「小心别摔跤了。」男孩说。
施纳普在床脚坐下,呼吸缓慢且沉重。
「你、你是……谁?」他结结巴巴问道,一边看向妻子。
这时,他再度震惊万分,整个人僵住了好几秒,然后全身微微哆嗦,接着不住颤动。一声嘶哑的惨叫逸出他喉咙,他飞奔到妻子尸体旁,一把抱住。
几分钟后,他直视着男孩的眼睛,一边控制情绪。
「你……是布莱格—史密特僱用的童兵吗?为什幺……你会说丹麦话吗?」施纳普见男孩没有回答,又开始颤抖。「谁派你来的?一定不是布莱格—史密特,他不可能这幺做,没有理由呀。他应该十分清楚我的嘴巴很牢。」
男孩扬起嘴角,看在施纳普眼里十足挑衅。
「他妈的,有什幺好笑的?为什幺不直说你要什幺?要一百万?一千万?没有问题。」
男孩摇头。「只要拿到你的签名,我就会离开。」
施纳普听得一头雾水,全身每一分每一寸全奋力抗拒着这句话。签名?他的脸上充满问号。这个人杀死了他老婆,只为了要一个签名?
男孩抽出仍旧折着的纸张,放在施纳普面前的梳妆台上。
「你只需在此签名。」他指着空白的下半部。
「上面写些什幺?没看见之前,我不会签名。」
男孩静静起身,整整自己的西装。「你要是不在此签名,下场就和你妻子一样。我数到十,一、二、三、四……」他从西装内袋拿出原子笔,递给施纳普。「五、六、七……」
施纳普握住了笔。
「你对她做了什幺?」他问道,又放声啜泣。
男孩指着空白处说:「写吧。」施纳普照话签下名字,写得歪歪斜斜,凌乱不整,就像签下遗书的人特有的笔迹。
「谢谢。现在请给我库拉索证券,我马上走人。」
「你已经有……」
「证券。我知道证券放在莉莎拿回来的行李箱里,现在行李箱空了……」
「你打哪儿知道这件事?布莱格—史密特透露的?我只告诉过他。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画的吗?」
「把证券给我,你就可以继续活命。你的妻子折断了脖子,可以告诉警方是场意外,因为她不小心跌下了楼梯。他们会相信你的。」
施纳普忍不住嚎啕大哭,完全出乎男孩的意料。人在这种情况崩溃,无法预料他们是否会忽然转眼之间有能力採取理智的行动。就眼前的局势而言,所谓理智的行动指的是为了存活而战斗。
「请给我证券。放在哪里?我在屋子里到处找过了。你有祕密保险箱吗?」
施纳普摇了摇头。「我怎幺知道莉莎收到哪里去了?为什幺你认为我会告诉你?」
「你若是不立刻告诉我,我保证让你痛不欲生。别怀疑,我可是娴熟好几种方式。」
施纳普倒抽一口气。
「我有什幺保证,如果……我怎幺知道你不会……?」他又开始啜泣。
「因为你比大多数人还清楚金钱的意义。这就是原因。」
施纳普抬起头,拿手背抹了抹脸,眼泪和鼻涕全涂在一起。他当然彻底了解金钱的力量。而现在,他正面对一场谈判。
「我要和布莱格—史密特谈谈。」
男孩拿出口袋里的手机,键入号码。「只要你告诉我证券的位置,我立刻打电话给他。一件一件来。反正他在等我的电话。」
施纳普脸色顿时刷白。他握紧拳头,用力到指节全泛白。他的伙伴对他竟然如此阴狠残忍。有那幺一会儿的时间,施纳普目眦尽裂,彷彿要冲过来殴打男孩。
「证券在哪里?」男孩又问。
施纳普指着梳妆台。「你一直坐在证券前面,你这只猪!」
男孩将大印花窗帘掀到一旁,打开隐藏在后面的抽屉。证券整整齐齐用带子绑着。
说时迟、那时快,施纳普蓦地从背后发动攻击,发狂似地猛打男孩。
但这是他生前最后的行动了。
※※※
男孩把车停在专用车位后,仍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享受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银亮景致。等他定居在鲁文佐里山脉旁,山顶上乌云聚积,雨劈哩啪啦直落下时,或许会哀伤地想起这场温柔得古怪的丹麦春雨。
距离飞机起飞只剩几个钟头。是的,他非常满意事情的进展,完成了前往卡勒拜克明德的目的,拿到他要的东西。那里的屋子里,施纳普的遗书摆在床头桌上,而在车里男孩旁边的副驾驶座上,躺着装着证券的公事包。完美的分配。
他面带笑容拿起公事包,下了车,将车门摔上,走在布莱格—史密特别墅一条小路,一如往常警戒四方,以免被人发现。
作者“欧尔森”的其他小说
《悬案密码4:第64号病例》《悬案密码6:血色献祭》《悬案密码2:稚鸡杀手》《悬案密码8:第2117号受难者》《悬案密码7:自拍杀机》《悬案密码3:瓶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