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带萝思一起去玛莲娜‧克里斯多佛森那儿,她有没有说什幺?」阿萨德问道。
车子驶过西监狱时,卡尔看了一眼其庄严的入口。他帮多少个混球进入这道丑陋围墙后面的场所?数量还真不少。他们再度出狱后会做些什幺?
「萝思?她正在外交部忙别的事,不会有问题的。」经过高登这个插曲后,他对萝思的独断独行真的没有兴趣了。管她说什幺,他妈的他可是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心思目前全在别的地方。
昨天拜访援助计画评鉴办公室后,他始终摆脱不了他们的行动或许过于草率的感觉,应该等到了解本案更多面向后,再去拜访埃里克森处长会比较恰当。
「阿萨德,再向我解释一遍为什幺你认为我们昨天的到访反而鼓励了埃里克森?我发觉你提出史塔克的性行为问题后,他变得有点不同。但是,鼓励?不,我倒不认为如此。」
「你知道从后面打骆驼屁股之后会发生什幺事吗?牠们会拔腿狂奔,把脖子伸向牠自以为是目标的方向,彷彿用力伸长脖子就能够更快抵达终点。」
「好,我几乎可以想见那个画面了。但是,你想说什幺?」
「我提到性问题时,埃里克森的反应简直和骆驼一模一样。他眼前似乎浮现了目的地,然后逕自把脖子伸得老长,迫不及待往前冲。」
「你的意思是他保留了其实很想脱口而出的祕密?」
「不是,你没弄懂。他故意让人以为他眼前忽然浮现先前并不存在的目标。」
「什幺样的目标?」
「卡尔,这正是我不清楚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他说谎吗?」
「我不知道。不过,他忽然端出可能早就準备好的故事,小男孩和猥亵的眼神之类的事情。」阿萨德笑着注视他。「我发现埃里克森突然变成想说个好故事的人。」
「所以?」
「哎,若是怀疑自己的同事是恋童癖,也不会是什幺好故事吧?」
卡尔弯进薛吕尔大道,他们就快到了。「我也有同感。根本看不出来这种事让他感到难堪。」
就此区建立的时间而言,史特林贝街上这栋房子相当独特。典型的炼砖建筑,斜顶阁楼经过改建,间或加以红砖装饰,看起来比实际市值还要昂贵。这一区通常要两个家庭分住一栋房子,才有办法以多份不同的薪水收入分担哥本哈根贵得离谱的地价税。这是法尔比郊区一处小绿洲,地点只距离市中心不远,同时又能幻想自己置身乡村景致。
玛莲娜‧克里斯多佛森参加前往土耳其的旅行团回来之后,似乎还没有恢复一般生活作息,行李仍旧放在玄关未打开。晒黑霜加上不断在沙滩上做日光浴,使得她的肌肤班痕点点,不过在办公室里一定招来羡慕的眼光。虽然本地温度明显较低,她还是穿了一件度假时买回来的五彩小洋装。人长得很漂亮。
「是的,今天我们待在家里休息。蒂尔达白天在医院做完检查后,有时候会很虚弱。」她解释,「还请两位将就一下。」
阿萨德殷勤地点着头。「若有需要,我们很乐意改天再来。」他儍笑说。
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儍里儍气的。
「非常感谢你们所做的事。」
卡尔的职场生涯中并非每天都听得到这种话。
他面露微笑。「家人生死未卜,实在令人难受。可惜经过这幺多年要想破案,往往只是徒劳无功。」
「我明白。即使如此,我仍旧希望能够破案。威廉是个很好的人。」
阿萨德和卡尔迅速对望了一眼。要破案并不容易。
「我们去过他的办公室,向他的主管与几位同事询问相关事宜。」卡尔说:「我们最主要是想麓清他前往喀麦隆的理由。他出差前是否和您谈过这趟旅程呢?」
「有的。要出远门,他觉得很过意不去。蒂尔达那时正在住院,状况不太好,威廉宁愿待在家里照顾我们、支持我们。这就是他。」她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是神色悲悽。
「也就是说,他不是自愿出差的?」
「不是,而且出差时间非常短,我记得两天就回来。」
「出差的目的是?」
「当地一位同仁疑似捲走部分援助金后不见人影。」
「当地一位同仁?」
「是的,一个叫做冯路易的人。威廉见过他很多次,他说那男人给人感觉正派又诚实。我想他不太相信冯路易会捲款潜逃。还有,冯路易传了一通神祕难解的简讯给他,他尝试想解开意义。总之,出发前一晚,他在蒂尔达的房间待到深夜,试图解出简讯内容,最后发现只是无意义的废话。」
「他给您看过简讯吗?」
「是的。蒂尔达非常擅长解谜,但是连她也不了解意思。」
「威廉抵达雅温德后,和您通过电话吗?」
「没有。不过他降落在杜阿拉后,打了通电话给我。这是他的习惯。他抱怨天气炎热,后悔没有留在家里。」
「完全没有提到他隔天就会回国?」
「没有。」
卡尔听见阿萨德搔着鬍子,那表示他脑子里正在酝酿某事。
「我很抱歉必须直接这样询问您,不过,对于他可能结束自己生命的嫌疑,您有什幺看法?」
她笑靥如花。「不,我认为绝对不可能。威廉热爱生命和工作。光是担心蒂尔达的病情已让他满脸愁容,忧虑攻心。他不可能陷别人于此种情境,更何况是我们。」
「你们两位感情好吗?」
她一开始点头点得猛烈,而后逐渐放慢速度,彷彿这个问题畅通了她淤塞已久的能量。表面上她波澜未兴,其实随着时间流逝,只是不愿再让自己陷入悲伤的情绪中。
「我们是心灵伴侣,如果你们觉得这点重要的话。」她直接面对卡尔说。卡尔感到特别不自在,彷彿现在谈的是他的爱情。
阿萨德在椅子上往前一滑。这不是个好兆头,待会可能有人需要休克治疗。「在他的工作场所,有人暗示我们,威廉可能拥有您或许不清楚的兴趣。您有没有概念会是什幺?」
她摇摇头。「没有。威廉所有事情都坦承相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三件:第一是蒂尔达,第二是我,第三是工作。」她微笑道:「您觉得是什幺呢?」
「您说他对所有事情都坦承以告?」
卡尔认识的人当中,没人能像阿萨德这般把句子说得像涂上萤光漆似的,即使谈话结束已久,仍旧荧荧发亮。
「即使最私密的事情也一样?例如性幻想之类的?」阿萨德追问不放。
她原欲一笑置之,或许史塔克的性渴望在她的世界里是可预见的,却见她又脸色一正。「您所谓的幻想是什幺意思?您想表达什幺?难道您不会性幻想吗?」
阿萨德笑了笑,笑容里似乎透露出体谅。他斟酌着答案后说:「当然会,但是对象不是小男生和小女孩。」
她全身一震,惊讶得紧咬下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卡尔从没见过变化如此快的脸庞。她的手同时抓住洋装摺边,用力抚平摺痕,力量竟大得扯断了缝线。她哑口无言,但是头点得像个节拍器,好似随时有话会脱口而出。
终于,话语缓缓流洩,宛如被鞭打出来的。「你想影射威廉涉嫌恋童吗?你这个混帐,竟敢如此宣称?你是吗?说啊,回答我,我要听你骯髒的嘴亲自说出口!」
阿萨德将脸转向一旁,露出另一边脸颊,简直就像圣经描述的一样。
「我来说。」卡尔插话,「您曾经怀疑过威廉有恋童的倾向吗?例如以异样的眼神盯着孩子,或者夜晚在电脑前面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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