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个人有何种体验,都得付出更高费用才能得到一席之地,在地板上盘腿而坐,这点是谁也没有例外的。谁能获邀、坐在哪个位置,全由皮莉欧决定。即使她和大家一样,对阿杜尊崇有加,付出的方式与心力却与众人不同。
因为对皮莉欧来说,阿杜既是男人也是造物主,是性感的化身、灵性活动的首脑、是安全感,也是精神象徵。从她多年前遇见他至今,这种感觉始终不变。或许随着时间过去,她对于阿杜先知与信众领袖的地位会逐渐变得无感。只不过,这条路将十分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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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加萨拉镇距离芬兰第三大城坦佩雷不远,充满传奇故事,也是文学圣地,还吸引富有的观光客前来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皮莉欧的双亲在此落户生根,养育孩子,并希望由此放眼未来,大展鸿图。可惜天不从人愿,因为皮莉欧的父母并未拥有实现梦想的特质与金钱。
除了开一家小小的杂货店,他们最后什幺也没达成,只能靠着缺货严重的偏僻小店养活自己和孩子。这家门可罗雀的杂货店,说穿了只是间寒碜的小棚子,由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留下的残木和其他有的没的东西拼凑而成。他们的梦想到头来只不过是冰天冻地的寒冬、潮湿闷热的溽暑,以及从邻近湖泊过来的恐怖蚊子大军。
皮莉欧单调生活的唯一色彩来自画刊,稍微能从中感受辽阔的大千世界,为未来开几扇窗。不过,要拥有未来,先决条件是必须离开家乡。然而这个梦想却忽然被父亲摧毁,因为他要皮莉欧退学回家帮忙顾店。
然而,皮莉欧的弟弟妹妹日子却过得逍遥快活,开开心心地到城里跳舞、上音乐课,用皮莉欧做牛做马挣来的钱,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绝望、不公不义与前途黯淡的痛苦,一天天啃蚀着皮莉欧,她深感挫折,嫉妒得快要抓狂。
她小妹有天带回一只小猫,得到父母允许留下饲养,皮莉欧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们从来没有允许我养宠物!」她尖叫道:「我恨你们!」
皮莉欧扎扎实实地吃了一记巴掌,而小猫仍旧可以留在家里。
接下来那週是她十六岁生日,但她一个礼物也没收到。
这一天,她幡然醒悟:生命中若想有所获得,必须自力救济。
她怒火中烧,愤怒无边无际,当晚就跟一个小混混逃离坎加萨拉。
后来父亲发现她和那家伙窝在杂货店后面抽大麻,狠狠揍得她屁滚尿流,好几天无法躺着。
她身体和心灵受到严重创伤,伤口无法癒合,这个时候,她无意中听见母亲警告其他兄弟姊妹不可跟大姊有样学样。「不过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幸好一套咖啡杯组里坏掉的杯子只会有一个。」
「坏掉的杯子不该丢掉吗?」小弟窃笑说。
如果皮莉欧还会落泪,眼泪早就软簌落下了。但她早已明白,表露情绪只是无济于事。
于是,皮莉欧夜里偷偷下床,杀死妹妹的猫,把尸体丢在杂货店的柜檯上。
然后拿走钱箱里她认为是家人骗取她辛勤工作赚来的部分现金,其他的钱则搁在路边,留给路人。最后背起侧肩包,离开她誓言永远不再返回的家,走时故意未将大门关上。
她有段时间和两个英国人以及几个来自赫尔辛基的疯狂艺术家,在城市另一边租屋合住。这些人年纪都比她大,生活放浪不羁,当地居民完全无法接受,年轻的皮莉欧于是很快成为城里流言蜚语的主角。
这些怪胎朋友教导她欣赏北极光在星空下幻化万千的炫目表演,在宁静的湖泊旁醉飮自酿酒,沉溺在放纵的性爱里。即使当时她生活愉快,仍旧心生哀伤,从此失去纯真无辜的童年,永远不再复返。
最后由于青少年事务局收到邻居太多抱怨信,决定採取必要行动,涉入管理这群年轻人。不过他们来得太慢,皮莉欧早已溜之大吉,临走还把大家共同的钱箱洗劫一空。
皮莉欧口袋里揣着一笔小财富,怀着在哥本哈根转角就能遇到幸福的盲目信念,来到了斯堪地那维亚半岛最浪漫的城市。
她在一处青年之家待了几个月,交往形形色色的男人,像样、不像样的都有。短短时间内,她尝遍各种毒品,有吸的,也有喝的。
一天,她和两个领头的女孩激烈争吵可以与谁上床,没多久就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乞讨零钱,要人赏酒喝。过了约莫一个月居无定所的生活后,遇见了一位年纪较大,但拥有自己的房子的男人。他亲切和善,笑容可掬,名字叫做法兰克。法兰克告诉她,生命最强大的驱力不是性爱,也不是酒精,而是敬奉灵性,将之提升到下一个境界。这番话听起来很不寻常,却也不见得不是拉她脱离泥沼的机会,因此她听了他的话。
他的话很简单,重点在于致力于培养意识,身体才能摆脱世俗的欲求。灵性与冥想是开启自由与幸福的钥匙。
所以有何不可呢?她不会再遭人殴打,一觉醒来也不会痛恨自己,头顶上也没有爬来爬去的生物。
皮莉欧变得坚强,逐渐能与自己好好相处,而他们探索心灵的尝试与能量也日渐複杂。白天,他们在市府广场的汉堡王工作,穿戴着奇形怪状的帽子和制服,一身油烟味,趁空档时间把速食塞进嘴里填饱肚子──他们必须如此生活。其他时间则用来增强意识,包括练习预知能力、瑜伽、星座、塔罗牌。当时他们几乎尝试了所有神祕主义的範畴。
皮莉欧爱慕法兰克,但为了不妨碍心灵发展,并尽可能善用一切既有能量,他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一天,法兰克感觉到行星、精神力学与未来转到另一个方向,便离开了现有道路,另闢蹊径。
「我已做好準备,要从另一个女人身上感受我自己的躯体。」他说。不过,他只把这种转变保留给自己,皮莉欧被迫要容忍现实。话说回来,她只心繫法兰克,有什幺理由和其他人上床?
总而言之,法兰克的思想改变,为他转变成阿杜‧阿邦夏玛希‧杜牧兹奠定基础。同时,皮莉欧的功能也产生变化,成了一位为其效劳的女祭司皮莉欧‧阿邦夏玛希‧杜牧兹。和其他许多身分相较之下,祭司虽然很吸引人,她却也感受到有所侷限。
这种不平衡,让皮莉欧倍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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