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密码8：第2117号受难者 54阿萨德

他站在天桥中央时听到他们在交谈，眼前有条六线道，大量车流经过，通往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住宅区。

「这里什幺也没有，威伯。」他边叫边跑回去。

他再看看雕像和另一只翅膀，后者以九十度角直接指向相反方向的高楼大厦。

然后他听到绝对不会错的中东风格铃声，转头去看翅膀相触处的尖锐金属边缘。躺在那的手机很小，是那种老式翻盖手机，从地面很难看得见。阿萨德一手抓住自己的手机，一手抓住鸟腿，攀爬站到混凝土基座上，将手伸得远到可以搆到手机。

「喂。」他跳回草地上打开手机后说。

「萨伊德‧阿萨迪。」另一端的声音回答，阿萨德一听，血液彷彿凝固。

「喂。」他再说一次。

「时候到了。让一只翅膀定位目标，在几分钟内赶到，然后你就会有机会看到整件事启动。」

打电话来的人随即挂断。

阿萨德的双手不停发抖，试图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声音。

「你听到了吗？」他喘着气对自己的手机说。

另一端传来抓搔声响，但威伯什幺也没说。

「喔，老天。」其他人叫着他们得马上离开时，有人对电话大叫。

「所以呢？我现在该怎幺做，威伯？」

「翅膀指向一个已知目标。我们已经在那部署，但人不多。」威伯最后说道，「它直接指向柏林广播塔，贸易大楼旁的老旧广播塔。现在贸易大楼区有数千位民众。我们要赶过去了。」

阿萨德倒抽口气。他从雾霭中隐约看见的轮廓是广播塔。就他目光所及，那十分遥远。

✙

这次他在两分钟内就跑回电车站，像一艘无人操作的激流泛舟小艇般冲下楼梯。

他看见黄红双色电车驶进车站，跳上车后才醒悟它走环状线往北。

「这班电车会去贸易大楼吗？」他大叫。人们有点害怕地看着他，默默点头。

「最近的车站在哪？我该留在这条线上吗？」

「你待会得在西十字转车，然后你要搭开往史班杜的电车，在南梅瑟站下车。那里离贸易大楼很近。」

他几乎没时间道谢，电车马上抵达车站，他跳出车外。

「往史班杜？」他在月台上疯狂叫着，看见几根手指在空中指了指。

他在电车上坐下缓和呼吸，等下一站，其余乘客看他的模样彷彿他是毒虫，现正处于严重戒断症状：他汗流浃背，在椅子上坐立不安。那确切就是他现在的感觉，有如人生会在瞬间结束。

也许的确如此。

✙

他跑出梅瑟贸易厅的车站时，看见街道另一边的标示上写着「b入口大厅」。在其后方远处，从雾霭中可隐约看见一座金属建物，这表示如果他不拚命狂奔，就会太晩抵达。这不可能是正确的电车下车站。

他狂奔绕过建筑，抵达一片小停车场。一位身材魁梧的安全警卫拒绝让他抄近路跑过停车场，并告诉他，那反正也不是近路。

阿萨德的心脏跳至喉咙，瞥着停车场入口前挂着的地图，察觉他得经过数栋大楼才能抵达广播塔对面的东入口。

他从远处已经可以看见穿着镇暴装备的武装人员正走上建筑物里歪来扭去的螺旋梯，楼梯衔接广播塔的餐厅平台和楼顶稍微小点的平台。迪特‧包曼会从那里射杀民众吗？还是从建筑后方的开放广场？在那，玛娃和奈拉会很快被杀，而他只能无助地观看吗？

沿着贸易大楼地区一旁的马路上，警笛声往两个方向而去。这地区仍没有枪声，所以迦利布一定延后了计画。也许他只是在等阿萨德抵达。

阿萨德对此相当怀疑。也许他不该尝试到那；也许没有他的话，地狱就不会启动。

他的怀疑使得自己热泪盈眶，跑完剩下的路。前方远处靠近十二号大楼处，他看见一群武装人员彼此推挤着要进入主要入口，想去协助已经在里面的同事。

他从长裤后面拔出手枪，準备就绪。他只希望威伯的人已经在那，会让他过去。如果他们不肯，他会──

「阿萨德！」他经过一辆淡蓝色福斯厢型车时，有人大叫。他只来得及想到他们已经等他很久了、并暂时升起一股奇怪的放鬆感时，突然被用力击倒。他透过模糊的眼睛看到自己瘫软的双腿被拖着朝向那辆厢型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