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母亲从胶带后发出呜咽,为自己的生命感到恐惧时,亚历山大就会分心。每个毫秒之差都很重要,他通常拥有的光速反应则一再失效。自从他是这个游戏的初打者以来,他还没犯过如此多业余错误。这情况快要把他逼疯。
「如果妳不闭嘴,我现在就会在这杀了妳。」他恨恨地说,但马上后悔。他不是承诺要等到完成游戏后才杀了她?抵达二一一七胜前还有九胜。
他让办公椅转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看到她如此清楚的恐惧和屈服真是快意。
「我们该同意改变规则吗?如果我很快赢下一回合,我们就同意妳能多活一会儿,好吧?那会让妳安静下来吗?」
她嘴上的胶带冒出点泡沫。她不懂他刚说的话吗?她持续在椅子上前后摇晃,好像就快尿在自己身上。
亚历山大咒骂自己。就算她尿得全身都是,他也不在乎。
然后她做了自从他父亲痛殴他后,他就没看过她做的事。她开始痛哭,鼻涕从鼻孔流出,闷声的哭喊变得更大声。
这幕令人厌恶的景象,使亚历山大想起他久经压抑的记忆。他想起她当时曾如何哀求和哭喊,试图保护他。他记得她跳到他们中间,抓住他父亲的衬衫想阻止他。但他也记得,那是她在父亲家暴中,最后一次站在儿子那边,自从那天起,她就认命接受她丈夫的喜怒无常。
儘管如此,她曾有段时间显露自己的真实感情,现在她又重操故技了。她害怕,她孤单,她绝对感到后悔。感情表达得虽不多,但总是有点触动他。亚历山大重新思索。他母亲知道自己会死,但她仍担心会把自己尿得全身都是。那几乎让她像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说来有点让人感动。
「如果我让妳去上厕所,妳会保证让我安静玩游戏吗?」
她猛点头。
「别锁门,不然我会踢开。妳懂了吗?」
她再次点头。
他将武士刀挂在肩膀,将办公椅连人推到洗手间门前,撕掉她手脚上的胶带,但留着她嘴巴上的。
他倒退一步,指指刀,让她确实了解反抗毫无用处。
「快去,赶快去尿,」他说,「别耍花招!」
她点点头,进入洗手间。门后传来嗖嗖声,然后一片安静,所以,显然她不只是想尿尿。
亚历山大耐心等待,直到他注意到锁头偷偷摸摸从绿换成红色。
「嘿!」他大吼,「我叫妳别锁门,现在妳又耍花招。」
他踢门好几次,门的另一边传来不祥的啪答巨响。门终于被弄开,往洗手间墙壁重重一靠,她正站在铅框玻璃窗前,嘴巴上的胶带已被撕掉,她将沉重的马桶盖高举过头。
她将马桶盖朝窗户击打的那刻,使尽吃奶之力尖叫求救。
亚历山大用武士刀的皮捆把手重重敲她颈背,她剎时住手,昏过去,身子一瘫倒了下来。
b我现在该杀了她吗?/b他心想,将她拖回卧室。
他正在思考下一步,这时,从打破的洗手间窗户外,他听到有人叫着问有没有人出事。经过良久,外在世界首次变成亚历山大的现实。他母亲真的成功阻止他的计画了吗?
他低头瞥瞥她,判定她不会很快就醒过来。
接着他放下刀,走到走廊,打开开向外面世界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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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空气寒冷。他开始躲在自己房间时才刚初夏,而现在冬季已经来了。树木枝枒光秃秃,屋子前方的所有绿树都已枯萎,连绿草都失去色彩,而在棕色草坪中央躺着马桶盖。他在离那几公尺外的人行道上,看见对街那位爱管闲事的乾瘪老邻居瞪着草地上的马桶盖,手上还牵着那只邋遢的狗。
亚历山大和她的关係总是相敬如冰,但他现在得试图施展魅力。
「糟糕!我显然稍微反应过度。」他边说边捡起马桶盖,「我没申请到我想上的课,心情很沮丧。」
她眉头紧蹙。「原来如此,但为何是你母亲在尖叫求救?」
他装出一脸惊诧。「我母亲?不,她不在家。那是我在尖叫。我不知道我为何尖叫求救,我只是很沮丧。」
「你没说真话,亚历山大。」她说,朝打开的前门走去,「你母亲回家时我还和她打过招呼,我也清楚,自从那以后她都没出门。」
亚历山大冒着汗。
这贱货真的在监视这条街上发生的所有动静吗?她没有更好的事可以做吗?
她挺直背,双手扠在臀部上。「我得和她说话,确定她没事。如果你不肯,我会打电话给警察,我打包票。」
「妳打吧,她不在家。我没有隐瞒任何事。」
她走到一半时停步,但她显然不会善罢干休。「那幺,我保证,警察会来拜访你。」
亚历山大的身子往后仰,觉得绝望。她自寻死路。「好吧,要看就进来看。」他边说边站到一旁,让她先走。
她走到门阶时,以不信任的表情端详他。「不要关上前门。懂吗,亚历山大?」
他点点头,一等她进入玄关,他就举起马桶盖用力砸到她后颈上,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最细微的声音就倒到地板上,鬆开狗绳。
那只狗本能做出反应冲到旁边,亚历山大想抓住狗绳,但狗变得像疯子一样。牠朝打开的前门跳过去,进入安全的户外,然后就站在花园步道中央夹着尾巴,以恐惧的表情瞪着他,他则试图轻声细语引诱牠回到屋内。
他努力回想狗的名字。他老是听到那贱货叫狗什幺?他边哄骗狗,边想着怎幺让这类生物产生安全感,那只狗却转身一溜烟跑开,绳子拖在身后。
他追着牠,直到牠消失在街道下方另一边远处的两栋别墅之间。如果牠够聪明的话,牠会回来在相同地点寻找主人。
然后他就能宰了牠。
回到室内,他连忙把两个女人绑起来。对街那个脆弱的女人稍微嘟哝几声,但依然失去意识。他将胶带绕着她的头贴过嘴巴,并将她绑在床脚,手则反绑在身后。另一方面,他母亲正醒过来。正好他将她绑回办公椅上,像以前一样绑得死紧。
「我的同事会打电话来。」她搞懂自己在哪时说。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儘管她抗议连连,还是将她嘴巴的胶带绑得更紧。如果有人怀疑打破的窗户而来按门铃的话,他不能让卧室里传出任何声音。不能冒这种险。
「好了。」他在十分钟后说,「趁妳们还有机会时,妳们俩可以享受彼此的陪伴。还有,妈,我希望妳刚才有上厕所,因为那是最后一次。」
他坐到电脑前面。他在过去半小时以来表现得非常果决,就像游戏里的战士一般。他彷彿与他们结为一体。
「妈,还有另外一件事,」他按下enter键时说,「我打电话给妳公司了。我告诉他们,妳妹妹重病,妳很担心她,所以妳去了半岛东部的霍森斯去照顾她。我希望妳觉得这个谎还算高明!他们说,他们期待妳回去上班。」他短促大笑一下,「我回答说,我也希望如此。」
然后那个老女人也醒过来。考量到她那幺单薄脆弱,她会清醒得那幺快实在奇怪。b有些人就是比其他人强悍/b。他带着尊敬的心情想着。
她困惑地环顾房间。在看见他母亲以及她前方地板上的致命武士刀时,他轻易就可看出,纵使有人相伴,老女人仍觉得非常孤单。
亚历山大微笑起来,因为她理应有这类感觉。在他们住在这条街道的时间内,他不记得曾见过她有访客。
绝对不会有人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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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过去了,他完全没有转运。他在最后几回合中碰上激烈抵抗,他没办法打败他们。眼看着就快要达到目标,这个挫败确定会再让他多花一整晚或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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