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伯谢谢他,并强调如果迦利布接受挑战,他们得準备面对最糟糕的情境。就算他们只能抓到和迦利布以及恐怖行动有关的一位关係人,这仍会让他们更靠近核心。
「我们在赛普勒斯的同事送给我们几份非常重要和有用的情资,」他又说,「他们对十天前被沖上岸的难民採取了更严厉的措施。有些人或许会抗议他们的做法不够人道,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决定不予理会。」
卡尔皱紧眉头。他是在说逼供吗?
「我说的不是逼供。」他彷彿读出卡尔的心思,因而说道,「而是难以抗拒的某种压力。对,他们是有用施加于身体上的压力,但真正能带来结果的还是向这些难民保证,如果他们吐实,就会得到庇护。当局承诺难民,会让他们以假名转出梅诺吉亚。但当局很快就发现,他们的沉默是因为恐惧。」
「他们之中难道不会有给出假资讯的投机分子吗?」卡尔问。
「对,当然会有。是有几个例子,但他们已经被船上另一名乘客举报。她现在被安置在另一个地方,处境安全,但也提供我们有关逃离难民营的女子的基本资料。」
他点击萤幕,出现几张新照片。
「这些是当他们登记沖上岸的难民时的难民营照片。这是逃狱的两名女子。密报人提供了她们的口音和不太会阿拉伯文的资讯,我们也从叙利亚和几个欧洲国家的情报单位得到一些情资,两者相互连结起来后,我们现在能确实辨识两名女子的身分和长相。」
他指指其中一位女性。她看起来四十几岁,有浓密黑髮、漂亮的唇型和棕色皮肤。
「她很像演员瑞雪‧蒂寇汀。」
他点击后,嫌犯照片旁跳出一张照片,相似程度简直难以置信。
「我确定这位美丽的美国演员会原谅我们的比较。我们在找的这个女人现在处于其家乡地盘的熟悉环境,穿着一般西式服装,所以演员的照片有助于正确提供我们她外貌的线索。那女人的名字是碧蒂‧洛瑟,但她一般被叫碧娜。她是德国人,四十八岁,来自德国西部鲁尔区的卢嫩。我们认为她在皈依伊斯兰教和过去十年来去中东旅行无数次后,于三年前激进化。你们都已经拿到她的照片影本,我们在波茨坦和柏林的同僚也都拿到了。我们强烈怀疑她将参与行动,并是巴士乘客中的一员。」
「我们可以确切知道,她是在何时接触到这位迦利布的吗?」一名探员问道。
「恐怕对此毫无知悉。但就我们所知,她直到最近人都在叙利亚。她应该是特别为这次行动而招募的。」
「另一位呢?」
「另一位女子有点难以追查,因为她用过几个假名。她于一九七三年出生时是凯萨琳‧劳兹,也用过贾丝汀‧佩兰、克劳蒂雅‧佩兰、吉瑟拉‧冯、布洛克、汉利塔‧科伯特等几个假名。我们知道她是瑞士人,进过美国康乃狄克州丹伯里女子监狱,当时的假名是洁丝敏‧科提斯,是个很难应付的女人。她因伤害罪在二〇〇三年三月到二〇〇四年十月间入监服刑。她在那里坏事做尽:暴力威胁其他囚犯、绝食抗议、贿赂,还有很多罪行。奇怪的是,她因缓刑而早早得到释放,自此消失。我们相信她在整段时间都隶属于一个恐怖细胞组织,但却无法证实。当她出现在梅诺吉亚时,」他点击后跳出下张照片,「她看起来像这样。我们现在来把这个和昨天从丹伯里收到的档案做比较。」
卡尔顿时无话可说。儘管两张照片间没有立即明显的相似处,但的确是同一个女人。眼睛像往常般会洩漏一切。
「是的,她似乎染过各种髮色,所以大可忽略这点,但请注意她的笑容。我们可以叫这是歪笑吗?不行;张嘴大笑?也不行。她有那种能让漂亮女人变丑的笑容。她的眼神有点恶狠狠,嘴唇几乎往上翘。」
然后他点击换下张照片。「我们这里有张女演员艾伦‧芭金的照片,她是名非常吸引人的女性。但等会你们马上能看见她的改变。就像这张《激情刽子手》的电影剧照,她在其中饰演狡猾的杀人犯。我应该没弄错吧。」
他再度点击,萤幕上跳出那位女演员的好几张小照片。「这些是艾伦‧芭金饰演过的不同角色,从魅力四射到较为阴郁严肃的都有。你们知道,化妆和髮色有时会大幅改变脸部。而说到我们的这位女性,化名洁丝敏的凯萨琳‧劳兹,你们要为其丰富的创造力做足準备。我们没有她的近照,儘管她在战争肆虐的叙利亚待过,你们可不要太期待她会出现年纪增长的任何迹象。所以,专注在笑容和眼神上。」
「她是何时激进化的?」一个人问。
「我们不是很清楚。当然,她在其他案件上曾被重複审讯过,但她编故事的功夫一流,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身分,以及她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我们该特别注意一件事。她的丹伯里体检报告显示,她曾经试图自杀,留下几个特徵。她的手腕、大腿内部,甚至脖子上都有很深的疤痕。她没有自杀成功很让人惊讶。」
「让人惊讶?你该说不幸吧。」阿萨德打断他。
威伯露出挖苦的笑容。「嗯,反正就是如此。我们现在能掌握她不少情资,但我了解你为何会有那种看法。」他转身面对小组,「具有自杀倾向的人会对我们全体造成威胁。」
他将注意力转向卡尔。
「卡尔‧莫尔克是加入我们的另一位丹麦朋友。他是哥本哈根警察总局的悬案组组长,那个组有非常高的破案率。他还有更多能协助我们了解这个任务和相关人士的情资。」
卡尔站起身。「是的,没错。」他环顾四周,对在场的人点点头。如果不是为了阿萨德,他该死的才不会搭理这些乖乖牌阿呆。在过去几天内,卡尔了悟,除了在阿勒勒家里的那些伙伴外,阿萨德是这世界上他唯一能骄傲地称之为朋友的人。他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即使是要他勉强在眼前的异国同行间展现一点礼貌和循规蹈矩。
他对阿萨德微笑,继续说下去。希望阿萨德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在与丹麦安全和情报局合作下,集中精力在调查荷安‧艾瓜达抵达阿依纳帕那天,第一个被沖上赛普勒斯岸上的尸体。」他说,「我们对其有特别高的兴趣,因为这名男子曾被丹麦驱逐出境。雅色‧舍哈德是名没有国籍的巴勒斯坦罪犯,曾拥有特殊居留(注),但随后在丹麦因犯下一连串罪行,在二〇〇七年被捕。随意列举的话,就有伤害、大量贩卖大麻淬取物和硬性毒品、闯空门、威胁等。在服刑五年后,他被驱逐出境六年。他在被护送到哥本哈根机场后逃脱。这是个令人尴尬的事件,但他没有完全逃离警方监控,因为他被逮到,要在苏黎世搭机前往伊斯兰马巴德。」
注,特殊居留(exceptionalleavetoremain),在不确定庇护申请者回国是否会遭迫害的情况下,暂时核发的一年居留证。接着可以再给予两次,每次三年。
卡尔环顾四周,大家已经消化这项资讯。
「是的,我们确定当他在巴基斯坦时,曾在古兰经学校与普什图族(注)接触过。我们从美国人那取得相当详尽的描述,说明他在叙利亚的行径。昨天当我们翻阅他们的资料时,发现这张照片。」
注,普什图族(pashtuns),为阿富汗第一大民族、巴基斯坦第二大民族,地中海人种。
他对威伯点点头,后者再度点击。
「各位,这是迦利布和雅色‧舍哈德在巴基斯坦的合影。」
房间内响起嗡嗡声。那两个男人在悬崖上的野火旁吃东西,全副武装,揹着ak-47,胸前配有子弹带。雅色‧舍哈德蓄着长到胸部的大鬍子,而迦利布的鬍碴则只长了几天。他们开怀大笑,嘴巴里全是肉,似乎很亲密。
卡尔注意到阿萨德表情大变。昨晚卡尔给阿萨德看照片时,阿萨德痛哭失声,哭到头两旁的青筋似乎都要爆开了。卡尔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也从未见过像阿萨德那般激烈的仇恨。
「是的,这有点让人吃惊,但许多线索都指出,雅色在此时已经为叙利亚民兵在战场上效力很长一段时间,而真名叫阿布杜‧阿辛的迦利布则刚抵达。现在我们清楚知道他当时的长相,可能现在也是这个模样。他脸下半部的疤痕是阿萨德造成的。」
每个人都转头看阿萨德,他则低头瞪着地板。他实在无法再看那张照片一眼。
「美国人在战死的圣战士身上发现这张照片,而根据那位圣战士被射杀的时间和其他纪录,我们知道照片摄于二〇一四年。透过这张照片我们可以看出,从在海珊的监狱里散播恐惧的阿布杜‧阿辛,到高阶圣战士迦利布,转变非常迅速。迦利布的残暴无情使他升迁得比正常人快,他名列美国政府缉捕要犯名单头几名。所以他们现在也全面警戒,準备分享任何能帮助我们找到那个男人的情资。」
「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资料外,我们还知道他什幺?」一个人问。
卡尔点点头。「我们已经确切掌握他的行动。他如何从叙利亚西南逃窜到东北。我们知道他随行人员中有一群像后宫般的女人,其他圣战士都不准碰她们。」
阿萨德猛然站起身,冲出房间。也许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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