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在车道前停下时,他正站在厨房里。就像他母亲以前离开的时候一样,她花了几分钟才走出车子。他可以在脑海中想像那幅场景。她在手提袋里慌张地摸索现金或信用卡,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得后座都是,终于找到后,她会和司机打情骂俏一会儿,给他太多小费,拚命讚美他,而她确定这会让她看来具有吸引力。这份为奉承而心口不一的特质使亚历山大更为痛恨她。
司机将行李箱放在人行道上,她的大笑声连在屋子内都听得到。所以,他也许很英俊吧。换句话说,他母亲是为性刺激而活。自从到南欧城市开会成为她的日常后,就一直是如此。但亚历山大得承认这点很适合她,她变得脸颊陀红,张着鲜血般豔红的嘴唇,潜伏于其下的性慾则取代她与丈夫间的无聊生活和消失的热情。
b欢迎回家,臭婊子。/b他心想,关上冰箱。
「我回回回来了。」他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虚假的兴奋叫道,从前门走进来。
亚历山大可以在心中看见她的模样。她总是将外套挂在勾子上,将公事包放在玄关,在镜子前稍微整理仪容,然后走几步进入走廊,再彷彿万事正常般,昂首阔步进入客厅。
但这次可不会是这样,他可以听见她陡然在走廊止步。
亚历山大在厨房里对自己微笑。
「亚历山大?」她试探性地问。她已经走到他卧室敞开的门前。
再迈开另一步。他可以想像,快速往房间里的一瞥使她困惑。为什幺门开着?他为什幺不在里面?
「亚历山大?」她又说,这次比较大声。
他离开厨房走进走廊。他小声回答时,看到她畏缩一下,真令人惊奇。
「这里。」如果他大叫,包准她会心脏病发作,但他可不希望事情那幺简单。
她转向他,满脸犹豫。她原本红润的双颊已经转为苍白。她虽然试图看起来一副很惊喜的模样,但她只能瞠目结舌。
「妳不是要我走出房门,」他边走向她边说,「我出来啦。妳玩得愉快吗?」
她回答是,但有点口吃。
「妳比我预期的晚一天回来。」他说,注意到他每向她走一步,她就倒退一步。她已经注意到地毯上的血渍了吗?
「呃,是的,因为今年我们有额外的课程。」她撒谎。这又是她长年来变得熟练的本事,但现在却露出破绽。她的笑容有点太灿烂,点起头来太过激切,处处不对劲。
「额外课程!哇,太棒了。但那意味着我得告诉妳,老爸走了。他在妳到处发情操人后,无法再直视妳的眼睛。」
效果立即呈现。惊讶混杂着难以隐藏的失望。她脸上写着,她竟然不是第一个离开的人。
「好吧。」她停顿半晌,咬着下唇,「你知道他匕哪儿去了吗?」
亚历山大摇摇头。「但,至少那表示我现在能离开我房间了,那混蛋不会再在这里对我发号命令,任意差遣我。」
她歪着头。他双亲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已经丧失对彼此的尊重,但她不希望儿子用那种口气谈他父亲,这是这个家的清楚家规。
这个令人厌恶的伪君子以为他跟他们一样心口不一。
「那我打电话给他。」她说着,摆出一副行动派女人的姿态。
「当然。」亚历山大说,看着她指甲磨得光亮的手指在手机上找到他父亲的电话号码,然后按下。当她听见铃声来自身后亚历山大的房间里,精心拔过的眉毛抬得老高。
「喔,老天,我猜他没带走。」亚历山大装出一脸惊讶,她也对此困惑不已。
「你父亲的手机究竟为何会在你房间?」她边问边跟着铃声走。所以,她刚才没看见血渍。
现在她看见了。
就像踩高跷站在冰上的人,她一只高跟鞋滑到一边,这动作将她的裙子扯裂。在这个她想通一切的致命时刻,却正面倒下,只能瞪着暗色血渍。
作者“欧尔森”的其他小说
《悬案密码4:第64号病例》《悬案密码6:血色献祭》《悬案密码7:自拍杀机》《悬案密码2:稚鸡杀手》《悬案密码5:寻人启事》《悬案密码3:瓶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