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晚了,萝思,你们两个怎幺还没回家?」
卡尔的确是来自凡徐塞的土包子,而他也确实不年轻了,但透过这个讨人厌的facetime谈话,还要瞪着比五欧元纸钞还小的萤幕,他觉得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一种挑战。除此之外,德国简报室的活动在最近一个小时内变得更混乱,因此更加难以专心。
「如果报摊老闆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嫌犯的长相。」她说。
卡尔瞇起眼睛看着她举到手机前的画像。他看起来非常年轻,五官分明,说起来相当英俊。金髮稍微凌乱,在头顶上扎个小髮髻,就像日本武士。卡尔以前看过这种潮流,它显然取代了大约二十年前在男人间受到热烈欢迎的荒谬小马尾风潮。他旋即忖度,b每个世代都有其可笑的流行/b。但可能是他的表情吧,对这年轻男人而言,髮髻看起来并不突兀,还算吸引人。儘管他表情稚嫩,身型消瘦,但脸看起来绝对不娘娘腔,甚至还有点强悍和坚决。也许是因为他的颧骨?或许是嘴唇的关係?但卡尔越研究那张脸,就越坚信布朗斯霍伊区的报摊老闆应该能记得那样的一张脸。
「那是张坚毅的脸,萝思,妳想这会像本人吗?」
她将手机转回朝向自己,点点头。她为何看起来这幺恼怒?
「妳和马库斯讨论过了吗?」
「讨论过了,他也认为脸部表情显示某种独特特质,在最好的情况下应该很容易辨认,但他也说我们不能对外公布。真的好让人生气。」
「所以你们接下来的计画是什幺?」
「我向他抱怨,他回报我一个安慰奖,提供我一个跟十年资历的祕书一样薪水的长期饭碗。」
卡尔不禁莞尔一笑。她若返回小组,真的是悬案组的红利。
「他竟胆敢当我的面说,我可以搬去三楼取代索伦森小姐。」
卡尔靠向椅背。她该死的说了什幺?马库斯没权力从他这里偷走人手。
「那妳怎幺说?」他问,屏住呼吸。
「我说不了,谢谢,我不想当有十年资历的祕书。」
「妳拒绝了!」
「你可以赌我拒绝了──儘管我不赞成赌博。」她试图微笑,那可真是不常见,「我知道你爱我,卡尔,都写在你的脸上。」
真的吗?
「所以,现在我在悬案组拥有全职工作,而且立即生效。阿萨德和我现在都有证件,以及助理警官的新头衔。当然啦,薪水比索伦森小姐领得少,但我稍后再处理那件事。」
她听起来不是特别开心,但卡尔可就心花怒放啦。
「你问我们现在有什幺计画。既然我们不准公布画像,高登和我就得辛辛苦苦地在报摊附近的商店绕一绕,找看看那男孩有没有平常会去的店。如果没有结果,那他可能不住在那一带。」
「有可能。但他也可能会跑得离家很远,免得被认出来。」
「那也是我们的理论,但我们还是得去查访一下。之后,我们想询问在报摊半径十公里内的所有高中。」
「嗯!」
「怎幺了?」她听起来很火大。
「这可不是美国电影,妳不能就这样理直气壮跑进高中,问校长办公室外的祕书,她能不能认出画像是以前的学生──至少在电影里总是演她会认出。萝思,每届都有数百名学生上高中,他可能已经二十三岁,那意味着他毕业很久了。他也可能是进社区大学或专业科技学院就读,而在这个相关层面,他可能甚至没上过高中。」
「多谢啊!这就是我们需要的鼓励。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瞎猜吗?就在现在,高登正把画像寄给我们的教育机构名单,要求他们的办公室将它钉在中央布告栏上和教职员休息室里。上面写『你认得这张脸吗?如果你认得,请联络……』然后是我们的电话号码。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男孩上过高中。」
「好吧,祝你们狩猎愉快。」他说,期望她会说同样的话。但她显然忘记了。
「这椅子实在不舒服。」他之后对阿萨德说,他点点头。他的一只脚丫在油毡上用力重踏,彷彿跟着重金属乐曲的低音鼓节奏敲打。
「我快发疯了,卡尔。我们困在这里好久了,而且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失。」他摊开手臂,看着房间,卡尔只能同意。这里的每个人都接近精疲力竭。外面天色转黑,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和他们说话。他懂阿萨德心急如焚,他们的心境沉到谷底,而且他们从今早只摄取了不超过五百大卡,饑肠辘辘对现实也毫无帮助。
「我找到车子了!」有人在另一头大叫,大家全跑向他,阿萨德和卡尔紧跟在后。
那是个非常清晰的白色富豪旅行车监视画面,车子正停在停车场。人们指着萤幕,将它与医院出口附近的监视镜头拍摄到的车子画面作比对。
「就是这辆车。」最靠近萤幕的男人说,「看看引擎盖上的刮痕。」
卡尔同意。他们找到车了,它还在法兰克福,感谢上帝。
他瞥瞥阿萨德,他们的等待有了回报。
「录影的时间是?」一名穿制服的调查人员问。
「两个小时前。」萤幕监视员说。
「它是停在移民社区吗?」有人问道。
「不,它停在出租公寓和家庭住宅混合的住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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