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不是有个阿拉伯男人走过这里?」他问女售票员。她点头,指向出口。
搞什幺鬼?他冲出另一个内院时想着。这是个偌大的鹅卵石庭院,一旁有咖啡桌,另一边是堆叠的石头加农砲。
「妳有看见一个阿拉伯男人跑过这里吗?」他对坐在长凳上的金髮女子大叫,她正在写字。
她耸耸肩。究竟为何人们今天都没注意到周遭在发生的事啊?
「我刚看见他跑往广场里的犹太会所的方向。」一个年轻脚踏车骑士转过角落,骑进院子时对他叫道。荷安尽快跑到博物馆前的广场,犹太会所就屹立在那。他瞥见那男人就在离主要道路三十公尺外,进入一辆白色富豪。
b那辆富豪就像我从机场离开后就开在计程车后面的车。/b他恐惧地察觉。b他们在跟蹤我!他们知道我在哪,我在做什幺!/b他边想边按捺住噁心想吐的冲动,广场开始旋转起来。他喘着气,一把抓住排水管,免得自己崩溃倒下。他设法恢复镇定后,终于了解自己的处境。他在迦利布这场令人作呕的谋杀游戏中,只是个暂时和非常有价值的棋子。
那时他才有勇气打开纸条。
b你在慕尼黑玩得很开心吧,该走了,荷安‧艾瓜达。小心不要太靠近。/b
正是他所恐惧的。
楼上摄影展的黄裙导览人员在他第二次靠近她时,似乎还没有原谅他稍早的无礼莽撞。她现在已经结束导览,正在和一名年轻男人说话,男子有着哀求的眼神,腋下夹着厚厚的资料夹。
「不,我不认得他。」荷安给她看穿蓝色制服的摄影师的照片,她不屑一顾地回答。
荷安的肩膀往下垂。
「在慕尼黑,或全德国,有没有谁熟识摄影师圈,而我可以谘询呢?」
她摇摇头,显然对在她导览时干扰她的人没有兴趣,但那也可能就是她的天性。她对拿着资料夹的男人也很不友善。
「你要搞清楚,是我们邀请艺术家,而不是反过来。等你设法在哪里成功开过个展后,我们就会很乐意看看你的作品。」她说得很直率。
语毕,她转身离开,效果强烈到黄色百褶裙在她腿间旋转。
「scheisszicke.(混蛋。)」那男人对荷安低语,那显然不是讚美。「我听到你问她的事了。你最好问站在那边写笔记的那个男人。他的专长是摄影艺术,是个评论家。」
荷安照办,但只再次得到傲慢的眼神和一个耸肩,甚至没有一句「很抱歉,我帮不上忙」。
荷安叹口气,他从他报社的同事身上已经很熟悉这类自负。
「说实在话,亲爱的!」批评家那位有着运动员体型、年纪较轻、眼睛大大的伴侣用英文插话,「你看不出来这就是在慕尼黑人民剧院前,遭到演员攻击的那个男人吗?」
艺术批评家回报以朦胧的眼神,然后定睛看着荷安伸出的手机照片。
他俩对彼此颇有默契地咯咯儍笑。
「你是对的,哈利,老天爷,笑死人了。」他越过荷安的肩膀回答,「那演员不就是在街道上和临时演员亲热时被拍到的家伙吗?」他大笑,「不就是在他婚礼三星期后的事?对,对,我现在想起来了。那演员叫什幺来着?」
他的伴侣在他耳边低语,然后转向荷安。「那个摄影师被痛揍一顿。」他纵声大笑,「而演员因暴力行径被判罪,从他妻子的律师那收到不太鼓舞人心的信。慕尼黑有时实在是个很欢乐的城市。去查查当时的旧报纸和杂誌,你会找到那则报导。就我印象所及,那就发生在去年演奏季开始前。」之后,他们继续向前走。
「嘿,什幺演奏季开始前?」荷安大叫,「大概是什幺时候?」
「在暑假后。」大眼男子叫回来。
荷安点头表示感谢,经过黄裙女子身边,甚至没费神假装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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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oogle上快速搜寻几次后,他确认演奏季是在九月于慕尼黑人民剧院展开,这意味着攻击事件可能发生在几个星期前。
他在google翻译中打入「小报」,被翻译成boulcvardblatt,这让他找到几份报导那次攻击事件的杂誌。杂誌有着亮泽的封面,而那位演员叫卡尔‧贺伯‧忽贝尔,最后被判刑。受害者是位摄影师,为此事件收到小额现金赔偿。儘管如此,他仍因在公共场合骚扰一位公众人物而遭到罚款。罚款经过上诉,最后那个男人被无罪释放。
根据杂誌报导,摄影师四十二岁,名叫伯德‧贾克伯‧瓦伯格──和那个在网路论坛回答荷安有关制服问题的女人同姓。所以,他俩大概有亲戚关係,可能是他姊妹。那家伙也以名字缩写「b.j.」而知名;而荷安假设这缩写也代表他另一个暱称「blauejacke」(蓝色夹克),这个推理应该不会太牵强,那是他的招牌穿着。
荷安感觉到一阵哆嗦滑下脊椎。这绝对是他在找的男人。
他花了三分钟查到伯德‧贾克伯‧瓦伯格的地址,那地方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车程。
荷安首次觉得自己真了不起。
这感觉棒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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