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章 在工作之外下更多功夫,才能干成大事

1、机会来了就不容错过省厅的会议在第二天上午就结束了。中午就餐时,田晓堂被厅办主任丁若愚拉到副厅长尤思蜀等几位省厅领导坐的那一桌上。

上次与华世达、包云河一道来省厅办事,田晓堂突然意识到,尤思蜀的仕途还是相当看好的,他不能因为尤思蜀人品有缺陷,就有意疏远尤思蜀。当时他就克服心理上的障碍,通过丁若愚请出尤思蜀一起吃饭。一顿酒过后,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这会儿在酒桌上,他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又频频向尤思蜀敬酒示好。尤思蜀是海量,对他所敬的酒就来者不拒,最后情不自禁地笑道:“晓堂不错!”这话有点打官腔,更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不过却也反映了尤思蜀对他的看法颇好,对他以前的疏远并未太计较。田晓堂暗暗高兴,却又感觉自己讨好尤思蜀有点违心,也有点下作。他也有些惆怅,他很怀念做厅办主任时的尤思蜀。可他知道,随着官职的上升,有些人的官架子就会见风长。那个不摆架子的尤思蜀,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吃过午餐,按老习惯,田晓堂就会返回云赭。在午餐前,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不想回宾馆房间收拾东西时,他突然又不想走了。不想走的原因,一是中午酒喝多了点,有些犯困,想休息一下,二是不愿早早地回去面对那个让人头疼的娜美宁。华世达坚持要去佛山找姚开新,他却觉得大势已去,追到佛山只怕也无力回天。另外,他还觉得,在省城好像有个事情需要去办,至于是什么事情,一时却怎么也记不起来。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田晓堂蒙头大睡。在酒精的催眠作用下,他睡得特别沉。等一觉醒来,已是下午4点多钟了。

田晓堂穿上衣服,正想给司机甘来生打电话,他的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裴自主打来的,开口就问:“田局长你还在省城吗?”

田晓堂说:“还在省城,准备晚上赶回来。你有事吗?”

裴自主说:“有件事,得向你报告一声。赵勇先刚才打电话告诉我,姚开新的老母亲心脏病突发。”

田晓堂一惊,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便追问道:“老太太在哪里?”

裴自主说:“我才问过姚华,他早已用救护车将她送往省城,现在正在路上。姚华说她十分危险,得尽快做手术。”

田晓堂又问:“姚开新还在佛山吗?”

裴自主说:“他已从佛山出发,正在往省城赶。不过他要到达省城,只怕得6小时之后了。听赵勇先说,姚开新急得直拿脚跳。他在省城这边没有熟人和朋友,没法请到最好的医生给他母亲做手术。据说,做这种心脏手术风险很高,所以选择医生非常重要。无奈之下,姚开新已打电话向海石市的领导求助。”

听裴自主这么一说,田晓堂突然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山重水复之际,机会竟送上门来了!眼下老太太危在旦夕,姚开新心急如焚,如果他伸出援手,救她一命,姚开新这个孝子定会感激万分。姚开新对他满怀感激,只怕就会重新考虑娜美宁的去向。这样一来,那个快要失之交臂的大项目就有可能被争夺回来。这么想定,田晓堂便说:“我知道了,先就这样吧。”

见他要挂电话,裴自主慌忙道:“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田晓堂却说:“好了,不用多讲了。”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他知道,抢救老太太可谓十万火急,此时绝不能浪费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他马上给甘来生打了个电话,然后火速下楼,坐上车直奔省人民医院。在下楼时他已想好,为老太太做手术的最佳医生,就是在沈亚勋办公室有过一面之缘的省人民医院副院长、心脏外科专家辛怀秋。那次凑巧碰上辛怀秋,他还以为认识这个人没多大用处,不想这么快就可派上用场了。

田晓堂暗暗告诫自己,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一定要冷静、沉着,切莫惊慌、急躁。不然的话,就容易判断失误,决策失当,处置失手。他稍作思索,便坐在车上,按轻重缓急接二连三往外打电话。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姚华。他问姚华:“你现在到哪儿了?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姚华说:“已到近郊,大约半小时后可进省城。她服了药,胸闷和绞痛仍没有缓解多少,也不知还能挺多久。如果她能坚持到省城,最好是一到医院,就马上做手术。可眼下连医生都没有找好,又怎么做手术呢?”

田晓堂说:“我今天正好在省城,你等会儿直接去省人民医院吧,我在那里等着。我会抓紧联系医生,争取请到全省最好的专家为老太太做手术。”

田晓堂第二个电话打给沈亚勋。他简要地介绍了情况,恳请沈亚勋出面,给辛怀秋打声招呼。沈亚勋并未推辞,对他说道:“我发了话,他应该会买账。我担心的是,他该不会外出吧?如果他不在省城,那就指望不上了。我这就来跟他联系,你稍候片刻。”

见沈亚勋这么说,田晓堂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这时,裴自主的电话又打进来了,田晓堂没工夫接,直接掐断了,然后拨通了姚开新的手机。

听田晓堂说正在省城为他母亲联系全省数一数二的心脏外科专家,姚开新喜出望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田晓堂表态道:“请姚总放心,只要辛院长没离开省城,我就会请出他来,为老太太做手术。”

姚开新说:“太感谢你了,田局长!辛院长既然是全省最好的专家,请你无论如何得请动他,给多少出场费都行,我绝不会亏待他!”

田晓堂在心里暗自好笑,姚开新到底是个商人,总以为钱是万能的。医生又不是明星,就是想送红包,那也不叫什么出场费。他急于打这个电话,是想尽快稳住姚开新,免得海石市抢了先,把联系医生的机会夺走了。从与姚开新的交谈中不难判断,目前好像并没有联系到知名的医生,不然姚开新听了他的话,就不会表现得那么欣喜。这让田晓堂稍感放心了些。

跟姚开新刚结束通话,沈亚勋的电话就打来了。

沈亚勋说:“我已和辛怀秋取得了联系。可他不在医院,他在省医学院主持一个学术研讨活动。你也知道,省医学院在南郊,离省人民医院有1个小时的车程。而且,辛怀秋在那边一时也走不开,北京来了好几位全国顶尖级的学术权威,他作为东道主之一,中途离开显得非常失礼。辛怀秋很为难,他提出一个建议,可否请医院另外一位专家为老太太做手术?”

田晓堂心里一沉,感到颇为失望,却仍然不死心,坚持道:“老太太的儿子姚总久闻辛院长的大名,一心只想请他主刀。麻烦你再给辛院长做做工作,最好能请他出山。”

沈亚勋犹豫了片刻,说:“好吧,我试试看吧。”

接下来,田晓堂便忐忑不安地等待沈亚勋的回音。几分钟后,沈亚勋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田晓堂揿下接听键时,心头怦怦乱跳,他不知道这个电话带来的会是什么消息。

沈亚勋说:“我好说歹说,辛怀秋总算答应下来。不过,他提了个要求,让我本周安排他见一次龙省长。”

田晓堂顿时舒了一口长气,却又隐隐有点愠怒。辛怀秋这人,真会趁火打劫,讨价还价。

田晓堂从沈亚勋那里问了辛怀秋的手机号码,马上拨打辛怀秋的电话,连声表示感谢。

辛怀秋话说得很漂亮:“你别客气。你是沈处长的同学,也就是我的朋友。再说,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病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医院?”

田晓堂说:“顺利的话,20多分钟就可到。您从那边赶过来,只怕要1个小时吧?”

辛怀秋说:“为了赶时间,我让司机抄近道走。即使这样,没个50分钟是赶不过来的。”

田晓堂心想,按预计的时间,老太太到医院后,还要等上20多分钟,辛怀秋才能到达。可这20多分钟时间太宝贵了,哪里等得起?说不定,就因为耽误了这20多分钟,便会失去抢救的最佳时机。这么想着,田晓堂便建议道:“为了节省时间,可否请您安排一下,让病人一到医院,马上就进行术前检查?您过来后,直接根据检查情况展开手术。”

辛怀秋说:“你说得对,我这就来通知医院的郭主任。我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你,等会儿你再跟他联系。”

田晓堂忙说:“好的,好的。”

将辛怀秋搞定后,田晓堂第二次给姚开新打去电话,让他彻底吃下一颗定心丸。姚开新在电话中显得异常激动,声音颤抖着说:“谢谢你呀,晓堂兄弟!谢谢你呀,晓堂兄弟!”

姚开新居然亲热地叫他“晓堂兄弟”,田晓堂大感意外。看来,姚开新对他的那份感激,只怕真是发自肺腑了。

和姚开新通完话后,田晓堂就打了华世达的手机,向他汇报了突发的情况和自己所采取的行动。他深知,千忙万忙,请示汇报不能忘。哪怕时间再紧,事情再多,也要抽出空来向领导汇报一声。辛辛苦苦做了工作,却没及时请示汇报,等领导事后晓得了,不仅功劳一笔勾销,还会给你记上一笔小账,认为你这人自以为是,目中无人,那可就坏事了。

华世达听了,赞许道:“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你做得很对,也很及时。明天早上,我也赶到省城来。”

田晓堂忙说:“好的,您能过来加强领导,当然再好不过。”

和华世达刚说完,裴自主的电话再次固执地打了进来。田晓堂已找好了医生,就没有那么急迫了,便接了裴自主的电话。

裴自主一开口就抱怨起来:“我刚才话没说完,你怎么就挂了呢?后来再打你的电话,老是‘正在通话中’。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却不接听……”

田晓堂笑道:“刚才情况万分紧急,我得尽快联系上医生,为了不耽误时间,只好先把你撇在一边。”

裴自主哦了一声,问:“医生联系好了吗?”

田晓堂说:“联系好了,是全省最优秀的心脏外科专家。”

裴自主说:“那就好。我刚才就想跟你说这个意思。我们想办法救下他母亲,说不定娜美宁就会柳暗花明。没想到你早考虑到了这一层,而且闪电般展开了行动,这么快就把最好的专家搞定了。我真是好意外。你看我今晚要不要来省城?”

田晓堂说:“你赶快过来吧。我马上通知姜局长,让她和你一起过来,我这里正缺帮手呢。我已向华局长作了汇报,他明天早上也会赶来。”

田晓堂又给姜珊打电话,姜珊说:“行,我这就出发。老太太是个好人,就是没有她儿子姚总,没有娜美宁,我们也应该竭尽全力去救她。不过,你想通过救老太太来救娜美宁,只怕有点难。我感觉姚总那人,是个典型的重利轻义之徒!”

田晓堂怔了怔,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抓住这个机会,尽最大的诚意和耐心,争取能够感化他,打动他。我们这样做了,不一定就能收到预期效果,但也不排除有出现转机的可能。如果不这样做,那这种可能根本就不会有。”

姜珊说:“但愿吧,但愿这次努力,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和姜珊结束通话,省人民医院也到了。田晓堂跳下车,一边往里小跑一边想,如果像往常一样,在省厅开完会就打道回府,那他现在已不在省城,而从云赭再赶过来又根本来不及,这个意外的机会自然就没法抓住了。他记得午餐过后不想走,心头还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在省城有个事情没有办,可又记不起到底是什么事。这会儿,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却不免又更加疑惑。莫非他当时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冥冥之中上苍对他的暗示?

田晓堂很是感慨,人生中的许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错过了,会终生遗憾;抓住了,就有可能扭转乾坤。而能不能抓住,往往又有很大的偶然性,充满了机缘巧合。正是这种偶然性和机缘巧合,才让人深感人生是多么无奈与无常。

2、老太太手术成功

在郭主任的安排和协调下,相关检查科室的工作人员提前作好了检查准备。老太太一进省人民医院,一秒钟也没有耽误,马上进入“绿色通道”,紧锣密鼓地开展了一系列检查。等辛怀秋赶到时,检查项目已全部做完,检查结果很快也出来了。辛怀秋没顾得上喘口气,立即组织医务人员集中会诊。

辛怀秋和郭主任等人在屋子里讨论,田晓堂和姚华就站在过道上焦急地等待。田晓堂以为会诊一时半会儿难以结束,不想只过了5分钟,门就打开了,辛怀秋、郭主任等一群“白大褂”匆匆走了出来。

面对田晓堂探询的目光,辛怀秋双眉紧蹙道:“老人的情况相当糟糕,幸亏送来还不算太晚。我们已经决定,立即为她施行冠脉搭桥手术。”

辛怀秋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前走,田晓堂和姚华只得小跑着跟在后面。

田晓堂紧张地问:“这种手术危险吗?”

辛怀秋说:“当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

姚华一听就急了,忙恳求道:“请辛院长多多费心,手术一定要成功。我堂弟会重谢您的!”

辛怀秋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我肯定会竭尽全力。这种手术我已做过近百例,还没有一例失手!”

听了这话,田晓堂才感到放心了些。等老太太被推进手术室后,他又给姚开新和华世达打电话,报告了这边的进展情况。姚开新说:“已开始在做手术?这么快呀!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晓堂兄弟!医院那边全靠你了。”

华世达听后则问:“听你说姚开新曾向海石的领导求助,你在医院见到海石来人没有?”

田晓堂说:“没有。”

华世达噢了一声,停顿片刻,又叮嘱几句,才挂了电话。

和姚华坐在手术室外的绿色塑料椅上,田晓堂暗想,刚才一个事关病人生死的重要会诊仅用了5分钟,而官场上有些会议,光主持人的开场白,就不止5分钟。看来世上最精短的会议,只会发生在医院里。当病人危在旦夕,医生不得不跟死神赛跑时,就绝不会在开会讨论时废话连篇,浪费时间。因为在这里时间就是生命,浪费几分钟,就可能错失救人的良机。这些年上面没少提倡开短会,可官场上的会议却越拉越长,究其原因,还是缺乏真正的危机意识和效率意识啊。

辛怀秋原来留给他的印象并不太好,刚才辛怀秋答应来做手术,还不忘提出交换条件,这更让他觉得此人真是无缝不钻、无机不乘。但当辛怀秋以专家的面目出现在医院里,其沉着冷静的职业素养,果断定夺的气魄和分秒必争的态度,又让他好感陡增。他一时还没法把官员辛怀秋和专家辛怀秋统一在一个人身上。看来人真是有两面性,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角色下会有不同的表现,给你的感受也会迥然不同。所以要想全面认识一个人,还真是不太容易,一不小心就会陷入盲人摸象的误区。

老太太进手术室有了一个小时后,姚华说:“田局长,反正守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田晓堂说:“吃饭不急,等手术做完后再去吧。”

姚华说:“让田局长饿着肚子,我实在过意不去呀。”

田晓堂笑道:“你不用讲客气。”

正说着,甘来生出现在过道上,手里提着一堆东西。等他走近,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两个一次性饭盒。甘来生说:“我怕你们没时间出去吃饭,就买了点蒸饺。”

田晓堂说:“蒸饺好。来,姚华,我们俩快趁热吃了吧。”

两人吃着蒸饺,田晓堂又想到老太太的病情,便问姚华:“我记得上次去胜娄看她,她气色很好,没有一点害病的迹象,怎么突然就犯了心脏病呢?”

姚华说:“还不是因为这些天太劳累了!你们拿来吴老师收集的山歌后,她十分兴奋,第二天就与吴老师取得了联系,让他抓紧整理手头的山歌资料,她来出资帮他出版。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忙着修订你们带来的那些山歌,每天夜里都睡得很晚,我劝她早点休息,她根本听不进去。可她的身体哪吃得消?今天下午,一下子就把冠心病给诱发了。”

田晓堂不禁大吃一惊。他想,老太太是被那些山歌累垮的,而那些山歌又是他们送去的。如果姚开新晓得了这个内情,只怕会迁怒于他们。这样一来,他们积极救助老太太,就不再是雪中送炭,只能算是将功补过了。姚开新甚至还会认为,他们就是导致老太太病危的罪魁祸首,他们的这点功劳,远远弥补不了他们的过失。如果姚开新真会这样想,那今天的所有努力都白忙活了,娜美宁将越发没戏。不,绝不能出现这种局面,一定要防止这种后果的产生。

田晓堂便对姚华说:“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刚才说的这个情况,能不能瞒着姚总啊?我怕他知道后,会怪罪我们。”

姚华笑了笑,善解人意地说:“这哪能怪你们!好吧,我不对他讲就是了。我这堂弟有点脾气,有时怪起人来,确实蛮不讲理。”

田晓堂暗暗又松了口气。他想,上次去胜娄县看望老太太时,送给姚华几箱号称“小茅台”的云赭大曲,这礼送得真是太值了。

晚上8点钟,姜珊和裴自主赶到了医院。得知手术已进行了两个半小时,姜珊疑惑地问:“老太太的手术怎么还没完呢?我有位同学的父亲也做过搭桥手术,不到两小时就完成了。”

裴自主说:“该不是手术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姚华顿时显得有些惊慌,过了一会儿,却又自我宽慰道:“辛院长经验丰富,即使有麻烦,我想他也会对付过去。”

田晓堂表面上沉静,心里也颇为紧张。他暗暗祈祷,但愿老太太能够逢凶化吉,手术能够圆满成功。

到了9点钟,姚开新给田晓堂打来电话,问:“晓堂兄弟,我妈出来了吗?”

田晓堂说:“还没有,手术仍在做呢。”

姚开新一听就急了:“怎么还没出来?都三个半小时了。我刚才问过一个做医生的朋友,他说这种手术一般也就两个小时左右。”

田晓堂说:“估计是手术遇到了麻烦。”

姚开新越发急得不行:“我妈年岁大了,我就怕她挺不过来呀。”

田晓堂安慰道:“你要相信辛院长,他是权威,过去做过近百例这种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姚开新叹着气说:“现在只有把希望都寄托在辛院长身上了。唉,要不是你帮着请到辛院长,我妈这回多半没救了。”

田晓堂笑道:“老太太命大福大,肯定能躲过这一劫!”

收起手机,正好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一道缝隙,一位女医生走了出来。田晓堂忙向她探问手术情况,女医生却面无表情,快步走进了旁边的房间,根本不理睬他。片刻过后,女医生又从那个房间匆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田晓堂不死心,又觍着脸凑过去打听,可女医生还是紧绷着脸,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一闪身就钻进了手术室。田晓堂在心里暗叫不好,他想老太太只怕凶多吉少,不然女医生就不会是这个态度。辛怀秋的医术就是再高超,也不敢完全打保票,万一老太太的病情格外复杂,辛怀秋也不一定能拿得下来。

这时华世达又打来电话,询问手术情况。田晓堂躲进卫生间,对华世达讲了自己的担忧。华世达说:“对医学我们是外行,就不要凭空胡乱猜测,情况不一定会有那么坏。”

见华世达这么说,田晓堂又觉得,自己只怕是过于悲观了。

在漫长而痛苦的等待中,终于熬到了9点40分,一直关得严严实实的手术室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全部打开了,辛怀秋、郭主任等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脸色显得十分疲倦,又带着一股子兴奋。

田晓堂忙迎上去,说:“辛院长,郭主任,辛苦你们了!”

辛怀秋笑道:“这个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对我来说还是头一次。手术过程中遇上了一个大难题,我们想尽办法,总算把它克服了。这样一来,今天我们又实现了冠脉搭桥技术的一项新突破,这在国内应该算是首例。”

田晓堂仍不放心,问道:“老太太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辛怀秋谨慎地回答道:“我只能说,手术很成功,老人的病情已基本稳定下来。但是否完全脱离危险,目前还说不准,得观察几天才能确定。”

田晓堂知道辛怀秋说得很保守,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姚华在一旁满带感激地说:“你们为了抢时间做手术,到现在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我请大家去吃夜宵!”

辛怀秋说:“不用了,医院安排有工作餐。我们经常因手术顾不上吃饭,早已经习惯了。”

辛怀秋他们走后,老太太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田晓堂忙给姚开新打电话报告喜讯,姚开新听后竟喜极而泣,连声道:“手术成功就好,手术成功就好!谢谢你呀,晓堂兄弟!你是我妈的救命恩人!”

田晓堂笑道:“你弄错了吧?救命恩人是辛院长,我哪算得上?”

姚开新却口气肯定地说:“你也是救命恩人,没有你,又哪能联系上辛院长!”

田晓堂问他到了哪里,姚开新说已下了高速,很快就会到达省人民医院。田晓堂便说:“我到医院大门口去接你。”

田晓堂又给华世达打电话报告了手术成功的消息,然后就和姜珊、裴自主一道下楼去迎接姚开新。

在电梯上,姜珊说:“听裴主任讲,姚总曾向海石的领导求助,可眼下手术都做完了,海石那边也没见半个人影。”

裴自主说:“看来他们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田晓堂笑道:“他们把这个好机会拱手让给我们,我们求之不得啊!”

在大门口等了不到10分钟,姚开新的奔驰车就出现了。

姚开新一下车,就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田晓堂。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仅让姜珊和裴自主看呆了,就连田晓堂自己也大感意外。

和田晓堂拥抱了足有5分钟,姚开新才放开他,然后与姜珊、裴自主握手,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第二天早上,在田晓堂的陪同下,姚开新来到辛怀秋的办公室,当面表达谢意。

辛怀秋介绍说:“你母亲的病情确实十分危急,昨天如果不是及时送来,不是手术做得那么迅速,不是由我亲自主刀,她都没有生还的希望。”

听了这话,姚开新侧过头,感激地瞥了田晓堂一眼。他对辛怀秋所言的理解是:如果不是田晓堂,他母亲已经没命了。

姚开新问:“像我妈这种情况,为什么不做支架手术,而要做搭桥手术?”

辛怀秋笑道:“你对心脏病的治疗手段还蛮了解嘛。”

姚开新说:“我妈心脏不好,我很不放心,在网上查过相关医学资料,所以知道点皮毛。”

辛怀秋说:“你有这份孝心,实在难得。是这样的,你母亲血管有多处狭窄,并不适合做支架手术,更适应做搭桥手术。搭桥手术虽然创伤大、费用高,但风险相对要小些,将来再发生心梗的概率也低得多,远期生存率会更高。所以,我才拍板决定实施搭桥手术。”

姚开新听了频频点头,又问:“我妈的手术为什么会花4个多小时?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

辛怀秋又笑,说:“哪有病人家属对医生这么刨根问底的。好吧,我还是满足你的知情权。你母亲的病情相当复杂,她有多条冠状动脉阻塞,需要建立多条旁路,这样自然就得花更多的时间。再加上我们在手术中又遇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新问题,这个新问题因专业性太强,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总之,我们对这个新问题没有束手无策,而是想尽办法,及时攻克了,这样就又花掉了一些时间。这就是你母亲的手术用去双倍时间的原因。”

姚开新说:“听辛院长这么一讲,我就明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来感谢您!”

辛怀秋笑道:“你客气了!身为一名医生,这是我的分内之责。”

上午9点钟,华世达匆匆赶到了医院。姚开新没想到华世达这么快也赶来,显得很受感动。

待华世达在重症监护室看望了老太太,田晓堂把他拉到一边,悄声告诉他,海石那边到目前为止,还不见一个人过来。田晓堂知道,华世达很关心这件事。

华世达听后,迷惑不解道:“真是奇怪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大意呢?”

田晓堂说:“他们一大意,我们正好乘虚而入。我听说,唐书记、韩市长今天也在省城,参加一个什么交易会。”

华世达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田晓堂笑了笑,说:“我问过韩市长的秘书。”他想,华世达不会听不懂他说“唐书记、韩市长在省城”的用意。

华世达哦了一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田晓堂便知道,华世达只怕有些为难。

他对华世达说以上那些话,是希望华世达能够出面,请身在省城的唐生虎和韩玄德过来看望老太太。姚开新与海石市草签意向性协议的消息,还没敢向唐生虎、韩玄德报告,也没有在市局内部公开,目前晓得内情的就是华世达、田晓堂、姜珊和裴自主四个人。因此,不用担心唐生虎和韩玄德因为姚开新背信弃义而拒绝过来看望。华世达之所以感到为难,是因为目前他跟唐生虎和韩玄德的关系都弄得很僵。华世达与唐生虎本来就不大热乎,加之唐生虎为陈春方、朴天成打招呼华世达都未买账,如今唐生虎对华世达更是十分反感。华世达与韩玄德的关系,也是因为韩玄德数次为朴天成争夺主楼工程当说客,华世达没有答应而急速降温。

沉默良久,华世达终于开口问:“请唐书记、韩市长过来看望一下,有这个必要吗?”

田晓堂说:“我觉得很有必要。姚开新这人很讲面子,市领导特别是市委书记能亲自来看望,他会非常高兴,对云赭的好感就会大增。目前海石那边好像无动于衷,但我们绝不能因此掉以轻心,还要进一步渲染云赭的领导对此事的重视、关心程度,与海石形成更加强烈的对比和反差!”

华世达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你是一心想打垮海石,任何机会都不肯放过!”又想了想,才拿定主意说:“好吧,我来跟韩市长打个电话说说看,让他再去请示唐书记。他俩愿不愿意来,我也说不准。”

华世达终于答应下来,田晓堂很高兴。他说:“我估计,他俩只要抽得出时间,应该会过来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娜美宁的分量!”

华世达笑道:“可现在娜美宁已经花落海石了。我们建议他俩过来看望老太太,实际上是一种欺骗行为。如果娜美宁最终未能夺回来,唐书记、韩市长又知道了这个真相,那我们就会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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