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夕坤住院后,郑院长立即组织了一个包括本院和外地知名专家在内的治医疗小组,郑院长任组长。经全面检查,薛夕坤的肾衰竭由于延误了时机,已转为尿毒症。专家组织只能先采用血液透析法排出肾内毒素,扼制病情恶化。
黄春江对薛夕坤的治疗十分关心,亲自打电话向郑院长询问病情,要求郑院长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疗手段,并严令收掉薛夕坤的通信工具,除了家人,其他任何人包括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不得到医院看望,以影响他的治疗和休息。郑院长能够理解黄春江如此关切的心情,但他有一个心结却没有告诉黄春江,因为他觉得这是黄春江的权力难以解决的。他的心结就是到哪里寻找相匹配的肾源。他知道透析和所有辅助治疗都只能暂时延期病情的恶化,而要治愈并保住他的命,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肾移植,他查阅了大量的信息,调动了所有的关系,都未能找到与薛夕坤相匹配的肾源。这个问题不解决,一旦病情发作,就会随时威胁生命。无奈之下,他只能召集薛夕坤的家人开了一个会。
参会的人员有薛夕坤的哥哥、薛贵明、薛韵、叶雨菡、张小虎。解正因尚未正式列入“家人”系列,只能在会议室外充当站岗放哨人员。郑院长在会上如实地介绍了薛夕坤病情的严重性和换肾的紧迫性,分析道,如果要等外来的肾源,时间上难以确定,而病人很可能支撑不到那一天。当务之急只能采用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人捐肾。一方面,身体健康的人有一只肾便可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捐肾时健康人的影响很小;另一方面,肾移植不是简单地移植一个健康的肾,而是所捐之肾与病者必须匹配,若不匹配,就会因排斥性而危及生命,有直接血缘关系者(如兄弟姐妹、父子父女)的肾匹配的可能性大。为此,开这个会跟你们商量捐肾的方案。
郑院长说完,薛夕坤的哥哥第一个表态,他说:我虽到退休年龄,肾脏也不很好,但只要医院检查后认为能用,我心甘情愿。
按照年龄的顺序,伯父表过态后该轮到薛贵明。薛贵明自知与薛夕坤没有血缘关系,也害怕捐肾会伤及自身,加之他对薛夕坤并没有亲密的父子之情,因而就低头望着脚尖,什么话也不说。
薛韵见哥哥连个态度都没有,内心非常反感,真心实意地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我的生命是爸给的,为他捐肾义不容辞;况且,在全家人中我的身体最好,因此我请求郑院长别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了,您一锤定音,就用我的!”
叶雨菡不满地眨了薛韵一眼,有些赌气地说:“妹妹,爸不只是仅你一个女儿,怎么还把我排除在外?论身体条件,你不一定如我,我遭车祸受伤住院时,爸为我输过血,他与我的血型完全一样,都是罕见的hr阴性,这在全家可能找不到第二个了,所以捐肾非我莫属。”
郑院长介绍道:你们对肾匹配的概念可能不是很清楚,肾的匹配除了血型外,还有十多个指标,其中最关键的是白细胞抗原,指标的综合匹配度越高,排斥性就越小,手术就越容易成功,且病人也可以完全康复。
张小虎说:“血缘也不是绝对的因素,我身强力壮,说不定会意外匹配,所以,请郑院长把我列入捐肾者。”
薛贵明见张小虎都这么积极,不得不表示一下姿态:“给我化验一下,我也愿意。”他的这一表态,一半是被逼出来的,一半是做给叶雨菡看的。叶雨菡原来是他的梦中情人,当他知道她原来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后,他虽失去了追求的资格,可心中那段未了的情结还在暗暗作祟。
郑院长脸上绽开了笑容:“你们的这种骨肉情深使我非常感动。两个月前,我们医院接收了一位白血病患者,她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美丽的姑娘。为了挽救她的生命,她的孪生姐姐起初答应了我们的建议,向妹妹捐献骨髓。但后来她不知听了谁的误导,说在手术中可能受到传染,便断然拒绝捐献。结果,这位患者一个月后就去世了。她不仅仅是被病魔,更是因亲情的冷酷绝望而死。今天,我看到每个亲人都心甘情愿、争先恐后地要求成为捐献者,这是亲情的温馨,人性的光芒。既然在场的每一位都愿意捐肾,那就马上全部接受体检,我不论关系、不论感情,只认数据,谁的匹配程度最高,我就用谁的。”
五个人检查的结果,唯有叶雨菡的肾最为匹配。
薛韵既遗憾又兴奋地抱着叶雨菡说:“姐姐,为什么是你而不是我?为什么老天认您成为爸爸的救星?”
叶雨菡说:“妹妹,看你这不甘心的样子,还是把我当作外人了。”
薛韵答道:“你的神经太敏感了吧?”
叶雨菡的目光又像平时一样略带忧郁:“我和爸从亲人相残到亲人相救,这似乎是老天刻意的安排。什么叫骨肉之情,我也是逐步明白的。”
薛韵冲着站在旁边的解正努努嘴:“差点把你忘记了,雨菡现在是属于你的,应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吧?”
叶雨菡拍了妹妹一下:“什么时候我属于他了?我的事情我做主。”不过,她还是安慰了一下解正,“解大哥,我相信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解正真诚地说:“看到这种结局,我激动得想掉泪,哪能不支持?”
郑院长带着叶雨菡来到薛夕坤的病房,把叶雨菡自愿为他捐肾和手术的准备方案告诉了他,他本以为薛夕坤听了这个消息会异常兴奋的,没想到躺着的薛夕坤听后口气坚决地否定了这一方案。
郑院长感到大惑不解,劝导说:“女儿自愿为您捐肾,匹配程度又如此高,既尽了她的一片孝心,又能使您早日康复,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我实在想不到有更好的方案了。”
薛夕坤抓住女儿的手,眼睛湿润起来:“女儿,你有这份孝心我就满足了,可你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去法国留学,身在异乡,生活辛苦,凭你的性格学习起来又会拼命,我对你本来就有些担心,若是为了修补我这辆老破车而影响了你的身体,我即使救活了也难受呀。”他把目光转向郑院长,“郑院长,还是请你改变方案,等待其他肾源,万一等不及,我也死而无憾。”
郑院长轻轻摇着头,沉默不语。
叶雨菡感到父亲汗津津的手是如此柔软而无力,那是他极度虚弱的反应呀!她用劲握住父亲的手,竭力想用柔和的口气与父亲交流,但话一出口,还是带着一股倔劲:“爸,你这样的身体让我怎么忍心出国?假如你不听郑院长的方案,那我就不出国了。”
薛夕坤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雨菡呀雨菡,出国深造是你多年的梦想,也是我所期望的。再说,我亏欠你太多太多,也许此生都难以弥补了,怎么能接受你的肾呢!”
叶雨菡有些冲动地说:“你不肯接受我的肾,就是不肯接受我这个女儿,你怎么到现在还记着那些无聊的恩恩怨怨?我给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原来在我心中只有妈妈和姥姥两个亲人,是他们含辛茹苦地抚养我成人。自从逐步了解你以后,我为自己以往的误会和狭隘而愧疚,我觉得是你教会了我怎样做人,让我懂得了生命存在的真正价值。爸,你理解女儿的心吗?”
薛夕坤的喉结猛地滑动了几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哇”地一声痛哭起来,泪水很快就把枕头打湿。
郑院长附在叶雨菡的耳边悄悄地说:“情绪过于激动会诱发他的病情加重,你就别再说什么了,让他痛痛快快地哭完,释放完毕情绪就稳定了。”
叶雨菡见父亲的抽泣声渐渐变小,就帮他换了一个干净的枕头。
郑院长这时才重新发话:“手术越早越好,待会儿我叫人把你们父女俩的身体再检查一下,如果没有不适症状,明天就动手术,我亲自操刀。”
薛夕坤又摇了摇头,这次他已经不是否认郑院长的肾移植方案,而是提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请求:“郑院长,我听您的,听雨菡的,但是,千万请您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只要三天,我要把一份东西写完。”
郑院长耐心地告诉他:“薛书记,手术前您千万不能疲劳,要抛开杂念,静心修养。您写的是什么东西我不想知道,但它总不会比您的生命更重要,非得在手术前写完?”
薛夕坤的回答非常认真:“这份东西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如果说你能给我第二次生理上的生命,这份东西就是我精神生命的重新开始,大部分我已写好,还要补充几段,作点修改。好像离端午节还有两天吧?说定了,端午节我一定把这份东西寄给黄春江书记。”
郑院长说:“既然这份东西这么重要,那我就叫黄春江的秘书来拿吧,免得途中万一丢失。”
薛夕坤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不知是想睡觉还是在构思什么。
叶雨菡帮父亲盖好被子,用自己的手帕擦掉他脸上残存的泪水……
黄春江从江河市搞调研后的第三天,就主持召开了省委常委会,常委会通过了几项重大人事调整:省委副书记佟立群不再兼任组织部部长;省委组织部由常委副部长诸葛清主持工作;原江河市市委书记薛夕坤因工作需要调任省纪委任第一副书记;江河市委由李毅临时主持工作。
省委最后一项决定出于江河市绝大多数班子成员意料之外。
柳晓曼更像在冬天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冷水。她听到这一消息后,一进办公室见什么砸什么,直到砸到笔记本中夹着的那支“万宝龙”金笔时才收住手。
她坐下后想冷静考虑一下为什么政治局势会急转直下,但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在这种情况下,她只得拿起电话,向佟立群求教。
佟立群似乎患了感冒,说话的鼻音很重。他告诉柳晓曼,黄春江这着棋下得毫无破绽,因为李毅在资历上不够当书记,便在名义上让他暂时主持工作,这符合组织原则。至于“暂时”到什么时候,那里面就有文章了。你毕竟是行政一把手,资历比他硬,机会比他大,绝不能气馁。江河市现在这么乱,让他顶一下也不知是祸是福,班子里服他的人不会太多,要是他再闹出什么乱子来,你就更有机会收拾残局。不过,看来黄春江这次像要搞大动作,把我的组织部长免了,把侯省长已上报的省委常委也取消了。多事之秋,我们要静观其变,谨慎行事,有时候安全撤退也是一种胜利。红军如果没有二万五千长征的战略大转移,恐怕早就被老蒋灭掉了。你今后找我,尽量别用手机,用座机。
柳晓曼从佟立群的谈话中虽然得到一点启发,但也看出了他想疏远她的苗头。她暗暗在想,在变幻莫测的政治舞台上,一有风吹草动,有几个人不是想到自保?有几个人真正仗义?又有几个人经得起严格审查?想到这里,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政敌薛夕坤,组织上几乎把他和他全家人查了个底朝开,可他仍然安然无恙,这才是真正的不倒翁。按照常规,市委书记因故调走,大都由市长来主持市委工作,何况上面还有几层关系在为自己打招呼呢。可黄春江却顶住上面的压力,别出心裁地让李毅临时主持工作,这不仅是对她柳晓曼的不信任,而且是发出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危险在什么地方呢?柳晓曼心中在一个人一个人、一件事一件事地盘算着:龚春阳死掉了,赵德龙进去了,瞿雅岚跑掉了,薛夕坤调走了,俞继广咬出的那些破事在当下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思来想去,觉得最为严重也最容易发生问题的在于她大哥派到省检察院的两个“操作者”。她问大哥这两个人现在何处?大哥说,妹子你放心,刚刚我还与他们通了手机,要是他们出了问题,哪还能通上话?他们现在在西南边境,身上都有几个身份证,只要肯花钱,一定能出境。退一万步说,真要是这两个人出了意外,大哥我一人担当,绝不会与你沾上边。柳晓曼对大哥是十分信任的,但为防止万一,她还是叫大哥利用他的澳大利亚绿卡出去躲一段时间,企业由二哥负责。他还叫大哥尽快为她办好私人护照和出境手续,并在澳大利亚为她找好长期的退路。在如今的官场上,往最好处找出路,往最坏处找退路,这已成为高层贪官的惯用思维和方略。
对权力无比贪婪的柳晓曼并没有绝望,她如此安排只是深谋远虑罢了。她抛头露面的镜头比以前更多了,工作比以前更繁忙了,对人比以前更和善了。她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有什么失落感,更不愿让人们觉察到她寻找退路的迹象。
她三天两头向李毅主动汇报工作,这一方面是用了孙子兵法上的“示弱”之计,另一方面则是把一些难题很巧妙地踢给他。李毅对此心知肚明。他必须在稳定大局的同时,不显山不露水地配合省里查清柳晓曼及其同伙的犯罪铁证。为此,他除了找姜克己、印东华、袁圆芝等交心,取得他们的支持,还特别注重发挥常务副市长于新洁的作用,往往把柳晓曼踢过来的一些政府难题虚心向于新洁请教。于新洁是个正直而精明的人,略带一点书卷气,他懂得但不过分看重人际关系,把破解政府难题当作自己的本分和荣耀,因此,行政一把手踢过来的难题往往被行政二把手解决了。柳晓曼因为要笼络于新洁,既不敢在他面前把自己的阴暗心理暴露无遗,又不敢对他无意中的拆台横加指责。
由于要掌握全局,李毅将兼任的政法委书记这一摊实际工作都交给检察长卜德举全权处理;把兼任的地铁工程常务副总指挥这一摊工作交给何光明和支正通去分工管理。这样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来抓全局工作了。
李毅对欧阳皓也开始压担子,除了写报告,还有意识地让她去协调解决一些实际工作。他对欧阳皓既感激又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欧阳皓把柳晓曼企图杀人灭口的情况告诉他,龚春阳和赵德龙可能已命丧黄泉,而柳晓曼则可以逃脱许多罪责。但欧阳皓把贺元这种极为私密的话泄露出来,无疑是对贺元的一种背叛。在两人已进入谈婚论嫁的时期,这种背叛意味着什么?难道她对自己的单相思还没有完全泯灭?
李毅对肖雪也感到愧疚。他本来早就答应过陪她到北京治病,可在她放寒假的时候他没有空,马上她要放暑假了,有一个多月假期,他仍然不会有空。她嘴上并没有抱怨,可心里对自己的言而无信会没有一点想法吗?父亲本来充满希望地想用自己的气功把肖雪的不育症治好,可时近半年,未见疗效,倘若失望,会不会因思孙心切而怏怏不乐,并迁怒于肖雪呢?自从他主持市委工作以来,由于头绪多了,找的人多,常常熬到深更半夜,有时在父亲的老房子里住一宿,有时睡在宾馆里,有一晚竟迷迷糊糊地在办公室躺到天亮。习惯了与他相伴入睡的肖雪,能不能对他理解,会不会寂寞哀怨?
今天,李毅本准备晚上回肖家村吃饭,顺便对肖雪作些解释,但下班后刚准备离开办公室,秘书小沈向他报告:有位姓霍的老大爷说有急事找您,他自称与您相识。
李毅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有这个熟人,但既然人家说有急事,便叫小沈把老大爷带进他的办公室。
李毅一见进门的老大爷,猛然想起,这不是自己春节拜年时见到的霍严旺的父亲吗?忙请他坐下,叫小孟为他沏上茶,然后问他有什么急事。
霍大爷顾不上回答,而是先叨唠着李毅和袁圆芝春节向他拜年并救了他孙儿霍生兴,他是如何感激不尽;想到自己的儿子霍严旺成了黑社会的头目,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多么无地自容,见了人抬不起头来。说着说着,才想到了正事。
今天中午霍严旺从澳大利亚给他父亲打来一个电话,询问父亲和儿子的身体如何,说自己被人耍了,在国外日子很不好过。霍大爷就把李毅和袁圆芝在春节抢救霍生兴的事说给他听,劝他回来将功赎罪,并说你如有难处,我和你儿子到澳大利亚看你,陪你一起回来。霍严旺虽然没有肯定的答复,却留下了联系地址和电话号码。霍大爷从种种迹象估计自己和孙子如果去劝他,八成是能把他劝回国的。霍严旺大概也知道在外迟早是死路一条,回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所以,霍大爷经过再三考虑,觉得要向李毅报告这一情况。
李毅很感激霍大爷对自己的信任,也很敬佩他的明义之举。春节时他曾萌生过让霍大爷对儿子“劝归”的念头,后来事情一多就忘记了。现在霍严旺已有归意,霍大爷又自告奋勇,这当然是恰当其时。可是,霍生兴今年刚满十六岁,尚未成年,让他出国,风险太大了。于是他问霍大爷:“如果你孙子不去行不行?”
“不行”。霍大爷说,“他想念儿子远远超过想念我,只有我孙子去,他才会回来。”
李毅觉得此事既重大又麻烦。说重大,是因为霍严旺一旦被劝归,赵德龙的案子就水落石出,“德旺老年公寓”等牵涉到祝一鸣的事也可解开谜团。说麻烦,是因为这一老一少出国,为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既要有公安人员随同保护,还要通过大使馆安排有关事宜。想到这里,他走进里间办公室向叶志超做了汇报。叶志超态度明朗,此事意义重大,再烦也得一试;大使馆方面由省里负责联系,老人孩子的出境手续和公安保护小组的组织由江河市负责。
既然上级领导如此重视和支持,李毅的决心就更坚定了。他给了霍大爷非常明确的答复。把霍大爷送走后,李毅立即把姜克己、卜德举请到自己的办公室紧急商量。他之所以没有让万二球参加,是因为薛夕坤曾告诫他对这个人要留心观察。
三人通过商量,定下三条意见:一是总体上按叶志超所提的原则分工协作;二是从严格保密出发,暂时不上常委会讨论;三是组成市保护小组,由张小虎任组长。
散会时已是晚上七点一刻,李毅的饥饿感早已过去,他在办公室啃了几块饼干,便打电话给张小虎。张小虎说他在医院。李毅立即驱车前往。
自薛夕坤住院后,李毅曾多次来医院探视,都被郑院长以黄春江的令箭拒绝见面,他只能在走道里通过薛夕坤的家人表示慰问。此刻,他找张小虎心中也很矛盾,一方面,他知道这次保护任务很艰巨,只有张小虎的品德能力让他放心;另一方面,薛夕坤即将做肾移植手术,手术能否成功还难判定,即使圆满成功了,要张小虎马上远赴国外执行任务也不合常情。
他在医院见到张小虎,把市委交给他的任务和自己的顾虑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张小虎沉思片刻,爽朗地回答:“李书记,我的确希望尽力照顾岳父,但市委既然做出了决定,我将坚决执行。岳父那里为不使他操心,我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但对小韵却不能隐瞒,我相信她既会保密,也会理解、支持我的。”
李毅拍拍张小虎的肩膀:“小虎,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走,我请你吃晚饭。”
张小虎看了一下表:“已经快近八点钟了,您还没有吃晚饭?那我陪您再吃一顿,医院附近有一家‘大胡子骨头店’,那味道您喝一口能回味三天。”
李毅和张小虎在店里坐下不久,肖雪打来了电话:“李书记,知道你日理万机,今晚有时间回宫吗?”
李毅调侃道:“禀报肖老师,我正和张小虎在一家小店啃骨头,啃完骨头立即回来向夫人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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