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奇事袭来

绝处逢生 宋定国 第1页,共2页

春节的早晨,阳光格外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和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大街上到处都是烟花、爆竹、鞭炮残留的纸屑。熙熙攘攘的人群个个都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许多人手中还拎着拜年的礼品。加之不时有舞狮子、耍龙灯的表演添堵,汽车就只能像乌龟一样慢慢爬行。街面上的商店有不少尚未关门,一到九点钟以后,购物者像潮水般涌来,顾客也不像平时那样挑三拣四,看中货,付了钱,就匆匆离开;对一些小店铺,不少顾客为图个吉利和爽快,都不要找零,表现出少有的慷慨。

薛夕坤的家离市委不远,所以他参加“团拜”并未用车,而是在大街上悠然漫步。拜年在汉代就已开始,群臣在大年初一到宫廷朝拜,君臣共乐。文人雅士则流行互送拜帖。拜帖开始时称为“刺”,西汉时为木制,东汉后以纸代木,六朝时简称为“名”,唐代时叫“名状”,宋代叫“门刺”,明清时叫“寸褚”、“红单”。到了现代,政府机关时兴“团拜”。“团拜”的时间和内容也稍有区别。司徒震任书记时,“团拜”的时间是春节前二三天,市四套班子主要领导成员邀请部委办局一把手和知名企业家开个简单的茶话会,然后共进晚餐。祝一鸣任书记时,“团拜”的时间改为正月初三或初四,参加对象除了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外,主要是在外地工作回家过年的江河市籍副厅级以上干部及知名人士。今年因中央整顿作风,许多地方取消了“团拜”,但薛夕坤与柳晓曼、李毅商量后,决定改用新的“团拜”方式:参加“团拜”的领导成员只有薛夕坤、柳晓曼、李毅、袁圆芝四人。“团拜”内容一是向干休所十位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的老同志集体拜年;二是向仍在辛勤工作的部分商业、供电、供水等单位的职工表示慰问;三是走访一些居民,既了解群众过年的真实情况,又体现领导与民同乐的气氛。

上午九点,薛夕坤和其他三位领导都聚集到了江河市委门口。因李毅和袁圆芝都自己开车,这样薛夕坤就座李毅的车,柳晓曼坐袁圆芝的车,四人一起先到了干休所向老同志拜了年,然后向一线职工作了慰问。这两个项目结束后,时间已到十点半,薛夕坤建议自己和李毅、柳晓曼和袁圆芝分两组向居民拜年。柳晓曼嫣然一笑:“薛书记,我看是否改革一下,你带着我,李书记带着袁圆芝。”她的用意是要人们看到她与薛夕坤亲密无间、配合协调的形象,薛夕坤似有所觉察,微微笑着说:“那就听柳市长的。我和柳市长就在附近的‘宰相巷’和‘文曲巷’,你们两人就到远一点的‘乔家巷’。”

薛夕坤所说的这三个巷,都是市区的名巷。

“宰相巷”是解放初被命名的。缘由是这个巷曾出过三名宰相:明代首辅杨一清、明代宰相靳贵、清代宰相张玉书。其中尤以靳贵名气最大。

“文曲巷”相传由清代宰相张玉书命名,寓意此巷出了“文曲星”。唐代诗人柳永、北宋科学家沈括、宋代大书画家米芾等都在此居住时间不短,尤其是孤傲狷狂的米芾在此住了整整十年,留下了不少佳话。

“乔家巷”则古已有之。《三国演义》中说,乔国老有大乔和小乔一对女儿,长得均为国色天香。大乔嫁给了孙策,小乔嫁给了周瑜。他还替刘备做了一次月下老人,假戏真做,最后使刘备娶了孙策的妹妹孙尚香。除乔家之外,这个巷子里还出了个不知名的奇女子。据说乾隆皇帝下江南时私访此巷,见一美少女长得倾国倾城,忍不住上前调戏,被性情刚烈的少女扇了一个耳光。乾隆后来派人来寻,却始终不见踪迹。也许受了历史文化的熏陶,人们如今对此巷的女子都高看一眼。

薛夕坤和柳晓曼在“宰相巷”拜访了两户人家出来,正想着第三户该看哪家,忽从前面十米左右的门中走出一个人来,此人推着自行车,本欲左拐,可能见到了两位市领导的身影,不知出于何故,机敏地调转车头,骑上车往右一拐,瞬间就消失了。薛夕坤因低着头走路没有注意此人,而柳晓曼已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顿生疑团:他不是市公安局的万二球副局长吗?他到这里来向谁拜年?见了领导为什么躲避?于是,她把薛夕坤带到了刚才万副局长出来的那户人家。

春节这天每家的大门都是敞开的,柳晓曼礼貌地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位老大爷和一位老太太,两人头发几近全白,年龄在八十岁左右。柳晓曼笑容满面地对二位老人说:“老人家,不知怎么称呼,市委薛书记和我向你们拜年了!”

二位老人耳朵不背,身板硬朗,忙起身相迎:“哎呀,恭喜发财!薛书记,劳驾您向我们老百姓拜年,真是荣幸之至,快请坐,快请坐!”

薛夕坤向老人介绍了柳晓曼,老人又是一阵客气。

就在两人准备坐下时,从房间内走出一个人,朗声笑道:“书记、市长二位大人,新年好!没想到你们会到我父亲这里来拜年,真是蛇年巧事多,十分感谢,我也在此向你们拜年了,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薛夕坤和柳晓曼都吃了一惊——此人竟是赵德龙!想必这里就是赵德龙父亲的家。不过,二人的惊讶有些区别:薛夕坤在惊讶中立即想起的是赵德龙以“正义战士”写给他的信和附带的资料;柳晓曼在惊讶中最先想到的是那本赝品“金农册页”!

尽管在此相遇纯属偶然,并且各方都有些尴尬,但春节相见,免不了坐下相互寒暄一番,显得其乐融融。赵德龙说,我除夕才回来,本想在父母这里拜过年后抽空去看看二位领导,感谢你们对我的特别关心和栽培。对赵德龙话语中蕴含的意义,薛夕坤和柳晓曼都有各自不同的解读。

赵德龙的父母因不知儿子与这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为薛夕坤和柳晓曼倒上甜茶后,一个劲地夸市委市政府领导爱民如子,特别是前段时间端掉了霍严旺这股黑势力,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年也过得安稳。赵德龙听得心中发酸,又无法解释,只能对父母说,我与二位领导有公事要谈。你们先到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赵德龙的父母知趣地进了房间,但赵德龙并没有说“公事”,而是吹了一些机关的奇闻趣事。薛夕坤笑而少语。柳晓曼则害怕赵德龙无意中说出不该说的话,不时地插科打诨,显得兴致盎然而又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一个中年妇女,身材颀长,长得清雅文静,进来后没有与薛夕坤和柳晓曼打招呼,只是朝赵德龙亲热地道了声:“哥,新年好!”随即朝房间里走去。

赵德龙对薛夕坤和柳晓曼说:“这是我妹妹。”

柳晓曼问:“她在哪工作?”

赵德龙说:“她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北京工作了。”接着把妹妹叫到了桌前,向她介绍了薛夕坤和柳晓曼的身份。

赵德龙的妹妹连忙向二位领导鞠了一躬:“抱歉,进门还没打招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我们的父母官呀,幸会幸会,小女子向你们拜年!”

柳晓曼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便问道:“请问您在北京何处高就?”

赵德龙的妹妹说:“哪敢说高就,在一个会所打工而已。”

柳晓曼顿时想起她在北京那个与“首长秘书”见面的高档会所见过她,便报了那个会所的名号。

赵德龙的妹妹说:“正是在那里打工。”她显出一副从来没见过柳晓曼的样子:“难道柳市长经常去哪里吗?”

柳晓曼耸耸肩:“只闻其名,难觅其踪,今后如有机会去那里,一定会拜访您。”她心中却在思索:这个女人一定不是一般身份!

赵德龙怕冷落了薛夕坤,也怕她俩说多了露出蛛丝马迹,便招呼妹妹帮薛夕坤点了一支烟。

薛夕坤把烟抽完,站起来道:“我和晓曼还要去拜访几户人家,今天就只能蜻蜓点水了,今后有机会再叙吧。”

赵德龙心领神会,立即把自己的父母从房间里请出,一家人非常热情地把薛夕坤和柳晓曼送出了门。

随后两人到“文曲巷”又向四户居民拜了年。这时的柳晓曼,尽管脸上笑若桃花,两个浅浅的酒窝楚楚动人,但话语少了许多,因为她在想着心事:今天的奇遇好像是老天刻意安排的!赵德龙城府深不可测,不管是谈吐还是表情上都没有透出丝毫异样,难道他真的会善罢干休?赵德龙的妹妹像个幽灵,自己与“首长秘书”见面的事是不是她暗中做了手脚?那个万副局长知道赵德龙在其父亲家中并过来拜年,可见他们关系之深,难道万副局长就是龚春阳身边的内鬼……

两人走到巷子口,柳晓曼的车已停在那里,她问薛夕坤下面怎么安排,薛夕坤说:“我与李毅联系一下,看看他们那里的进展怎么样?”

薛夕坤与李毅接通了电话,李毅告诉他:“我们刚拜访过几户人家,就遇到了一个意外情况,有一家老两口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孙儿,孙儿早晨开始上吐下泻,人已处于昏迷状态。他们与医院联系救护车,医院说值班的救护车在外地途中,我和圆芝就只能送他到医院抢救。现在,我们人在医院,郑院长已安排好一切。”

薛夕坤说:“要不要我和晓曼来一下?”

李毅说:“不必了,我和圆芝在这里就足够了。有什么情况我再向你们汇报。”

薛夕坤这才放下心来,对柳晓曼说:“可能有人到我家拜年了,我得回家一趟,路不远,我步行就行了。”

柳晓曼说:“那哪成?我送你回去。”说完帮薛夕坤开了门。她要送薛夕坤,一是出于胜利者对俘虏的优待姿态,二是想看看是谁上他的门拜年的。

薛夕坤在距家二十米左右处下了车。柳晓曼虽没有见到他家门口站着人,但一眼就看到停在侧面的一辆车,车牌尾号是五个“8”,江河市场面上的人都知道这是韦大海的车。

薛夕坤到家后,韦大海拎着几包礼品跟了进去。一进门,韦大海就说道:“薛书记,这么多年我向不少主要领导拜过年,唯独司徒震和您我没拜过,因为你们的脾性我晓得,弄得不好会大家难堪,所以,今天上您家只带了点土特产。”

薛夕坤把礼品看了看,见除了一包冬笋和一包发好的海参外,还有几瓶好酒几条好烟。他在给韦大海泡了茶后说道:“韦总,我也不驳你的面子,冬笋和海参我收下了,其他东西还得全部拿走,新年头上大家不要搞得难堪。”

韦大海说:“上次我请您帮助向重点项目推荐我的新产品,后来进展很顺利,按理我送您几套房子都是应该的,这点塞不了牙缝的东西您都要我收回,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薛夕坤给韦大海剥了一个花生糖,道:“我帮助推荐新产品,这完全是为了地方企业的发展,是我的职责所在。如果每个掌握权力的人干了他本职工作范围内的事都要拿好处,那我们这个国家就没有希望了。所以,今后我欢迎你常来交流,但不欢迎你带礼品。”

韦大海点点头:“行啊,我照您的规矩办。今天我除了向您拜年,其实顺便还代张旭东来与您商量事情的。听说张小虎和薛韵的婚宴原来定在元宵节中午。现在你家里……这样的情况,张旭东也知道您没把精力放在婚事操办上,所有的事务都由男方包了。不过,按照这里多年的礼数,办婚事前双方孩子的父母总得面谈一下。”韦大海刻意回避着提到杜莲英,“女方就由您照个面就行了。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以便张旭东来拜访您。”

薛夕坤喝了口茶,左手托着下巴:“韦总,为了这桩婚事,你这个大忙人竟当了跑前跑后的媒婆,真也有点委屈你了。既然要讲礼数,那我就上张旭东那里去,为什么非要他上我这里?本来就不该有官贵民贱的思想,何况又成了亲家?他长我几岁,所以应该我去看他。你叫他定个时间,我好作安排。”

韦大海嗫嚅道:“薛书记,这……这样恐怕不合适。不说门第,按常规也该是男方到女方家来登门求婚的。”

薛夕坤摇摇头:“我家小韵和小虎是自由恋爱,两相情愿,谈不上谁求谁,不必有求婚的俗套。我去看张小虎的父母,这是我的礼数,要是他们尊重我,就给我这个面子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韦大海再也不好坚持他和张旭东原来的想法了,双手往胸前一合,道:“薛书记,那就全听您的,假如今晚您有空,我叫张旭东全家恭候您的光临。”

薛夕坤想了想说:“那就定在今晚吧。我得说两个条件:一是只能家中吃便饭,不要到外面去操办;二是除了小虎和他父母,别的沾亲带故的人就不要叫了吧。你呢,当然要参加,媒人嘛,按规矩将来是要吃火腿的。噢,对了,你们‘江河三怪’是结拜三兄弟,我不能把文怪夏中华撇在一边,让他一起参加,这样气氛就热闹了。”

韦大海连连称好,掏出一包极品“红双喜”(这种烟市场价二千元左右一条),给薛夕坤递上一支,说:“春节加上喜事,这烟您非得要抽。”

薛夕坤无法推脱,接过烟抽了起来,抽到半支左右,突然想起一件事,对韦大海说:“韦总,有件事得向你请教一下。我儿子人虽出来了,但他的公司我不允许他再开了。我想请您帮着关心一下,把这个公司盘给人家,公平交易,不要夹带私情,你看行不行?我对我儿子今后的去路已经跟他说了,要么老老实实上班,要么就到外地去闯。”

韦大海沉思片刻,弹了弹烟灰,道:“您讲到这事,勾起我一段回忆。想当初,我对这家监理公司也是动了心思的,想收购后成为我集团的一个子公司,但您夫人出了面,我哪还好意思去竞争?我记得当时的收购价是六百万元,这是把秤杆翘上天的价格,要盘出去翻一番肯定没问题。但我为您考虑,如果价格真的翻了一番,不知又会给您招惹多大的麻烦。干脆,我按原价盘过来,公司在外面的债务由我来偿还,您儿子当我集团公司的副总裁。他要是满意,可一直干下去,他要是不满意,再到外地去创业也不迟。我帮助他的不是金钱,而是教给他管理企业的经验,正如本地的俗话所说,不给他送鱼,只教他钓鱼的方法,您看如何?”

薛夕坤又接上一支烟,一直到快要燃尽,才拍着韦大海的肩膀说:“怪不得别人把你称为‘江河三怪’之一,你的思维方式和为人处事就是与众不同,韦总,你的人品我信任,你的想法有道理;你的用心很善良。我完全同意。不过,我还得跟儿子把道理说清楚。”

李毅和袁圆芝在“乔家巷”向居民拜年时偶遇一男孩昏迷,他们用自己的车把男孩送到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由于郑院长亲自指挥,男孩一到医院就进了急救室。按照医院的规定,危急病人在抢救时需要填写患者及其责任承担者(一般为直属亲属或夫妻关系)的名字。男孩的奶奶已吓得神情呆滞,爷爷虽然稍显镇定,但他说不识字。无奈之下,李毅只得代为签字,这时候他才知道孩子叫霍生兴,其爷爷叫霍大发。

在孩子抢救期间,李毅和袁圆芝陪伴安慰着其爷爷奶奶,李毅有些疑惑地问道:“霍大叔,孩子身边为什么只有你们二位老人,他的父母呢?”

霍大发痛苦地摇摇头,流下一串老泪:“唉!老天报应,一言难尽啊!”

“如果方便的话,有什么难处您说出来,市委李书记和我都会尽力帮助的。”袁圆芝插话道。

“说出来真丢脸,他爸……他爸……就是我的不孝之子霍严旺。”霍大发说。

李毅和袁圆芝都大吃一惊。

霍大发继续说道:“生兴这孩子真是命苦。他爸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往国外一跑,他娘很快就与他爸离了婚,从此人无踪影,孩子就只有我们老两口照料了,这真是作孽呀!老天惩罚也不该找孩子,要找那两个孽畜呀。”

李毅感到其中有些蹊跷,安慰道:“霍大叔,不管霍严旺犯了多大的罪,孩子还未成年,他是无辜的,有什么困难您可以直接找我们,我们一定会全力帮助的。”他把自己和袁圆芝的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片上给了霍大发。

“李书记,你们……你们真是共产党的好官呀,不搞株连,还对我们一家老少掏心掏肺,生兴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你们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我这把老骨头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孽畜,劝他回来向政府和老百姓谢罪,向你们谢恩。”霍大发声音颤抖地说。

李毅看得出霍大发还是个比较正直的人,与他儿子霍严旺不可相提并论,他在与袁圆芝商量着如何帮助老人和孩子度过目前的困境。

这时,医院值班主任从手术室出来告诉李毅,孩子是食物中毒,我们已对他进行了肠胃清洗和对症用药,生命危险是没有了,不过,到病房后需要有家人陪护。另外,按他这样的情况,要预收三千元费用,郑院长已交待过了,费用怎么解决全听您的意见。

李毅把一千元钱交到值班主任手中,说:“我和圆芝身上只能凑到这么多,先替他垫付着,最后怎么解决看孩子的医治情况,过几天我与郑院长商量。”

值班主任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地收起钱,写了一张收条。

霍大发“扑通”一下跪下,对值班主任说:“大夫,这钱您无论如何不能收,我身上虽没带,但砸锅卖铁也会把费用交上。”

值班主任犹%地看着李毅和袁圆芝。

李毅向值班主任做了个把钱收起的手势,扶起霍大发对他说:“霍大叔,只要孩子平安,钱的问题您不要看得太重,我们先垫下的这部分,你家里要是有,待孩子出院后再还给我们;您要是经济上有困难,我们帮您想办法。另外,你们二位老人年龄大了,不适合长时间在这里陪护,能不能来个年轻一点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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