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市处理薛贵明和另外三名党政领导干部生活作风问题的举动,不仅对本市震动很大,而且引起了全省乃至全国媒体的关注。在网络上,有关薛贵明嫖娼案的帖子自动偃旗息鼓,焦点反而指向了左大力的性骚扰事件。对该事件的描述有五六个版本,其中之一为:三真山县县委书记利用职权对年轻漂亮的女下属进行性骚扰,而这位女下属又是前任县委书记、现任市委副书记的红颜知己,在情场决斗与权力的较量中,县委书记最终败北,被处以党内严重警告。
薛夕坤看到这些帖子,主动来到李毅办公室,心情沉重地说:“李毅同志,当初对欧阳皓的安排,我主要是考虑到应该把你的服务班子配齐配好,没想到会惹出这些麻烦。组织上对你是绝对信任的,可这些不负责任的舆论对你很不利,是不是把欧阳皓重新调整一下?”
“薛书记,当初您提出安排欧阳皓的方案时我曾提出异议,后来只是服从您的决定,现在对她作调整,可能会弄巧成拙。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实胜于雄辩,这么一点风雨我还是经受得起的,所以,我现在不仅要坚持您原来的安排,而且要正大光明地调动欧阳皓的积极性。”
薛夕坤点点头:“你有这样的思想准备我就放心了。不过,我怀疑有人在这事上借题发挥,兴风作浪,比如说,左大力会不会因为受到处分心怀不满,指使人干出这种愚蠢的事,如果是这样,他在错误的道路上就越走越远了。”
李毅回答道:“论左大力这个人的心胸和人品,他干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但依他的政治经验和智商,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这种自我暴露、自找麻烦的事,我估计另有其人,且不排除市委班子内部有人作祟,至于到底是谁,我觉得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加以追究。在今天这样的时代,网络如同一把双刃剑,尽管难免有负面的作用,但正面的作用是主要的,西方国家利用媒体的力量监管政府官员的做法有值得我们借鉴之处。在网络上热议的事情,是事实也掩盖不了,不是事实仅靠炒作也长久不了。”
薛夕坤长吁了一口气:“你的想法对我很有启发,网络从某种角度说是老百姓的自由论坛,别有用心的只是少数人,只要加强管理和引导就行了。以往我对网络的力量没有足够重视,通过最近一些事情我正在反思。网上曝出的你的事情,省委黄春江书记很关心,特地打电话向我询问有关情况,我说我可以用自己的党性保证,你在这方面是清白的。”
李毅感激地说:“感谢领导的关心和信任,我更应该排除干扰,集中精力搞好工作,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
说到工作,薛夕坤的话题转到了地铁项目:“地铁这个项目,投资额最大,风险点最多,时限也最紧,你可得通盘考虑,严格把关。”
“薛书记,不是我在您面前叫苦,完成这项任务我感到难度很大。我查阅过许多资料,像我市这样三百多亿规模的地铁工程,一般都至少三年才能完成,而省政府和您给我的时间只有两年半。”
“正因为困难和风险大,我才要求柳市长任常务副总指挥,你配合她的工作,不知道柳市长出于何种考虑,却把副总指挥让给了你,侯副省长居然也同意了。不管人家有没有别的用心,这对你都是考验,你可不能让人看笑话、让我背包袱哟。这个项目必须打破常规,日夜施工,没有休息的时间。”
李毅说出自己的另一个担心:“我怕日夜施工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也容易出安全事故。”
薛夕坤点点头:“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只要我们对居民多做宣传、安抚工作,相信他们会理解支持的,毕竟这是个民生工程嘛。至于说到安全问题,你倒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方面要多听专家的意见,让他们提前拿出确保安全的详细方案。我给你私下交个底,万一因为赶工期而造成重大的安全隐患,你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把工程进度延期。”
李毅表态道:“我一定争取让您放心。明天准备发布土建招标公示,十月五日正式开标。待招标结束后,我要花一些时间了解机关干部驻村帮助农民致富的情况,总结经验教训,这项工作我们是向黄春江书记立了军令状的。”
薛夕坤说:“我会叫市委组织部全力配合你的。另外,既然市委已决定让解正同志协助你的工作,你也应该给他压点担子,这对他也是个锻炼。”按照时下的惯例,每一位地级市的党政副职领导都配一名副秘书长协助工作。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解正敲了敲李毅办公室的门,接着往里探进半个脑袋,见薛夕坤在和李毅谈事,便把头缩了回来,说:“那我等一会儿来。”
薛夕坤说:“你进来吧,我们的事谈完了。”
待薛夕坤走出门以后,解正才进去。李毅问:“解秘书长,有什么事吗?”
解正压低声音说:“李书记,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吧,网上有些帖子牵涉到您,我一看就是造谣中伤,我准备采取两个措施。我有一个大学同学,是北京的网络大v,人气很旺的高级炒手,与各大网站也很熟,请他帮忙,尽快把这些帖子覆盖掉。另外,我在中宣部有位朋友,虽然官职不高,但主管网站,我请他采取行政手段,查封这些帖子。”
李毅瞥了解正一眼:“解秘书长,谢谢你的一片好心。不过,你的措施全部取消吧。至于为什么,我只送你八个字:相信自己,相信事实。”
解正坚持道:“李书记,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欧阳皓同志着想呀,她以前是办公室系统的,我对她很了解,我相信她的品德和为人。”
“如果你真的相信她,就更应该执行我的‘八字方针’。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协助我工作,会很苦很累,要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另外,我向你了解一个情况,你得如实回答,市社科联的叶雨菡是不是你安排进去的?”
解正心中有些慌乱,他不知道李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小心翼翼地说:“是我安排的。”
“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大学同学的一个亲戚。”
“你不知道市里有明文规定,大学毕业生进事业单位都要通过统一考试吗?”
“她挂靠的自收自支的事业编制,可以通融,只是为社科联拉了一笔赞助。”
李毅的口气开始严肃起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钻政策的空子搞通融本来就不对,利用职权为他人拉广告就错上加错了。有人为这事向薛书记和我写了人民来信。”
解正听了这话惊出一身冷汗,他低着头偷窥李毅的脸色,唯恐李毅知道他和叶雨菡的暧昧关系。菩萨保佑,李毅说完“人民来信”就没有下文了,解正这才敢接过话头:“李书记,这事我得向您检讨,我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毅向解正抛了一根烟,缓和了一下气氛:“以前你跟祝书记的时候,可能没人跟你计较,可现在你的职务不同了,对自己也要有更高的要求。这事你自己去纠正就行了,让叶雨菡退出市社科联,今后机关需要招聘人员,你叫她报名参加考试吧。至于你那位老同学,只能如实向他说明情况了,相信他会理解的。”
解正听李毅的口气,断定他不知道自己和叶雨菡的真实关系,便连声称是,心里却如一团乱麻:自己与叶雨菡刚有了进展,突然要她退出市社科联的工作岗位,如何向她交待?会不会引起她的误解?
李毅见解正不吭声,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以为他接受不了批评,便安慰道:“解秘书长,我说你跟着我工作很累,其中也包含我对你的严格要求,这一点请你原谅。今后我俩互相监督、互相帮助吧。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请帮我把欧阳皓叫进来。”
解正本来就怕自己待长了露出马脚,听了李毅的吩咐,立即点头离开了。
不一会儿,欧阳皓来到了李毅的办公室。她到乡镇工作了几个月脸色就变黑了些,但那份清秀、灵气和文静一点没变。她喊了一声“李书记”,坐下后便双腿并拢,一声不吭地望着自己的脚尖。
李毅主动说:“怎么了,一进门就想心事,是不是因为网上的‘绯闻’?”
欧阳皓脸上飞起一片红晕,仍然不敢看李毅,低声说:“我一个小女子倒无所谓,可你如今是市委副书记了,为了我让你背黑锅,我真感到无地自容。早知如此,我不该来你这里工作,现在……现在,我……我不反对你重新调动我的工作。”
李毅朗声笑道:“欧阳皓同志,在我眼里你应该不是俗流之辈,应该经得住风浪的考验,应该对我有所理解。我这个人不信邪,更不怕邪,我叫你来是要告诉你,原来你主要搞文字工作,不随我外出,从明天开始,只要我在江河市范围内搞调研,你都得跟随我。”
欧阳皓这时才抬起头来,问道:“为什么?”
“一是为了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二是为了使你写出的东西更加真实,更有深度。我自己也当过秘书,知道只有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才能做到思路清晰,下笔酣。。”
欧阳皓圆睁杏眼:“你就不怕这样不仅破不了谣言,反而引火烧身吗?你哪来这么强的自信?”
李毅吐出淡淡的烟圈:“简单地说,我的自信来自对自己的了解和使命感。你写给我的那首诗,最后两句我记得很清楚,‘希望,而且为它奋斗,请把这一切放在你的肩上。’”
欧阳皓没有想到李毅还能记得她的诗,一时百感交集,声音发颤:“李书记,说实话,我到你这里来工作,既不是为了一官半职,也不是对你有什么奢望。你大概知道‘高山流水’的故事。俞伯牙和钟子期因琴声而结为知己,一年后,俞伯牙得知钟子期亡故,便在他的坟前弹完最后一曲,然后将瑶琴摔碎,说道:‘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己难上难。’他之所以表示不再弹琴,是因为失去了唯一懂得他琴声的知己。我并非不知天高地厚地自比俞伯牙,而是每读到这个故事就会深有感触,人生知音难觅,男女之间排除私情的知音更难觅。我同意到你这里工作,只是为了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只是想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李毅用手势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这个故事虽然动人,但你我之间说它不太妥当,如果你真的尊重我,支持我的话,就尽快找一个值得你爱的男朋友,完成自己的婚姻大事。”
欧阳皓叹息一声说:“想不到你李书记也像别人一样把自己的婚姻观强加于我。我本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但为了你,我同意结婚。”说完,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李毅微笑着问:“有目标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愿意当一次月下老人。”
欧阳皓撅着嘴说:“不麻烦你了,最近已有人正式向我求婚。”
李毅露出关切的神情:“谁?”
欧阳皓回答:“贺元。”
李毅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高兴地笑:“欧阳皓啊欧阳皓,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是天衣无缝呀。贺元同志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年龄也只比你大一岁,你俩还真般配。老实向我交待,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用也不应瞒你,三年前在团市委时,他多次找过我,我一直没有同意,直到今年七夕节前一天,他正式向我求婚,我仍然没有同意。前天,当我从网络上看到有关你我的帖子后,我才向他表示,两人可以作为朋友先接触,如果双方父母同意,就尽快结婚。至于说到般不般配,我对此毫无兴趣,因为这完全是从世俗的婚姻而不是从爱情的角度来看问题的。”
“欧阳皓同志,我为你能够确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而高兴,但我绝不会像别人一样把自己的婚姻观和爱情观强加于你,这方面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婚姻和爱情不能截然分开,有的是先爱后婚,有的是边爱边婚,有的是先婚后爱。我父亲曾对我说,他与我母亲就属于先婚后爱,在共同的生活中爱情日益加深。”
欧阳皓咬了一下嘴唇,眼里隐约闪着泪光:“李书记,有关婚姻和爱情的话题,请你此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及。”
李毅点点头:“行啊,我尊重你的意愿。但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和麻烦,不许向我隐瞒,要觉得对我说不方便,可以跟我的秘书小沈或解秘书长说。”地市级领导和秘书分为两类,一是跟随在领导身边做信息联系、谈话记录、上情下达、接待来访人员和处理人民来信等工作,时髦的称呼是一秘或大秘;另一类秘书主要是搞文字工作的,根据需要可以是一个或几个。这样的秘书班子配备在改革开放前只有副省级以上的领导才能享受,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不要说地市级领导,就连县一级党政主要领导都因为“工作需要”而享受了这样的待遇。
欧阳皓听了李毅的话,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了李毅的办公室。
薛贵明被“双开”后,虽然免予刑事处分,且没有追究他的经济来源,但他的身体和精神却一下子崩溃了。杜莲英本来约好叫儿子第二天中午到家里吃饭,但等到十二点钟也不见儿子踪影,打电话也没人接。杜莲英心中有些不安,她关照薛夕坤和女儿小韵先吃饭,自己去儿子处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杜莲英打开门,来到薛贵明的卧室,只见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旁边放着半瓶喝剩的威士忌,烟缸中满是烟头。任凭杜莲英怎么呼叫,薛贵明就是毫无反应。杜莲英骤然紧张起来,先伸手摸了摸儿了的额头,感到体温正常,又使劲摇动身体,薛贵明终于睁开了疲惫的眼睛,但神情呆滞,布满血丝的眼睛透出的是深深的哀怨。
杜莲英把儿子从床上扶起来,后面用被子垫背,一只手在儿子的胸前轻柔地按摩着,含着泪水说:“孩子,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薛贵明突然从嘴里蹦出三个字:“全完了。”任凭杜莲英如何安慰,薛贵明除了反复地念叨这三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语言。
杜莲英只得打电话告诉薛夕坤:“儿子病得很重,你有空赶快过来看看,没空就叫小韵请假。你向第一人民医院的领导打个招呼,让最好的医生下午来会诊。”
薛夕坤还是来了,并与医院领导交待了会诊的有关事项,然后才回办公室处理重要事务。
到傍晚时分,对薛贵明身体检测的各项报告已经出来,薛贵明的身体器官及功能完全正常。会诊的专家们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和检测报告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薛贵明的精神异常不是身体病变所造成,而是由于过度刺激形成了精神障碍,建议尽快到专业的精神病医院治疗。
杜莲英不能接受专家的建议,因为像她这样的家庭背景,一旦把儿子送进精神病医院,不仅影响儿子将来的生活,还会对家人的声誉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她在征得薛夕坤的同意后,第二天便到上海某著名医院接受治疗。
在上海前来会诊的专家尽管都是名医,但其结论与江河市专家基本一致。就在杜莲英陷入极度的痛苦时,薛贵明看到守护在他旁边的妹妹薛韵,嘴里竟然又蹦出三个字:“叶雨菡。”
一位专家随即说:医学上讲究对症下药,因病施技,你儿子是精神障碍疾病,他这时候念念不忘的这个人,尽管我不知道与他是什么关系,但很可能会对治愈他的病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薛韵说:“妈,我觉得专家的意见很有道理,不妨一试。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来做叶雨菡的工作,请她来医院看望一下哥哥。”
杜莲英痛苦地摇了摇头,轻声地坚决回道:“绝对不行!”她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因为这是埋藏在她心底的一个永远不能说的秘密。
在薛贵明狂热地追求叶雨菡的时候,他曾把叶雨菡带到家中一次。杜莲英一见到叶雨菡,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本来就认识薛夕坤第一个恋爱对象叶如云,而且前几年家中搞装修时,偶尔发现薛夕坤秘密保存的一发黄的笔记本中夹着叶如云的照片,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鸳鸯挂件,很可能是叶如云送给他的定情之物,这说明薛夕坤对叶如云并未真正忘记。而叶雨菡的身形、眼睛与叶如云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那深深的唇沟和略显方形的大耳朵,又与薛夕坤十分相似。加之叶雨菡的姓氏和出生地完全与叶如云吻合,这不得不使杜莲英心生疑窦:莫非叶雨菡不是强奸犯的女儿,而是薛夕坤婚前私情的结晶?她一方面暗中调查叶雨菡的身世和社会交往,一方面让女儿薛韵巧妙地取得了叶雨菡的血型,同时自己又取得了薛夕坤的血型。后来在上海某医院进行了dna鉴定,其结果证明薛夕坤就是叶雨菡的亲生父亲。尽管杜莲英当时如五雷轰顶,痛苦万分,但她默默地坚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她不告诉薛夕坤,是因为她不想失去这个一生可以依靠的丈夫,也不愿给丈夫白璧无瑕的历史抹上不光彩的一页。她不告诉儿子并坚决要求他们不再见面,除了伦理和名誉的因素外,更主要的是不愿因叶雨菡的出现给她和薛夕坤已经产生裂缝的婚姻关系再遭打击。她以叶雨菡的种种劣迹为借口,要求薛夕坤与她一起阻止儿子的这段恋爱。薛夕坤既没有见过叶雨菡,也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出于对自己的政治生涯和儿子的将来考虑,他坚定地与妻子保持了同样的立场和观点。
杜莲英遗憾地带着儿子回到家中。有人向她提议,号称“江南三怪”之一的医怪张旭东对疑难杂症有一套独门功夫,何不请他一试。在杜莲英的心中,尽管张旭东名气不小,但终究是个江湖游医,难登大雅之堂,更不可能胜过全国知名的医学大家。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请张旭东来家中就诊。不料张旭东不识抬举,称自己从不出诊,如果杜莲英就把薛贵明带到了他的诊所。
张旭东诊断病情从不用现代医疗仪器,只靠传统的“望、闻、问、切”,重在“望”字。他认真观察了薛贵明的脸色、五官、舌苔、指甲、掌纹后,对杜莲英说:“在我看来,你儿子的病并无大碍,不必去精神病院治疗。”
杜莲英一听此话,欣喜若狂,顿时对张旭东增添了几分敬意,迫不及待地问:“张大师,您看我儿子得的是什么病?”
张旭东说:“他脉相紊乱,目赤神呆,舌红苔黄,手纹不顺,乃是急火攻心导致元神散乱。《内经》曰,百病源于淫,六淫者,风、寒、暑、湿、燥、火是也。火为热之极,属阳邪,其性暴烈,易伤元神。”
杜莲英是个很迷信的人,向张旭东请教道:“张大师,请问什么是元神,是不是我们平常听说的魂?人到底有没有魂?”
张旭东见杜莲英态度谦恭,也就直言相告:“按道教的说法,人的元神可分为三魂六魄。所谓三魂,即天魂、地魂、命魂。所谓六魄,即天冲、灵慧、为气、为力、中枢、为精。神伤,则魂魄散;人亡,则魂魄绝。所以,我国古人遇到此类病有‘喊魂’之说。非洲一些国家至今还盛行还魂术。我是个医生,不相信迷信,只相信医道医术。在医道中,‘神’是先天之精生成,居于生命的首要地位,广义上包括思维、意识、情绪、感知、运动等。只有在‘神’的统帅调节下,生命活动才表现出各脏器组织的整体性、整体功能、整体行为、整体规律。”
这时的杜莲英对张旭东已是另眼相看,倍觉敬重,她急切地问:“张大师,照您看来,我儿子的病需要怎样治?大约要多少时间才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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