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顺,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郑国华对他睥睨而视,“我来告诉你大概的经过吧。半年前,你通过王德兴巴结上了祝一鸣,成为他安插在省公安厅的一颗钉子。当邵天翔向我交代了孙成贵为祝一鸣买佛像一事,你第二天就用自己的手机密报给了祝一鸣。五天前,你收受了王德兴二百万元的贿赂,答应把祝一鸣的事摆平。今天下午,你得知我们在准备‘镇魔行动’的消息,立即向王德兴发了信息,大概你不会想到你发的信息王德兴无法收到,因为我们早已拦截了。晚上,你趁我防备松懈之时准备对邵天翔下手,殊不知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让邵天翔住单人间吗?因为这个房间内装着先进的技侦设备,只要你进入,一言一行都被严密监控。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你带枪进入这个房间吗?因为你枪中的每颗子弹早已被换成假的了。不信,你可以朝我开一枪试试。”说罢,把胡天顺的手枪塞到他手中。
胡天顺把枪一扔,傲气地说道:“谁笑到最后,现在还不知道!”
郑国华仰天大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应该懂得,可怜就可怜在你自以为背靠大树,还做着飞黄腾达的黄粱梦,殊不知这棵大树早就枯朽,顷刻将倒。”他向四周随行人一挥手,“将他押走,待‘镇魔行动’结束后再审讯。我现在要留下来给邵大师压压惊。”
邵天翔如同从一个梦境转向了另一个梦境……
解正在法国之行中对可能受到的处分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他估计祝一鸣之所以知道他这一秘密行动,很可能是王德兴提供的线索。他主动提出辞职,不仅是出于对叶雨菡的保护和对祝一鸣的鄙视,还因为他要实施自己与叶雨菡的重大计划。从法国回来后,他与叶雨菡的联系从未中断。
叶雨菡自从在法国与解正会面并相互倾诉后,一再催促丈夫吴东方与中国政府联系捐赠宋代柴窑笔洗和‘大明宣德炉’事宜,不料中国政府有关部门的办事程序之复杂、效率之低下简直匪夷所思。比如,牵头接受捐赠的国家文物局,该局要协商将所捐之物是放在故宫博物院还是国家博物馆,而无论放在何处,首先要鉴定所捐文物的真伪。确定真伪时国际权威机构的意见甚至现代科技的测试报告都毫无用处,必须由国家专家小组下定论。国家专家小组一锤定音的人物,基本上都是“走路要人抬,眼睛睁不开,说话流口水”的老者,他们对馆内没见过的东西,诸如柴窑笔洗之内的物品一律枪毙;对现代科技测试手段一概否认(因为承认了科技测试他们的身价就会一落千丈);对传承有序的新的历史资料因没有精力研究而一笔抹杀。不仅如此,还要有组织考察、逐级审批等环节,公安、外事等部门则要了解捐赠者的背景、动机等。这样一来,原来的爱国义举似乎成了硬贴上来的献媚行为。究其原因,除了陈腐的思想观念外,还因为在体制上每个部门名义上都代表国家,但具体到部门的关键人物,他们因自身得不到好处,国家利益便成了舌尖上的辞藻。
吴东方父子因为多次热脸贴上冷屁股,有点心灰意冷,准备把捐赠的事暂时放一放,可叶雨菡等不及了,因为她想早日完成使命回国、回家、回到解正身边。她提出了建议:这两件东西的直接源头在南吴省江河市,而且你们家与江河市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如直接捐赠给江河市博物馆,那里的领导既热忱欢迎,又有很高的办事效率,我对他们有所了解。吴东方的父亲说,我同意这一建议,但本人精力不够了,具体由你俩操作吧。
叶雨菡陪着丈夫来到卧室,喝了一杯红葡萄酒后,温柔地对丈夫说:“东方,既然你爸把这事情交给我俩了,你的态度如何呢?”
吴东方回答:“我听你的,你对江河市熟悉,另外,你对那个地方有着难以割舍的乡情、亲情,也许还有值得留恋的爱情吧。”
叶雨菡觉得他话中有话:“你不会为以前的事吃醋吧?”
吴东方浓浓的剑眉微蹙了一下,叹息了一声:“雨菡,你应该知道我是个胸襟并不狭小且并不愚蠢的人,凭我的直觉,你对你的前男友解正还是没有放下。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真正的爱是无法束缚的,假如有一天你要回到他身边,我完全能够理解你。但是让我们夫妻俩携手将捐赠文物这件事办完再说,因为这毕竟是我们全家几代人的夙愿。”
叶雨菡依偎在吴东方的怀中:“东方,你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是个胸怀开阔的男人,认识你是我的荣幸。我们虽然结婚了,但我必须承认,我对你和你家的感恩成分可能超过情感成分,我俩能不能终身相爱我心中没有把握。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在中国的小雪节气这天,解正来法国看望他同学,我与他见面了,虽然我与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是问询了彼此这一年多来的情况,但我总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所以一直如骨鲠在喉,不向你吐出来心中总感到不舒服。”
吴东方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搂着叶雨菡说:“雨菡,你肯将这事告诉我,说明你还信任我,你同样值得我信任。现在,我要取消原来对你一年之内的限制,双方都多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你与外界任何人的联系我都不加干涉。”
从那以后,叶雨菡与解正的联系,重点是讨论如何办好捐赠文物这件事。
解正先将此事与夏中华和张小虎商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后,向李毅做了汇报。李毅听完汇报后当即拍板:这事涉及与省和国家有关部门的交涉问题由我负责,并且我保证参加捐赠仪式。仪式和程序安排由夏中华配合欧阳皓负责,欧阳皓现在已是名副其实的市委副秘书长了,我的许多具体事务都交给她协调。对所捐文物的保护、保卫工作,由张小虎配合夏中华负责。宣传报道工作由市委宣传部部长焦家福同志负责,夏中华在文物专业知识上要予以配合。
夏中华说:“请放心,我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张小虎向李毅保证:“我一定会像保护自己的妻子、孩子一样保护好国宝。”
解正自嘲道:“看来就我派不上用场,只能在旁边看看热闹了。”
李毅拍拍他的肩膀:“解正同志,在捐赠文物这件事上除了叶雨菡你是第一功臣,功臣嘛,该享受的时候还是要享受的。”然后认真说,“你在祝省长身边工作,有些事你多露面了他会反感的,眼下只能做无名英雄了,但总有一天,江河市人民会知道并铭记你所做出的贡献的。”
经过各方面的协调,捐赠日期定在公元2016年元旦。
谁也没有想到,离元旦只有十天的时候,解正竟被祝一鸣撤职了。
下班时分,满腹怨气的解正一脚踹开夏中华办公室的门,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办公椅上拽到门外。
夏中华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这是干什么?”
“陪我喝酒去。人生失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夏中华知道解正有意改了李白的诗,回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与尔同销万古愁。”
解正道:“这才是好兄弟,走,去醉仙楼!”
夏中华说:“醉仙楼人员复杂,又很嘈杂,不便谈话,我看不如去‘秋瑾茶楼’,那里有我预留的包厢,喝什么酒都可以,发发酒疯也不要紧。”
解正走了几步停下,道:“夏兄,就我们两个光棍?不行,得把张小虎叫来。”言罢,拨通了张小虎的手机。
不料张小虎却回道:“解处长,实在抱歉,我今明两天有要事,恕我不能陪你,过日当面负荆请罪。”
解正骂道:“什么狗屁要事,是不是见我虎落平阳就不想靠近了?”
张小虎说:“我是这种人吗?你既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兄弟,对你都不能说的事,你说重要不重要?也许明天你就知道了。”
夏中华在一旁劝道:“你就别难为他了,可能他有什么特殊行动。”
解正冷静一想,觉得不无道理,也就不再勉强张小虎了。冒着霏霏细雨,解正与夏中华走向了“秋瑾茶楼”……
祝一鸣这两天有点坐不住了。黄春江对他搞了名堂的国企改制单位一一视察,这是不是打着工作视察的名义对他祝一鸣暗中调查?江南化工集团与北方化工集团的合作他黄春江名义上打了招呼,可李毅我行我素,他黄春江却不加干涉,这是不是在唱双簧?邵天翔咬出他以公款行贿南北朝佛像一事,如果没有黄春江的支持,省公安厅敢对他祝一鸣进行侦查?杨志才被“双规”后如顶不住定会咬出诸葛清,而诸葛清最近刻意回避他祝一鸣,是不是已经萌生了出卖他的念头……把一系列事情连贯起来思索,祝一鸣觉得黄春江早就对他撒开了一扇大网,现在正步步收紧。祝一鸣本不想与黄春江为敌,但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到底是鱼死还是网破尚未可知。为此,他准备双箭齐发。
冬至下午,祝一鸣将自己省内最主要的政治盟友佟立群约到自己家中进行密谈。祝一鸣对佟立群说:“老弟,你最近的处境不大妙呀!虽然你主动说明了自己与邵天翔交流古玩的情况,可黄春江不会轻易放过你。据我所知,他已要求纪委对你进行彻查,你要有思想准备,我也会帮你做些工作。还有,你本是省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他先卸掉你的组织部部长实权,前几天又把你从分管党建和人事工作改为分管农业,这不仅仅是一步步地剥夺你的权力,而且是发出了要对你下手的信号,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佟立群说:“我毕竟在政治上混了三十年,怎么没有感觉?可是,他身为中央政治局委员,我与他抗争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祝一鸣冷笑一声:“此话差也!你一个人斗不过他,我一个人也斗不过他,可我们如果联起手来,并非没有胜算,关键是你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佟立群回道:“我知道你老祝的能量,也知道黄春江并不信任你,倘若你肯站出来挑这个头,我当然会义不容辞地密切配合。可是,你手中有没有足够的弹药?又通过什么方式来搞他呢?准备不足就等于自投罗网呀。”
祝一鸣似乎胸有成竹地说:“搞他的方式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搞垮他一直纵容包庇的李毅来连累他。我这次已掌握了李毅受贿的确凿证据,中纪委很快就会下来核实调查。另一方面,我们联合四套班子中的成员,直接向中央主要领导反映黄春江的问题。我将它列为四个方面,一是他认为从中央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老同志干政太多。‘老太爷’等人对此特别反感,你应该知道这些老人的政治影响力。二是在用人上任人唯亲,排斥异己,搞小山头。三是对中央的改革部署消极应付,将南吴省成为他的独立王国。四是生活上腐化堕落。这些问题都有详细的证据。我搞了一份材料,上面已有省人大、政协的信得过的班子成员签了名,如果加上你我,省四套班子的代表就齐全了。”说完,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材料。
佟立群戴着老花镜认真看完材料,觉得祝一鸣确实花了一番工夫,条条都可上纲上线,又有事实佐证。可是,在上面签字的除了祝一鸣,省人大和政协各只有一名成员,便有些担心地问道:“人员是不是太少了?”
祝一鸣说:“此事需要高度保密,人不宜多,只要能代表四套班子就行了,一旦中央对他进行调查,想参与进来的人你挡都挡不住。老弟,你就别再犹%不决了,赶快签字吧,万一有什么闪失,你们把责任都推到我祝一鸣身上。”
佟立群长叹一声,终于在这份材料上签了字。然后问祝一鸣通过什么渠道送到中央主要领导手中。
祝一鸣说:“绝不能寄,只能亲自送。为了双保险,我明天亲自飞抵北京,通过‘老太爷’转交。你呢,要利用好中央办公厅那位老同学的关系,请他上呈,为了避嫌,你明天进京就坐动车吧,四个多小时也就到了。”祝一鸣又拿出一份材料复印件,“这一份就交给你,你在上面补签一下名字就行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反正等死不如闯祸,紧要关头总得搏一搏。”佟立群将材料放进贴胸的口袋中,神色严峻地向他道别。
祝一鸣开心地笑了。
……
佟立群离开祝一鸣家时,已至晚饭时分,天色灰黑,寒风凛冽,华灯闪烁。佟立群心中明白,在政治舞台上,关键时刻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而走对了一步,就会柳暗花明,海阔天空。他近年来确实对黄春江不满,也因此与祝一鸣关系更为密切。可审时度势,知己知彼,佟立群觉得要扳倒黄春江基本上没有胜算,与其和祝一鸣绑在一起背水一战,不如向黄春江倒戈邀功请赏,这样做实在对不起祝一鸣,但政坛上就好像豪门对赌,押注要准要狠,牺牲一点个人恩怨是家常便饭的事。因此,他与黄春江经过电话预约后,匆匆吃了几只饺子,便让司机径直开往黄春江家。
黄春江看完佟立群送给他的材料,朗声笑道:“想不到祝一鸣还真深思熟虑,招招见血封喉,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将材料还给佟立群,“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将这份材料收起,明天交给中纪委的龙正平同志,让他转交给中央主要领导同志,我黄春江经得住调查,经得住历史的检验。”
佟立群疑惑不解:“我到哪去找龙正平?”
黄春江说:“他和他的主要助手丁岩同志今天下午已经到这里了,我将他们安排在金宁市的紫金宾馆。我明天与他通过电话后你直接去找他。至于祝一鸣嘛,他可能走不掉了,明天上午十时中纪委的另外八位同志也会赶到南吴省。他的腐败问题,早在江河市任市委书记时就有同志反映,因上面有人为他说话而蒙混过关。没想到随着地位的提高,他的私欲越来越膨胀,野心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卑鄙,终于到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这一天,这是历史对他的应有惩罚。”他亲自为佟立群茶杯里加了点水,搓了搓厚实的大手,“立群同志,你在大是大非上不糊涂,以往有些过失,既要经得住组织的检验,又要自我深刻反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了就行。”
黄春江最后几句话,对佟立群来说既是大赦令,又是嘉奖令,佟立群擦着额上的冷汗,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方向……
诸葛清不得不佩服杨志才是条汉子,至今不承认自己有任何错误,也未将他诸葛清的事吐露半点。可诸葛清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纵然杨志才至死不说,他诸葛清的事也迟早要败露,不是被上级纪检机关查出,就是被祝一鸣当作牺牲品弃之如履,因此,他最近一直在矛盾中痛苦地挣扎。这几天祝一鸣来过几次电话约他见面,他都借故推托了,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呀,再这样下去祝一鸣可能要给他颜色看了。昨天下午,孟丽莎用一只新手机给诸葛清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与颜白冠等人经济上的所有往来都已了结,叫他不必为此担心。颜白冠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告诫我要你与祝一鸣彻底划清界限,祝一鸣很快就要完蛋,他在狗急跳墙时很可能把你当作替罪羊。孟丽莎的这个电话给了他极大的震动和警醒,他觉得自己该痛下决心了。今晚,他本来答应好回金宁市与妻子女儿共度冬至,可思考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下班前,他打电话给李毅,问他今晚有没有应酬,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厚着脸到你家吃饺子,顺便向你谈点事。
李毅对诸葛清这个电话感到十分意外。他与诸葛清搭档以来,诸葛清从来就没有到他家来过,今天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再说,两人谈事历来都是在办公室,今天有什么事非得到他家中谈呢?李毅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因此爽快地答应道,为免你费时寻找,我马上与你一起走吧。
诸葛清到了李毅家中,先与李毅的父亲攀谈了起来。其间他说道,李教授,您是个知名历史学家,我今天向您请教一个历史问题,“安史之乱”如果没有奸相杨国忠从中挑拨,是否一定会发生?
李教授听到有人向他请教历史知识,心中感到特别舒。,便对诸葛清侃侃而谈。以往的史学界一般以所谓的规律来解析历史,实际上这是一种教条,许多历史结果其实是由一系列偶然事件汇集而成的。唐朝的节度使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尤其是安禄山拥有全国兵力的近半,这确实为他日后的起兵反叛埋下了祸根。但历史上卫青、郭子仪、杨家将、曾国藩等人都曾重兵在握,功高盖主,他们都未起兵反叛。如果没有杨国忠为争权多次加害安禄山,如果不是杨国忠在安禄山的长安城府邸诛杀安禄山的家属和宾客,凭安禄山对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感恩,只要对他施以安抚之策,他是不会联合史思明等人反叛的。因此,“安史之乱”的罪魁祸首是杨国忠。后来的吴三桂被迫降清也与此类似。
诸葛清赞叹道:“李教授的真知灼见使我受益匪浅,其实许多历史人物做出这样或那样的选择,往往出于迫不得已。”
李毅听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诸葛市长对此感慨,莫非是借古喻今,暗示自己有难言的苦衷?”
诸葛清咬了一下上唇,坦陈相告:“李书记,你这个人没有害人之心,胸襟宽广,有些事我本该早向你一吐为快,可顾虑太多,私心太重,一直拖至今日,才痛下决心。”讲到这里,他声音有些发颤,眼睛也有些红了。
李教授一听他们要谈官场中事,连忙说:“你们谈,你们谈,我不干扰。”便进了自己的书房,将门关起。
诸葛清深深地吸了几口烟,随着袅袅升腾又慢慢氤散的烟雾,将自己与祝一鸣的事、与杨志才的事、与孟丽莎的事一股脑地向李毅倒了出来。
李毅一直盼着诸葛清能够觉醒,但没有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他深思良久,握住诸葛清的手,真诚地说:“诸葛市长,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庆幸你的醒悟。明天,我陪你去找黄春江书记,主动向他坦白一切,我相信你会得到组织上的从宽处理的。即使你当不成市长,但你能坦坦荡荡、堂堂正正做人,我会尊重你、敬佩你,把你当作同志,当作朋友。”
诸葛清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泪水。
李毅又说道:“今天晚上你要是愿意就住在我这里。因为你现在还是江河市市长,有件事我不妨告诉你,明晨四点,省公安厅、江河市公安局、金宁市公安局将联合采取‘镇魔行动’,将祝一鸣幕后操纵、王德兴直接控制的犯罪团伙一举摧毁,这想必也是你的心愿吧。因为经过省公安厅和我市公安局的联合调查,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对你进行秘密监视的是这个团伙,窃听我手机的也是这个团伙,杀害证人孙成贵的同样是这个团伙。之所以暂时没有动他们,是因为要收集更多的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待到‘镇魔行动’一结束,我就陪你去找黄春江书记。”
诸葛清揉着红胀的眼睛说:“真想不到祝一鸣如此卑鄙,如此狠毒,他所操纵的犯罪团伙简直成了特务机构、恐怖组织,太猖狂了,太不可思议了。李书记,谢谢你现在还这么关心、信任我。本来我不该住在你家,既然我已知道了本不该知道的重大行动,为保密起见,我必须待在你这里了。”
“你不是来我家吃饺子吗?那就上桌吧。吃饺子之前,我们好好喝上几杯!”李毅边说边把诸葛清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这时,外面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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