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唐简水也就在襄都终老了。尽管倪流原谅了他,但他也清楚,倪流永远不会将他划为嫡系了。不想,这一次倪流在石门召开楼顶大会,居然通知了他,让他喜出望外的同时,又看到了一丝曙光。
与会人员,要么是股东,要么是高层,要么是倪流的亲信,不管是哪一种,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新远思将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我也不冷,如果连这点冷都扛不住,还怎么对得起倪董的信任?”唐简水知道是该他表现的时候了,忙附和了宋国武的话,连带不着痕迹地拍了倪流一记马屁,“人生就该顶天立地,男人就该站立潮头,倪董站在风口都没事,我们躲在倪流伟岸的身影后面,能冷到哪里去?”
“哧……”吴小舞站在人群后面,没忍住,一下笑出声了。没看出来,唐副总拍马屁的水平挺高,绝对比他的业务水平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也难怪跟随了洪东旭这么多年,一直是洪东旭最信任的部下,原来是个弄臣。
还好人群嘈杂,楼顶风大,吴小舞的讥笑才没有传到唐简水耳中。笑完之后,她缩了缩脖子,暗中嘟囔了一句:“吹牛皮拍马屁,这么冷,我不信你们真不冷。真不冷,脱了上衣光膀子试试。”
肖米乐了,一拉吴小舞:“小舞,你可真逗。别埋怨了,倪头在楼顶开会,也是为了鼓舞斗志,是想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别看现在远思走向了正轨,但不要忘了一件事情——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吴小舞其实从心底一直看不起肖米,觉得肖米一进远思就当上了公关部经理,月薪1万多,直逼七八年的中层管理的收入,倪流太偏向她了,而且她也没什么本事,除了会卖弄风骚之外,还会什么?
再加上从根本上不喜欢招摇的女人,吴小舞虽然和肖米同一个部门,实际上关系一直一般。
不过肖米一向大大咧咧,也不知是没有察觉到吴小舞对她的不冷不热,还是并不在意吴小舞对她的淡漠,她对吴小舞热情而友好,也让吴小舞慢慢改变了对她的成见。
“肖姐,你以前和倪头是同事,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吴小舞忽然想起肖米和倪流同事三年,她对倪流的了解肯定比她多,而且肖米为人八面玲珑,她的眼光一定独特。
肖米嘻嘻一笑,拉着吴小舞到了背人处:“小舞,我知道你喜欢倪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怕倪流被人抢走了?”
吴小舞脸一红:“谁喜欢他了?就是对他好奇罢了。”
“还不承认?”肖米打趣了吴小舞一句,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舞,你要真喜欢倪流,就主动去争取,爱情没有谦让,也不能等待,错过了一时,会后悔一生。”
吴小舞不说话,不知何故,忽然之间觉得肖米亲切了许多,一阵寒风袭来,她微微缩了身子,伸手抱住了肖米的胳膊,心中有了决定。
第三局,远景
“好了,清冷都切身体会了,下面具体说一下下一个阶段的工作安排。”倪流等众人喧闹过后,才又开始了发言,这一次开会不算是正式会议,主要的目的是增进了解,增加团队的凝聚力,“目前远思有两个重点项目,产业园和盛世别墅,产业园虽然处于收尾阶段,但接下来的销售环节也非常重要,营销做得好,回款就会快,利润就会高。产业园的销售,就由徐德泉和王骏群具体负责。”
说话间,倪流极目四望,3000亩产业园就是远思的3000亩江山,虽然不大,虽然偏僻,却是宋国文的毕生心血。宋国文猝死,从根本上是为了产业园呕心沥血而死,现在产业园的危机已然解除,大好江山在手,宋国文泉下有知,也当含笑了。
倪流也相信一点,产业园项目是宋国文有意让远思冲出襄都走向石门的关键点,只可惜,产业园项目没有失败,宋国文的生命却戛然而止。宋国文没有做到的事情,终于在他的手中得以实现,至少他可以欣慰地说,他没有辜负宋国文将整个远思托付给他的希望。
“盛世别墅项目,由我亲自牵头,由沈学良和黄文旭具体负责。如果说产业园项目是远思在石门打响的第一枪,那么盛世别墅项目就是远思能不能在石门一炮走红的关键一战。鉴于盛世别墅项目的重要性,再抽调吴小舞和肖米加入盛世项目。”
倪流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情和兴奋,他心中也有一股奋发的火焰在燃烧:“在接下来的两三年时间内,远思的主要任务是做好产业园的销售,操作好盛世别墅的楼盘,同时,规划好大远思的蓝图。相信我,三年之内,远思的市值将会超过30亿!好,散会。”
大远思的蓝图到底是什么,倪流没说,与会人员都不明所以,不过倪流三年之内远思市值超过30亿的宏伟目标,如温暖的春风吹进了每一个人的心田,众人无不心潮澎湃。
只有宋国武目光闪动,似乎对倪流描绘的远景并不动心,相反,眼中却流露出疑问和不解。
在楼顶会议之后不久,位于石门东南角的产业园,经过三年的建设,在宋国文去世三个月后,终于正式对外宣布全面落成。
相信不用多久,产业园就会成为石门又一处著名的商业区。
险些成为远思的泥潭和倪流的滑铁卢的产业园,在倪流的一手推动下,历尽艰辛,最终苦尽甘来,一举跳出巨亏的大坑,实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飞冲天!
事情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石门商界议论纷纷,都在谈论倪流初入商界初到石门,怎么就摆平了这么大的麻烦?倪流他……凭什么?
倪流不凭背景,不靠金钱开道,他凭借的只有智慧和巧手推动局势的高明,以及充分调动各方关系为他所用的巧妙手段。
王树斌在洪东旭被捕之后,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由以前对产业园危机不管不问,变得如同对待自己的事情一样热心而迫切。经过一番运作,他和东南村联合出面,以中远集团的名义向市里申请地皮,最终中远集团凭借国企的优势,再加上东南村城中村改造的政策倾斜,以1亿的代价拿下地皮,随后又将地皮原价转让给远思集团。远思在支付了中远1个亿的资金之后,中远从产业园项目退股,不再参与产业园项目的分红。
随后,远思将三栋高层交与东南村,兑现了当初的承诺。由此,远思取得了3000亩地的合法手续。
此事震动了整个石门商界。谁都知道产业园的亏损高达10亿,没想到,在倪流的巧手推动下,损失直接降至1个亿!远思作为外来者,能兵不血刃地解决产业园危机,而且还解决得无声无息并且滴水不漏,不得不让人佩服。
让许多业内人士想不通的一点是,为什么中远如此卖力地为远思做嫁衣裳,1亿到手的地皮1亿卖,不赚一分钱也就算了,还主动退股不参与产业园的分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产业园五证齐全后肯定大卖,利润不会少。
许多人更不解的是,为什么王树斌俯首甘为倪流的孺子牛?
更让业内人士大跌眼镜的是,不久之后,卓氏就一次性购进产业园2/3的办公楼和商铺,并且宣布,卓氏要将产业园打造成石门的商品集散地,以地产经济的理念,带动石门整个东南区域的经济发展。
卓氏的重大举措,一举提升了产业园的房子的附加值,让产业园的房价一夜之间上涨了10%左右。只此一项,有人估算远思新增利润就在5000万以上。
怪事,王树斌俯首甘为倪流的孺子牛已经让人看不懂了,堂堂的卓氏怎么也会为远思摇旗呐喊?到底是远思魅力太大,还是倪流人品太好?
真正的内幕,自然不为外人所知了,远在襄都的林道首却对内幕了如指掌。
林家。
“爸,福往庄园的桃花和杏花都开了,什么时候你也过去捧捧场?我还以为要到明年才能赢利,没想到,今年春天就开始大赚了。”林凝欢双眼放光,手里拿着一份账目兴奋莫名,对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林道首说道,“倪流真厉害,他有点石成金的本领。”
倪流为林凝欢福往庄园所出的点子,林道首也听说了,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认为倪流的创意可行,不想倪流眼光独特,慧眼如炬,福往庄园眼下的火爆程度远超预期。
再联想到西山别墅也因倪流的半亩宅园点子大卖,让容天集团枯木逢春,从半死不活的状态原地满血复活,林道首从对倪流的轻视变成了平等对视。现在远思在石门局面大开,倪流越来越快的成长速度,终于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丛远远坐在林道首的身旁,一边削苹果,一边轻蔑地笑了笑:“倪流不过是借了宋国文的东风,用一句伟人的话说,他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就凭他?别逗了,一个不到30岁的小年轻,能有多大的本事?还点石成金!小欢,你是迷了眼,被倪流骗了。”
“骗了?骗我什么了?”林凝欢反唇相讥,“妈,你的青光眼越来越严重了,有病得赶紧治,有病不治,误人误己。是倪流让福往庄园起死回生,我还没有付他费用,应该是我骗了他才对。”
“你这个孩子!”丛远远被气笑了,“女生外向,你再喜欢倪流再向着他也没用,他又不喜欢你,他喜欢的人是吴小舞。”
“谁说他喜欢吴小舞?”林凝欢哼了一声,“我有我的判断力,妈,你又不懂爱情,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倪流很优秀,他有权利在我和小舞中间挑选一个。我相信,我会是最终胜出的一人。”
“林家的女儿,由他挑选?他算老几?”丛远远嗤之以鼻,“我告诉你小欢,如果倪流保证只爱你一个,我也许还会勉为其难答应你和他的事情。如果他还想挑来挑去,对不起,我坚决反对你和他来往。”
“我也告诉你,妈,我的人生我做主,我和倪流的事情,你管不着!”林凝欢寸步不让。
“不要吵了。”林道首平常很乐见丛远远和林凝欢母女斗嘴,觉得母女斗嘴也是天伦之乐的一种,其乐融融,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烦意乱,难以静心,越听越是心烦,终于发作了。
“谁愿意和她吵?是她多事。”林凝欢站了起来,转身就走,“我走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小欢,等等,吃了苹果再走。”丛远远拿起削好的苹果,起身要追。
“不吃了,妈,你吃吧。苹果是智力果,你最该多吃了,别总吃一些臭不可闻的水果,吃多了除了上火之外,没什么好处。”林凝欢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丛远远又坐了回去,她拿林凝欢没办法,只好将苹果递给林道首,“你也不管管你女儿,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这样也挺好,率性,活得自在。”林道首在教育女儿的问题上一向和丛远远不合拍,他并不喜欢丛远远管教式的教育,父母总是将自己的喜好和习惯强加到孩子身上,对孩子不公平,也不利于孩子更好地发展,不过他今天没心思和丛远远讨论林凝欢的教育问题,“倪流比我想象中还有本事呀,他不但摆平了王树斌,还赢得了卓达的信任,又和盛夏合作,远思在他的掌控下上升的势头很猛呀。以前我还觉得用首远20%的股份和远思20%的股份置换,是远思沾了首远的光,现在才明白,是首远沾了远思的光。不过,我现在很是担心……”
“担心什么?”丛远远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担心倪流会为了利益娶了小欢,然后吞并了首远?算了吧,不管倪流用什么手腕让王树斌听话,也不管他怎么赢得了卓达的认可,他只要想打首远的主意,保管让他一头碰在铜墙铁壁上,轻者,碰得头破血流,重者,小命不保。何况你现在持有远思23.5%的股份,是远思第二大股东,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也不要忘了,倪流也持有首远20%的股份,他也是首远的第二大股东,而我的首远股份经过稀释,也只有23.5%了。只要倪流拿下小欢手中10%的股份,再从另外三个股东之中任何一人手中收购2%的股份,他就是首远第一大股东了。”林道首忧心忡忡,从他创立首远以来,从来没有如今天一样对首远充满了担忧,“从倪流摆平王树斌赢得卓达认可的表现来看,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商人,处乱不惊,遇事不慌,能够借势借力,化被动为主动。这个年轻人,给人太多惊喜太多震惊。你想想看,他在商场上的手段,从来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铲除洪东旭,拉拢王树斌,借力卓达,思路清晰,步步为营,但为什么在感情问题上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倪流哪有你说得这么厉害,你不要太抬举他了。”丛远远不满林道首对倪流的盛赞,“他只不过是借宋国文打下的十年根基,借远思的影响力罢了……谁知道他为什么在感情问题上拿不定主意。男人不都是一个德性,想什么齐人之福?”
女人就是女人,很容易被自己的成见束缚,永远跳不出情绪的井口,甘心被情绪控制,成为坐在井底永远跳不出井口的青蛙。林道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个男人再成功,如果身边有一个眼光不够的妻子和一个简单率真的女儿,他除了操心劳累一辈子,别无他法。
一瞬间林道首想起了倪流阳光灿烂的笑容,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如果有一个如倪流一样的儿子该有多好,何至于首远到今天还只是现在的规模!
“倪流想的不是什么左拥右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在等一个机会……”林道首不是十分肯定他的判断,但严重怀疑他的结论距离真相很近,近到了触手可及,“倪流是想在机会来临时,借小欢的手成功地吞并首远。”
倪流扳倒洪东旭的手法,林道首基本上清楚,从分化拉拢洪东旭身边的人开始,到小人许之以利、君子欺之以方,各个击破,最后还借助了他的影响力,成功地将洪东旭彻底摧毁,整个过程步步推进,在实施中,没有犯过任何错误。而且他冷静异常,在担任了远思的董事长之后,没有和洪东旭有过一次正面冲突,让洪东旭放松了警惕,最后才一败涂地,这个年轻人城府太深了。
而倪流如何拉拢了王树斌,让王树斌甘心为他所用被他驱使,林道首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诚然,或许王树斌唯恐被洪东旭事件牵连,才有意主动出面解决产业园地皮问题,向倪流示好,争取倪流退让一步,但他也知道,王树斌是国企董事长,即使证据确凿,直指王树斌也参与了洪东旭事件,想要调查王树斌,也要纪委出面才行,不但麻烦,而且还会上升到政治层面,非倪流的影响力所能达到。
所以可以想到的是,王树斌心甘情愿帮倪流解决难题,肯定另有原因,至于具体是什么,林道首不得而知。正是因为他百思不得其解,才愈加衬托出倪流的深不可测。他心里明白一个事实,和洪东旭相比,王树斌不但脸皮更厚手段更高,而且背景更深,他亲自出面也未必能让王树斌乖乖臣服,何况是倪流。
但倪流偏偏就制服了王树斌,让王树斌俯首称臣,这就让林道首心中极度不安。倪流先摧毁洪东旭后制服王树斌,两个老谋深算的商界名流先后折损在倪流手中,林道首虽然自认智谋高过洪东旭,手段超过王树斌,但和正在迅速成长并且日益成熟的倪流正面交锋,他到底能有几分胜算?
当然,仅仅是洪东旭和王树斌二人接连折损在倪流手中也就算了,卓达却也为倪流捧场,就不由林道首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了。卓达的名声和威望以及在省内的实力和影响力,远非倪流可比,他力捧倪流只有一个原因——他真心看好倪流,对倪流有好感,对远思的前景看好,愿意扶倪流一把。
就连卓达也看好倪流,说明倪流确实是一只潜力无限的绩优股,林道首不免犹豫,到底是要和倪流合作,还是继续他原来的计划,一步步兼并远思?和倪流合作,对首远有利而无害。兼并远思,必然会遭到倪流的强烈反抗,也许会让他和倪流兵戎相见,甚至不死不休,让他和倪流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关系毁于一旦。
可问题是,就算他不想兼并远思,诚心和倪流合作,倪流就会收起野心,对首远没有了侵吞之心?
不会!
倪流现在持有首远20%的股份,已然是首远第二大股东,再进一步就可以高坐第一股东的宝座,掌控全局。倪流会止步不前?肯定不会。如果是以前,林道首或许还真会认为倪流没有野心,也不敢对首远有所企图,但现在,倪流所向披靡,接连打了几个胜仗,他又年轻,肯定有一统天下的雄心,首远,就是他统一大计的前进途中第一个要吃掉的地盘。
谁进谁退
想通了所有环节,林道首反倒心安了,他接过丛远远递来的苹果,放到嘴里,品尝着苹果微甜的果肉,笑了:“我想吞并远思,倪流想吃掉首远,没想到到最后会是我和倪流的决战。如果首远成功地吞并了远思,首远就加紧上市的步伐,从此海阔天空,摆脱家族化企业的束缚,迈出成为大型集团公司的第一步。如果远思成功地吃掉了首远,远思也迈出了成为大型控股集团公司的第一步。吃了首远,远思实力大增,再加上倪流的头脑,大远思在石门成为呼风唤雨的公司,指日可待。”
“倪流几斤几两,还想吃掉首远?”丛远远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笑道,“道首,你是不是太高看倪流了?别看他胜了两局,不过是巧合加好运气罢了,又不是凭真本事。我才不信他还能打败你,你听好了,好好收拾他,把远思拿过来,当首远腾飞的垫脚石。”
林道首笑了笑,商场之上,瞬息万变,他和倪流的最后一战,谁胜谁负,现在还真不好下一个结论,不过他现在信心十足,毕竟和他的布局即将完成相比,倪流明显还没有针对首远的布局:“接下来,我该和宋国武见个面。倪流利用宋国武打倒了洪东旭,我也可以让宋国武为我所用,让他成为倪流的绊马索。”
“对了,倪流不是还欠首远3个亿吗?现在远思不缺资金了,也该还钱了。”丛远远也是为了制衡倪流,不能拿首远的钱让远思坐大。
“不急,时间还不到,时间一到,倪流肯定主动还钱。”当初约定的还款期限是三个月,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月。出于对倪流的信任,也是为了让倪流对他有好感,当时借钱时,林道首没要利息。尽管倪流非要按银行正常利息计算,却被他坚决地拒绝了。
等于是说,倪流可以白拿着他的3个亿存进银行吃利息。当然,也不是说林道首吃亏了,正是因为倪流拆借了他3个亿,在他收购洪东旭名下的股份时,倪流才顺利放行,没好意思阻挠。毕竟,他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倪流,算下来,他应该是赚了。
“打个电话给宋国武,约个时间见上一面。只要攻下了宋国武,兼并远思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林道首又自信地笑了,“就算倪流也想吞并首远,不过他现在深陷盛世别墅项目之中,暂时脱不了身,所以,他会比我晚上一步。就和下棋一样,哪怕我这边也兵临城下,危在旦夕,但只要我抢先一步将死倪流,我就赢了。”
倪流真的一直晚了林道首一步?
“倪头,现在盛世别墅项目步入了正轨,一切进展顺利,你完全可以抽出精力来布置远思的大局了,别被林道首抢占了先机。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不用多久,林道首就会强行向远思‘求婚’了。”石门,三杰大厦,远思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内,黄文旭很没形象地半躺在沙发上,酒气冲天。
虽然有了五分醉意,不过黄文旭的思路还算清晰,他指出了远思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产业园项目的成功逆转以及在盛世别墅项目上的巨额利润,两个胜利果实很有可能一不留神就被别人摘走了——林道首正虎视眈眈地紧盯远思,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吞下远思。
办公室内,除了黄文旭之外,还有肖米,吴小舞、兰姣等都不在。
4月末的石门,春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春暖花开的气息。春天是欣欣向荣的季节,万物复苏,经过了一冬的寒冷,许多希望之花即将盛开。
谁也不想自己经历了寒冬付出了艰辛,眼见就要收获鲜花时,却被别人横刀夺爱。
吴小舞和兰姣出去夜游了,年轻女孩总有春心萌动的时刻,倪流也没有理由阻拦,况且他也知道,以吴小舞和兰姣的性子,顶多去逛逛商场,而不会去酒吧或歌厅。
按说黄文旭和肖米才是最喜欢在夜店流连忘返的人,难得的是,肖米最近一心扑在工作上,别说去夜店了,平常白天也很少走出办公室。黄文旭也是,似乎一下子改邪归正了一样,不但不再挑逗兰姣,连郭丽丽也很少去找了。
不过今天他喝醉了,还是跟郭丽丽有关,因为郭丽丽向他求婚了。
没错,晚上黄文旭和郭丽丽一起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郭丽丽突然拿出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在大庭广众之下郑重其事地请求黄文旭娶她,黄文旭当时就哭了——不是感动哭了,而是吓哭了,这么大一枚钻石,少说也得10万块,没想到他在郭丽丽的心目中这么有分量。
可是,他还年轻,不玩到40岁就结婚,太对不起青春了。想他流连花丛多年,阅女无数,有不少女人为他寻死觅活,却从来没有一人主动当众向他求婚。男人被女人求婚,是因为太优秀了还是太娘了?算不算人生失败?
黄文旭哭得很伤心,差不多是泪雨磅礴,引得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连声叫好,还有多愁善感的小女孩扑在男友怀中,也哭得一塌糊涂。郭丽丽也眼泪哗哗的如同自来水,以为黄文旭被她感动了,她哪里知道,黄文旭是伤心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想到最后还是被多情的花草牵绊住了,他还是不够潇洒。
最后,黄文旭喝醉了,既没有接受郭丽丽的求婚,又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他觉得钻戒太大了,戴在手上会影响正常的生理活动,会有安全隐患,建议郭丽丽换一个小一点的钻戒。
郭丽丽信以为真,当即收回了钻戒,并向黄文旭保证三天后她再重新向他求婚。
回到公司,黄文旭一见倪流,差点又哭了,好在肖米劝了他几句,他才又心开意解,释然了。然后他又想起了远思目前的处境和他是何其相似,如果说他就是远思,那么郭丽丽就是林道首,林道首挥舞着手中的巨额支票向远思求婚,远思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倪流先没有回答黄文旭,而是起身打开了窗户,外面清冷而微带花香的空气涌入室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也冲淡了黄文旭身上的酒气。
“你说说看,远思该怎么反击林道首?”倪流有意考一考黄文旭。
黄文旭没说话,肖米先插嘴了:“这还不简单,反收购首远,拿出几个亿收购首远30%的股份,倪头持股的比例就超过了50%,拥有了绝对的控股权。”
肖米的想法简单而暴力,如果商战都这么简单就好办了,世界上就全是大公司了,小公司会被一个个吃掉,可问题是,金钱不是万能钥匙,不是所有的问题只要有钱就能迎刃而解。想收购一家优质的公司,也要经对方董事会同意,并且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才成。
倪流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黄文旭肯定会反驳肖米。
果然,黄文旭躺不住了,一下坐了起来:“肖姐,你太黄太暴力了,可惜的是,公司收购和男女恋爱不一样,男女恋爱,你情我愿就行,公司收购,考虑的方方面面的问题很多,而且涉及的不是一个人的利益,每一个股东都有自己的考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虽然首远现在不如远思实力雄厚,但远思一下拿出几个亿去收购首远的股份,既不现实又不可能,远思没那么多流动资金……”
“怎么没有?”肖米也反驳黄文旭,“倪头手中现在还有6个亿的资金没处花呢……”
“哧……”黄文旭乐了,“那6个亿是别人的钱,一半是借陈星睿的,一半是借林道首的,马上就到还款期限了,有钱没地儿花?肖姐你太逗了,你什么时候见过用拆借的资金来收购公司的事情?”
“没见过怎么了?别人不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没本事,倪头说不定就能另辟蹊径借鸡生蛋成功。你也不好好想想,从倪头接手远思到现在,他的每一步棋都是怪棋,却总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再仔细想想,为什么倪头拆借的6个亿一直放在手里,既不还款,也不投资,难道天天放着还能升值?资金要流动起来才是活水,不流动,就是死水一潭。”肖米也不简单,现在对商场上的许多门门道道无师自通,而且她自认对倪流的了解更胜过黄文旭,相信她的判断比黄文旭正确,“倪流手握6个亿的巨款,肯定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通常,黄文旭认为他在远思自称是第二了解倪流的人,没有人敢自称第一,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和肖米相比,他似乎还差一点儿。对呀,倪流拆借了一共6个亿的巨资,一直没有动用,到底想干什么?
6个亿,就算什么都不干,存在银行三个月,利息也有不少,可是倪流就是拿在手中,似乎是做好了随时还款的准备,却一直没还。如果说之前利用6个亿骗得王树斌一愣一愣,骗完王树斌后,6个亿也该有用武之地了,但倪流守财奴一样又收藏了起来。拜托,资金不是古董,越珍藏越值钱。
这么一想,黄文旭似乎还真摸到一点门道,倪流手握6个亿,说不定还真想上演一场绝地大反击。可问题是,拿拆借的钱去收购首远的股份,这和玩火没什么两样,更何况6个亿中有一半还是林道首的钱。真这么玩的话,拿林道首的钱收购林道首公司的股份,林道首不气死才怪。
“倪头,是不是真想借林道首的刀杀了林道首?”黄文旭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激动得要手舞足蹈了,我靠,真这么玩而且玩成功的话,倪流就是天才了。
倪流哈哈一笑:“你说呢?”
“我说什么我,我怎么知道?”黄文旭被倪流的卖弄气着了,“快说,倪头,要不晚上睡不着觉了。”
“现在远思走出了困境,产业园扭亏为赢,卓氏几乎买下了整个产业园,缓解了销售压力,而且盛世别墅前景大好,未来两三年内,远思的利润会超过5个亿。但现实情况是,卓氏购买产业园的房款需要延后三个月才全额支付,而盛世别墅大好的前景,见到利润也要一年以后了,也就说是,一个很严峻的现实是,远思现在名声在外,却还是没钱。”倪流双手一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文旭,你知道远思现在穷到什么地步了吗?在支付了1亿元的土地转让金后,远思的账上现在只剩下300万了……300万,连下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支付了。”
“啊,远思这么穷了?”黄文旭大吃一惊,一下跳了起来,“怎么办才好?”
倪流双手插在兜里,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几步,心绪不定。外界不知道为什么卓氏会如此大手笔帮助远思,一次性购进了产业园2/3的楼盘,他却清楚得很,卓达虽然对他还算不错,但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何况卓达延期两个月,最终没有向远思索取2个亿的违约金,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不可能得寸进尺再向卓达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卓氏原本是一次性购进一半以上的楼盘,但见产业园前景广阔,同时市政府又提出了大力发展东南区域的远景规划,于是当即决定再追加购进1/4的楼盘,不过他也向倪流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求延期付款。
不提卓氏对远思的支持力度,就凭卓达和倪流的个人交情,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倪流没有理由不答应,况且卓达的理由很合情合理——卓氏近期在沿海某市拿下了3000亩湿地,准备开发一处湿地别墅,资金暂时被占用,只能延期付款。
倪流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一是相信卓达的信誉;二是相信卓氏的实力;三是卓氏一次购进产业园2/3的楼盘,对剩下的楼盘销售有极大的促进作用,不但可以提升产业园的档次,还可以提高房价;四是借此事,他和卓达的交情更加深了一层,正好修补了他和盛夏合作盛世别墅项目而导致的和卓达之间的裂痕。
也正是因此,才让远思出现了暂时的资金链断裂的危机——洪东旭父子挪用的远思的公款虽然会归还远思,但要等结案之后,估计最快也要半年时间,原本产业园的销售资金是远思眼下最早到账的款项,结果延期了三个月,等于是三个月内远思有可能断炊。
断炊还是小事,相信以林道首的精明,会立刻发现吞并远思的最佳时机来临了,趁你病要你命是每一个老谋深算的商场高手都会做出的决定,倪流敢肯定,林道首此时应该正在有条不紊地布局。
“从现在开始,未来三个月,是远思命运的关口。这一次,远思的内忧外患合二为一了,对手以远思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吞并远思,这一仗,无比艰难。如果这一仗败了,远思就要改朝换代了。”倪流呵呵一笑,“以后我可能就是远思第二大股东了,拱手让出董事长的宝座,或许担任执行副总,和以前的洪东旭一样,听命于林道首了。”
“不行,倪头,你不能输,远思得在你的掌控下才有希望,我们也只跟着你走。要是林道首掌权了,远思就成了首远的附庸,我们也会坐冷板凳。”黄文旭急了,“到底该怎么办呢?远思连工资都开不出来了,怎么办?要不,先动用拆借的6个亿?”
“不行,6个亿是专项资金,我还有大用,一分也不能动。”倪流笑着拍了拍黄文旭的肩膀,“文旭,远思这三个月的工资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出面,就能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
“我怎么解决?卖身?嫁给郭丽丽,从容天借钱?”黄文旭思路跳跃得够快。
“哈哈,你要同意卖身,我也没意见。”倪流哈哈大笑,伸手拿过两张现金支票,一张400万,一张700多万,“没想到,关键时刻的救急,还得靠宋国文。宋国文生前借出去不少外债,总数在2000万左右,我已经要回了1100多万,先暂时用来救急吧。还有大几百万的外债,你去负责要回,怎么样?”
“我呀?”黄文旭连连摇头,“我要和倪头并肩战斗,联手对付林道首,至于要债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出面好了。”
“谁出面?”倪流故意有此一问。
黄文旭用手一指肖米:“当然是肖姐了,她要债最在行了,肯定手到擒来马到成功。”
“行呀,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债主名单拿来,我挨个去要债。虽然要债似乎比对付林道首要轻松一些,不过同样是拯救远思于水火之中,我也算是远思的大功臣了,对不?”
“何止大功臣,简直就是新远思的开朝元老。”倪流要的就是肖米主动请缨,“不过我可事先声明,要债这事儿比想象中难多了,原因在于,一没有欠条,二没有欠债人的姓名,只有一个姓,所以到底是谁欠了宋国文的债,只能凭他的交际圈推测……”
开始出手
“啊?这个难度太大了,很多人是人死账空,抱定了欠账不还的心理。”肖米才知道上了倪流的当,好大的一个坑,她看也没看就跳了进去,不过既然跳了,就眼睛一闭,管它到底有多深,“不管了,你给我几个名单,我照常去要,不管他是不是真欠了宋国文的债,我就当他是欠债不还登门去要,不信他还能轰我出来?”
“女汉子者,肖姐也。”黄文旭服了。
“一边儿去。”肖米对黄文旭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我警告你黄文旭,如果我要债成功,你帮助倪头没有反击林道首成功,我和你没完。”
黄文旭“啪”地敬了一个礼:“我以生命保卫远思。”
倪流随后将几个名单交与肖米,心中暗暗感慨,没想到最紧要的关头,又是靠宋国文的庇荫才得以渡过难关。
名单上主要有三个姓,吴姓、郭姓和陈姓,吴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吴来,郭姓也很有可能是郭容天,而陈姓几乎可以确定不是陈星睿,那么到底是谁?倪流也不知道,就把难题交给了肖米:“你和兰姣、吴小舞碰个头,再让她们好好回忆一下,和宋国文关系密切的朋友中,有哪几个姓陈的比较可疑。”
“郭容天欠账300万,这个钱好要。郭容天这个人也许有赖账之心,但被人当面揭破的话,他抹不开这个脸面,区区300万,肯定马上还。”肖米立刻心中有了计策,“吴来的钱估计不好要,这人名字就明确地宣布他是无赖,估计会赖账,而且他欠了300万,能赖掉,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得想个办法让吴来主动跳坑才行……得了,你们都别管了,都交给我了。”
肖米喜滋滋地拿着名单走了,黄文旭此时也完全酒醒了,他张大嘴巴喘着粗气:“头儿,肖米出面摆平吴来……行不行啊?万一她被吴来潜规则了怎么办?你摆明了是让她往火坑里面跳呀。”
“哈哈,你还挺关心肖米,怎么,真对她有意思了?”倪流取笑黄文旭,“关心她就替她去要债。”
“关心一下身边的女同事,是每一个男人正常的行为,头儿,你不要想象力太丰富了。”黄文旭急忙撇清自己,“我其实是为你好,你让肖姐羊入虎口,让人看了会觉得你身为领导太不近人情了。”
“行了,别掩饰自己了,你喜欢肖米就是喜欢,也没什么,肖米比你想象得更有能力,也更会保护自己。让她出面要账,绝对人尽其才。放心吧,她如果不能让吴来乖乖地还款,她就不是肖米了。我现在不担心肖米,主要是担心你,你刚被郭丽丽求婚,心里又有兰姣,现在又装下了肖米,文旭,你到底喜欢哪一个?闹下去,最后要怎么收场?”
“我……”黄文旭一下紧张了,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先别说我,还是说说你和小舞、凝欢怎么办吧。你什么时候决定娶哪一个,我就会决定到底喜欢哪一个。”
“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要扯上我,我是为了公司利益,你是见一个爱一个,两者的高度不可相提并论。”倪流哈哈一笑,一推黄文旭,“要我说,你还是娶了郭丽丽得了。虽然郭丽丽有点缺心眼,不过对你可是真心实意,这样的女孩子不好找了,全石门最朴实的富二代让你遇到了,你撞了大运了。”
“真的?”黄文旭不停地眨动眼睛,“她真有这么好?”
“当然是真的。”倪流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你也该收心了,成家后,你肯定会比现在更有成就。”
“不是,倪头,先别走呀,你好好帮我参谋参谋,到底我是该现在娶了郭丽丽,还是继续和兰姣暧昧的同时,再和肖米发展一段不伦之恋……”
“滚蛋。”倪流踢了黄文旭一脚,“我命令你,本着为公司发展的高度着想,你必须娶郭丽丽。”
一句话点醒了黄文旭,黄文旭张大了嘴巴:“啊,倪、倪、倪头,你不会告诉我,我娶了郭丽丽,然后让我打入容天内部,然后远思一步步渗透到容天集团,最终完成控股容天的目的?倪头,你的胃口也太大了,连容天的主意也敢打,是不是下一步连盛世也想吞下?”
“我没打盛世的主意,也没想着控股容天,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的婚姻大事。”倪流装傻。
黄文旭明白了:“明白了,头儿,我明白了,卖身求荣的事情我一向不干,不过为了远思的长远发展,我忍了!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远思以后真成了商业帝国,我要在董事会有一席之地。”
“不用等远思发展成了商业帝国,等远思和首远的决战尘埃落定之后,败了就不说了,胜了,我会提议奖励你2%的股份,同时,你还可以收购一定比例的首远股份,进入董事会的日子,指日可待。”
“明白,明白。”黄文旭喜出望外,热血沸腾,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郭丽丽打电话,告诉她,我会认真考虑她的求婚。”
“不用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倪流制止了黄文旭,“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襄都,再会一会宋国武。宋国武是林道首控股远思的关键人物,必须让他死心塌地地站在我们一方。”
次日一早,倪流、黄文旭和吴小舞、兰姣一行四人驱车前往襄都。到了襄都远思,吴小舞和兰姣没有停留,换了一辆车就去了福往庄园,她们和林凝欢约好一起在福往庄园会面。
倪流和黄文旭径直来到了宋国武的办公室。
“倪董来了。”宋国武笑容满面,起身相迎,“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楼迎接一下。”
宋国武进入远思管理层做了人事管理,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他比以前说话办事沉稳多了。果然是环境改造人,想必在办公室人事复杂的环境之中,他也学会了冷静和妥协。
“国武哥,跟我还客气什么?”倪流亲切地称呼宋国武为哥。
“就是,国武哥,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黄文旭见风使舵,立马顺杆子就上,他知道今天倪流要在宋国武面前上演亲情戏,“不提我和倪头的关系,就是我以前和宋董的关系也是非常好,就凭宋董拿我当亲兄弟一样对待,国武哥,一见到你我就想起了宋董,睹物思人,想起了和宋董在一起的时光,心里忽然觉得很难受……”
虽说黄文旭睹物思人的说法不太贴切,宋国武是人不是物,不过宋国武可听不出来黄文旭话中的语病,他被倪流和黄文旭连番的亲情炮弹击中,也想起了宋国文,想起以前宋国文对他的照顾和童年往事,忽然间感慨万千,眼圈竟然红了。
“倪流、文旭,都别说了,哥不在了,你们就是我的亲兄弟,一家人。”宋国武用力拉住倪流和黄文旭的手,动情地说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先想到兄弟感情,再考虑别的利益。”
好,开场不错,倪流心中也有一股暖流涌动,宋国文生前不但对他关照有加,对宋国武其实也颇多照顾,只是他不明说罢了。对他,宋国文是言传身教,将许多商场上的门道和事例通过平常的对话暗中传授给他。实际上他之所以成长得如此之快,还是之前三年来宋国文不断熏陶的结果。
而对宋国武,宋国文放任自流之中,也有兄长对弟弟的溺爱在内,他明知道宋国武在暗中从远思赚取巨额利润,却并不制止,实际上还是有意送钱给宋国武。归根结底,宋国文是性情中人,他只会拼命地压榨自己,宁愿让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意指责别人半点。
就连洪东旭暗中利用远思的资源大发横财,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为人上讲,宋国文很有人情味,为人仗义。但从公司管理的角度来说,他有失公允,而且过于感情用事,公私不分,这也是远思近年来一直原地踏步的关键原因。或许宋国文意识到了他的性格缺陷,他才想借产业园为跳板,将远思迁往石门,借以打破远思的沉疴痼疾,不料出师未捷身先死,最终累死在成功的曙光之前。
倪流既佩服宋国文的拼命能干,又不喜欢他性格中的过于好面子的一面,商场中人,人情和面子固然要讲,但在原则问题上,不能让步,必须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否则,一个集团公司没有章法,肯定不会长久。
也正是因此,倪流才痛下杀手,要彻底根除洪东旭,将宋国文遗留的许多陈旧问题连根拔起,这样远思才有轻装上路的可能。
宋国武的一番话,引发了倪流一连串的感想,他用力一拍宋国武的肩膀:“国武哥,以后远思会越来越壮大,会迈向全国,成为全国性的大集团公司。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先在襄都管好远思的大后方,等远思在石门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局面,还需要你过来挑大梁。”
宋国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服从大局。”
难得宋国武有这么好的表现,倪流心中大定,悄然向黄文旭使了一个眼色。
黄文旭会意,切入了主题:“国武哥,最近凝欢来远思多不多?”
宋国武不解地摇了摇头:“林凝欢?她来远思做什么?倪流不在这里,她才不会来呢,倒是林道首常来。”
不错,宋国武还挺配合,黄文旭暗暗一笑,他问的就是林道首,不过,他随即又跳跃性地转移了话题:“不出三五年,远思的市值就会翻番,谁现在买进远思的股份,谁就赚大发了。腾讯的股份从2004年到现在,10年间上涨了100倍,国武哥,你说10年前转让腾讯股份的人,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100倍?我去,太惊人了。”宋国武一拍大腿,“10年不到上涨了100倍,好家伙,平均每年都上涨10倍,吓死人了。远思能不能成为第二个腾讯?”
远思能不能成为第二个腾讯,倪流先不妄下结论,但远思未来几年肯定会进入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当然,前提是远思还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被林道首吞并。远思如果落到了林道首手中,发展方向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能,当然能,肯定能。”黄文旭才不和倪流一样说话要经过深思熟虑,他张口就来,只要有利于他一步步让宋国武入局,不管吹多大都没问题,“不出意外,等明年这个时候,远思的市值就能突破50亿。”
“啊?”宋国武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手一抖,差点洒一身,“这么厉害?岂不是说,我名下的股份价值到明年就能乘以5了。”
“当然了,国武哥现在持股15%,以现在的远思市值折合下来身家是1.5亿,一年后,就是7.5亿了。要是现在有人打你手中股份的主意,哪怕出1.8亿,不,2亿,你也千万别卖,一卖,到时后悔都没地儿哭去。”黄文旭诱敌深入,终于抛出了深水炸弹,“昨天有人托话给我,想打我名下1%的股份的主意,开价2000万我都没卖。切,我是目光短浅的人吗?想蒙我,没门儿!国武哥,有没有人打你的股份的主意?”
“这个……”宋国武心中腾地蹿出一股邪火,想起昨天林道首和他见面,先是和颜悦色地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后来含蓄地提出要以1.8亿收购他名下的股份,当时他还真的动心了,差一点答应了林道首。没想到,貌似亲切慈祥的林伯伯,在忠厚的外表之下,包藏着一颗黑他没商量的深心。
这只老狐狸,原来是看到了远思升值的巨大潜力,想狠狠黑他一把,不行,绝不能让老狐狸得逞。股份一转让,他不但不能如倪流所说可以在远思挑大梁,而且还痛失资产翻番的机会,损失大了。
宋国武火大了:“林道首打我的股份的主意。这只老狐狸,假装说要帮我,还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还说想用首远的股份和我交换,说是为了我好,我还以为他真是为我考虑……妈的,幸亏当时没有脑子一热答应他,要不,真被他坑死了。”
倪流和黄文旭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国武哥,你有没有把话说死?”黄文旭凑了过来,和宋国武勾肩搭背,亲热得不行,“我有一个小忙儿,除了你,没人能帮得了。”
宋国武最喜欢被人高看一眼,当即一拍胸脯:“没说死,我说我再考虑考虑……文旭,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没二话。”
“还是国武哥敞亮,这话真带劲,让人一听就热血沸腾。”黄文旭拍马屁的水平一流。开玩笑,他以前一直是投资顾问,没有几下嘴皮子功夫,能做成生意?
“是这样,国武哥,”黄文旭点火,该倪流放炮了,倪流站在宋国武面前,“林道首肯定还会再和你谈收购股份的事情,他再和你面谈的时候,你告诉他,你愿意转让你名下的股份……”
“什么?”宋国武震惊了,“倪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懂了。”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倪流笑着拍了拍宋国武的肩膀,“你提出你的股份只交换首远的股份,不卖,而且1股换3股首远的股份。”
“1股远思股份换3股首远股份?不不不,远思股份一年后就升值5倍了,以现在的市值计算,首远还不如远思,这样换,我太吃亏了。”宋国武中毒不轻,被黄文旭一句话忽悠得深信不疑,似乎远思马上就会成为腾讯第二一样。
平心而论,现在远思不但恢复了以前鼎盛时期的实力,还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如果估算市值的话,应该再次稳居襄都第一,比首远市值高出5%到10%问题不大。也就是说,远思1股股份置换首远1.1的股份,算是合理,1:3的话,就明显欺负人了。
不过,倪流要的就是欺负人,谁让林道首现在一心想要吞下远思。他呵呵一笑:“国武哥,我只是让你提出交换条件,你一口咬死你的条件,概不还价,看林道首怎么答复你。”
“这……”宋国武摸不着头脑了,“万一他真答应了怎么办?我可事先声明,我不会拿我的股份和他交换,我才不稀罕首远的股份,对首远也没兴趣。”
“如果林道首真的答应了,我用我的股份和他交换,到时只需要你假装出面就行了,怎么样?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而且如果我的股份再次稀释的话,你在远思的持股比重就会上升。”倪流说出了他的真正想法,“只是让国武哥帮一个忙,一家人,我只信任你,别人替我出面,我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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