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利刃出鞘,双方都亮出了底牌

前途 何常在 第1页,共2页

首战

王树斌的办公室在14楼。

一般生意人都很忌讳4这个数字,主要是南方方言4和死发音接近,因避讳死字而连带让4很受伤,如果普通话标准的话,4和死还是可以区分清楚的。不过习惯成自然,南风北渐,连北方也深受南方忌讳的影响,尤其是商人,不用带4的手机号码,也不住带4的楼层,没想到,王树斌倒是大度,居然将办公室落在了14层。

而且他的办公室的房间号还是1414……倪流微微感慨,王树斌虽然被肖米形容成老王八,而且为人老奸巨猾,却没想到,他也有脱俗的一面。

倪流是第一次来到王树斌的办公室。

王树斌的董事长办公室十分奢华,是倪流见过的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董事长办公室。

见倪流和吴小舞进来,王树斌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有所表示了。他脸色铁青,紧盯着倪流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似乎恨不得吃了倪流一样。

等他的目光一转,落到吴小舞的身上时,眼睛亮了一亮,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

不过当他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时,心中因吴小舞姣好的相貌和玲珑的身材而引发的邪火一闪就熄灭了。昨晚丢人丢大发了,是为平生的奇耻大辱!

这事儿一定有倪流的影子,说不定就是倪流故意设下的局。王树斌越想越生气,倪流先是劈头盖脸骂他一通,又设局害他,完全就是病得不轻的疯子,不能停药。

“倪流,想要钱是不是?”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王树斌居高临下地看着倪流,“现金支票我已经开好了,只要你开口求我,让我心情好了,我就给你。”

不得不说,王树斌这个要求挺变态,倪流并不恼,呵呵一笑:“王董,怎么又心情不高兴了,谁惹你了?”

“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一不小心踩了一堆臭狗屎,现在还在恶心。”王树斌冷冷一笑,“倪流,不会是你养的狗没有公德心,随地大小便,正好让我踩上了吧?”

“不好意思王董,我从不养狗。”倪流礼貌地回应了王树斌的挑衅,“我也没有晚上喝酒的习惯。听说晚上在外面大吃大喝,身边容易有恶鬼饿鬼围绕,不管是哪一种鬼,反正鬼挺多。想想看,如果知道身边有一群鬼在流着口水陪你一起吃饭,你还能吃得下吗?”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深受封建迷信的毒害,居然大白天说鬼话。”王树斌哈哈大笑,对倪流冷嘲热讽,“真是活见鬼了。”

“王董又忘了,鬼白天不出来,你现在见到的是堂堂正正的人。鬼只在夜间活动,所以总是鬼鬼祟祟。一个人常走夜路,难免遇到鬼。常走邪路,踩到狗屎就是早晚的事情。”倪流以鬼喻人,绕了一圈,又落到了王树斌身上,“所以说,我只白天活动,晚上老实待在家里,王董遇到鬼也好,踩到狗屎也好,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这句话分明暗讽王树斌鬼鬼祟祟常走夜路和邪路,吴小舞见王树斌被倪流绕得团团转,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乐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鬼,也不信有鬼。倪流,都是圈内的精英,你就别说什么聊斋了,要么你说服我,让我相信有鬼;要么你让我高兴起来,否则支票你今天就拿不走了。”王树斌心情极差,就是要拿倪流开涮。

“王董,你为什么不相信有鬼?”倪流也不急,他也清楚和王树斌这样老奸巨猾的前辈高手过招,耐心是第一关,连耐心关都过不了,必败无疑。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神神鬼鬼的无稽之谈。你说得再天花乱坠,又不能让我见到鬼。见不到的东西,我不会相信,我只信眼见为实。”

“唯物主义是偏颇的理论,认为物质是第一性,精神是第二性,是世界上错得最离谱的理论之一,可惜的是,还有许多浅薄者相信。”倪流不慌不忙地背起双手,犹如大学教授给学生上课一样,要好好给王树斌上一堂人生课,“科学家们研究发现,任何物质都是由基本粒子组成的,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完全相同,所不同的是排列顺序,不同的排列顺序就形成不同的物质,比如横着排列就是铁,竖着排列就是铜,纵横着排列就是金,等等,归根结底,所有的物质从本源上是一样的。”

王树斌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听倪流口若悬河地讲解,就当倪流是猴子在跳来跳去,反正不管倪流怎么说,他都不信,就让倪流无聊地浪费口舌好了。

“唯物主义者相信物质是第一性的,却不知道,物质的本源是基本粒子,而且还是相同的基本粒子。岂不是说,你看到的黄金、白银和黄铜其实本源相同,你却偏偏认为它们不同。为什么?因为你被你的眼睛欺骗了。好,结论就出来了,眼睛既然这么不可靠,你用什么判断物质是第一性的?是眼睛。你用不可靠的眼睛得出的物质是第一性的结论如果可靠了,就像你把沙土当米饭去煮一样,煮一百年也煮不成米饭。这叫什么?这叫因地不真,果招纡曲。”倪流看出来王树斌对他的轻蔑,知道王树斌是在逗他玩,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在逗王树斌玩?

世间的事情都是相互的,你在玩弄别人的同时,怎么知道别人不是早就看穿了你的心思,故意不说,看你笑话而已?

“眼睛不可靠,什么可靠?倪流,你可真会胡说八道。好吧,我也不难为你了,非让你抓一只鬼放在我面前。不过就是有一只鬼在我面前,我也看不到,这叫心中没鬼就眼里没鬼。不像有些人,天天说鬼,恐怕是心里有很多鬼吧。”王树斌自认抓住了倪流的漏洞,乘机大肆攻击倪流,说到得意处,不由哈哈大笑,“你只要证明了眼睛不可靠,我就会把支票给你。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不信亲眼见到的事情还有假。”

“王董,你的灯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一直闪?”倪流突然转移了话题,用手一指屋顶的灯泡。

“哪里有问题了,一直在亮,是你眼睛有问题吧?”王树斌越看倪流越乐,倪流今天大失水准,错误不断,估计是吃错药了。

“看,这就是你的眼睛欺骗了你。王董,根据发电的频率,其实你看到的常亮的灯光一直是在一亮一暗中交替……”

“哪里一亮一暗了?倪流,你先是装神弄鬼,现在又胡言乱语,你到底怎么回事儿?”王树斌睁大眼睛看着灯泡,灯光常亮,一刻也没有熄灭。

吴小舞学过相关的物理知识,知道王树斌上当了,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倪流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犀利、聪明并且善于布局的倪流,一开始她还以为王树斌掌握了主动权,倪流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没想到,绕来绕去,他还是将王树斌拉进了陷阱。

“你眼睛确实没有看到灯泡一亮一暗,但实际上,灯泡确确实实是在一亮一暗,只不过速度太快了,你的肉眼分辨不出来而已。电流的频率是50hz,意思就是灯泡一秒钟一亮一暗50次。一秒24次的定格画面,就会被人眼误认为是连续动作,这是电影的原理。人眼连24格的电影都分辨不出来真假,何况每秒50次的电流频率了?”倪流成功地引王树斌入坑,然后毫不犹豫地埋了他,“如果王董不相信,现在就赶紧百度一下。肉眼凡胎的能力实在有限,偏偏许多人还非要相信眼见为实。一个人天生是瞎子,从来没见过阳光和世界,他就认为阳光和世界不存在。王董,阳光和世界真的不存在吗?有些人不相信鬼,不是因为他心里没鬼,而是做了太多的亏心事,怕鬼怕得要命,所以拼命地掩耳盗铃,认为捂上眼睛,向他讨债的恶鬼就不存在了。”

王树斌哑口无言,张大嘴巴紧盯着倪流,仿佛倪流就是向他讨还公道的索命鬼一样。

倪流不是鬼,是堂堂正正的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说完之后,伸出右手在王树斌惊呆的面孔之前晃了一晃:“王董,支票给我。”

王树斌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年纪一大把了,居然出尔反尔,甚至还耍起了无赖:“除非你抓一只鬼给我,否则,支票你别想拿走。”

“王树斌,你欺负人!”吴小舞看不过去了,挺身而出,“堂堂的中远集团董事长,说话不算话,王董,你不觉得害臊吗?”

王树斌一瞪眼:“我和倪流说话,没你什么事儿,一边去,别胡乱插嘴,没大没小。”

吴小舞被王树斌呛得翻了翻白眼,怒了:“王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闭嘴好了,不过如果我一转身就在外面说一些不该说出的话,你可别怪我多嘴。我现在不插嘴,在外面肯定会多嘴。”

“你知道什么?”王树斌顿时一脸紧张,“吴小舞,你是不是听到了关于我的一些传闻?”

口口声声不相信鬼的人,其实最怕鬼,因为他所做的鬼鬼祟祟的事情太多。相反,一些相信鬼神的人,因为敬畏鬼神,反而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心中有神明,头顶才会有明灯。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说,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我现在闭嘴了。”吴小舞够坏,挑起了王树斌的疑心,却又什么都不肯说。

王树斌心里不是只有一只鬼,而是有太多鬼,远的不说,就说昨晚的一只鬼,一直压在他的心头,如一座大山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昨晚清醒之后,两个纯洁善良的失足妇女告诉他,刚才拯救和反拯救的一幕被人录了像,录像的人已经走了,他当时惊吓出了一身的白毛汗,才知道失足的不仅仅是妇女,还有他王董事长。

现在网络多发达,一段录像就可以毁掉一群董事长,何况他是国企的董事长,如果是竞争对手下的套,他必死无疑。而且这事儿又不能报案,只能吃哑巴亏。

吃哑巴亏就吃哑巴亏了,可是也要吃得明白才行,到底是谁在背后黑他,他总要看清对手是谁,才能想好应对之策,总不能对着空气打拳吧?本来他一开始就怀疑是倪流,但思来想去,想不起来害他喝了口水就意乱情迷的女子是谁,而且也没见过倪流身边有这个人——王树斌并不认识肖米,也没见过肖米,被肖米骗到也就不足为奇了。

现在吴小舞突然冒出一句让他严重怀疑录像外泄的话,一想起他一身松树皮一样的皮肉被吴小舞欣赏过,顿时心中的悲哀如惊雷一般滚滚而过,差一点老泪纵横痛哭流涕了。

“王董,别听小舞乱说,她这个丫头就爱胡闹。”倪流嘿嘿一笑,“继续说我们的正事,我今天来,取支票是私事,另外还有公事。”

“我突然有点头疼,什么都不想谈了,请你下次再来吧。”王树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下次来之前,先和我的秘书预约一下。”

“好。”王树斌以为倪流会赔着笑脸求他,不料倪流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拉开一半房门,又回身说道,“对了王总,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件事情,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要价100万出售你做‘好人好事’的录像,我回绝了对方,感觉对方似乎不怀好意。”

什么?王树斌血压升高心跳加快双眼发直喉咙发干,倪流的话是什么意思?好人好事?是暗示昨晚的拯救失足妇女的大戏吧?难道说……

王树斌不敢再深入想下去了,忙叫住了倪流:“倪董,等等,我取支票给你。”

从倪流到倪董,王树斌转变得非常自然,仿佛他刚才叫倪流是应该,现在叫倪董也很正常,让人不得不佩服他除了老奸巨猾之外,厚颜无耻的水平也是非同一般地高。

拿出支票,王树斌亲自送到倪流手中,紧紧握住倪流的手:“倪董,国文去世后,我一直忙着家里和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对你、对远思都关心得不够,我对不起国文的在天之灵。”

装,继续装!倪流心里直笑,谁说只有演员才会演戏,真正的影帝一直都在民间。王树斌态度转变之快,脸皮之厚,角色转变之自然,至少在倪流的视线之中,什么陈道明什么王志文,拍马都赶不上王董一半的演技。

王董不去好莱坞发展,真是太可惜了。

人呀,最好别做亏心事。亏心事做多了,每天提心吊胆,吃不香睡不好,就算有一座金山银山又有何用?还要提防半夜鬼敲门,整天鬼鬼祟祟,人不人鬼不鬼,太可怜了。就如王树斌,好歹也是有一定级别并且手握十几亿资产的高高在上的董事长,现在小辫子落在别人手中,别人一抖辫子,他就得赶紧跟一头驴一样团团转。

接过支票,倪流见数额正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心中又暗暗鄙夷王树斌小气,连正常的利息都不支付,还说对不起宋国文的在天之灵,真虚伪。他转手将支票交给吴小舞,呵呵一笑:“难得王董有情有义,我替姐夫谢谢王董了。既然王董一直记得和姐夫的情义,而且产业园又是远思和中远联合开发的项目,产业园危机,说什么也得请王董出面协调一下。”

王树斌松开了倪流的手:“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公事?”

“是呀。”倪流感慨万千,故意示弱,“我在石门没有根底,现在远思有难了,只能求到王叔门上了,希望王叔看在姐夫的面子上,帮远思一帮。”

“这个……”要是往常,王树斌早就一口回绝了,现在倪流先提到了录像,又提到了宋国文,等于是双管齐下将了他的军,他必须先掂量掂量轻重再回答,就算宋国文的面子在他眼里没有分量了,可录像问题是他的心头大患,不得不慎重对待,“要我怎么帮?”

见王树斌口气稍软,倪流心中更加确定王树斌对录像极为忌惮,录像成了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说句良心话,倪流真不想拿录像要挟王树斌,德高望重的王董怎么着也是石门商界的头面人物,怎么会干出拯救失足妇女不留名的好事呢?

可问题是,产业园危机本来就是王树斌在背后所做的手脚,他的手法太狠了,分明要置远思于死地,在远思的生死面前,倪流也顾不上尊重王树斌王大董事长了,远思的利益才是首要大事。

“远思已经准备好了7、8、9三栋高层的相关资料,准备一次性打包出售给东方集团和首远集团,共筹集资金6个亿。东方和首远分别准备好了3亿的资金,现在支票都交到我手里了,只要合同一签,支票就可以兑现了。”倪流示意吴小舞,吴小舞会意,从倪流的手包中拿出两张支票递了过去。

第一局,胜

倪流接过支票,顺手向前一递:“王董,支票在这里。”

王树斌本不相信倪流的话,陈星睿又不傻,林道首更是老谋深算,二人怎么可能各出资3亿购买产业园的高层?产业园现在五证不全,属于非法建筑,在远思没有补齐手续之前,谁会蹚产业园的浑水?不想不等他对倪流信口开河的说法嗤之以鼻,倪流却主动拿出了支票,不由他不暗暗心惊。

商场之上,兵不厌诈,真话假话往往不好分辨,但支票造假比说假话难多了,而且还要负法律责任,相信倪流不会拿假支票骗他。王树斌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一个事实——倪流手中的东方集团和首远集团的两张共计6个亿的转账支票真实无疑。

因为王树斌认出了陈星睿和丛远远的签名!

6个亿,三栋高层,倪流真有本事……王树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倪流绝对没有办法度过产业园危机,最后只能任由他和洪东旭摆布,不想倪流居然真的说动了陈星睿和林道首,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奇迹。

倪流怎么这么有本事?他到底怎么办到的?王树斌眯起眼睛,支票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击碎了他的希望,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如果他再不出面协调,产业园的危机真有可能被倪流一手解决,到时,土地转让金上交市里,东南村又没有落到房子,等于两头踩空,曹肖张能和他善罢甘休?

吴小舞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树斌的表情,见王树斌的表情变幻不定,在看到支票的一刻,双眼发直、神情发呆,傻了一样,她差点笑出声来。倪流真坏,坏得有个性,坏得可爱。原先她一直猜不透他冲陈星睿和林道首各拆借3个亿有什么用,原来伏笔在这里,是为了扯虎皮拉大旗,用来当挡箭牌来糊弄王树斌。

高,太高了,倪流真聪明,6个亿的支票在谁面前晃上一晃,谁都不会怀疑他的话有假。假话好编,6个亿的支票可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吴小舞一瞬间对倪流的好感又上升了25个百分点,这样一个时而阳光帅气时而老成持重男人,如果不抓住,一旦错过,后悔都没地方哭去……怎么办?吴小舞的目光又落到了倪流身上,咬了咬牙,不管那么多了,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她就要和林凝欢争一争,胜了,是好事,败了,也不后悔,至少自己努力过了。

倪流哪里知道吴小舞这个时候还会胡思乱想,居然联想到了感情问题,他收回支票,交给吴小舞,对一脸灰白和难以置信的王树斌说道:“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和东方、首远签合同,因为这样一来,东南村就落空了,什么也得不到,而王董和东南村的关系很好,东南村的地皮又是王董牵线才拿到的,三栋高层出售之后,会让王董不好向东南村交代。从我的本心来说,我还是希望能由王董和东南村出面和市里协调,土地转让金5个亿和罚款3个亿如果能取消或减免,三栋高层宁愿不卖,也要按照原先的约定转交给东南村使用。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东南村不作为,政府非要征收土地转让金和罚款,我也只能兑现手中的支票了……”

土地转让金加罚款,一共是8个亿,三栋高层出售的话,只有6个亿,中间还有2个亿的亏损要远思自己承担。倪流的账当然算得精明,三栋高层给东南村,可不是为了照顾王树斌的面子和东南村的情绪,而是以远思的基本利益为出发点。

倪流也清楚一点,如果只是东南村出面,罚款有可能会取消,毕竟罚款没有依据,只是惩罚性处罚,土地转让金会减少到3亿左右,那么算下来,还是出售高层划算。但如果王树斌再出面,以他国有控股企业董事长的身份,必然可以疏通许多关系——国有企业一向会得到政策上的倾斜——如此一来,土地转让金1亿之内就能拿下。

也就是说,远思将三栋高层交与王树斌和东南村,再支付1亿就可以将产业园的全部地皮转为合法用地。等于是10亿的亏损,减去卓达承诺的2亿违约金,再减去3亿罚款和4亿土地转让金,亏损降低到了1亿,最后折算下来,产业园项目还会有两三亿的利润。

此为上策。

万一王树斌非不出面摆平土地转让金和罚款问题,倪流就只能出售三栋高层以换取资金来支付转让金和罚款。手中的6个亿支票只是幌子,可不是真的售房款。三栋高层虽说市场价格在6亿以上,但销售和回笼资金都需要时间,而且无证房也卖不上高价,除非他拆借资金补交了罚款,又或者再次转让远思股份套现资金。

此为中策。

下策当然也有,直接将远思拱手转让他人,他一拍屁股走人,不管身后是怎样的洪水滔天……不过,倪流不是有始无终的人,况且他现在自信可以让王树斌为他所用,哪怕王树斌极不情愿,也要想办法鞭策他让他听话。

有些人就是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王树斌不说话了,倪流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精心设计的一个大坑,原本指望倪流一头栽进大坑摔个半死,然后被他和洪东旭活埋,不想倪流不但没有跳坑,反而又另外为他和洪东旭挖了一个小坑,得意扬扬地拿着鞭子要赶他下坑。

怎么办?洪东旭想退休了,估计指望不上了。倪流既和盛夏合作,开发了盛世别墅,又得到了陈星睿和林道首的相助,上升的势头越来越猛。他如果还看不清楚形势,万一最后洪东旭安享晚年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得罪了倪流,落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又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岂不是傻瓜?

再者,倪流手中万一真有他做“好人好事”的录像,他有把柄落在倪流手中,惹恼了倪流,倪流一公布,他身败名裂,更是得不偿失。再仔细一想,事态发展到现在,他还有选择吗?也确实如倪流所说的一样,如果最后倪流强行将三栋高层卖给东方和首远,东南村什么好处都落不下,曹肖张非要和他拼命不成。

曹肖张早就预订了三栋高层之中的五套房子,他也有四套,杨自立有三套,一旦倪流出售,所有的房子都落空了。

不过,就这样被倪流牵着鼻子走,心里很不舒服,不行,他得提一个交换条件。王树斌背起双手,在房间中走了一圈:“倪董,和盛夏合作,小心被盛夏吃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王树斌一开口,倪流就知道他要提条件了,不用说,王树斌是想让他在盛世别墅项目上面高抬贵手,别太处处针对碧海蓝天了。说实话,盛世别墅是盛世房地产的开局楼盘,也是远思第一次实地操作高档别墅项目,盛世追求的是利润和一炮打响的成功,远思追求的是实战经验和利润,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市场,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置气,更不是为了拼一个你死我活。

倪流顺水推舟,呵呵一笑:“王董的话,我明白了,盛夏不会吃了远思,盛世别墅也不是为了挤对碧海蓝天,都是为了生意,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那就好,那就好。”王树斌见倪流答应得挺爽快,话说得也中肯,心情稍微舒畅了几分,“关于那个‘好人好事’的录像……”

“录像呀?什么录像?”倪流选择性遗忘了,“现在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工夫去看录像。就算有人非要给我寄,我也不会签收。”

倪流的回答虽然没有让王树斌完全满意,不过也只能如此,他难道还非要点明他拯救失足妇女是被迫的?他是被人陷害的?拉倒吧,说出去会笑掉全国人民的大牙。

只是……王树斌还是不想痛快地答应倪流,总觉得太憋屈了。他原本今天是想好好借还钱的机会羞辱倪流一番,怎么说着说着,好像他一步步被倪流逼到了墙角?这可不行,他一世英明,被倪流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打得一败涂地,太丢人了。

倪流见王树斌还不肯缴械投降,也不急,颇有耐心地等王树斌投降,突然,他的电话及时地响了。

是黄文旭来电。

黄文旭去了襄都,介入吴来试图收购洪东旭、宋国武股份一事。他才去不久,现在应该到襄都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打来了电话,莫非事情有变?

想了一想,倪流也没避讳王树斌在场,接听了电话:“文旭,什么情况?”

“林道首抢先一步和洪东旭达成了股份转让协议,吴来出局。”黄文旭的声音兴奋得有几分失真,“吴来和王亚内现在正要离开襄都,一无所获。”

好一个林道首,居然截和了,倪流心中暗暗叫好:“洪叔想转让名下多少股份?”他之所以点出洪东旭,是为了引起王树斌的注意。

果然,王树斌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猛然掀起惊涛骇浪,洪东旭这么快就有了决定,难道局势已经紧迫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全部。”黄文旭很是兴奋。洪东旭在远思是仅次于宋国文的元老,他在远思一天,倪流就会一直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哪怕倪流以后的成就再高,远思许多老人也总会固执地认为洪东旭比他更能领导远思。现在好了,洪东旭将会彻底告别远思,远思即将迎来真正的倪流时代。

“洪叔真的放手远思了?他抛售了全部股份,从此远思又少了一个开朝元老,这是远思的损失。”倪流的话,其实是说给王树斌听的。从本心上讲,洪东旭及时退出是明智之举。一开始洪东旭差点被盛世别墅的巨额利润吸引,还想继续留在远思坐等股份升值,现在总算看清了形势,知道钱虽好,就怕有钱没命花,想要拍屁股走人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洪东旭不管是继续留在远思还是现在抛售股份走人,都改变不了他的最终命运了,倪流的布局已经完成,洪东旭别想带着他十几年来从远思非法窃取的巨额财富潇洒地离开,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倪流的眼中,现在急于脱身的洪东旭已然是瓮中之鳖。

黄文旭一听就听出了倪流话里有话,一想,就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顺着倪流的话向下说:“是呀,我也很惋惜,如果洪叔留在远思该有多好,绝对是远思之幸。不过还好,我已经和林伯伯交流了一下看法,林伯伯的意思是,想什么时候交易就什么时候交易,早几天晚几天,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洪叔现在正做着出国安享晚年的美梦,至于什么时候梦醒,就看倪头什么时候收网了。”

“等我消息吧。先做好前期工作,关键时刻来临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倪流现在不是不想收网,而是在等兰姣的消息。收网,就要一网打尽,不能有漏网之鱼。兰姣现在正在引鱼上钩。

不过倪流也并非没有担心,林道首在这一次的混战中成了赢家,一旦他成功收购了洪东旭的股份,他的持股比例将会高达36%,将会是远思名副其实的第二大股东。相比他准备反收购首远的计划,林道首兼并远思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抢先他一步,迈出了扎实的第二步。

当然,倪流也相信,在最后他和林道首的关键一战中,他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到时一战定乾坤。眼下洪东旭未除,产业园危机尚未度过,林道首还是他的同盟,等远思内忧外患全部清除之后,才是他和林道首谁主沉浮的决战之际。

刚放下黄文旭的电话,倪流还没有来得及和王树斌交流一下看法,手机又响了,他只好向王树斌歉意地一笑。

王树斌并不在意,他甚至还期待倪流在他面前接听电话,这样他也好听到倪流到底在布什么局。尽管他也知道或许倪流接电话根本就是在演戏给他看,他也想看个清楚,到底倪流还有多少手段。

是兰姣来电。

兰姣的电话让倪流心中一跳,直觉告诉他,事情到了关键的转折点了。

果然,一接通兰姣的电话,兰姣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倪头,洪方还真听话,把国外的资金都转移回来了,准备大举收购远思的股份。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对远思的前景十分看好,不但想接手洪东旭手中的股份,还想要唐简水和王骏群的股份。不过好像洪东旭不愿意让他接手,他想让我帮他出面……”

洪方和洪东旭对远思股份的看法不一致,正是倪流得手的大好时机。最主要的是,洪方将资产转移回来,是自投罗网,这一下,别想跑了。时机正合适,大鱼小鱼正好一网打尽。

“好,等我电话。”倪流不便和兰姣多说,随即挂断了电话。

“小舞……”倪流转身吩咐吴小舞,“你到外面等我一下。另外,打电话给黄文旭,说是可以收网了,马上动手。”

“好。”吴小舞答应着,转身出去。

王树斌心头一紧,马上动手是什么意思?直觉告诉他,怕是要出事了,他忙向前一步:“倪董,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没事。”倪流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远思的内部事务,小事一桩,发现了几个监守自盗的内贼,我已经让襄都方面全权处理了。”

“啊?怎么处理?”王树斌眼皮乱跳,知道坏事了,看见倪流风轻云淡、胜利在望的神情,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报警了,走法律程序。”倪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王董,东南村地皮的问题,你看……”

“我现在就去东南村一趟,和曹肖张见个面,商量一下怎么解决。”王树斌打了一个激灵,感觉倪流阳光帅气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许多惊人的秘密。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洪东旭利用职务之便搬运远思资源的事情败露了,而且毫无疑问,倪流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直接要法办了洪东旭。

洪东旭的灰色产业链中,有洪方、王亚内,还有他,他也有摆脱不了的干系,万一洪东旭供出了他,不用录像曝光,只一个贪污受贿的罪名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了。一想通此节,王树斌冷汗直冒,直觉得后背凉风阵阵。

太可怕了,倪流这才掌控远思多久,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就一步步引洪东旭现出原形,然后手起刀落,一刀下去,洪东旭就人头落地了。真有手腕,真狠,真……让人佩服!这个小年轻,有胆识有勇气,也有让人不得不服的谋略。

王树斌紧张之下,说话都结巴了:“倪、倪董,你等我消息,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解决东南村的地皮问题,当然前提是我还在中远董事长的位子上。”

第二局,定

倪流当然听得出来王树斌的言外之意,王树斌是怕洪东旭事件连累他下马。倪流呵呵一笑:“王董中远董事长当得好好的,肯定不会有意外。我认为,王董肯定可以平平安安地功成身退。”

“呵呵,借倪董吉言。”

王树斌的心放了一半,忙当着倪流的面给曹肖张打了一个电话,约好见面后,客气地送倪流下楼,急匆匆直奔东南村而去。

“王树斌这一下惊慌失措了,倪头,你真行,一刀斩落一个,又杀鸡儆猴一个,洪东旭和王树斌这两只老狐狸这一下可要抓瞎了。”吴小舞坐在车内,望着王树斌迅速消失在远处的灯光里,不无得意地笑了。

“不是我行,是敌人漏洞太多。”倪流自谦几句,“要是他们都和我一样洁身自好,又有一身的正能量,我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切,自恋,臭美。”吴小舞免费赠送了倪流一个大大的白眼,娇憨之态,惹人爱怜。

倪流发动了汽车,才开出不远,电话又响了,是黄文旭。

“倪头,襄都最厉害的经侦一大队出动了,林道首面子不小,他直接和主管经济犯罪的副局长通话,副局长听说案情重大,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并亲自负责洪东旭经济犯罪一案。估计半个小时后,洪东旭就会落网。石门方面也该出动了,别让洪方闻风而逃了。”

“洪方逃不了。”倪流自得地一笑,“还有他从远思窃取的钱,一分也别想带到国外。文旭,替我转告对林伯伯的感谢。”

随后,倪流拨通了陈星睿的电话。

“陈董,有件事情得请你帮忙。”

“大事小事?要是小事就别开口了,我懒得帮你。”陈星睿上来就开了一句玩笑,最近他心情不错,事业顺利,爱情也有了突破,可谓双喜临门。

“当然是大事了,小事还值得惊动你?”倪流哈哈一笑,“听说你和石门经侦大队关系不错,现在石门有一桩涉案金额上亿的经济犯罪大案,想不想办了?”

“上亿,不是吧?市经侦大队大队长张延民是我哥们儿,最近石门没什么经济大案,他说都快生锈了。真有这么好的机会?赶紧的,报给我,我立马让张延民亲自出马。他要是再侦破一件涉案金额上亿的大案,保准可以升上去。”陈星睿喜出望外,妈呀,又是好事,最近运气太顺了,是不是倪流来石门的缘故?

没准儿还真是,说不定倪流旺运。

“这事儿就拜托你了,这事儿涉及远思的内部事务。”倪流也没隐瞒,大概说了说洪氏父子窃取远思资源和财富的事实,“襄都警方现在正在抓捕洪东旭,现在洪方正在石门……”

“没问题,既然证据确凿,立马抓他丫的。我最恨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了。”陈星睿打了包票,“你别管了,交给我了。办不麻利,我不要那3亿了。”

得,这话说得真豪气,真够朋友,倪流哈哈大笑。

半个小时后,洪东旭在襄都落网。

一个小时后,洪方在石门落网。

几乎在洪方落网的同时,吴来和王亚内返回了石门。在得知洪东旭和洪方落网的消息后,二人十分震惊,随后王亚内接到了王树斌的电话,放下电话,他就和吴来一刻没停地离开了石门,直奔京城而去,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据说洪东旭在襄都落网的时候,一脸灰白,连声说了十几个“没想到”,然后他想打电话,没被允许。而洪方在石门落网的时候,还发生了小小的意外,当时洪方一见警察出现,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心里的鬼太多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警察追了他三条街才将他当场制服。

当然,让警察受累了,洪方也吃了小小的苦头,胳膊差点被扭脱臼。事后警察问他为什么跑,他还振振有词地回答说,见到警察不跑,难道要见到城管才跑?见到警察跑是做大生意的人,见到城管跑是小商小贩。弄得警察哭笑不得。

洪东旭、洪方父子被抓的消息传出,震惊了远思,也震惊了整个襄都商界。几个小时后,消息在石门商界也传开了。

倪流的电话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让倪流没想到的是,姐姐也打来了电话问是怎么回事。倪流安慰了姐姐几句,让她不用管太多,最终法律会有一个公正的判决。

倪芳到底于心不忍:“倪流,要是你说话管用,向警察说一说,别太为难洪叔了。”

女人到底心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倪流没多说什么,只说尽量。如果让姐姐知道了洪氏父子是如何疯狂地掏空远思家底,她或许也不会可怜洪东旭了。

随着洪东旭的倒台,远思真正进入了倪流时代……

洪东旭、洪方父子被抓,不止襄都的商界众说纷纭,有人指责倪流为了掌权,不惜拿远思的元老开刀,也有人对倪流大刀阔斧地破旧立新赞叹,就连石门商界也向洪东旭被抓事件投去了前所未有的关注目光,远思借此事一举成名,一夜之间名声大振,成为石门商界人人皆知的公司。

一个月后。

春暖花开,今年春来早,才进3月,向阳的桃花就次第开放了。倪流站在3000亩产业园最高的高层之顶,俯视整个产业园项目,远处是林立的办公区,近处是商铺,脚下是商住两用高层,初成气象的产业园正呈现勃勃生机,即将展翅腾飞。

如果再放眼远望,半个石门都映入眼帘之中。远思入驻石门以来,倪流第一次生发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慨。

当然倪流也清楚,现在他只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离会当凌绝顶之时还差得很远。

“倪头,借产业园项目和盛世别墅项目,远思总算在石门站稳了脚跟,下一步该开拓疆土了。”黄文旭站在倪流身后,头发被风吹动,豪气陡生。

“产业园项目的利润,保守估计在2亿以上,如果有额外的推动力提升房价的话,利润达到3个亿也不成问题。”王骏群恭恭敬敬地站在倪流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此时他已是远思最得力的干将,也是倪流倚重的副总。

王骏群半月前正式升任了副总。坐上了副总的宝座,意味着倪流对他完全信任了。或许也和洪东旭的完全倒台有关,不管怎样,他现在只有全心全意倒向倪流,才是长远之道。

“额外的推动力,倪董,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能说服卓氏多吃进产业园的楼盘,对产业园品牌价值和价位的提升绝对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王骏群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议。

“想法不错。”倪流对王骏群的提议给予了肯定,他转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产业园到今天为止,所有工程全部竣工。请你们来产业园最高的楼顶开会,目的有三个:一是庆祝一下初战告捷;二是体会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清冷;三是布置一下下一阶段的任务。”

倪流身后站满了人,除了黄文旭和王骏群之外,吴小舞、兰姣、沈学良、孟岩、肖米以及徐德泉全部到齐。

甚至还有宋国武和唐简水。

洪东旭被抓,还有唐简水的指证和连强的出卖。连强见风使舵,早就看出了洪东旭岌岌可危,暗中投诚了林道首,招供了所有罪状。十几年间,洪东旭利用职务之便从远思非法谋取的利益高达3亿,给远思造成了5亿以上的经济损失。

洪方也对指控供认不讳。

不知何故,警方并没有掌握洪东旭和王树斌串通的证据,洪东旭也很识趣,没有供出王树斌和其他人,所以洪东旭父子经济犯罪案就到洪氏父子为止,没有再牵连出其他人。

洪东旭的职务,在倪流主持召开的董事会上,被依法罢免,而他名下的股份——在入狱之前虽然和林道首达成了共识,却还没有来得及交易就被抓了——他虽然入狱,但依然有权处理。不过洪东旭由于痛恨林道首的背后一刀,改变了要将全部股份转让给林道首的主意,而是只将其中的6%转让给了林道首,剩下的10%交由倪流处理。

倪流自己拿了其中的5%,剩下的5%任由其他董事认领,徐德泉和孟岩乘机吃进,孟岩终于借机成为了远思的股东。

洪东旭倒台,林道首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当然,倪流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洪氏父子近年来侵吞了远思许多公款,正好洪方转移到国外的资金全部转回,被封存处理。现在案件进入了公诉阶段,不出意外,洪氏父子10年的牢狱之灾免不了了。虽说出狱之后,洪东旭转让股份所得的财产还在,但他和洪方从远思搬运的资产还要原封不动地还给远思,总数在3亿上下。

3个亿资金的注入,再加上产业园近3个亿的利润,远思不但度过了危机,而且跃马扬鞭,进入了快车道。

如果再算上盛世别墅项目为远思带来的利润和深远的影响,远思市值大涨不再是梦想,而是触手可及的事实。

倪流的一句“体会一下高处不胜寒的清冷”,让众人都笑了。阳春三月的石门,春天虽近,冬天未远,气温还在五六摄氏度左右,站在楼顶之上,春风一吹,春寒料峭,还真有几分清冷。

倪流召集远思所有的重要人物开会,是为了传达他的最新想法。他等众人笑过之后,也笑了:“是有点儿冷呀,我都冻出鼻涕了。要不,下去开会?”

“不用了,倪头,冷点好,冷能让人冷静。”黄文旭嘻嘻一笑,转身问王骏群,“是吧,王副总?”

“黄副总说得对。”黄文旭也升任了远思的副总,排名在王骏群之后。虽说黄文旭只有远思1%股份,论资历和地位,他在远思远不如王骏群,不过黄文旭作为倪流跟前的红人,王骏群对他一向十分客气。

“文旭说得对,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谁怕冷谁下去,反正我不冷。”宋国武粗门大嗓地嚷道。他现在是襄都远思的负责人,虽说他的股份没有林道首多,但林道首的精力主要放在首远上面,也没有担任远思的任何职务,掌管襄都远思的重任就落到了宋国武的肩上。

倪流曾经答应过以10%的远思股份交换远思大厦35%的股份,在洪东旭被捕之后不久,就兑现了承诺,不过不是稀释倪流一人的股份,而是董事会集体承担。按照比例,倪流承担了5%,现在倪流的股份已经稀释到了49%,而林道首承担了2.5%,他的股份稀释到了23.5%。

如果再算上倪流答应要赠予黄文旭1%的股份的话,现在他持股比例是48%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依然是远思的最大股东。第二大股东林道首是23.5%,第三大股东宋国武是15%。

自从洪东旭落马后,唐简水噤若寒蝉,吓得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在洪东旭经济犯罪的产业链中,他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如果倪流追究他的责任,他也会锒铛入狱,而且最少也要判个十年八年,完了,一辈子都完了。

不料洪东旭被捕之后,宋国武找到了他,提出了戴罪立功的条件——指证洪东旭,揭发远思的内鬼,可以获得倪流的原谅。宋国武还拿出了洪东旭关键时刻准备出卖他的证据,唐简水一看,当即眼前一黑,气得差点没有吐血。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为洪东旭当了十几年助手,没想到洪东旭一直当他是狗腿子,可以随便出卖、随时牺牲。

唐简水又气又怒之下,当即答应和宋国武合作揭发洪东旭的全部罪行。

洪东旭虽然为人老奸巨猾,到头来还是做了一件让人敬佩的事情,他担下了全部的罪责,谁也没有供出来。

还好唐简水主要是帮凶,自身并没有挪用远思多少公款,洪东旭事件发生之后,他指证并揭发了洪东旭,又主动上交了非法所得,最终免于刑事处罚。倪流也就宽宏大量,保留他在远思的职务,不过还是让他留在了襄都,辅助宋国武负责襄都远思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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