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博弈的关键不是斩杀,是平衡

前途 何常在 第1页,共2页

最艰难的抉择

一家人的说法又让宋国武感觉良好了不少,他想了想:“可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置换首远的股份,现在首远比远思差远了,1:3我也觉得不划算。”

“我也不想背首远这个包袱,只不过林道首总想吞并了远思,不想个办法反制他,他会没完没了地琢磨远思。与其被动应战,不如主动出击,让他知难而退。”倪流不想告诉宋国武真相,宋国武口风太松,很容易说漏嘴,“远思马上就要进入发展的快车道了,不能总被人拖后腿,是不是?”

“就是,就是。”宋国武连连赞同,“没问题,我一定照你说的去办。如果林道首真的答应了,倪董,你真愿意1:3和他交换?”

“等他答应了再说。”倪流也不敢肯定林道首会不会答应,他相信如果比例降至1:2,林道首肯定会动心。

不过也说不定林道首情急之下,没准儿真敢豪赌一番,先交换了再说。林道首名下既有首远的股份,又有远思的股份,只要他控股了远思,他就可以左手右手互搏,自己再重新交换自己名下的远思和首远的股份。这种可能性,倪流也想到了,他不会让林道首得逞。“交换股份的事情,国武哥,就这么定了。如果林道首还价到1:1,你一口拒绝;如果他还价到1:2,你说考虑考虑。”

“行,没问题。”宋国武见倪流托付他重任,十分高兴,“1:2太便宜他了,应该要他1:10。”

倪流笑笑没接宋国武的话,1:10是漫天要价,会吓跑鱼儿,1:3也有可能让鱼儿犹豫不决,最终不会上钩,而1:2是恰到好处的诱饵,而且还让鱼儿感觉收获会大于付出,才有冒险一试的可能。他要的不是吓跑鱼儿,而是以最小的代价钓到大鱼。

“还有一件事情,首远另外的三个股东,你认识哪一个?”倪流继续为林道首挖一个连环坑。

首远另外三个股东分别是刘勇、肖觅书和陈思斌,三人股份加在一起是24%。

“都认识,怎么了?”宋国武几十年来一直在襄都,在襄都人脉很广,首远的三个股东也都是襄都人,和宋国武也算有几分交情。

“这件事情,还非得你出面不可。”倪流呵呵一笑,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下面该黄文旭出面了,“让文旭和你说。”

“国武哥,你介绍刘勇、肖觅书和陈思斌和我认识,怎么样?”黄文旭顺势就上,又抱住了宋国武的肩膀,“京城有一家控股公司想收购首远的股份,委托我暗中操作这件事情,事成之后,我有1%的提成。咱们兄弟不是外人,是一家人,你帮我引荐,如果成功,我的提成分你一半。”

“我靠,文旭,你当我是什么人?你这是打我脸!”宋国武勃然大怒,“再说分钱的事情,我不认你这个兄弟,更别说介绍你和刘勇几个人认识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国武哥!”黄文旭连忙认错,态度诚恳,“我小瞧了国武哥的仗义,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宋国武又乐了:“好了,你也别道歉了,说了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说吧,想什么时候和他们见面?”

“越快越好。”黄文旭一拍手包,“支票都准备好了。”

“得了,走着。”宋国武说走就走,拉上黄文旭就出门,“倪董,我就不陪你了,先和文旭去办正事。”

谁说宋国武没用,用处简直太大了,倪流笑着挥挥手,送走了宋国武和黄文旭,又特意交代了一句:“文旭,收好包。”

黄文旭的包中有一张3亿的支票,可不是小数目。3亿的支票,正是首远拆借给倪流的。倪流用从林道首手中拆借的3亿,让黄文旭出面去收购首远三名股东名下的股份,如果让林道首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过倪流有理由相信,黄文旭有办法说服三个股东在事情没有谈成之前,严格保守秘密,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黄文旭去忙了,他也不会闲着,随后拨通了林凝欢的电话。

“倪流,你在哪儿呢?快来福往庄园,我们都在等你。”林凝欢的声音如欢快的百灵在鸣叫。

“好,我马上到。”倪流放下电话,一路驱车来到了福往庄园,刚停好车,一抬头,吴小舞袅袅婷婷地迎了出来。

“猜猜我和兰姣、凝欢相处得怎么样?”吴小舞笑得很灿烂,在春风微动的春日阳光下,她人比花娇,光彩照人。

“猜不出来。”倪流大摇其头,“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大海捞针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不如拿一根铁杵磨成针来得现实。常言又道,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三人凑到一起,到底唱的是黄梅戏还是京剧,就不知道了。”

“去你的,就会贬低女人,大男子主义思想太严重。”吴小舞似乎从来没有怕过倪流,倪流的董事长权威在她面前毫无威力。也是,倪流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到一步步坐上远思董事长的宝座,一路上不但有吴小舞的时刻相伴,还有她的鼎力相助,她虽是他的秘书和下属,其实在倪流的心目中,一直没当她是手下。

倪流呵呵一笑,向前伸手一抱吴小舞:“怎么样,想明白没有,我到底是喜欢你多一些,还是喜欢凝欢多一些?”

吴小舞慌忙推开倪流:“注意一下影响,小心被凝欢看见。你爱喜欢谁是你的权利,哪怕你两个都喜欢,也是你的自由,只要你有本事让两个人都喜欢你就行。”

“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了?”倪流被推到了一边,也不恼,反倒嘻嘻笑了。

“凝欢来了。”吴小舞没回答倪流的话,用手一指前方,林凝欢和兰姣如两只欢快的蝴蝶,从桃花林中跑了出来。

春天的福往庄园,美不胜收,桃花、杏花次第开花,红艳艳白花花一片,如花海。桃花、杏花正浓,而梨花和苹果花已经含苞待放,准备就绪,只等桃花、杏花落尽,马上就会迎风怒放。从此时起,一直到冬雪飞舞时,福往庄园将会花开不断,美景常在。

良辰美景,人间仙境。

“倪流……”林凝欢飞奔而来,拉住了倪流的胳膊,眉飞色舞,“快来看看福往庄园是不是不再像以前一样杂乱无章了。”

确实,比起以前,福往庄园在自然天成之中隐隐流露出一种匠心独特的格局,颇有‘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意境。倪流点头赞道:“方寸之间,气象万千。”

一句话让林凝欢眉开眼笑:“真的吗?太好了。”

人生的境界差距很大,有人活着,只为吃喝玩乐,一辈子到头了,才发现不知道生从何来死往何去,再多的财富和爱恨情仇,终究一分也带不走,稀里糊涂活一生,无尽遗憾撒手去。而有人活着,有人生追求,有理想和抱负,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为世界留下精神财富和物质遗产,也不枉来人间一场。

做生意也是一样,有些商人只为赚钱而赚钱,从来不去考虑个人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穷则奴颜婢膝,富则妻妾成群,只活在自己的喜怒哀乐之中,卑微而渺小。而有人将做生意当成了自身的责任,比如卓达,他致力于地产经济,以房地产推动区域经济,带动区域经济的腾飞,解决许多人的就业,是一个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企业家。

相比之下,监守自盗、吃里爬外的洪东旭,在卓达这棵参天大树面前,猥琐得如同一棵下贱的狗尾巴草。

从福往庄园的名字到布局,再看到漫山遍野的鲜花和果树,衬托得眼前的林凝欢如春日阳光下最美丽的一朵迎春花,欣欣然绽放着最美丽最奔放的青春。倪流微微感叹,她是一个心思单纯、心灵纯净如阳光的女孩,对别人从来没有坏心思,喜欢什么,就明白无误地表露在脸上。在她面前,人和人的真诚就如透明的阳光和空气,不需要半分掩饰,只管坦然面对就是。

只是……倪流心中暗自喟叹,如果不是他和林道首之间的战争,他或许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是喜欢她,他当初答应和她相处,一半是因为喜欢,另一半是因为想利用她深入了解首远的股份构成和内部情况……但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

一群人跟随林凝欢穿过一片桃林,又越过一片杏林,来到了佳人居。

佳人居是林凝欢的办公室,不对外,在福往庄园的后院,闲人免进之处,是一处小院,出入的木门两侧还有一副对联。

上联“燕赵多佳丽”,下联“美者颜如玉”。

小院不小,种满了花草,犹如世外桃源。一间正房,三间偏房,空气清新,鸟鸣阵阵,一时让倪流心向往之,如果有一天累了倦了,有一处这样的小院修身养性,也不失人生一大乐趣。

房间布置得很简洁,颇有宜家风格。倪流坐在了主座,林凝欢上了茶,陪在了下首,先是絮絮叨叨说了一些福往庄园的运营情况,又说起她和吴小舞、兰姣的趣事。笑过之后,她话题一转,直接说到了一个凝重的话题:“倪流,听说爸爸和你正在争夺远思的控股权?”

男人都有强烈的控制欲,都想掌控一切,女人、公司甚至包括对手,掌控就意味着自己拥有了绝对权力,别人在自己面前只能俯首称臣。

其实说句良心话——倪流一不小心又学林道首的口头禅了——倪流想要控股首远,并非是出于掌控一切的欲望,而是为了大局。一方面是被林道首一心想要控股远思所逼,他只有奋起反击才能保住远思,而进攻首远则是保住远思的最好方法;另一方面,远思即将全面进入快车道,按照他的设想,想要实现远思成为控股集团公司的梦想,先从控股身边最容易得手的一家公司开始。

很不幸,首远是倪流名单上的首选。

不怪倪流,要怪只能怪林道首。如果不是林道首千方百计想要吞并远思,并且非要提出和倪流置换20%的股份以达到互相渗透的目的,倪流也不会第一战就向首远开炮。

“话不能这么说,凝欢,应该说是林伯伯想要吞并远思才对,因为远思本来就是倪流的。”吴小舞不等倪流开口,她抢先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反驳。

“爸爸也有远思23.5%的股份,他离控股已经很近了,想要再前进一步争取控股,也没什么不对。”林凝欢在关键问题上,又站回到了林道首的立场,“远思也不是说就是倪流的远思,如果倪流无德无能,远思人人可以得之。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你的意思是说,倪流持有首远20%的股份,倪流想要再前进一步争取控股首远,也没什么不对了?”兰姣很气愤,刚刚还和林凝欢有说有笑,以为林凝欢会站在倪流的立场上,没想到一转眼就翻脸了,她就愤愤不平了。

“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林凝欢眨了眨眼睛,忽然又意味深长地笑了,“如果把远思和首远比喻成两个美女,好吧,我当首远,小舞当远思,林家想追求小舞,倪流想追求我,多正常的事情……”

“不对,不对,你等会儿,你的比喻不恰当。”兰姣打断了林凝欢的话,“你当首远没问题,你本来就是首远的千金,可是小舞当远思就不恰当了。倪流已经拥有了远思,却没有拥有小舞,所以你这个比喻不成立。如果他娶了小舞,这个比喻才算贴切。”

吴小舞顿时脸红了,呸了兰姣一口:“兰姣,你瞎说什么呢?较真儿也别捎带我呀。”

林凝欢也不干了:“就是,兰姣,我就是一比喻,你至于较真儿吗?倪流为什么要娶小舞?他要娶的人是我才对。”

好嘛,兰姣无语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凝欢再善良,也会向着林家,也会和吴小舞争夺倪流,这下惨了,她退出算了,难题交给倪流去解决。

倪流尴尬地咳嗽几声:“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怎么又扯到婚姻上了,现在谈论的是我和林伯伯争取远思控股权的正事。”

“我说的事儿,也是正事。娶我还是娶吴小舞,倪流,你给个准话。我可有言在先,娶我,我的股份就归你了。你现在有20%的首远股份,再拿到我的10%,持股比例30%,离控股只差一步了。如果你娶了吴小舞,我的股份随时就会变更到爸爸名下。爸爸现在持股31%,妈妈持股15%,我们一家三口联合持股超过56%。”林凝欢仰着头,一脸骄傲,“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也有几分喜欢我,但还没有下定决心是不是娶我。我还知道,你之所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你能不能控股首远的关键,你想利用我控股首远!”

谁也没有想到,林凝欢当面揭露了倪流的虚伪——好吧,姑且称之为虚伪——让倪流无处藏身,只能正面面对林凝欢的最后通牒。

“好吧,既然我对你这么重要,既然我又那么喜欢你,那么你想得到我手中股份,就只有一个办法——娶了我。”林凝欢一脸坚定,“哪怕你不是心甘情愿娶我,不是为了爱情娶我,我也认了,至少你心里不是完全没有我,至少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说到最后,林凝欢眼中泪花闪动,紧咬嘴唇看着倪流,等倪流的答复。

倪流震惊了。

兰姣和吴小舞也震惊了。

一时之间,气氛凝重如水,似乎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平常伶牙俐齿的吴小舞和机智多变的兰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林凝欢的真情流露面前,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过了片刻,吴小舞默默地站起,一言不发地推门出去,她用实际行动向倪流表明,在事关大局面前,在远思的利益面前,她愿意放弃对他的感情,选择退出。

吴小舞一走,兰姣也坐不住了,起身也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依然明媚而喜人,她追上吴小舞,抱住吴小舞的肩膀:“小舞,你真要委屈自己了?”

“不然呢?”吴小舞双手抱肩,无助而悲伤,“倪流有他的理想,他又是一个奋斗型的男人,如果事业和爱情只能选择一个,我相信他会选择事业。林凝欢说得对,她是倪流掌控首远的关键,她站在哪一方,哪一方就是最终的获胜方。远思和首远的一战,倪流输不起了……”

兰姣不说话,远思和首远的一战,不是生死之战,却是关系到谁主沉浮的一战,甚至比生死之战更惊心动魄。胜者,江山在手,天下我有;败者,俯首称臣,退居人后,或许从此再也没有机会执掌全局,永久地沦为附庸。不只是倪流输不起,远思也输不起。

早知春梦终成空

何况现在的远思气象大开,蒸蒸日上,正是大展宏图之际,如果现在突然被人横刀夺爱,被别人控股,费尽千辛万苦才赢来如今局面的倪流确实于心不甘。别说倪流,换了她,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董事长变成了林道首,她也会郁闷得吐血。

现在的问题是,倪流如果不娶林凝欢,想要控股首远,没门儿。远思控股不了首远,并不是说就是全盘皆输,却意味着隐患没有根除,林道首随时还有反扑的可能。只有控股了首远,林道首失去了根据地,没有了话语权,他对远思垂涎三尺的欲望之火才会彻底熄灭。

说来说去,除非倪流放弃控股首远的想法,改主动进攻的策略为被动防守,时刻提防林道首对远思的包抄和围剿,否则,他还真绕不过去林凝欢这座高耸的女儿山。

兰姣也理解林凝欢的决定。女人嘛,未嫁之前父母是天,嫁人之后丈夫是天,她如果得不到倪流婚姻的保证,凭什么和倪流一起站在父母的对立面?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林凝欢的做法都没错。

吴小舞双眼迷离,一片花瓣无巧不巧地落在了她的头上,她轻轻摘下,迎着阳光看到了花瓣中的脉络,朦胧如玉、轻灵如梦,她喃喃自语:“自在飞花轻似梦……”

“应该是——早知春梦终成空,莫如当初不相逢……”兰姣怜惜吴小舞的失落,从陪倪流一路风雪到现在倪流掌控远思,她应该是除了倪流之外,为新远思付出最多心血的一人,甚至连黄文旭也拿到了远思的1%,她却什么都没有,所期望的,还不是倪流的爱和一生一世的承诺?

如果倪流给不了她一生一世的承诺,她的所有努力和付出都付诸东流了,她又该怎样面对失去一切的惨败?

“你说,倪流会怎么选择?”吴小舞一口气吹开花瓣,忽然又展颜一笑,“他一定会娶了林凝欢,因为……他没有选择。从一开始他的赌注就下在了林凝欢身上,也一直在等最后开盘的一刻。现在开盘了,林凝欢还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他想翻盘,想赢,只有拿起林凝欢这个筹码。”

兰姣微微叹了一口气:“小舞,你也别怪倪头了,他也是没有办法。”

“你真的相信他没有办法,只有娶了林凝欢一条路可走了?”吴小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心地笑了,“倪流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他做事情,向来喜欢双管齐下,尤其是重要的事情,他不会只下一注。”

“你真这么了解倪头?那你说,他还在哪里下注了?”

“黄文旭去了哪里,怎么没和倪头一起过来?”吴小舞眼睛转了一转,一脸狡黠。

“黄文旭?黄文旭能办成什么大事?我才不信倪头会把另外的赌注让黄文旭去下。”兰姣对黄文旭有成见。

“我信。”吴小舞看了看时间,“如果倪流10分钟内从房间出来,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超过了10分钟,他就真的没有选择了。”

“好吧,等他10分钟。”兰姣坐在了树下的藤椅上,“多好的春光明媚的天气,应该心情舒畅才对,却偏偏感觉度日如年。”

“是不是感觉度日如年?”房间内,林凝欢见倪流沉默了半天不说一句话,她倒了一杯龙井,递到倪流手中,“是不是很难做出决定?”

倪流接过茶,轻轻点了点头:“是呀,人生总有举棋不定的时候,不管是谁,伟人还是平凡人,在面临人生重要的抉择时,都会左右为难。”

“你为难了,证明你心里有我的位置,我很开心。”林凝欢抱住了倪流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倪流,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择,我都会接受现实。我以前的人生一直一帆风顺,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没遇到你之前,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在我的世界里,全是简单而明媚的色调。自从你出现后,我才发现世界原来不是童话,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有那么多的欺骗和隐瞒,也有那么多为了利益而不顾一切的疯狂。我虽然性子直爽了一些,但我也懂得一个道理,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抢不到。”

“你猜我会怎么办?”倪流喝了一口茶,茶温热宜口,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正如林凝欢一样,既简单得让人爱怜,又直爽得不让人厌烦,“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办?”

“当然是希望你能娶我了,因为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林凝欢温柔似水,“真要嫁给了你,首远是由爸爸控股还是由你控股,对我来说都一样。如果不能嫁给你,我还是要站在爸爸的一方。”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好不好?”倪流一口喝完了杯中茶,“等夏天来临之前,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一个月?”林凝欢想了想,“好吧,我不会逼你过急。就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愿意娶我,今年我们就结婚;如果你选择了小舞,我也祝福你们。”

真是一个好女孩,倪流心中感动,用力抱了抱林凝欢:“小欢,谢谢你。”是应该谢谢她,她给了他美好,给了他希望,却对他从未有过奢望,只希望和他共同走过人生的时光,得妻如她,夫复何求?

只是……从来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倪流,第一次在爱情的选择上优柔寡断了。曾因酒醉鞭名马,唯恐情多误美人。他本无心,但林凝欢和吴小舞,他注定要误一个了。

走出佳人居,抬头间,见兰姣和吴小舞在一株桃树之下,俏笑而立,人面桃花相映红,倪流忽然间轻松了许多,他大步来到吴小舞和兰姣面前:“走,回公司。”

吴小舞开心地笑了,看了看时间,正好7分钟。

回到公司,黄文旭和宋国武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倪流收心,开始处理工作。吴小舞和兰姣也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分别工作去了。

而在距离远思大厦几公里之外的首远大厦,林道首坐在办公室内,低头沉思,丛远远坐在一旁,不敢打扰他,脸上微有焦虑之色。

“再联系一下宋国武。”沉思了也不知多久,林道首终于开口了,“宋国武是控股远思的最佳突破口。”

“非要控股远思不可?道首,会不会太冒进了?埋头一心发展首远,不也是挺好?”丛远远虽然理解林道首迫切的建功立业的心理,但理解并不等于支持,她还是希望求稳。

“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远思有三个月左右的虚弱期,三个月后,远思将会一飞冲天,到时别说控股远思了,不被远思吞并就不错了。”林道首越想越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况且现在控股远思,哪怕投入2个亿,三个月,最晚半年后,就会翻番。”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了。”丛远远摇了摇头,“我担心的是,宋国武这人太不靠谱了,从他手中收购股份,会不会让倪流利用宋国武反制我们一手?”

“不会,绝对不会。”林道首自信满满,笑着摆了摆手,“倪流不信任宋国武,宋国武也不信任倪流,他们之间因为当初股份的继承问题积怨很深,虽然现在表面上和好了,裂痕还在。”

“我怎么觉得宋国武现在和倪流越走越近了?”丛远远持不同看法,“如果真的还有裂痕,为什么倪流要让宋国武入股远思?”

林道首坚持己见:“倪流当初拉拢宋国武,一是为了利用宋国武对付洪东旭,二是想入股远思大厦,现在洪东旭倒台,远思在石门站稳了脚跟,宋国武对倪流来说,不再是助力而是包袱了。”

“这么说,当初倪流同意让你入股远思,也是为了借你的力量对付洪东旭,现在你也成了倪流的包袱了?”丛远远笑了。

“没错,倪流也是为了让我帮他除掉洪东旭,才同意让我入股远思,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我不但是他的包袱,还会成为他的噩梦。”林道首呵呵一笑,“倪流现在既不信任我,也不信任宋国武,不过,他肯定会想办法防范宋国武向我出售股份。只可惜,宋国武的为人,见利忘义、见钱眼开,只要价格合适,他肯定会动心。”

“倪流会不会打小欢的主意?小欢名下可是持有首远10%的股份。”丛远远提醒林道首。

“肯定会!不过他晚了一步,小欢名下的股份,我授权暂时冻结了,小欢无权转让。也就是说,现在的首远是一只刺猬,倪流无从下口,他想控股首远的想法,注定是一场春梦,哈哈。”想到妙处,林道首大笑出声。

“刘勇、肖觅书和陈思斌三个人会不会成为倪流的突破口?”

“不会,不会。”林道首神采飞扬,仿佛胜利触手可及,“你不要忘了一件事情,倪流现在山穷水尽,远思的账面上几乎都没钱开工资了,他哪里还有钱收购首远的股份?刘勇三个人名下24%的首远股份,按照正常的价格也要2亿,倪流想一口吃下,三个人肯定要坐地起价,估计要2.5亿才能拿下。2.5亿?倪流连2000万也没有!这一仗,他输定了。要不我怎么会告诉你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现在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而几个月后,一旦等他从产业园回款,从盛世别墅项目收取利润,他的翅膀就真正硬了。”

“可是,他手中不是还有你拆借他的3个亿?”丛远远对林道首拆借给倪流3个亿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林道首小题大做,何必非要用3个亿抬举倪流。不过后来她也想通了,如果没有林道首的3个亿,或许倪流还不会答应让林道首入股远思。

现在看来,还是林道首高瞻远瞩,如果没有当初提前谋划入股远思,现在机会来临,首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

“3个亿的还款期限不到一个月了,倪流会拿着首远的3个亿去收购首远的股份?别开玩笑了,倪流再想控股远思,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情,何况他也清楚,3个亿的资金,我有可能随时要求收回。说句良心话,倪流除非疯了才会动用首远的3个亿,另外倪流手中的支票还没有转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不会动用这笔钱。”林道首大概也猜到了倪流拆借他3个亿的初衷,是为了应对产业园的危机。现在产业园危机过去了,不出意外,支票快还回来了。

“这样算起来,倪流没招可使了,除了被动挨打,他想控股首远,肯定没戏了。”丛远远一向对林道首言听计从,也认定林道首算无遗策,是神仙,“这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只要摆平了宋国武,就大局落定了?”

“是呀,现在宋国武成了关键了,你再打个电话给宋国武,说我晚上请他吃饭,在春江花月。”

“这就打。”丛远远起身去打电话,几分钟后她放下电话,一脸笑意,“宋国武一口答应了。”

春江花月是襄都最高档的饭店,一顿饭花费万元以上不成问题,林道首下了血本,他虽然身家数亿,也轻易不去春江花月吃饭。

傍晚时分,宋国武和黄文旭回到了远思大厦,一进门就看见倪流一脸期待的神情,黄文旭成心捉弄倪流,假装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出师不利……”

不料他话未说完,宋国武哈哈一笑抢了话:“我的面子……刘勇、肖觅书和陈思斌还得给几分,初步达成了意向,三个人对转让股份有兴趣,并且原则上达成了在事成之前保密的共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黄文旭深刻地摇了摇头:“国武哥,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我是想戏弄一下倪头,让他也紧张一次,你看你,上来就有什么说什么。”

宋国武哈哈大笑:“打什么埋伏,现在是非常时期,刻不容缓,时间耽误不起。”说话间,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宋国武到一边去接听电话,黄文旭向倪流汇报事情进展。

一开始,刘勇三人一听黄文旭要收购他们名下的股份,当即一口拒绝。黄文旭是何许人也?做投资理财生意多年,他先是舌绽莲花,然后天花乱坠,最后再加上海阔天空,又有宋国武在一旁煽风点火,三人慢慢就动心了。

动心的原因有三,一是黄文旭以远思迁出襄都为例,信口开河下了一个结论,襄都不适合发展大型集团公司,首远的根基在襄都,以后的发展空间有限。二是首远在襄都的几个项目前景都不太明朗,有一个项目可能还要赔钱,而林道首一直没有迁出襄都的想法,首远的未来堪忧,现在抛售首远的股份,正是时候。等首远败象显露的时候再出手,既卖不出高价,又可能没人接手。三是他代表京城四时控股公司收购刘勇三人手中的股份,有宋国武的面子在内,可以适当溢价收购。

宋国武在一旁以远思在石门大展宏图的实例来证明黄文旭所说的正确性,劝刘勇三人不如套现了股份,到石门发展,襄都地方太小,水太浅。

在黄文旭和宋国武的连番轰炸下,本来就对林道首在首远说一不二的权威颇有不满的三人,被说动了,刘勇试探着问了一句,首远1股能卖到多少钱,黄文旭开出了每1%1000万的高价。

首远现在的市值估算,大概在10亿上下浮动,最近由于首远没有重大项目,进入了低谷期,10亿只下不上。

刘勇三人商议一番,答复黄文旭,说要考虑一下。黄文旭知道事情不可能一次谈成,只能徐徐图之,就和宋国武起身告辞了。临走时,宋国武用力握住刘勇的手,笑道:“刘老哥,买卖不成情义在,我也是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分儿上,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才带着文旭来和你们谈谈。这事儿要是让林道首知道了,我就里外不是人了。你们同意不同意不要紧,要紧的是,要是这事儿没成却传了出去,不但面子上都不好看,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宋国武的话,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含蓄地告诫刘勇几人,不同意不要紧,如果一转身就把事情告诉了林道首,到时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刘勇脸色微微一变,还没说话,肖觅书忙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宋国武的手:“国武,你说这话就太小瞧你几个老哥了,我们为什么要告诉林道首?告诉了他,他除了会更加防范我们,难道还能给我们什么奖励?”

宋国武哈哈一笑:“这话在理。三位老哥,考虑好了给我电话,这事儿是好事,股份毕竟不是现金,而且首远的前景越来越不乐观了。”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黄文旭向倪流汇报完毕,说出了他的看法,“刘勇三个股东有转让的意思,不过还在犹豫,应该是对价格还不太满意,同时,想再观察一下风向。”

箭在弦上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是大事。”倪流笑了笑,“不错嘛,国武哥的水平见长,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堵住了刘勇几个人的退路。你觉得,刘勇会向林道首透露风声吗?”

“不会,肯定不会。”黄文旭嘿嘿一笑,自信十足,“肖觅书比较圆滑,他说的话是实话,如果告诉林道首,他们不但落不到任何好处,林道首也不会奖励他们,反而更防范他们,而且还得罪了宋国武,得不偿失。”

“嗯。”倪流点点头,对这一点,他也持相同看法,不过他仍有不解,“据你观察,刘勇三个人转让股份的可能性有多大?”

“转让的可能性在60%以上。”黄文旭好歹也在京城混迹多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从京城到石门,再到襄都,一级级向下走,越下面的人越好打交道,越容易被他从表情动作上看出真实想法,“事不过三,等我第二次出马,肯定可以马到成功。小地方的人,心思还是单纯一些,不难摆平。”

“小地方的人心思单纯?”倪流哈哈大笑,“要不你出面摆平林道首?”

黄文旭尴尬地一笑,挠了挠头:“林道首是个例外,不具有代表性。”

刘勇三人即使同意转让名下股份,也必须经董事会同意,如果林道首不同意,他还要以同样价格收购刘勇三人名下股份才行。不过问题的症结点也正在此,现在距离还款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倪流不提前归还林道首的3个亿,林道首想收购刘勇三人手中的股份也有心无力,因为他手中没钱了。

“林道首约我晚上在春江花月吃饭。”宋国武接完电话过来了,一脸春风得意,“林董真舍得下血本了,我非得狠狠宰他一刀不可,哈哈,没有1万块,别想走出春江花月。”

“1万块?太少了。”倪流心中大喜,林道首越下力气接近宋国武,越证明他迫不及待了,这是好事,他越主动,就越有可能孤注一掷,“国武哥,记住,1:3的比例,一口咬死,饭照吃,酒照喝,价格寸步不让。”

“我得准备两把刀了,一把小刀用来放林道首的血,一把大刀用来剔他的肉,争取让林道首血本无归。”宋国武摩拳擦掌,战意高涨。

黄文旭见状,乘机而上,煽风点火:“林道首一直想取代宋国文,宋董在世的时候,他没有成功,现在宋董不在了,他可能觉得国武哥好欺负。国武哥,宋董生前也多次想收购首远,可惜的是没有找对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如果在国武哥的一手推动下,远思最终成功地控股了首远,宋董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十分欣慰。”

一番话说得宋国武热血沸腾:“等着,我一定会完成我哥的遗志。”

倪流意味深长地看了黄文旭一眼,心满意足地笑了。

晚上,倪流和黄文旭反倒无事可做,二人叫上吴小舞和兰姣,一起去倪芳家中做客。宋国武一人前往春江花月赴宴。

宋国武原本开了一辆奥迪,入股远思担任了远思的副总之后,觉得奥迪不配他的身份,遂换了一辆路虎。他开起路虎,虎虎生风,刚在春江花月的停车场停好车,一下车,就看到林道首一脸微笑迎了过来。

好嘛,林道首亲自出面相迎,他的面子还真不小。放眼整个襄都商界,值得林道首亲自迎接的人不超过三个,其中还有一人是宋国文。这么一想,宋国武顿时自我感觉良好,差点飘飘然了。

还好,想起他身上肩负的历史使命,他又清醒了,和林道首寒暄几句,一起走进了雅间。

雅间足有50平方米,宽敞、奢华,处处透露出高贵典雅,相信雅间的最低消费都在1万元以上。宋国武顿感精神为之一振,想起以前虽然有钱却没有社会地位的无奈,现在连林道首也敬他三分。男人在世,除了追求金钱之外,还要追求精神上的成功。什么是精神上的成功?无非就是人前人后的风光,被人敬为上宾的社会地位。

今天的宴请,只有林道首和宋国武二人。落座之后,林道首假装客气地请宋国武点菜,宋国武也不客气,接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十几道最贵的菜,偷眼一看,林道首面不改色,似乎并不心疼1万多的菜价。

既然没有外人,林道首也不绕弯,直奔主题:“国武,还是上次的事情,你名下的远思股份,我愿意出价1.8亿收购。”

还是上次的价格,宋国武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愤愤不平地想,林道首真没诚意,一顿1万多的饭就能打动他?做梦!不提价,10万块的一顿饭也不管用。

先是咽了嘴里的东西,又喝了一口拉菲,宋国武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林董,我想好了,我的股份只换不卖。”

“什么意思?”林道首心中一跳,有戏了。

“我和你交换股份,用我的远思股份交换你的首远股份。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对吧?我现在又不缺钱,套现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风物长宜放眼量,对吧?”

“交换也可以。”林道首暗中算了一笔账,宋国武名下持有远思15%的股份,按1:1的交换比例计算,他从名下31%的股份中拿出15%用来交换,他在首远的持股比例将降至16%,将会低于倪流的20%,不过如果算上丛远远的15%和林凝欢的10%,林家持股比例依然高达41%。

而他在远思的股份将由23.5%上涨到38.5%,虽然还没超过倪流48%的持股比例,但已经大幅接近了倪流,这样一来,距离控股远思只有一步之遥了。

好,换了!林道首一瞬间就有了决定,况且远思一飞冲天在即,现在1:1的交换,合算。

“林董,你同意交换了?”宋国武战斗力惊人,别人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他是说话不误吃饭功,说话的工夫,他已经酒足饭饱了,一抹嘴巴,“我的意思是说,我1股的远思股份交换你3股的首远股份……”

“啊?”林道首才拿起一只龙虾,刚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咬下,一听此话,张开的嘴巴没有合上,手中的龙虾落在桌子上,“1:3,国武,你的胃口也太大了!”

林道首气坏了,掉落的龙虾也不捡起来,直接推到了一边:“讨价还价也要有一杆秤才行,国武,你这是漫天要价,太没诚意了。”

“没诚意吗?”宋国武伸手又拿起一只大闸蟹,显然胃口很好,不过说句良心话,他的吃相实在不太雅观,“我觉得挺有诚意了。再过三个月,顶多半年,远思的市值估计会到50亿,翻5倍。首远和现在的远思比,还差了几分意思,等远思一飞冲天之后,就差得更远了。1:3还是看在林董的面子上,换了别人,我就要1:5了。”

说话间,宋国武又消灭了一只大闸蟹,也不知道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一个人居然吃掉了一桌子饭菜的三分之一。

林道首气得发抖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筷子一扔:“一口价?”

“一口价,童叟无欺,概不还价。”宋国武又将拉菲全部倒进他的酒杯,也不装腔作势地晃上几晃,直接一饮而尽,“林董觉得怎么样?”

还怎么样?你不如明抢好了!林道首只觉胸膛中一股怒火在燃烧,差点把持不住拍桌子走人。他纵横商场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被气得差点失控。他强忍了一忍,又深呼吸几口,才感觉心里平和了几分:“1:3太高了,我看还是算了。”

“算了就算了,我不勉强。”宋国武吃饱了,起身要走,“谢谢林董的盛情款待。买卖不成情义在,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什么意思?吃饱喝足了,一抹嘴巴就走了,开口要1:3,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宋国武贪心不足蛇吞象,怎么这么难侍候了?林道首也真生气了,不谈了,爱谁谁,他就不信了,还1:3,回头他以每1%1500万的价格收购远思股份,会没人争着卖?

“好,有机会再合作。”林道首起身,“我送你。”

“不用送了,又不是外人,送什么送。”宋国武摆了摆手,随手捎走了桌子上的一盒中华烟,“股份的事情,就这么着了,要是林董有诚意,就给我打电话,没有就算了,我等着升值就行了。对了,酒也没喝完,听说林董养生不喝酒?”

林道首差点没气得七窍生烟,什么人这是,吃他的喝他的,漫天要价,临走了顺走一盒烟不说,喝剩下的半瓶酒也想带走。太丢人,太没出息了,怎么和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样?也是,如果宋国武有档次,他也不会开口要出1:3的高价。

压下心头怒火,林道首还是送宋国武到了停车场,又和宋国武握了握手:“国武,真心想转让股份的话,给我一个电话。”

宋国武却毫不领情:“林董,我其实压根儿没有要转让手中远思股份的意思,是你主动挑起了这事儿,证明你比我更迫切需要远思股份。既然很迫切需要,而我没有转让的意向,你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打动我才行。1:3,再见。”

望着宋国武绝尘而去的路虎,林道首再也保持不住风度,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狗东西!”

原本以为今天高规格宴请宋国武会有什么进展,没想到却是当头一棒,林道首近乎绝望了,1:3,宋国武名下持有远思15%的股份,岂不是要交换首远45%的股份?狮子大张口,吃相太难看了,真敢开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会不会宋国武是受倪流怂恿,才敢这么无耻地要价?林道首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不过念头才闪了一闪,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倪流不会要出1:3的高价,1:3肯定会吓跑他,以他对倪流的了解,倪流顶多要1:2。

林道首气呼呼地回到家中,一进门,丛远远就迎了上来,她见林道首脸色不善,就猜到了什么:“事情不太顺利?”

“何止不太顺利,简直就是非常不顺利。”林道首余怒未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疯了,都疯了。”

“到底怎么了?”丛远远安慰林道首,“别生气,平心静气,深呼吸……”

“宋国武提出用他名下远思的股份交换首远股份。”

“这个办法也可行。”

“可行个屁,他要1:3交换。”

“1:3?”丛远远惊叫一声,“他疯了?”

“而且还是一口价,概不还价。”林道首双手放到头后,向后一仰,“宋国武想趁火打劫,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趁火打劫是人的天性,道首,你趁远思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向远思出手,说句良心话,不也是趁火打劫?”丛远远没有和林道首一样气愤难平,反倒微微一笑安慰林道首,“不趁火打劫他就不是宋国武了,敢要到1:3的价格,更说明是宋国武自己的主意,没有倪流的参与。要是宋国武受倪流指使,肯定不会漫天要到1:3的价格。不过话又说回来了,1:3也未尝不是不能考虑……”

“你说什么?1:3也要考虑?你也疯了不成?”林道首正在气头上,当即瞪了丛远远一眼,“首远再不济,也不可能只是远思的1/3。”

原来林道首生气的是这个,丛远远知道林道首的小心眼毛病又犯了,他一向眼高过顶,从来不肯认为他比宋国文矮上半分,虽说首远一直被远思压在头上屈居第二,实际上在林道首心中,首远才是真正的襄都第一。

“1:3的股份交换并不代表首远只有远思的1/3市值,现在的退让,是为了下一步更好地进攻。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以现在远思的布局,半年后,远思的市值能不能达到50亿?”

“50亿肯定没有,但30亿应该不成问题。”林道首慢慢冷静了下来,虽说他是首远说一不二的帝王,不过有时丛远远的话也会起到旁敲侧击的警醒作用。

“就是呀,你现在以3:1兑换了远思的股份,不出半年就回本了。而且如果你借和宋国武交换股份的机会,现在控股了远思,等于整个远思都掌控在了你的手中,你牺牲了眼前的小小利益,换来了暴涨三倍的整个远思,是赔了还是赚了?”

说的也是,林道首极度渴望将远思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欲望又占据了上风。多少年了,远思一直压在首远头上,是他最大的耻辱,宋国文在世,他没有机会将远思纳入囊中;宋国文不在了,难道他连一个毛头小子倪流都斗不过?

现在正是远思复兴之前最虚弱的时期,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挺过这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远思将会一飞冲天,不但首远再也没有了吞并远思的可能,而且还会永远被远思抛在身后……不行,人生难得几回搏,再不搏,他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就怕宋国武拿到远思股份后,一转身就又送给了倪流。”林道首心中还是隐有担忧。

“送给倪流?”丛远远笑了,“宋国武不是宋国文,只有宋国文才会把整个远思交给倪流,宋国武又不傻,他凭什么把远思股份送给倪流?凭倪流有钱,还是凭他和倪流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也是,宋国武才不会对倪流这么好,他不背后对倪流砍上一刀就不错了。倪流现在正好没钱,他对宋国武的影响力也非常有限,不过……林道首还是心有不甘:“1:3太不合理了,如果能让到1:2,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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