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前途 何常在 第2页,共2页

既然倪流已经决定要除去洪东旭,不管洪东旭是什么态度,都阻止不了他前进的脚步了。

如果说洪东旭是想将远思当成自家花园,想怎样采摘就怎样采摘,那么林道首是想让远思成为首远的后花园,为首远提供源源不断的劳力、物力和财力。再联想到林道首有意让首远上市的想法,倪流清楚了一点,他想将远思发展成控股公司,林道首其实也有意将首远发展成控股公司。

那么远思就是首远控股公司第一个要控股的目标。

“洪东旭真这么说?”林道首不太相信倪流的话,不过话一问出口,他又后悔了。洪东旭的心思早就不在远思的发展上了,倪流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不影响他从远思搬运资源就行,倪流离开襄都不是正合他意?

“洪叔人不错,我接管远思以来,他一直很配合我的工作。”倪流说谎的时候眼睛不眨脸不红,心跳也不加快,还一脸温和的微笑,似乎他对洪东旭真的很感谢一样。

林道首忽然发现他似乎不认识倪流了,以前他总认为倪流即使不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也难逃他精心布置的连环局,现在却蓦然发现,倪流成长的速度就如雨后春笋一般,转眼间就长到了和他等高的高度,再长下去,他需要仰视才行。

当然,林道首才不会认为倪流现在真有和他不相上下的智力,他还是想试一试倪流的高低深浅:“倪流,远思迁往石门,你想好下一步怎么开局了没有?还有,产业园的危机想到解决的办法没有?”

似乎林道首很关心他,倪流笑了笑:“远思迁往石门,就是为了全力以赴解决产业园的危机,现在有了一个初步的思路,不过局势还没有明朗化,等远思到了石门后,估计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这不是胡闹吗?林道首险些没气笑。倪流显然没说实话,如果真如他所说,双眼一抹黑就去石门,远思必死。而以他对倪流的了解,倪流不是一个打无准备之仗的人。既然倪流不肯说实话,他就逼他说实话。

“远思迁往石门,或许内忧可以暂时缓解,不过外患还在。”林道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他的声音更清晰一些,“倪流,你还年轻,失败了可以从头再来,远思不行,远思是几千人的寄托,关系到几千人的生活,你不能拿远思的未来当赌注,不能胡来。”

只凭实力

“道首,你这话就过分了,倪流怎么会拿远思的未来当赌注?怎么可能胡来?”一直在旁边拿眼睛斜视倪流的丛远远突然插话了,一说话,就是咄咄逼人的口气,“倪流多聪明的人,他肯定早有对策了,用不着你关心。现在的年轻人,本事大着呢。”

从第一次见面,倪流就发现丛远远看不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他的时候总是戴着有色眼镜,而且时不时流露出轻蔑的眼神。或许是眼缘不合吧,反正他早已习惯了她居高临下的态度,不会和她计较什么,毕竟她是林凝欢的妈妈,也算是他的长辈。

倪流呵呵一笑,对丛远远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伯母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我再聪明,也比不上林伯伯算无遗策的人生智慧。”

林道首嘴角动了一动,闪过一个微有尴尬的笑容,算无遗策的人生智慧可不是什么好话,倪流是在嘲讽他事事过于精明算计。

丛远远却没有听出来倪流的言外之意,她还以为倪流是在真心称赞林道首,得意地一笑:“你还别说,你林伯伯这些年纵横商场表现出来的人生智慧,在我眼里确实无人可及。别看远思有襄都第一的称号,其实从去年开始,首远不管是总资产还是年利润都已经超过了远思……”

“远远!”林道首制止了丛远远继续说下去,他不想让倪流暗笑丛远远领悟力跟不上他的思路,“茶凉了,帮我和倪流换一壶热茶。”

丛远远不知道哪里说得不对,还想说些什么,林道首没再给她机会。林道首直接向倪流点明了主题:“倪流,如果远思有需要,首远可以无条件帮助远思度过危机。作为同时从襄都走出来的公司,首远不忍心看着远思因为内斗而走向末路。”

“末路?这话从何说起?”倪流一脸不解,“远思虽然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不过各项进展还算顺利,迁往石门,也是规划中的大远思迈出襄都走向全省的第一步。远思上下现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怎么会是走向末路?林伯伯开玩笑了。”

林道首快被倪流的油盐不进气得拍案而起了,他是诚心想帮倪流,倪流倒好,不但处处提防他,还不说一句真话,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油滑?

“这么说,远思10个亿的亏损,你想到解决的方法了?”林道首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气,心平气和地一笑,“年轻人果然能干,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之道,比我当年强多了。”

倪流也不是故意要气林道首,他才不相信林道首真会无条件帮助远思度过危机。林道首是何许人也?在襄都商界,不少人在背后都叫林道首为林神仙。神仙一说,不是盛赞林道首满头白发飘飘欲仙,而是形容他躲在丛远远的背后,假装一个不问世事的神仙,其实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神仙罢了。

“不可能一下找到解决10个亿亏损的方法,先解决一两亿也是一大进步。”倪流有意试探林道首一下,正好丛远远倒茶未归,“林伯伯,既然你说愿意无条件帮助远思,那我就冒昧问一句,首远能不能拆借3个亿给远思?当然,拆借是人情,远思会按照正常的银行利息还款。”

上次从陈星睿手中拆借的3个亿,倪流已经拿到了手中,陈星睿十分大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是半年,同时约定,如果三个月之内还款,不需要远思支付一分利息。

这一份人情看似不小,其实陈星睿也有私心,他就是想让倪流欠他一份人情,这样,在三角村地皮的开发过程中,如果遇到村民刁难等常见的难题,倪流不会坐视不理,只要倪流发话,肖米出面,肯定可以摆平一切麻烦。

倪流现在3亿在手,暂时无忧,不过他拆借陈星睿3个亿,并不打算使用,只想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关键时刻需要一两亿摆平一个天大的难题,他也好大手一挥就砸下巨款。实际上按照他的设想,这3个亿到最后最好原封不动地还给陈星睿。不动用一分钱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3个亿?”林道首先是一愣,似乎不相信倪流真向他开口了,随后马上一脸喜色,“3个亿,没问题,够不够?”

够大方,倪流真有点高看林道首了,3个亿说借就借,不附加任何条件,也太伟大了一些。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够了,够了,就是不知道林伯伯想要多高的利息?”

民间高利贷在襄都也不少见,倪流有此一问,也是想问个明白。

“什么利息?”林道首脸色蓦然一变,“你以为我拆借3个亿给你是为了放你高利贷?倪流,你不要污辱林伯伯的人格!”

好吧,看来真得当林神仙是活雷锋了,倪流忙认错:“对不起林伯伯,我误会您了,万分感谢您的好意。我心里有数了,真要到了需要借钱的时候,我会向您开口的。”

林道首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可以原谅。说句良心话,倪流,你周围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是全心全意帮助远思。”

这一句话肯定不是良心话,而且林道首所谓的良心,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良心还是天地良心,反正倪流不喜欢他打着良心话的旗号加强语气,不过话又说回来,林道首这一句话还算是实话。

林道首不希望远思倒闭是真心,不过他不是为了远思的利益,而是为了首远。林道首野心很大,他想让首远上市,想让首远成为商业帝国,想让首远兼并许多公司,远思是离他最近也是最容易得手的一家。

如果首远兼并远思成功,首远的商业帝国之路就算迈出了扎实的第一步,而且兼并远思风险最小、利益最大。远思现在是最虚弱的时期,而且远思目前的掌门人是倪流,借远思的虚弱和倪流的经验不足,林道首如果运作得当,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将远思纳入麾下。

林道首之所以愿意主动帮助远思,而且还不提任何附加条件大方地同意拆借3个亿,是因为他看清了形势。之前以林凝欢和倪流联姻的形式来直接控制远思的方法行不通,现在他改变了战术,由直截了当变成了曲径通幽。

如果倪流接受了林道首的3个亿,表面上,林道首不提任何附加条件,实际上,3个亿是木马计,如果到时远思还不上首远的3个亿,人情债得肉偿,只能拿股份还债了。如此,林道首就达到了参股远思的目的。

3个亿,足足可以置换远思30%的股份,从而让林道首一跃成为远思的第二大股东。以林道首的精明和老到,一旦首远进入了远思的董事会,首远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成为远思的第一大股东,从而达到完全控制远思的最终目的。

而且说实话——实话而不是什么所谓的良心话——远思现在正处在低谷期,3个亿如果只算30%的股份,林道首良心上肯定过不去,在他良心的层面上,3个亿资金恐怕要值远思40%甚至50%的股份。

以前倪流不想和首远有任何瓜葛,以免被林道首算计,让远思成为首远的附庸,现在他改变了主意,既然林道首始终对远思不死心,他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向思维。首远想吞并远思是正常的商业行为,那么远思为什么不能在合法的情况下兼并了首远呢?

远思以后的发展方向是控股公司,如果首远成为远思第一家控股的公司,那会是莫大的胜利,等于是远思的控股之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不过以林道首的精明和老谋深算,远思想要入股首远并且达到控股首远的终极目标,难度极高。倪流自认他是一个很有控制欲的人,同样,林道首也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两强交手,不是勇者胜,是智者胜。林道首想要控制他控股远思,他想反制林道首,想控制林道首控股首远,那么他就必须在智慧上高林道首一等,在眼光上高林道首一等,在计策上高林道首一招。

向林道首提出拆借3个亿,倪流不是随口一说,也不是只为试探,而是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林伯伯……”拆借3个亿,只是倪流试探和伏笔的第一步,现在是该抛出第二个诱饵的时候了,“关于远思未来的发展,我有一个想法,想听一下您的意见。”

“什么想法,你说。”林道首立即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正好丛远远的茶水到了,他亲手倒上一杯,递给了倪流。

倪流一脸受宠若惊,忙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远思现在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期,为了远思今后的长远着想,我想稀释我的股份。”

“啊?”林道首刚把茶杯送到嘴边,一听倪流的话,茶也顾不上喝了,放下了茶杯,“你想出让远思股份?”

“出让也行,置换也行,只要价位合理。”倪流将林道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愈加肯定自己的判断,林道首再老谋深算,在突如其来的巨大利益面前也难免失态。

林道首沉吟片刻:“说句良心话,倪流,你出让股份的做法非常英明。早先我劝你和首远置换股份,你还不听,现在怎么想通了?”

“当时太年轻,不太了解一些商业运作,现在成熟了一点点,所以想通了,又觉得周围的人中只有林伯伯是真心帮我,我就想,如果置换股份的话,我还是愿意和首远置换。”

幸福来得太突然,林道首一时猝不及防。他早就想以置换股份的方式入股远思,一直苦求不得的好事意外降临在头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倪流是真想通了,还是想诈他?林道首到底是林神仙,一瞬间又冷静下来,怀疑倪流的真正用心。深入一想,又释然了。倪流已经山穷水尽到了需要向他拆借3个亿的地步,3个亿还远远填补不了远思10个亿的亏损,而和首远置换股份,可以让远思增加抵抗风险的能力,应该说,倪流不是想诈他,他没那个本事,也不是想通了,而是被逼无奈。

不过,既然是倪流主动送上门来,他就不能客气了,必须狠狠地砍远思一刀:“和首远置换股份,我原则上不反对,不过置换的比例不能和上次商定的一样,30%置换30%。”

林道首首次提出置换股份时,是以林凝欢和倪流的婚姻为附加条件,而且当时林道首声称林凝欢名下有首远30%的股份,借以让倪流动心。后来倪流才从林凝欢口中得知实情,她手中持股只有10%,另外的20%要等她结婚时才会转让到她的名下。

“林伯伯的意思是?”倪流的态度再恭敬不过,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首远20%的股份置换远思30%的股份。”该下手时就下手,不能心软,林道首微微一笑,“以远思目前的处境,首远和远思置换股份风险很大。”

倪流点了点头,很诚恳地说道:“林伯伯说得也对,远思现在确实陷在产业园的泥潭之中,前景不明。既然这样,我还是和陈星睿、吴来做交易算了,不能让远思的风险拖首远下水。林伯伯对我一向照顾,我得知恩图报,风险就让外人担了吧。”

林道首完全摸不着头脑了,被倪流绕得晕头转向,多年的经验和老谋深算似乎全然不管用了,倪流怎么这么善变,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聪明过头了?

“陈星睿和吴来?”林道首听到过倪流和陈星睿关系密切的传闻,也对倪流帮陈星睿拿下三角村地皮开发权一事略知一二,当下就相信了七分,“陈星睿和吴来也想和远思置换股份?”

“不是置换,是收购。”倪流注意到了林道首眼神中的慌乱和迷惑,心中暗暗一笑,“陈星睿提出出资3个亿收购远思30%的股份。吴来一开始想以3个亿收购远思40%的股份,后来听说陈星睿用3个亿收购30%的股份,也主动改为3个亿收购30%的股份,并且承诺如果远思还缺资金,吴氏愿意继续向远思注资……”

这……怎么可能?林道首说什么也不相信倪流的话,可是见倪流一脸坦诚并且貌似忠厚的笑容,他又不得不相信倪流的话。但……为什么陈星睿和吴来都争相投资远思,难道都看中了远思未来的前景?

林道首比谁都清楚现在远思的困境只是假象,如果运作得当,远思的10亿亏损摇身一变,就会变成数亿的收入,只不过许多人不愿意将真相告诉倪流罢了。有人是想借机让倪流放权,并且逼倪流手忙脚乱,好从中渔利;有人是故意让倪流判断失误,好乘人之危低价入股远思;也有人是想隔岸观火,希望远思就此沦陷,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等等。不管各自出于什么目的,总之他相信,倪流对目前远思的困境认识不足,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拆借资金并且出售股份。

不过越多的人主动向远思注资,就越会让倪流及早看清远思的困境只是假象。林道首深吸了一口气:“会不会是陈星睿和吴来和你开玩笑?”

倪流差点笑出声,林道首现在已经心绪不平了,这一句话问得极没水平,大失水准,完全愧对他林神仙的称号。还好,他没笑,还是一脸平静地说道:“吴来可能是想试探我,陈星睿绝对没有开玩笑,3个亿的支票他都开出来了,只要我点头,随时可以转账到远思名下。”说话间,他低头翻看手中的提包,“支票已经交到我手里了,我带过来了……好像在车上,要不要取来?”

林道首完全相信倪流的话了,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陈星睿到底年轻,远思现在能不能渡过难关还要两说,他就敢拿3个亿砸进去。富二代就是富二代,目光短浅。”丛远远上茶之后,半天没有开口,现在又忍不住了,出言讥讽,“他也不怕他的3亿打了水漂?”

倪流本不想和丛远远发生正面冲突,不过丛远远的话实在太难听,他呵呵一笑:“伯母的话也有道理,不过星睿的东方集团现在市值在20亿左右,先不管东方集团是不是他自己一手缔造的成功,至少3个亿在他眼里不算大数目。”

一句话呛得丛远远无话可说了。首远现在也能拿出3个亿,但很吃力。在实力为尊的商界,富二代也好,富一代也罢,不以出身论英雄,只凭实力见高低。

用心深远

林道首向丛远远使了一个眼色,显然他对丛远远的发言很不满。沉思了片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倪流,林伯伯的实力和陈星睿、吴来确实比不了,但林伯伯对你是百分之百的爱护,这一点谁也比不了。所以在同等条件下,你是和林伯伯合作,还是愿意和陈星睿、吴来合作?”

“同等条件下,我当然愿意让林伯伯帮我了。”见林道首终于上钩,倪流见好就收,在老谋深算的林道首面前,必须时刻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作风,“不过陈星睿说了,他愿意拿东方集团10%的股份置换远思20%的股份,同时再出3亿收购远思30%的股份……”

“啊?”林道首一下站了起来。倪流抛出的炸弹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威力大,先是炸得他晕头转向,现在又炸得他惊慌失措。陈星睿要干什么?他哪里是入股远思,完全是要吞并远思,如果倪流答应陈星睿的条件,陈星睿直接就控股远思了。

陈星睿一旦控股远思,他对远思的所有心思只能熄灭了,远思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以东方集团的实力,他的首远绝对无力抗衡。

林道首终于焦虑了:“倪流,陈星睿是想兼并远思呀,他哪里是想帮你渡过难关,完全就是趁火打劫。”

倪流见林道首完全被他绕了进来,也假装一脸忧虑:“是呀,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头疼,想请林伯伯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样才能既拒绝了陈星睿,又不至于让他感觉难堪。毕竟以后也许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买卖不成仁义在。”

林道首慢慢坐了回来:“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如果我手里有3个亿的流动资金,又和首远置换了20%的股份,底气就足了,既有了首远当同盟,又有了度过危机的资本,回绝陈星睿的时候,理由也更充分一些。”倪流似乎很没信心地说出了他的想法,眼神躲闪,表情十分有趣。

原来倪流是想既置换股份又拆借3个亿,林道首的眼睛亮了。20%的首远股份置换20%的远思股份,首远并不吃亏。拆借给倪流3个亿,不但卖了一份天大的人情给倪流,而且还留了后手在远思,一旦倪流还不起3个亿,可以以远思30%的股份偿还。20%加上30%,如果一切顺利,等于是远思一半的股份将落入他的手中,控股远思,指日可待。

林道首几乎要欢呼雀跃了,倪流呀倪流,以前是挖坑让你跳,你不跳;现在你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以后远思毁在你的手中,可不要怪别人。

假装犹豫了片刻,林道首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即说道:“说句良心话,我和国文情同手足,你和小欢又互相爱恋,我不帮你谁帮你。行,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不过有一点……”

“什么条件,林伯伯尽管提。”倪流现在表现出来的迫切和不安,和一个商场新手无异。

“以后你一有什么困难,要最先想到林伯伯,别再找外人帮忙了。”林道首一脸慈爱地责怪倪流,“别让外人觉得襄都的公司好欺负,也别让外人认为林伯伯对你不够爱护,听到没有?”

“听到了。”倪流现在老实得像一个小学生,林道首说什么,他听什么,好像完全没有了主见。

“哈哈,好,好,林伯伯和你终于达成一致了。好事,难得的好事。远远,饭准备好了没有?我要和倪流喝上几杯。”林道首开怀大笑,兴致大起。

“少喝点,别一高兴就忘了自己三高了。”丛远远很不满地回敬了林道首一个犀利的眼神,“你都戒酒一年了,怎么又要破戒?”

倪流忙说:“我也准备戒酒了,林伯伯,今天就不喝酒了,喝茶,酒伤肝,茶养生。”

“好,喝茶,喝茶。”林道首从善如流,手放在倪流的后背上,“走,小流,和林伯伯好好聊聊你对远思和你个人的规划。”

吃饭的时候,倪流坐在吴小舞和林凝欢中间,林凝欢不停地夹菜给倪流,吴小舞假装看不见,眼角却有会心而俏皮的笑意流露。

丛远远却热情地招呼吴小舞,不时夹菜给吴小舞,还如长辈一样关心吴小舞的私事:“小舞,有男朋友了没有?”

吴小舞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不急,先以事业为重。”

“可不能不急,女孩的青春等不起。小舞,现在好男人不好找,可靠的男人不会花言巧语,花言巧语的男人太花心;老实的男人不会赚钱,会赚钱的男人不顾家又容易跑掉,所以只要你发现身边有一个既可靠又会赚钱的男人,一定要抓住了,否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丛远远一边说,一边目光落在倪流身上,用意再明显不过,是提醒吴小舞她身边的倪流就是一个又可靠又会赚钱的男人。

吴小舞心知肚明丛远远的用心,嘻嘻一笑:“谢谢伯母的关心,又可靠又会赚钱的男人虽然少了点,不过也不是没有,我身边就有一个。不过这样的男人可是抢手货,我不是白富美,又不会讨巧和哄人开心,竞争不过别人。”

“谁说的?小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又漂亮又温柔,比小欢懂事多了,谁娶了你,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丛远远又夹了一块蛋糕给吴小舞,“小舞,你是不是喜欢倪流?”

“远远!”林道首不快地向丛远远使了一个眼神,警告丛远远不要再说下去。

林道首知道丛远远一直不太喜欢倪流,也坚决反对林凝欢和倪流的事情,他多次试图说服丛远远却没有成功。女人就是没有长远的目光,倪流有什么不好,哪里配不上小欢?况且倪流的人品比一些世家子弟强太多了,起码小欢嫁给他,不会不幸福。最难得的是,小欢也喜欢倪流。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丛远远不喜欢倪流也就算了,还当着他和小欢的面撮合倪流和吴小舞,太过分了。

吴小舞喜欢倪流,倪流对吴小舞也有好感,林道首也看出来了,所以他才着急。倪流是他视线之内最优秀的年轻人,也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如果倪流爱上了吴小舞,他想借和倪流联姻巩固首远和远思合二为一的大计就会告吹。

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他希望女儿婚姻美满、生活富足,从一个商人的角度考虑,他希望首远以后有一个合理而规范的董事会,在法律的框架内保障女儿拥有首远最大股东的地位不变。两相结合之下,为女儿找一个人品可靠、有上进心、有经商才能的丈夫是至关重要的前提,而倪流几乎符合他的所有要求。

林道首一心希望女儿嫁给倪流,考虑到了首远和女儿未来的全部利益,基本上没有遗漏。

而丛远远只从主观出发,一心认定倪流不会带给女儿幸福,她也总是看倪流不顺眼,这让林道首颇为头疼。女人,不管多大年纪坐到多高位置,情绪化永远是最大的缺点,也是致命缺点。一个人不能理智地分析问题,不能客观地审视问题,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由丛远远又想到林凝欢,林道首更是头疼加剧。想他一生精于算计,算无遗策,却偏偏只生了一个女儿,女儿也就算了,更没想到女儿不但对经商毫无兴趣,还天真单纯,毫无防人之心,让他操碎了心。好吧,天真单纯的女儿无忧无虑,也当是福分了,可是为什么他要为女儿找一个可以照顾她爱护她一辈子的女婿就这么难呢?丛远远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非要女儿嫁给毫无责任心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才好?

林道首越想越生气,猛然一拍桌子:“拿酒来。”

丛远远吓了一跳,一看林道首的脸色就知道他生气了,她忙不迭地说道:“喝什么酒?不许喝酒。”

“今天高兴,非喝不可。”林道首用手一指林凝欢,“小欢,拿酒来。”

林凝欢索性说开了:“爸,不喝酒,成不成?妈,你少说几句,别惹爸不高兴,行不行?我知道你不喜欢倪流,不想我和他在一起,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选择,你别干涉我的自由,可以吗?我的自由你不要干涉,小舞的自由你更不能干涉了,她想选择倪流,也是她的自由。倪流最后选择小舞还是我,也是他的权利。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丛远远微微愠怒,林道首冲她发火也就算了,连女儿也敢对她指手画脚,让她顿感颜面扫地:“小欢,你要自由?世界上哪里有没有限制的自由?没有限制的自由就是自私!你是自由了,却不顾妈妈的感受。你这不叫自由,叫不懂事。”

眼见一场家宴就要变成家庭教育课,林凝欢起身就走,一拉吴小舞:“小舞,走,陪我出去兜兜风。”

“你回来!”丛远远怒吼。

回答她的是林凝欢毅然决然的后背。

林凝欢和吴小舞一走,家宴也就不成宴席了,林道首一推筷子:“小流,到我书房说说话。”

转眼间人都走了,只留下丛远远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一时一脸落寞而无所适从。

在林道首的书房内,倪流又和林道首敲定了合作细节。一个小时后,他离开了林家。

倪流一走,丛远远就走进了林道首的书房,见林道首关闭了所有灯,一个人沉浸在黑暗中,知道他又在思索问题。平常这个时候,她不会打扰他,不过今天她有话要说。

“道首,我一直觉得倪流不靠谱,他心眼太多,明傻暗奸,在你面前装出一副老实忠厚的样子,实际上他心机深沉得很。”丛远远不知何故,就是不喜欢倪流,怎么看都不喜欢,越看越觉得倪流让人生厌。

“没有心机,他能摆布得洪东旭团团转?没有心机,他能让陈星睿和他合作,还能让付白中一败涂地?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倪流的本事?哼,他本事不是一般地大。”林道首的脸色隐没在黑暗中,如同夜幕之下的雕像,黑暗而面无表情。

“那你还想让小欢嫁给他?还想和他合作?”丛远远见林道首没有被倪流的假象迷惑,就更加不解了,“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倪流有心机不假,不过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本性善良有担当有作为的年轻人,值得小欢托付终身。至少他有诚实、勇于承担责任的优点,就凭这一点,我就认可他这个人。他人在商场,没有心机怎么活得下去?没有心机怎么把远思发扬光大?心机不是错,用到邪路上才是错。”林道首摆了摆手,“远远,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改你的情绪化,情绪化影响一个人正确的判断,情绪不可靠,理智才可靠。”

“你就这么肯定和远思置换股份又拆借3个亿给倪流,一定会是一步好棋?”丛远远不愿意和林道首讨论她的情绪化问题,情绪化是每个人都有的缺点,又不是她一个人独有。

“当然了,倪流再有心机,也没有我看得长远,何况他现在内忧外患,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哪里会事事想得周全。就像你在饥寒交迫的时候,有人给你一碗粥一件衣服,你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会去想这粥是不是干净,这衣服是不是洗过了。”林道首自满十足。

“万一到时候倪流反客为主,最后控股了首远,你不是引狼入室吗?”

“你不是一向看不上倪流,怎么这时候又过于高估倪流的智商了?倪流是有心机,不过你别忘了,他才多大,才经历多少事情,他怎么可能比得过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我?”林道首哈哈一笑,“现在的倪流差不多是病急乱投医了。等着吧,总有一天,或许用不了多久,首远即将成为远思最大的股东,到时倪流不听话也得听话了。”

“可是,我总是隐隐担心,总觉得其中有诈……”

“怕什么,兵不厌诈。倪流现在要资金没资金,要人脉没人脉,而且远思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没有理顺,他翻不了天。别看洪东旭现在住院了,出院之后,他还能折腾出风浪让倪流难受。一个洪东旭就足够倪流应付了,他和洪东旭斗争的结果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这个渔翁,做定了。”

陪林凝欢兜风一圈之后,林凝欢开车送吴小舞,正好和倪流碰头了,吴小舞坐上了倪流的车,和倪流一起回远思大厦。回去的路上,她按捺不住心头的疑问,想问个明白。她也清楚目前远思的处境,对倪流采取的一系列措施也很赞成,唯独对和林道首合作感到不安。

吴小舞虽不是阅人无数,也算跟着宋国文见识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商界人士,自认可以看透洪东旭,却总是无法看清林道首的为人。在她眼中,林道首高深莫测,就如一个躲藏在山高云深之处的神仙。

“小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吴小舞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微眯着眼睛,显然是累了,“倪头,你在玩火呀,和林道首做交易,不是与虎谋皮吗?林道首比洪东旭还难对付。”

“越难对付,才越有挑战性。”倪流笑了笑,也不过多解释,不是他信不过吴小舞,而是他解释不清。许多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也做不到算无遗漏,就是林神仙也不能。

“万一到最后远思被林道首拿住了命门,林道首要控股远思,怎么办?”吴小舞说出了她最担心的事情,“现在远思也没必要非要拆借首远3个亿,虽说林道首大方不要利息,但毕竟是一份天大的人情,除非你真的想娶林凝欢。”

“娶不娶林凝欢和这3个亿没有关系,商业运作和爱情婚姻不能混为一谈,知道不小舞?”倪流嘿嘿一笑,一边开车,一边腾出右手去抱吴小舞的肩膀,“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就告诉我,我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怕猜错了,又尴尬又浪费时间。”

“倪董,请注意你的形象,你是有身份的人,别犯和秘书勾搭成奸的低级庸俗错误,传了出去,有损你伟光正的形象。”说话时,吴小舞拿开了倪流的手。

倪流哈哈一笑:“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该给你换个工作了,不能总让你当我的秘书,委屈了你,也让我不好下手。这样,你去公关部担任副经理吧。肖米负责冲锋陷阵,你负责管理公关部,怎么样?”

“是嫌我在身边碍事了吧?好,我是你的一块砖,你愿意往哪儿搬就往哪儿搬,我没意见。”吴小舞其实挺乐意离开倪流,倒不是她嫌担任秘书容易惹人非议,而是她想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了。

一个人不能总原地踏步,许多女人就是因为跟不上男人前进的步伐而最终被男人抛弃,还自怨自艾。其实谁也别怪,只怪自己跟不上时代。

“好,我就当你高高兴兴地同意了。”倪流太了解吴小舞了,一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她其实并不反对他的安排。

春节转眼过去了,一上班,远思上下热火朝天,交接的交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为正式迁往石门做前期准备。

倪流和黄文旭在石门和襄都之间奔波数次之后,总算完全敲定了和三杰大厦的租赁合同,并且腾空了办公场地,购置了办公家具。作为董事长,倪流事必躬亲,不是他谦虚谨慎,而是现在远思经费不足,处处要省钱办事,他不出马不行,别人花钱,他还真不放心。

许之以利

倒不是他小气,以前远思在财务管理上比较混乱,所以才让洪东旭钻了漏洞,既然要打造一个新远思,就要从开始做出榜样。倪流事必躬亲,就是要让众人看到,以后的远思,事事都要认真严谨,不能有丝毫马虎。

半个月后,远思在石门的办公地点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入驻办公了。

与此同时,倪流和宋国武也达成了秘密协议,远思以250万的价格租住远思大厦3层到10层,1年到期后,远思原则上继续租住远思大厦进行办公。宋国武还和倪流签订了入股远思的意向书,其中包括以现金收购远思35%的股份入股。意向书签订后,倪流要求宋国武暂时保密,不要向洪东旭透露半分。

现在倪流和宋国武越走越近,下一步,他准备从宋国武身上打开突破口,找到洪东旭和王树斌勾结,并和洪方串通搬空远思资源的证据。现在时机不到,只是才和宋国武草签了意向书,等签订了正式合同之后,宋国武和他绑死在一起,才能让宋国武彻底背叛洪东旭。

现在如果向宋国武开口,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以宋国武没有长性的性格,指不定他一激动就转身告诉了洪东旭。为了保险起见,而且时机不成熟,倪流就先按兵不动。

一切准备就绪,远思即将起航。在选好了黄道吉日后,倪流在襄都主持召开了远思分裂之前的最后一次董事会。

过年后,洪东旭就上班了,他只字未提前一段时间不知所踪的事情,倪流也没问。心照不宣是为人处世的基本素质,必须学会。

“这应该是远思在襄都召开的最后一次董事会了,下一次董事会就会在石门召开。”倪流的开场白明确了远思以后会以石门远思为主的发展方向,“感谢各位董事对我工作的支持,以后虽然分别在两地办公,不过远思还是一个远思,不会因为办公地点的分开而分裂。”

这一次的董事会,人员全数到齐。徐德泉也专程从石门赶来参加了会议,坐在洪东旭的下首,他不再和往常一样神游物外,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和徐德泉精神百倍相比,唐简水就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头都要低到桌子上了,神情要多沮丧就有多沮丧。一想也是,昔日风光无限的唐副总,现在虽然还是董事兼副总,但留在襄都的都是老弱病残,精兵强将几乎全部被抽调到了石门,他这个副总名不副实,再也没有了呼风唤雨的权力。而且财政大权也随同倪流一起转移到了石门,襄都远思成了一个空架子,怎不让他痛心疾首?

说实话,唐简水也想跟着倪流到石门征战天下,他还不算老,还不想和洪东旭一起退休养老,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有赚够养老钱,只不过他不敢开口说出实情,一开口,倪流肯定拒绝,洪东旭肯定不放他走。

可惜了……唐简水心中那叫一个郁闷。他偷眼一看,除了徐德泉精神百倍,王骏群也是一脸春风得意,只差一点就露出春天般的微笑了。他几乎气得要拍案而起了——王骏群,你这个无耻的叛徒,不就是跟着倪流去石门吗,至于这么得意吗?真不是东西!

相比唐简水的气急败坏,老神在在的洪东旭表现得就气定神闲多了,他端坐不动,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一切还尽在掌控之中。

“以后襄都这边的事务就由洪叔全权处理,石门方面的事务我负责。如果是同时涉及两边的大事,召开董事会讨论。”倪流继续发言,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远思迁往石门办公,是远思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是远思新的征程的开始,我希望远思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接下来,有几件事情我要宣布一下。”

洪东旭的眼皮突然跳了几下,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一次董事会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吗,倪流怎么突然又额外增加了议题?他是什么意思?

对于倪流针对远思内忧外患而采取的一系列反制手法,洪东旭表面上逆来顺受,并无反对意见,其实内心窝了一团火。只不过一来事情本是由他引起的,如果他跳出来,不但会显露他的浅薄和气急败坏,也会让他显得很被动很无能;二来倪流的顺水推舟之计从另一方面而言对他的计划也有利;再者经过两次车祸之后,他的争权夺利之心也淡了许多,现在一心只想达到他的最终目的就行了,最后远思由谁说了算他不再在意,他只管利用产业园危机搬空远思最后的资源就可以含笑退休了。

虽说远思迁往石门,业务和财政部门都随同前去,襄都只剩下了后勤和部分行政人员,基本上就是一个空架子,但再是空架子,远思在襄都的根基还在,人脉还有,资源还在。他才不管远思去了石门是死是活,他只要远思留在襄都的人脉和资源全部归他所用即可。

倪流走了也好,在襄都远思里他就可能一手遮天了,正好趁倪流不在,他要彻底掏空远思留在襄都的最后的家底。虽然他相信倪流会逐步将远思遗留在襄都的根基和资源陆续迁往石门,不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过渡期内,他完全可以从容不迫地完成他的计划。

两次车祸,虽然受伤不重,不过对他心理上的伤害不小,尤其是最后一次,让他都有了坐车后遗症,甚至出院的时候都不敢坐在汽车后座上了。正是如此,洪东旭才深深地意识到,他确实老了,再和年轻人斗下去,智商跟得上,体力也跟不上了。何况倪流进步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而且倪流在石门也有了同盟军。他在石门遭遇的两次车祸,第一次肯定是人为的事故,背后的黑手绝对是陈星睿。

而陈星睿在倪流的帮助下,顺利拿到了三角村地皮的开发权,直接导致了付白中竞争失败,让付白中恼羞成怒,不但拒绝履行租借远思大厦的合同,还冲他咆哮着发火,声称要和他断交,气得他差点心脏病发作。

付白中真不是东西,一次失败,至于这么没有涵养地大吼大叫吗?好歹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要为自己保留一点尊严吧,弄得跟小商小贩一个档次似的。

也正是由于付白中毫不犹豫地撒手,才让远思大厦逼走远思的计策落空,还让倪流顺水推舟分裂了远思,并且成功地压缩了开支,用原来1/4的价格重新租下了远思大厦。就连洪东旭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玩得真是高明,完全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反败为胜的经典实战案例。

洪东旭也由此看清了一点,现在他已经压制不住倪流崛起的势头了。有不少被裁的员工找他哭诉,希望他能主持公道,他虽然气愤恼火被裁的员工都是他的嫡系,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当时住院呢?谁让他只是第二股东?还有一件事情让他心里后怕,听说倪流已经从陈星睿手中拆借了3个亿的资金,难道说倪流已经想到了解决产业园危机的办法?

尽管洪东旭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正视现实,远思的内忧基本上被倪流化解了。当然,只是表面的内忧,深层次的内忧还在,倪流应该还没有发现。他就是远思深层次的内忧,他暗中所做的一切说什么也不能让倪流发现,否则,倪流非得置他于死地不可。

产业园的危机,表面上是为倪流制造麻烦,让倪流手忙脚乱之下使出昏招,好让远思最终落到他的掌控之中,实际上洪东旭现在最大的愿望已经不是掌控远思了,对于远思,他已经没有了雄心,他现在只想将远思搬空,然后和儿子一起移民国外,安度晚年。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倪流去石门之后,肯定会把解决产业园危机之事放在重中之重。产业园危机是为他争取宝贵时间的筹码。如果说以前他还希望利用产业园危机来试探倪流到底有没有掌控远思的本事,那么现在他才不管倪流和远思能不能度过危机,倪流的生死和远思的洪水滔天,他在车祸事件后就完全抛到了脑后,现在他一心在乎的是他的个人利益能不能得到兑现。

正是如此,洪东旭才不再计较倪流对远思所做出的一切调整,只要不影响他留在襄都继续掏空远思最后的家底就成,其他事情,诸如远思的发展前景,远思要逐步以石门为总部,要重新任命新的管理层,等等,都和他无关了……

但让洪东旭无比震惊的是,倪流意外宣布的几件事情让他如坠深渊!

“第一件事情是……”倪流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经过我的慎重考虑,为了让远思渡过目前的难关,为了缓解资金紧张的压力,我认为有必要转让部分远思的股份以换取流动资金。经初步接触,目前有意收购远思股份的企业和个人是——首远集团和宋国武……”

洪东旭手一抖,茶杯盖一下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说:“什么?要出让远思的股份?我不同意!”他一时激动,站了起来,“倪董,这件事情必须经董事会讨论批准才行,否则,我拒绝出让我的股份。”

以前,洪东旭一直希望倪流的股份被稀释到50%以下,这样他才好联合其他董事控制董事会,现在他的心思不在远思了,才不想让外人入股远思,以免节外生枝,影响他的大计。

“当然要经董事会批准了,我现在只是初步有一个意向。”倪流微微一笑,“洪叔先不要激动,也不要着急,我是先征求一下意见。如果都不同意,就只出让我名下的股份也行。”

“什么?”洪东旭听出来了,倪流是铁了心要以股份换资金了,又一想,居然是首远和宋国武,首远一旦入股远思,以林道首的老谋深算,他想掏空远思家底的计划必定会被林道首发现,哪怕退而求其次,是宋国武入股远思,以宋国武的德性,不搅得远思鸡犬不宁,肯定不会消停。

不对,倪流哪里是要用股份换资金,分明是要引狼入室,让林道首或宋国武成为他的噩梦。好一个倪流,终于要正面对他出手了。难道说,倪流已经察觉到他搬运远思资源为洪方谋利的秘密了?

就算倪流有所察觉,他也没有证据,在倪流查到证据之前,他应该已经出国逍遥了。不过,洪东旭清楚一点,千万不能让林道首或是宋国武入股远思,不管哪一个进入远思的董事会,对别人或许没有太大的影响,对他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第二件事情,为了应对产业园的亏损,从即日起,远思各项开支一律缩减,5万以下的金额,洪叔审批;5万以上,由我审批。凡是没有洪叔和我签字的财务报表或账目,一律不予报销。”倪流不回答洪东旭的疑问,他只负责提出问题,不负责解答问题,何况他要的就是为洪东旭制造麻烦,让洪东旭自乱阵脚。

“什么?”洪东旭无语了,远思这么大的集团公司,5万元以下的账目都要他过目,他还不得忙死?关键是,他的权限一下被限制在了5万元以内,以后想在账目上做什么手脚,几乎没有可能了。倪流要审批5万以上的全部账目,相当于完全收回了财权。

够狠,够绝!比起宋国文担任董事长时对几十万以下账目不闻不问的作风,倪流的作风不但霸道强势,而且事无巨细、大权独揽。洪东旭几乎要仰天长叹了,倪流是要把他赶尽杀绝呀。

“第三件事情……”倪流还是不回答洪东旭的疑问,一是没必要,二是越不回答,越能对洪东旭造成心理上的莫大压力,“许多人以为远思迁往石门是仓促之举,其实不是,在决定前往石门发展之前,我已经为远思铺好了道路——远思一到石门,就会承接一个造价超过20个亿的别墅项目。虽说不是远思开发,但远思是承建商,负责前期规划、设计和中期施工、建设以及后期的销售策划。也就是说,远思不但可以从这个项目中学习到宝贵的开发别墅的实战经验,而且保守估计,最少有3个亿的利润……”

“什么?”洪东旭几乎惊掉了下巴。如果说前两个消息让他头大并且恼火的话,那么第三个消息让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倪流还没有将远思迁往石门办公,就已经打开了石门的市场……怎么可能?他怎么这么好运?怎么这么有本事,居然承接了一个20亿的项目。岂不是说,如果倪流度过了产业园的危机,再加上承建的20亿的项目,远思一出襄都就真要一飞冲天了?

洪东旭坐不住了,如果远思真如倪流所说,一入石门就如鱼得水,那么远思解除了产业园的危机之后,再一切顺利的话,真有可能成为市值20亿甚至50亿的大型集团公司,他20%的股份也会翻倍成为10亿的巨额财富。

而他现在费尽心机,也不过从远思拿走几个亿,为了眼前的几个亿就放弃几年后的十几个亿,太亏了,洪东旭极度震惊之后心思大动,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再次动摇——现在退出远思是不是太不合算了?

不过,倪流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他在夸大其词?远思还没有真正迈进石门,怎么可能接下这么大一个项目?洪东旭当即提出了他的疑问:“倪董,出让股份的问题以后再说,石门的别墅项目是只有意向,还是签订了合同?”

如果签订了合同,洪东旭作为第二大股东不可能不知情,他之所以这么问,还是想逼倪流说真话。不签订合同的项目,都有随时变卦的可能。

“合同在两周内签订,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洪叔和各位,这个项目十拿九稳,不会出现意外。”倪流微微一笑,见洪东旭震惊、唐简水瞠目结舌,而徐德泉和王骏群喜形于色并且跃跃欲试,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调动了众人的激情,“另外需要强调的是,出让股份的资金会投入到别墅项目中去,凡是不出让股份的股东,别墅项目的利润,不参与分红。如果各位都不出让股份,我个人会出让名下的股份以换取资金,用来投资别墅项目,到时别墅项目的全部利润也会归我一人所有。”

洪东旭张大了嘴巴,久久无语,才知道倪流出让股份换取资金的提议原来是为了别墅项目而埋下的伏笔。这下好了,20亿的别墅项目,超过3个亿的利润,如果倪流出让名下20%的股份换取2亿资金投资,最后获得超过4亿的话,就是200%的利润……他再也按捺不住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岂不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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