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前途 何常在 第1页,共2页

突然的转折

倪流研究过盛世药业的发家史之后,对盛夏的为人有了系统的了解,决定对盛夏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盛世药业从一家小药店起家,十几年来鲸吞了石门的医药市场,还席卷了整个中省。盛世药业的发家史就是一部攻城略地的兼并史。

很难想象盛世药业的创始人盛夏的母亲盛平作为一个女人,骨子里侵略和吞并一切的狼性,让许多男人都甘拜下风。就连被称为中省商界第一人的卓达,也曾经和盛平交过一次手,生平未尝一败的卓达却败给了盛平。

据说卓达在失败之后,仰天长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可惜了盛平,生不逢时。”许多人不解卓达此话何意,是说盛平出生的年代不对?怎么可能,盛平生逢盛世,正当其时,才缔造了盛世药业的帝国,怎么会是生不逢时?

就有人解读卓达的话其实是暗示盛平和他错过了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相遇的机遇,他和她只能成为商业上的竞争对手,而不能成为生活中的伴侣……其实生不逢时一说,是卓达对盛平的示爱,是卓达对盛平和他恨不相逢未嫁时的呐喊。

倪流却并不认为卓达生不逢时的说法有感情因素在内,以卓达的经历,盛平再有才干,他也不可能为她倾倒。所谓生不逢时,应该是说盛平一开始选错了行业,如果盛平最早涉足的是房地产生意,现在的她说不定已经是中省首富了。

以她的狼性和侵略本性,最适合在竞争激烈的房地产行业搏杀。

虽说盛平现在退居了幕后,盛世药业由盛夏掌舵了,不过有其母必有其女,何况倪流又清楚盛夏现在对房地产行业的热心,他是担心一旦招惹了盛夏,早晚会被盛夏盯死,到时远思就成了盛世药业打开房地产行业大门的跳板了。

“热闹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倪流装傻,他不知道盛夏知道了多少关于洪东旭出车祸和付白中撞大运的内情,所以就含糊其辞地说道,“我是去了一趟石门,是为了远思搬到石门选办公地点,来去匆匆,都是小事,没有什么值得惊动盛董的大事,就没好意思打扰盛董。”

“看,还是当我是外人。你好意思打扰陈星睿,也好意思打扰付白中,甚至还好意思让洪东旭享受了一次高规格的vip专场大戏,却连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倪流,你太让我失望了。”盛夏的话,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却也是有意向倪流透露强大的信息量。

好嘛,倪流一下就听明白了,敢情他的一举一动全在盛夏的眼皮底下,盛夏在石门的人脉也太广了。

不过一想也是,陈星睿和付白中争夺三角村地皮开发权的事情,石门商圈内基本上人人皆知,而且付白中撞破艾美国和万人红的好事肯定会迅速传开,不要小瞧商界人士的八卦精神,是人都有娱乐细胞,况且艾美国和万人红都是名人。

至于洪东旭的事情,也不难打听到。综合下来,盛夏第一时间得知了一系列事件背后有他的影子,也不足为奇。倪流只能呵呵一笑:“主要是盛董太光彩照人,每次和盛董在一起,我都倍感压力。通常情况下,除非绕不开盛董,否则轻易不会也不敢惊动盛董。”

“口是心非。”盛夏娇笑一声,嗔怪地说道,“别贫嘴,我知道你的心思,怕我吞并远思是不是?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暂时对远思没有兴趣,因为盛世刚刚注册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而且还拿下了一块地皮,准备正式进军房地产业。”

这么快?倪流吃惊不小,盛世悄无声息就拿到了房地产大舞台的门票,果然高明,果然有本事。他呵呵一笑:“恭喜盛董,这一下可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大展手脚了。”

“先别忙着说虚伪的客气话。”盛夏很不客气地反驳了倪流并非发自内心的祝福,“我要的是你的实际行动。”

倪流算是被盛夏弄迷糊了:“盛董有什么最新指示,我一定努力落实。”

“少打官腔,哈哈。”盛夏开心一笑,“是这样,盛世房地产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是在山前大道的别墅山上,在钓鱼台的斜对面,紧邻碧海蓝天……”

山前大道是石门的重点项目,旨在打通市区和西部山区的快速经济通道。本来政府的意图是想建设一条景观大道,谁知各大房地产开发商看中了山前大道两侧山清水秀的风景,争相推出了别墅项目,其中以郭容天的容天集团的钓鱼台别墅最为出名。

除了钓鱼台别墅之外,山前大道沿线两侧陆续开发了十余家别墅群,其中大多数别墅群集中在钓鱼台别墅的附近,原因在于钓鱼台别墅所处的山头名叫龙头山,而别墅群的集中地正好处在龙头山的山脚下,形似龙穴。在风水学上,龙穴之地是大富大贵之所。

于是,开发商一窝蜂在龙头山开发别墅,久而久之龙头山便被人称为别墅山。

盛世房地产第一个项目就出手别墅,看来,盛夏要走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路线了。倪流笑道:“好地方,如果设计新颖一些,卖点明确一些,应该可以大卖。”

“你说得对,问题是,现在我对房地产的行情不太了解,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你是房地产行业的资深人士,能不能帮帮我?”盛夏顺势接过倪流的话,为倪流下了一个套。

倪流无语了,他也是房地产业界的新人好不好,准确地讲,他还是商界新人,比盛夏要新几百倍……盛夏这句话的意思可不是反讽,而是有伏笔。他顿时为之一振:“盛董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盛夏故意逗倪流,“好好想想。”

倪流乐了:“你是想和我合作?”

“真聪明!”盛夏大声笑了,“准确地讲,是盛世房地产和远思合作开发盛世别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兴趣当然有,不过要看怎么合作了。倪流直接说道:“先声明两点:其一,远思现在深陷产业园危机之中,自顾不暇,没有太多精力,更没有资金;其二,如果你想以合作之名行吞并远思之实,就不要再说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倪董,在你眼里,我真有这么坏吗?”盛夏似乎真有满腹委屈一般,声音婉转低沉,“倪流,你太伤我心了。”

得了,怕了她了,一会儿倪董一会儿倪流,情绪转化太快,倪流认输了:“好吧好吧,盛董,你赢了。”

“其实是你赢了才对。”盛夏的声音马上高亢了,“我的合作条款对远思有利,是想借这一次的合作,助远思一臂之力,希望远思走出困境。同时,也算是我送你的一个礼物,为你的新远思来石门打响第一炮。”

不得不承认,盛夏不但能说会道,而且语言极富感染力,他差点被她绕得晕头转向。还好,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有自制力的好孩子,从来不觉得女同学向他微笑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女同学要他帮她写作业或是干力气活儿。

“好吧,先谢谢盛董的一片好意,到底是怎么个合作方式呢?”倪流耐着性子听盛夏绕弯。有时候耐心也是成功必备的素质之一。

“盛世投资,远思承建,不过对外不打远思的旗号,远思躲在盛世的背后,当无名英雄。怎么样,同不同意?”

远思是房地产开发商,不是承建商,不过也可以承建项目,比如产业园项目就相当于远思承建而卓氏投资,因为一落成卓氏就承诺购买一半以上商铺和办公楼。

卓氏规避了风险,不过相对的是,落成的项目价格也会比开盘之初投资高一些。

现在盛世提出盛世投资而远思承建的合作方式,等于是远思没有任何风险,只负责项目的整体规划和施工,前期资金和后期销售都不用管,全由盛世承担。远思从中赚取的是规划和施工费用。假设盛世投资10个亿,远思大概可以赚到10%,即1个亿的利润。

10%的利润率当然不高,但如果是在没有任何风险的前提下,还是值得试上一试。倪流明白了盛夏的心思,盛世没有从事房地产行业的经验,和别家合作,她又不放心,更担心最后被出卖,导致盛世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失利就得不偿失了。

而和远思合作最保险,一是远思初到石门,根基不稳,和盛世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二是远思现在深陷困境,需要资金周转,和盛世合作,虽然是替他人做嫁衣裳,好在有实惠可得,不会也不应该计较什么。

换了以前,倪流或许不会答应盛夏的条件,毕竟如果传了出去,远思成了盛世的承建商,会很伤名声。公司和人一样,名声关乎荣誉和生命。不过现在……确实顾不了那么多了,何况和盛世合作,对远思来说也是一次实战的大好时机。远思还没有操作过大型别墅项目的先例,用盛世的项目练手,既赚钱又增长经验,而且还不担风险,是一桩合算的生意。

“这个合作方式有点苛刻呀。”倪流心动归心动,必要的姿态必须拿出来,而且他还要争取更大的利益,“盛董,我想问一句,我是不是既不能拒绝,又没有权利提条件?”

盛夏是张良计,倪流也有过墙梯,他示弱的水平也不低。盛夏哈哈大笑:“我真有这么霸道?既然是合作,当然要双方情投意合才行。你说吧,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能满足就尽量满足,不能满足,你也别骂我小气。”

倪流嘿嘿一笑:“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既然盛世想交由远思承建盛世别墅,那么就索性从规划设计到整个格局以及销售思路,都由远思一手代劳,盛世只管当甩手掌柜,如何?”

盛夏是何许人也,立刻猜到了倪流的心思:“倪董好心机,是想拿盛世的项目增长经验值,又赚钱又练手,人生赢家左右通吃,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

倪流嘿嘿一笑,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彼此彼此,盛董的算盘也打得啪啪响,拿蝇头小利让远思为盛世做牛做马,还可以乘机学到远思操作一个项目的全部手法,一举两得,不,一举数得,还为盛世打开房地产业界的大门奠定了基础。”

盛夏开心地笑了起来:“和聪明人谈事情就是容易,一点就透。倪董既然是明白人,我也不多说了,我答应你的条件,从头到尾,盛世别墅由远思全盘操作,不管是规划设计还是格局、销售思路,都由远思出方案,不过有一点,方案的最终采用权在盛世。还有,盛世可不是拿什么蝇头小利来让远思做牛做马,盛世别墅投资超过20亿,保守估计,远思的利润在3亿以上。对了,你一定要好好干,当成自己的项目操作,别有私心杂念留一手。听说郭容天听从了你的建议,让滞销的钓鱼台别墅现在又大卖了,证明你还是很有创意的。再有,如果盛世别墅大获成功,可以重创王树斌的碧海蓝天别墅。”

盛夏的电话断了,倪流手拿电话呆坐在车上,半天没有动。不是3亿的利润让他震惊,而是盛世一出手就是20亿的巨额投资让他目瞪口呆。早就听说盛世药业财大气粗,没想到居然到了豪掷20亿的地步。

20亿,可以买下两个远思!可以买下20个中型公司,或者200个小型公司。

盛夏真有魄力,第一次涉足房地产行业,就敢豪赌20亿,而且上马的还是豪华别墅。这份气度,这般勇气,非常人所能及,即使在房地产业内操作过多家楼盘的老牌房地产开发商,也不敢如此豪赌。

更让倪流兴奋的是,盛世的盛世别墅正好位于中远的碧海蓝天旁边,而且开盘日期和碧海蓝天相近,正好对碧海蓝天形成正面阻击之势。

好事,天大的好事,倪流心中的兴奋之意越来越高。盛夏有意思,利用盛世别墅项目拉他入伙,从此,远思就和盛世成了合作伙伴。没想到,远思还没有正式进军石门,就已经有了盟军,盟军既不是陈星睿的东方集团,也不是卓达的卓氏集团,而是一直想敬而远之的盛世。

不过,一个值得警惕的隐患是,一旦远思和盛世越走越近,必然会引起卓氏的疏远和反感,以卓氏和盛世的不和,卓达对他肯定会大有意见。

不管那么多了,先借盛世的势让远思在石门打开局面再说,倪流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回到远思,吴小舞居然还没有睡下,房间里还亮着灯。倪流犹豫一下,还是没敲响吴小舞的房门,在他关上房门的一刻,吴小舞房间的灯也熄灭了。

几天后,一场雪不期而至,在雪花飘飘中,春节到了。

瑞雪兆丰年,在喜庆的鞭炮声中,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在对传统习俗保留得比较好的襄都,过年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吴小舞留在了倪流家过年,她从小没有见过过年还有这么多的花样以及这么多有意思的习俗,开心极了。

倪春雨和木锦兰越看吴小舞越喜欢,眉开眼笑,尤其是木锦兰,几次拉着倪流的手问吴小舞是不是他女朋友。倪流每次都摇头否认,惹得木锦兰嗔怪倪流不说真话,连老妈都骗。倪流好不无奈,只好说,林凝欢和吴小舞,他还拿不准主意到底更喜欢哪一个。

大年初一的早上,林凝欢一早过来拜年,拜完年后,她拉着吴小舞出去玩。二人刚一出门,倪春雨就开口说道:“小欢好。小欢活泼懂事,热情开朗,她家世又好,就她了。”

木锦兰表示反对:“我还是喜欢小舞。小欢人是不错,不过她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了,尤其是林道首,那个人心机太深,当了他的女婿,小流早晚吃亏。听说林道首一直想打远思的主意,小流娶了小欢,最后说不定远思也被林家拿走了。”

“你懂什么?”倪春雨一瞪眼睛,“林家就一个闺女,首远早晚是小欢的。一看小欢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丫头,她嫁给小流,肯定事事听小流的话,首远就是小欢的嫁妆,以后姓倪不姓林。林道首再有心机又怎么着?他就一个闺女,连儿子都没有,家财万贯也要绝户了。”

“什么绝户了?多难听,现在女儿儿子都一样了,就你老顽固老死板。”木锦兰白了倪春雨一眼,对倪春雨的话颇不以为然,“林道首就一个女儿怎么了?现在男女平等了,小欢嫁过来,林道首要是提出小欢生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必须姓林,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家事国事天下事

“当然不答应了,哪有孩子随母亲姓的道理?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上地下,男尊女卑,天地还能翻过来不成?胡闹!”倪春雨急了,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双手,“现在的中国女人就是太解放了,先是解放成了小蜜,后又解放成了小三,现在倒好,连小四小五都当上了,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呀。中国人就知道盲目地崇洋媚外,好的不学,光学外国人不好的一面。外国是开放,可是外国再开放,女人一嫁人,就姓丈夫的姓!中国女人呢?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不会做家务,嫁人的时候还都想找一个高富帅。知不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知不知道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门小户出来的丫头还想当高门大户的富太太?痴心妄想!”

倪流暗笑,虽说老爸的话他也有几分赞成,不过老爸年纪一大把了还愤世嫉俗,完全就是一个人老心不老的大龄愤青。

“扯远了,没让你抨击社会现象,现在讨论的是小流的终身大事。”老妈见多了老爸眉飞色舞激动人心的演讲,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安之若素,淡定地看了老爸一眼,“不思善不思恶不见世间过,独善其身就行了,发哪门子气大伤身的牢骚?教历史教傻了吧?小小的历史老师操什么现代的心?好好地读你的《二十四史》就行了,别人爱怎么活就怎么活。造多大的孽,以后就受多大的苦,什么时候你见过轮回饶过人?什么时候你见过自然法则网开一面?个人吃饭个人饱,个人业力个人了。”

倪流乐了,老妈虽然是音乐老师,不过却有哲学家的高度,有时候她说的话很有哲理,甚至有禅意。用一位高僧的话说,老妈为人,不修道已在道中。

早年老妈遇到过一位高僧,高僧审视老妈良久,最后叹息一声:“有人身出家,心未出家;有人身在家,心却已经出家。女施主不修道已在道中,慧根深厚,只可惜……”

可惜什么,高僧没说,老妈当时也没问,因为她当时正和老爸热恋,被老爸的固执吸引,同时又被老爸的顽固折磨着,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哪里会将高僧的话放在心上?人生的遗憾就是往往会错过最好的机缘,总被爱恨情仇纠缠,等明白的时候,为时已晚。

倪春雨说不过哲学家木锦兰,而且他性格过激,容易冲动,一拍桌子怒道:“别跟我说什么天地法则的大道理,大道理我懂,我是懒得和你辩论罢了。”

“一个男人,20岁的时候可以不英俊,30岁的时候可以不潇洒,40岁的时候可以不富有,但活到50岁,一定要知天命,活到60岁,一定要耳顺。如果50岁了不睿智60岁了不从容,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用一句最难听的话形容,就是岁数都活狗身上了。”老妈又转化了角色,从哲学家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倪流最佩服老妈的就是这一点,她的角色转变非常自然,就如自然的季节变迁,让人察觉不到冬天的脚步已经悄悄离开,而春天的脚步已然来临。或许真如那位高僧所说,老妈确实是一个不修道已在道中的大隐之人。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人,从来都是身处滚滚红尘之中却纤尘不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是谓大乘之道。

被老妈夹枪带棒一骂,老爸反倒气顺了,嘿嘿一笑,坐了回去:“是,是,是,60岁的人如果还动不动就生气,连耳顺都做不到,确实白活了。耳顺耳顺,管别人说好听话还是难听话,入耳之后都一样,好话不欣喜,坏话不生气,才是耳顺。”

老妈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好了,继续讨论小流的婚姻大事……”

倪流举双手投降:“老爸、老妈,我现在还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不管是小欢还是小舞,我和她们相处的时间都还很短,现在说要我娶谁,我也不知道谁更合适。等相处一段时间,也许我觉得她们都合适,她们却都觉得我不合适。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现在距离谈婚论嫁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请二老不要操心了。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你们的儿媳妇自然而然就娶进家门了。”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倪芳在一旁看了半天老爸老妈的争论大戏,一直不说话,现在才发表了意见,“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小流本事大着呢,能管好这么大一个远思,还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儿?你们就等着晚年享福吧。”

“小流的婚姻大事不着急,小芳,你以后怎么办,想好没有?”老爸问到了倪芳,倪芳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单身下去。

倪芳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想了,以后把家斌带好就心满意足了。爸妈不嫌弃,我就守着爸妈过了。”

倪春雨和木锦兰叹了一口气,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襄都还有大年初一早起的习俗,一家人聊了半天,天光才亮,不多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地登门了。

和往年不一样的是,拜年的人一下多了数倍。往年初一拜年的人,多半是倪春雨和木锦兰的学生,二老教书一辈子,桃李满天下,学生中成才者不计其数。一位襄都的副市长也是倪春雨的学生,也年年登门拜年,可见倪春雨教书育人确实做到了学为人师、行为世范。

今年拜年的人群之中,多了许多商界人士,都是冲倪流而来。有人和倪流攀交情,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也有人和倪流论亲戚,说是倪流七大姑八大姨的外甥女女婿的孙子的儿子,如是等等,让倪流疲于应付,却又不得不碍于人情世故应付一二。

一直闹腾到中午时分,才算消停下来。倪春雨不堪其苦,拍着倪流的肩膀说道:“小流,你搬到石门办公是好事,以后就在石门过年,别回来了。人情往来是好事,过了就不好了。”

倪流从内心深处感谢老爸的开明,老爸虽然稍有几分固执,却通情达理,对一些俗不可耐的人情世故很是反感。他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秉承独善其身的理念,喜欢清静的岁月。

午饭的时候,吴小舞打来电话:“倪流,我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管我,我在凝欢家里做客。”

林道首家中人丁不太兴旺,亲戚也少,过年的时候比较冷清,有吴小舞做客,多了人气和热闹,也是好事。倪流笑道:“好吧,玩得高兴些。不过记住一点,别和林道首谈远思的事情。”

“切,我有那么傻吗?”吴小舞对倪流的话嗤之以鼻,“我真这么容易被套的话,你还会用我当你的秘书?”

倪流笑了:“也是,如果你很傻的话,证明我也不够聪明。傻秘书的背后必定有一个不聪明的领导。”

吴小舞哈哈一笑:“倪头,你知道林凝欢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一起回家吗?”

倪流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道:“还真不知道,为什么呀?”

“呸,虚伪。”吴小舞佯怒,“你都答应当林凝欢的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招惹我?我可告诉你,我生平最讨厌男人脚踏两只船了。虽然你是我的老板,不过我还是要明确地告诉你,哪怕你开除我,我也不会答应你!”

这话就是气话了,倪流忙说:“我是在林道首和林凝欢父女二人的连番攻势下,以退为进,不得不采取的缓兵之计,而且我和林凝欢只是约定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双方是不是合适。再者说了,我和你不也正在试探阶段,万一以后我们不合适,我不是一脚踩空了?”

“好呀,你的意思是说,你先一下摘花两朵,分别把玩一番,看最后更喜欢哪一朵就收了哪一朵,是不是?这对我对林凝欢都不公平。”

“不是摘花,是赏花。不是把玩,是鉴赏。小舞,你的思想太不健康了。我只是抱着审美的态度欣赏你和林凝欢,是试恋,尝试恋爱,和脚踩两只船的区别很大。就好比我要从盛世和卓氏两家之中选择一家作为合作方,是正常的商业思维。”

“商业思维不适用于感情!”吴小舞挂断了电话。

倪流摇头笑了笑,他现在多少也算了解了一点儿吴小舞,吴小舞似乎是生气了,其实没有真生气。如果她真生气了,就不会还和林凝欢在一起。她是气不过,觉得他欺骗了她。怎么说呢,他真的不想欺骗她,也没觉得他欺骗了她。

下午没什么事,倪流和倪芳聊了聊远思的下一步规划,以及宋国文留下的小本子。

对于倪流准备将远思搬到石门,并且要逐渐改变远思的发展方向,倪芳没什么意见。她本不太懂经商,对远思的发展也没有什么概念,既然现在倪流正在掌控大局,就一切由倪流决定好了。

“我的想法是,姐,你以后就接爸妈去和你一起住,你一个人住一个大房子,不太好。”倪流说出了他对姐姐的未来生活的安排,“姐夫留下的小本子里面有不少欠账人的名字和欠账金额,我大概算了算,不到2000万。不过他只留下了姓,没写名字,需要去猜,有些能猜到,有些猜不到。有些会赖账,有些会还钱,有些可能只还一部分。总之,不能太乐观,也不能太悲观了。”

倪芳点点头,想埋怨宋国文几句,又觉得没有必要,人死为大,还是算了。

“乐观估计,能要回1000万。悲观一点的话,也许只能要回大几百万。”倪流没有隐瞒,说出了另外一个实情,“姐夫临死时留了一张500万的现金支票,前段时间需要用钱,就用了一部分。这500万虽是姐夫的个人财产,应该归姐姐所有,不过由于涉及了王树斌,以后需要和王树斌对质,而且现阶段远思资金状况不好,也许可以用来救急,就先不给姐姐了,以后一定会还给姐姐。这件事情,姐姐先不要说出去,要保密。”

一直以来,倪芳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家里从来不缺钱,钱的事情从来不用她操心。宋国文死后,家里还有100多万,她又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百十万足够她花几年了。

“没事,你先拿去用,姐的就是你的,姐也相信,你以后不会不管姐。”倪芳现在对倪流一百个放心。

“嗯,姐,我这里有500万,姐夫的外债也许还能要回大几百万,加在一起最少也有1000来万,以后我每年为斌斌存20万的上学基金,为你和爸妈存100万的生活基金。”家人的生活不求多奢华,一定要够用,倪流早就想好了,要让家人生活得富足而快乐。

随后,倪流又研究了一番小本子上记录的秘密,发现了一个吴姓后面写着一串数字——300。这么说,吴来或是吴氏的某一个人欠了宋国文300万?想起吴来见到他的面之后只字不提欠账的事情,他不由摇头,无商不奸,果然如此,欠了别人钱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看来,吴来无赖的本领也不一般。

不过也不能仅凭一个吴姓就确定欠账者是吴来……本子上,除了王姓确定是王树斌之外,其他姓氏只能凭猜测和摸索,其中还有卓姓、陈姓以及郭姓。卓姓难道是卓达?应该不是,卓达不可能私下向宋国文借钱。那么陈姓难道是陈星睿?而郭姓会是郭容天?

原以为拿到了小本子,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不料难题才刚刚开始。他不可能只凭推测就找到陈星睿,开口就问陈星睿是不是借了宋国文的钱。如果是,而陈星睿不想赖账还好;如果不是,或是陈星睿想赖账,当场翻脸,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陈星睿借钱。

当然,陈星睿只是一个举例。以倪流的推测,陈姓欠账者应该不是陈星睿,以前陈星睿和宋国文几乎没有交集,而且以他对陈星睿的了解以及陈星睿豪爽的性格,陈星睿如果真的借了宋国文的钱,应该会主动承认。

越想越头疼,倪流索性将小本子扔到一边,不去想了,等机会到了,或许许多谜底会慢慢解开,现在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

晚上,倪流想和以前的亲朋好友走动走动,不料却接到了林凝欢的电话,林凝欢异常开心:“倪流,快来我家,我爸妈要请你吃饭。”

“吃饭?吃什么饭?”倪流顿时心生警惕。

“能吃什么饭?家常饭!”林凝欢才不会多想,她永远简单而快乐,“爸爸妈妈说家里不热闹,想请你过来热闹热闹,过年了,人多了才喜庆。”

“还有谁?”

“没别人,就你和小舞。如果你想带人,多带几个朋友过来也无所谓。”

黄文旭回京城过年了,兰姣也回老家了,肖米在石门,至于孟岩、沈学良等人,只有工作关系,没有私人来往,再者年龄上也差距过大,玩不到一块儿。

算了,自己去吧,想必以林道首的想法,是想让他一个人去。不过想想也有意思,他和吴小舞同时做客林家,算是什么事儿?林道首唱的是哪一出戏?

又一想林凝欢也真是简单,肯定不会想到林道首邀请他到家做客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心思。倪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林凝欢的简单是好事还是坏事。遇到好人,她会有一个好归宿;遇到别有用心的坏人,她陷了进去,或许就是万劫不复。也难怪林道首会为林凝欢操那么多心,身为父亲,他肯定非常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

到了林家,夜幕刚刚降临,远处近处的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平添了许多欢乐的气氛。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倪流忽然想起宋国文,莫名一阵心伤。

也许第一代第二代乃至第三代企业家,在创业的过程中,都多多少少用了不法的手段。资本家生来就具有掠夺和侵占性,尤其是在法制还不健全的今天,难免会有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即使如此,宋国文在众多第三代企业家中也算是比较干净的,起码他有敬畏之心,尊重法律,敬畏道德,并且行慈善之事。

可是为什么他就猝死了?

猝死还算好听,说是暴毙也不过分。但凡暴毙,换句话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要么德不配位,突然死亡,要么福分享尽,世间难容,只能一死。宋国文生前并没有做过太多坏事,却意外猝死,到底是上天不公,还是他自作自受?

倪流摇了摇头,怎么胡思乱想了?宋国文之死,还是死于自作自受,如果他不是嗜酒如命,也不会酒精中毒而死。人啊,如果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死是容易,自己一死一走了之,死后遗留的问题以及给家人带来的痛楚,才是洪水滔天。爱惜自己的身体,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的表现。

做客林家

也幸亏宋国文有他这样一个小舅子,如果没有他,远思不管落到倪芳手中还是宋国武手中,早晚会被洪东旭抢走。甚至有可能在抢夺的过程中,倪芳也好,宋国武也好,会受到伤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故事,总是在重复上演。

其实宋国武应该感谢他才对,如果不是他继承了股份而是宋国武接手,现在的宋国武或许早被洪东旭玩弄得生不如死了。

倪流一时思绪纷飞,想了许多,停好车,推门下车,不由愣住了——在林家别墅的门口,有微黄的路灯下,飞雪飘飘中,有一女子淡然而立,秀发覆额,一身红色的飘逸风衣,在灯光和雪花的映衬下,如梦如幻,飘然若仙。

原来林凝欢文静的时候还真是好看,倪流一时看呆了。

“怎么样,我好看吧?”林凝欢上前挽住倪流的胳膊,“这身打扮是小舞教我的,她说我的外表其实挺适合走文静、清新路线,就帮我设计了一下,结果还真是不错,连爸爸都说这么一打扮,我瞬间变成淑女了。”

吴小舞是故意气他,同时,也是为了显示她心思剔透的一面。她知道他的品位,是借林凝欢形象的改变告诉他,在她和林凝欢之间,他只能选择一个,不能左右逢源。现在她打扮好了林凝欢,如果他为林凝欢怦然心动,那么她也会悄然退出。

倪流暗中一笑,吴小舞心思玲珑,解开了吴来的心结后,她会慢慢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可爱的一面。

林家居住在市郊月光别墅,和倪芳所住的阳光别墅并列为襄都最豪华的两大别墅。阳光别墅位于市区之内,而月光别墅则稍微偏远一些,在市郊。

住在市郊的好处就是安静,空气清新,不过也有不足之处,人气不旺。

林家打开了全部灯光,映照得四下一片亮堂,只是周围几栋别墅漆黑一片,还是无形中增加了冷清之意。

进了大门,吴小舞在别墅门口相迎。

见倪流和林凝欢成双入对,吴小舞嫣然一笑:“恭喜倪董,恭喜小欢,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别乱用词语,修成正果形容的是世外高人,不是我等俗人。”倪流反驳了吴小舞,又悄然朝她使了一个很是不满的眼色,“你还挺有爱心,为凝欢设计的形象,应该有你内心的写照。”

“没有,你别乱猜。”吴小舞回敬了倪流一个不服气的眼神,“倪董,林伯伯说了,他会无条件帮助远思度过危机。”

好嘛,林道首又改变策略了?倪流心领神会地冲吴小舞眨了眨眼,和林凝欢一起迈进了林家。

林道首和丛远远起身相迎。

“倪流来了,欢迎,欢迎。”林道首脸上洋溢着热情和喜悦。

“倪流,来,坐,坐。”和林道首的热情相比,丛远远的热情就淡了许多,她的目光落在林凝欢挽着倪流胳膊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小欢,快去给客人倒茶。”

“倪流才不是什么客人,再说怎么用得着我倒茶?阿姨,上茶。”林凝欢不解丛远远之意,不松开倪流的胳膊。

“你倒茶才显出对客人的尊重。”丛远远瞪了林凝欢一眼,“听话,快去。”

林凝欢只好放开倪流,转身倒茶去了。

上了茶,寒暄几句,林凝欢又想坐到倪流的身边,丛远远却向吴小舞使了一个眼色:“小舞,你和小欢到楼上看一会儿电视吧。”

“我不看电视,我要和倪流说话。”林凝欢立刻反对,“妈,你怎么总是不想让我和倪流在一起?”

倪流只是一脸淡笑,不说话,他看得出来,丛远远对他颇有成见,不想让林凝欢和他来往过密。

丛远远微露尴尬之色:“小欢,你怎么乱说话?妈妈爸爸想和倪流说几句话,是让你回避一下。”

林凝欢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反对我和倪流在一起,不管怎么样,我的爱情我做主,你别想干涉我的恋爱自由。”话虽这么说,她话一说完,还是拉上吴小舞上楼而去。

吴小舞悄然回首,向倪流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她和倪流四目相对的一刻,正好被林道首尽收眼底。

“倪流,听说你要将远思搬到石门,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林凝欢和吴小舞一走,林道首开门见山就直奔主题了,没有再讲究起承转合。

远思的决定是不是仓促,不应该由林道首下结论,也不关林道首什么事情,向来沉稳有度的林道首不但不讲究谈话技巧,而且上来就是否定倪流的做法,就说明了一点,倪流分裂远思以退为进的做法让林道首着急了。

倪流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林伯伯的话,我不太明白,怎么就仓促了?”

“远思的根基在襄都,你把远思一分为二,把远思的精英全部带到石门,等于是远思放弃了在襄都的优势,去石门从零开始。”林道首说话过快,一下咳嗽了起来。

其实,林道首早想和倪流坐下好好谈一谈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在远思刚刚传出倪流大刀阔斧分裂并且裁员的消息之后,他就震惊得不知所以,差点没有当即打电话质问倪流为何冒险行事,为什么不事先和他商量一二。

不过随后他又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倪流分裂并分化远思的做法,固然有因势利导借洪东旭之力打洪东旭之脸的出发点,也有让远思脱离襄都从此在石门落地生根的长远考虑,或许其中还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想法——为了摆脱他的影响。

他的影响力仅限于襄都,一出襄都,就无限接近零。远思一旦迁往石门,等于是从此远思不但摆脱了襄都远思的局限,而且也摆脱了宋国文和洪东旭在远思经营多年的影响力,石门远思将会是一个全新的远思,远思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期,并且完全成了倪流的远思。

好心机,好手段,林道首不得不佩服倪流的铁腕和无情,铁腕是毫不留情地裁员1/4,无情是趁洪东旭病要洪东旭命,完全无视洪东旭的权威,视洪东旭这个第二大股东如无物,强行通过了决议,让洪东旭想要阻止也没有机会!

倪流成长起来了,不但成长的速度极快,而且比宋国文更坚决果断,更有魄力,林道首以前视倪流是可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毛头小子,现在视倪流为平生劲敌!

在得知倪流对远思采取的一系列手法之后,林道首无奈地接受了一个事实,他想借机吞并远思的计划以彻底失败而告终,从倪流决定远思迁往石门的一刻起,首远和远思的合并之路完全被堵死。

林道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失败,不甘心嘴边的肥肉会长了翅膀飞走。远思不是要迁往石门吗?好,姑且就算在倪流的铁腕之下,远思解决了内忧,但外患还在,产业园亏损的10亿仍然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挡在远思前进的道路之上,不解决产业园的巨额亏损,远思别说迁往石门,就是迁往京城迁往美国也得破产倒闭。

倪流可以将远思一分为二,也可以行使董事长的权力让远思完全居于他的权威之下,但倪流不可能凭空变出10个亿解决产业园的危机。林道首倒要看看,倪流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是想通了此节,林道首才按捺住了内心的冲动,一直等到了过年,才让林凝欢邀请倪流来家中做客,他希望能好好和倪流谈一谈,一来了解倪流的真实想法,二来他想告诉倪流,他是真心想帮远思渡过难关。

当然,真心之中也包含私心,他又不是圣人,帮助远思的眼前是为了首远的长远。

倪流虽然不知道林道首的真正心思,不过多少也能猜到一二,他对林道首始终是防范多过亲近:“林伯伯,有句话说得好,不破不立,远思从襄都迁往石门,确实是丢掉了在襄都辛辛苦苦打下的根基,但话又说回来,在全球化it化的今天,地球已经缩小成了一个村落,何必在意襄都和石门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呢?况且远思现在遇到了一个瓶颈,想要有所突破,必须要有所取舍。另外,还有一句话我也欣赏——置之死地而后生。”

倪流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林道首并不相信是真心话,他摇了摇头:“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指无路可走的情况,而不是放弃现在的优势非要去冒险。你看多少跨国集团都有失败的投资案例!你去石门,就一定能成功?这么做,tooyoung,toosimple……”

汗!倪流乐了,“图样图森破”都出来了,林道首也很新潮嘛,居然用英文批评他太年轻太天真。他呵呵一笑:“谢谢林伯伯的关心和指点,我已经决定了,趁年轻,拼一把,胜了,固然可喜,输了,也无怨无悔。我也征求了洪叔的意见,洪叔也支持我的决定,他还说,当时他不在公司,如果他在,一定会和我并肩作战。”

之前,在大刀阔斧地调整了远思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不可更改了,倪流拨通了洪东旭的电话,向洪东旭通报了远思的巨变。

洪东旭接到倪流的电话时,正在医院躺在病床上吃橘子,正好一瓣橘子含在嘴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呛得他咳嗽半天,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按说这么大的人了,不应该被一瓣橘子呛着,实际上洪东旭的咳嗽不是因橘子引起的,而是肝火上升心火失控,再加上血气上涌,导致呼吸不畅。

其实在倪流刚刚动手清洗远思的时候,洪东旭就得知了消息,唐简水第一时间向他通风报信,征求他的指示,他却让唐简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因为洪东旭不相信倪流真会分裂远思并且裁员1/4,他以为倪流是虚张声势,是为了逼他现身,是为了逼他让步,他偏不现身偏不让步,让倪流骑虎难下。他就不信了,倪流真敢冒着远思一头栽倒的危险把远思迁往石门?他不敢!倪流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裁员1/4?他也不敢!

洪东旭抱定了倪流不过是跳梁小丑,想演戏给他看的想法,他接连出了两次车祸,正气不顺,索性一狠心,看倪流到底能闹到什么地步。随便倪流闹,闹到不可收场的时候,他再出面收拾残局,一举奠定非他莫属的崇高威望。

正是基于这种想法,洪东旭先是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后悠闲地在病房吃橘子,吃了一个橘子,感觉味道不错,不料才吃第二个时,倪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结果就接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这个电话导致的严重后果就是,从此以后,洪东旭再也不吃一口橘子,一见到橘子就恶心反胃。

在震惊和难以置信之后,洪东旭到底久经风浪,很快平静了下来,坚定地表示了对倪流的支持。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坦然接受,反正坏人是倪流做了,和他无关,他还要感谢倪流在他不在远思的时候裁员。而倪流做出远思迁往石门的决定,对他也是有益无害。

首先,倪流一走,在襄都的远思里他将一言九鼎,更利于他暗中进行的计划,没有倪流在眼皮底下碍手碍脚,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其次,远思迁往石门,如果成功了,他作为第二大股东可以受益;如果失败了,也无妨,反正他打算退休了,到时候从远思得到的利益也足够他养老了。将远思带入毁灭的罪名由倪流承担,他光荣退休,名利双收。

在表态之后,洪东旭再次表示他愿意留在襄都,为远思开拓石门的市场提供强有力的后勤保障。总之,他的态度之好,无可挑剔,几乎要让倪流感动了。

最后,倪流和洪东旭都心照不宣地没提洪东旭身在何处,似乎倪流忘记了问洪东旭怎么不在襄都,而洪东旭也不必向倪流汇报一下为什么他不在远思上班。

洪东旭的态度,多少出乎倪流的意料,倪流以为洪东旭总要质问他一番,不料洪东旭恢复镇静的反应之快,让他暗暗佩服洪东旭这只老狐狸历练得越来越滴水不漏。不过洪东旭的态度也说明了一个事实,洪东旭是铁了心要从远思赚到足够的养老钱,然后就会拍屁股走人。身为第二大股东,不一心想着发展壮大远思,只想谋取私利,让人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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