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这一夜,刘荣借着酒劲,疯狂地与吴清作爱。他觉得,吴清无论从容貌到气质到水平,都比跟他在省城一夜之欢的那个女研究生要强。那位女研究生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自从有了两性关系以来,刘荣与女研究生的那一夜可以说是让他终生不忘,也真是验证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一夜千金啊,那一夜不是千金而是万金呀!他想在吴清的身上得到那位女研究生的感受。然而,吴清不是那位女研究生,她尽管没有反抗,顺从着刘荣的动作,然而她没有激情,只是默默地承受,刘荣在她身上像发了疯一样的动作,一晚上需要了三次,她承受了三次,她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当刘荣满头是汗的从她身上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吴清流泪了,一行一行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到了雪白的枕头上,把枕头打湿了好大的一片……
早上五点半钟的时候,刘荣看着吴清从自己的身边爬起来,她默默地穿上裤头和乳罩,又把那件天蓝色的真丝长裙穿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对刘荣说:“我该走了。”
刘荣也马上爬起来穿衣服,边穿边说:“我送送你”。
“不用。这地方你出去不方便。”吴清推脱着。
“这楼里没有别人,我就送你到门口,顺便我也散散步。”刘荣穿好衣服,走到吴清的面前,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发现她的脸好凉,他又亲了一下她的唇,她的唇也很凉。他们一同出了屋,乘电梯下到一楼,就在大门口要分别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刘云娜被省调查组的几个人蔟拥着从楼里走出来,与刘荣和吴清碰个正着。
原来,省委调查组的同志也住在2号楼,只是他们住在二楼,而且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住进的。刘云娜就在二楼的202房间,由两个女同志陪着住了三天。这三天,刘云娜根本不交待自己的问题,她只是说自己是人大代表,选谁当市长是自己的权力,至于和个别人民代表交换意见,那也是法律所允许的。她没有给任何代表送过钱送过物,对建设、搬迁向阳小学的事儿,她更是一口否定,那是政府行为,自己是国有大中型企业,承担政府的基建任务是自己的职责,而且政府也有义务帮助国有建筑企业脱困,这里不存在什么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问题。鉴于刘云娜的态度,方组长想,这可能与刘云娜在襄汉市,心里有刘荣做后盾有关,经过组里研究,又请示了省有关领导,决定把刘云娜带回省城,找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两规”起来,为了怕平时走让人看见,调查组就想一早走,神不知鬼不觉,谁想会在2号楼门口,碰上了刘荣。
刘荣看到刘云娜,发现她身边跟着几个陌生的人,知道是出事了,所以把脸一转,装做没有看见。刘云娜看见刘荣的一刹那,心里万分的高兴,她以为刘荣是来给她送行的,那就证明刘荣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在省、市有关部门为自己活动,寻找关系。可当她看见刘荣转过头,装做不认识,特别是看到刘荣出来送政府办公室那个漂亮的女科长的时候,她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她特意看了一下那个漂亮的女科长,脸没有洗,头没有梳,一脸的疲劳,她也曾经多次在这个时候从这个楼的404房里出来,也是这个样子,只是刘荣从来也没有出来送过她一次,看来这个漂亮的女科长和刘荣决不是一般的关系,她可以用自己的经历来想象,昨天晚上,自己在202房间受审,他却和那个漂亮的女科长在404房间寻欢作乐,自己为了他可以挺住三天三夜什么也不说,他却可以背着自己,再搞一个漂亮的女人。刘云娜看着吴清的背影,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大步地跟着调查组的人上了省里的那台面包车。
看见刘云娜被人带走,而且是省城的汽车,刘荣知道出事了。联想到纪检委书记瞒着自己,知道事情一定很大,而且市委书记顾一顺也一定知道,省里的调查组在襄汉,他们都知道,而唯独瞒着的是自己。他目送面包车离开后,快步回到404房间。
下一步怎么办呢?找谁去呢?找关厅长?不行。关厅长既是通报了消息,也是关了口。找人大冯主任?他和上面也不行。他突然想到了姜大山,这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或许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赶紧给姜大山打电话,姜大山还没有起床,一听说市长找有急事儿,也就赶紧坐车来了。俩人一见面,刘荣就把自己现在遇到了麻烦,刘云娜被带走的事儿全部告诉了姜大山,并请他帮忙。姜大山听后想了想说:“这件事儿看来很复杂,一般的调查你当市长的哪能不知道呢?看来人家是冲你来的,我在省里是有些朋友,我可以帮你去运作。不过你当市长的,也要帮我们着想,机械厂那件事我赔了,新建柳河村的工程我要干,我已经找了市委书记顾一顺,他说没什么意见,我又找了李子民,估计他也不能反对。现在的关键是谁说这第一句话,你们谁也不肯为我说第一句话,都怕担风险,你让我怎么能心甘情愿地为你跑事呢?”
刘荣一听,赶忙答应。“这事儿好说。我可以给你说第一句话。今早一上班,我就找李子民,一定把这个工程给你要过来,不过我的事儿,你也要抓紧呀!”
“吃了早饭我就亲自去省里,咱们中午碰头。”姜大山说。
“好。一言为定。”两个人说着握手告别。
早上八点钟刚过,刘荣就来到李子民的办公室。过去李子民当市长的时候,刘荣是一天最少去他的办公室两次,那真是早请示,晚汇报,恭恭敬敬。可自从他当了市长,李子民当了顾问,他就很少去李子民的办公室,有事就打电话让李子民过到他的办公室汇报,完全是一副新的上下级关系。今天进了屋,倒使李子民感到很奇怪。“刘市长,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没什么事儿。”刘荣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没有事还坐下了,看来一定还有事。李子民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陪着刘荣坐在了沙发上。
“李顾问啊,重建柳河村的工程进展怎么样?这可是省、市领导关注的重点项目,你可一定要抓紧呀。”刘荣不紧不慢地说。
“工程别的都准备好了,就差确定施工队伍了。”李子民如实地说。
“都有哪些队伍要干呀?”刘荣跟着问。
“有省的一家施工队伍,市里的一、二建公司,还有姜大山的公司。”一听姜大山的公司,刘荣马上接过话茬,“对姜大山的公司,我们要给予特别的关照,购买机械厂,人家损失了一百多万,他们是听我们政府话的,让买就买,让退就退,平时也为政府做了很多贡献,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不管。如果不管了,以后政府有什么事儿,还有哪个企业愿意上前呢?我还听说,这件事顾书记也知道,他也同意这个意见,我看这件事就可以这么定了。”
李子民想起昨晚妻子胡敏的那番话,又看着刘荣的表态,知道他们已经把工作都做到家了,自己再反对,对妻子、对市长、对书记都是说不过去的,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给姜大山干也是可以,不过我担心他的工程质量,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向省里交代呢?怎么面对柳河村老百姓呢?”
“这事儿你不用担心,姜大山知道怎么把工程干好。时间这么紧,我看就不用再研究讨论了。工程就这么定了,你下午就去和他们签协议。这件事就算是我这个市长定的,出了事儿我负责。”刘荣的口气很硬,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
“那好,我下午就去办。”李子民答应。
中午刘荣和姜大山见了面,刘荣告诉姜大山,工程全部由他干,已经这么定了,下午你就去找李子民签协议,姜大山听了很高兴。但他告诉刘荣,去省里找了两位领导,他们都不在家,一个去北京开会,一个出国考察。刘荣听了很急,让他尽快和北京开会的领导联系上,赶紧疏通,姜大山满口答应。
下午,姜大山找到了李子民,正式签了承建柳河村的工程协议。他对李子民笑着说:“谢谢李顾问,我姜大山是不会忘记您的。”
李子民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一字一句地说:“要按协议书的质量要求去干,不然,我会不让你的。”
处理完重建柳河村的事情以后,李子民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化工总厂的建设中去。格林先生的办事速度确实让人惊叹。襄汉市派出去欧洲考察的几个专家已经发回传真,设备制造基本完成,是目前国际上一流的,质量检查没有问题,近期即可装船运回国内。化工总厂的基础建设干的热火朝天,两个工程队一齐上马,二十四个小时开工,三个外方专家和郑刚等人,全部吃住在工地,整个厂房和设备按装的基本工程,都是按图纸严格执行,三个外方专家,就象是给自己家干活一样认真,乐得郑刚冲他们直竖大拇指,“好样的,好样的。”三个外国人听不明白,翻译翻过来以后,他们对中方厂长的表扬感到很满意,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贸易中心的工程进展也是十分顺利,五星级的宾馆、购物中心和娱乐中心都是由欧洲的设计专家设计的,样式非常独特。工程的招标已经结束,中标的省国际工程公司已经开始施工,挖掘机日夜轰呜,大型运输汽车把一车车残土运了出去,整个工地也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看到这两个大项目进展得如此顺利,李子民真的是打心里往外的高兴。
就在这个时候,刘荣的原秘书,被安排到市财政局当常务副局长的丁凡出事了。丁凡的事儿出的很简单,他应当拨下去的政府农业投入却迟迟不批,县、乡两级急得团团转,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当事人给丁凡送去二十万元,丁凡收到钱后,才把二百万的农业投入拨了下去。可是农业的季节性很强,这些钱是用来春灌和水利防汛方面的,钱到得很晚,没有发挥作用,当事人一气之下,向市反贪局做了举报。反贪局根据当事人的举报,经请示市委同意,对丁凡采取了突然措施,在他的办公桌里搜出十万元现金,在家里又搜出二十万元现金和三十万元存折。这件事立即在全市引起轰动,一个刚刚当了几个月的副局长,哪来的这么多的钱?这件事一发生,气得刘荣大骂,骂也是白骂,丁凡给他当了几年的秘书,他到财政局当常务副局长也是刘荣说的话,他在这个案子上只得回避。而且许多人还在背后议论,一个小秘书就有这么多的钱,那么市长呢?市长能有多少钱?
刘荣的日子很不好过。
47
刘云娜被带到省城以后,安排在省纪检委,省监察厅和省反贪局三家共同拥有的一个秘密招待所里。这个招待所不在省城中心,而是在省城的北郊,离著名的“大北监狱”很近,进了那里,让人首先感到的是离监狱之间已经是一步之遥了,在心理上造成一种巨大的压力,这是一座独立的四层小楼,独立的小院,四周绿化的很好,门口有武警战士日夜站岗,门前没有挂什么牌子,让人有一种军事机关的感觉,神神秘秘的。
刘云娜被安排在四楼的一个客房里,这种客房都是根据需要特殊设计的,房间很大,并排摆着三张单人床,刘云娜住在中间那张,两边各有一个从省纪委和反贪局抽调的女同志陪着她。卫生间设计的也很独特,很大,里面并排安着两套坐便,两个淋浴喷头,而且卫生间的里面也没有锁。屋里有空调,有电视,也有电话,但这电话只能在楼里的各个房间打,对外是打不通的。刘云娜的案件已经涉及到了经济问题,省反贪局已经介入到案子当中,由省纪委牵头,省委组织部、省监察厅和省反贪局配合,组成了一个刘云娜专案组,抽调了一些办案方面的精兵强将,旨在把这个很有特殊意义的案子搞清楚,查个水落石出,并公布于众。
方组长仍然是这个案子的专案组长,只是又给他增加了一些人力,以便尽快使案子有重大突破。刘云娜开始的时候,态度仍然是很强硬,尽管调查组已经向她出示了一些证据,但她仍然是一口否定,什么也不承认。为了把案件彻底搞清,一方面对刘云娜进行“双规”,另一方面省里抽出力量,在襄汉市有关方面的配合下,对刘云娜的情况进行全面调查,一建公司及其下属几个主要单位的帐号已被查封,几十人的调查组对近年来她的经济问题进行全面、系统的调查。凡是参加市十届人大一次会议选举的人民代表,均被省调查组的同志找去谈话,了解选举的情况,希望他们能够说出真实的情况,特别是中共党员代表,要求必须跟省委保持一致,说明事情的真象,如果隐瞒真象,事后被调查出来,将要受到党纪的处分。这么大规模的调查,尽管是再保密,也是会传出风声的,也是要造成一定影响的,襄汉市上上下下都知道刘云娜出事了,都知道人代会换届选举出事了,哪有不漏风的墙呀,你传我,我传你,传得人人都知道,都背着市长刘荣,以为他不知道,其实,刘荣的心里比谁都知道,也比谁都着急。
在没有别的办法情况下,刘荣再次去找姜大山,这次他不是打电话让姜大山来,而是自己直接去了姜大山的公司,姜大山正为柳河村新建工程忙活呢,本来他和政府签的协议是由他施工,而现在他又层层转包,乡的、村的工程队都来找他,他是只顾压低造价,谁的最低就用谁,然后用计算器算着这个工程自己最后能净剩多少。刘荣见他的时候,他刚刚和一个乡的工程队长签定协议,看样子造价很低,因而满脸都是笑,见市长进来了,他乐得忙打招呼:“刘市长来啦,快请坐。”
屋里的另外几个工程队长,一听说是市长来了,赶忙都站起来,姜大山说:“你们都先到楼下等着,市长找我有事儿。”几个队长一见这架式,真的知道姜大山不是一般的人物,市长都能亲自登门拜访,这个工程肯定没有问题。姜大山那个漂亮的女秘书给刘荣倒了一杯茶水,也知趣地走了,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刘荣看着姜大山,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没离开姜大山那张白净的脸。这么看着,倒把姜大山看得心里没底了,他开口问:“市长,您来,是来检查我这个工程进展情况的吧?!”
“什么进展情况?这个情况用不着我来检查,我是来问你,工程到手了,我的那件事你就不办啦?”刘荣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冷冷地说。
“市长,我不是不办,上次去了,他们不都是不在家吗?”姜大山争辩地说。
“这都过去几天了?那时不在家,现在不能回来吗?再说我也告诉你了,不在家也可以打电话联系嘛,你联系了没有呀?”刘荣紧接着问。
“没,没有。”姜大山摇摇脑袋。跟着又说:“我这几天不是忙吗,天天都忙这点工程。”
“工程怎么来的你都清楚。我刘荣不说话,能到你的名下?你说怎么办吧?”刘荣的口气依然很严厉。
“那,那我现在就联系。”姜大山说着找出电话号码本,翻了几页,就拨眼前茶几上的那台红电话,他还特意按下了电话机上的免提键,对方电话铃响的声音刘荣也听得见。
电话铃声响了三遍,真的有人接了,姜大山高兴地冲刘荣点点头,开始了电话里的交谈。
“杨书记吗?您好,我是襄汉市的姜大山呀!”
“啊,是大山啊,你在哪儿呢?”
“我在襄汉市呢!头几天专程去省里看您,还给您带去一件您一定喜欢的文物,是一个很精美的花瓶,我的一个专家朋友说,那是汉代的,我知道您喜欢这玩艺儿,放在我这又没用,就想给您送去,可您没在,我又不好交给别人,就又带了回来。您上哪儿去了?”
“我到北京开个会。是昨晚才飞回来的。你什么时候来呀?顺便就把那个瓶子带过来。”
“我这几天太忙,有一个大工程弄到手了,正忙着,等忙过了几天,我再专程去看您,也顺便再把那东西带去。”
“那好,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点事儿,不怎么好意思跟您说。”
“说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我能帮忙。”
“是这么回事,我有一位好朋友,是我们襄汉市一建公司的经理,叫刘云娜,是位很能干的女企业家,也是市人民代表,前些日子,不知为什么,就让省纪检委的人给带走了,现在音信皆无,她家里人就出面找我,我们过去都是好朋友,我也不能看着不管呀,就请您跟有关部门过个话,通融通融。”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对方说话了。
“大山啊。这件事儿你就别插手管啦。我今天一早上班听他们汇报说,这是我们一把手赵书记亲自过问的案子,而且也不是一般的经济案子,主要是涉及你们襄汉市人代会换届选举的事情,是重大政治问题,而且我还听说,中组部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中纪委也过问这个案子,这是个高压线呀,你不能捅,我也不能捅。你还是少问政治,多多发展经济,多多挣钱吧!好了,就到这吧,以后来,提前打个电话。”
对方把电话挂了。嘟嘟地忙音在屋子里回响着。姜大山也把免提的键子消了,无可奈何地看着一脸愁眉的刘荣,“你都听见了,省委副书记都不敢插手,看来是很严重啊!”
刘荣一声不吭,紧锁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除了他,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在社会上交际的这么广,也不能没有招呀!”
“省里的领导都不行,北京的朋友就更不行了,县官不如现管呀,省委一把书记的事儿,只有找中央政治局委员了,可是这一级的干部,我现在还真的是不认识。”善于经商的姜大山,对官场的情况了如指掌,说出来的话有理有据,连刘荣听了也只得点头。
“那,那能不能通过什么关系,找到刘云娜,给她捎去几句话。”刘荣又提出了新的想法。
“这……这恐怕很难。不过,我可以给你往省里跑跑看。”姜大山说。
“那好,你要抓紧跑,打点人需要钱,你吱声,不要怕破费,无论如何也要把话给带去,让她坚持,什么也不要承认,我们再做工作。”刘荣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此举上了。
姜大山点点头说:“市长,钱没有问题,我姜大山现在还差钱吗?我会尽力去办的。”
刘荣站起来说:“大山啊,你是明白人,有我刘荣当市长,就有你赚钱的,我真的要是下台了,李子民那老家伙,能会让你轻轻松松地大把挣钱?你帮我忙,也是在帮你自己的忙。”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姜大山连连点头。
刘云娜在省里“双规”的头十五天,态度还是很坚决,还抱有很大的希望。然而十五天过后,随着调查中发现的大量经济问题和选举中的贿赂丑闻,她所做的一切也大白于天下了。方组长最后找她谈话时明确地告诉她:“刘云娜,你的经济问题和选举中的政治问题,我们现在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都不影响这个案子的正常处理。我们现在之所以还力争让你自己讲,还是想给你一个自己承认的机会,这对于如何处理你还是有好处的。实话告诉你,刘荣保不了你,你也保不了刘荣。你为他这样,是犯不上的。希望你还是要再认真考虑考虑。”
这之后,刘云娜整整两夜没合眼,她怎么也睡不着,她和刘荣相识的事情就象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现着,最初的相识,以后的交往,肉体的结合,利益的互补,最后定格的是那天早上他和政府办公室漂亮的女科长吴清一同从2号楼走出来。那一幕太深刻了。这些天的思想矛盾和斗争,都常常集中在这一幕上。如果那个女人是个普通的三陪小姐,她会不当一回事的,男人嘛,偶尔尝尝鲜也是可以理解的。而那个女人,却是政府办有名的“美女”,是政府大院出了名的漂亮女人。追她的男人有多少,当官的又有多少,据说谁也没有把她追到手,而刘荣呢,却真能把这个女人弄到手,这说明刘荣真的和她有了感情,真的爱上这个女人,既然她真心真意去爱那个漂亮的女科长,我为什么还要给他守口如瓶呢?我真的值吗?
两天以后,苍老了许多的刘云娜终于向调查组承认了人代会上贿赂选民选举刘荣当市长的全部事实,也承认了与刘荣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及她的所有经济问题。
刘云娜这一关,终于被省委调查组突破了。
省委常委会专门听取了调查组的情况汇报,决定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朱运河和省委常委、省纪检委文书记共同找刘荣谈话,并将刘云娜调查组变成刘荣调查组,对刘荣的问题进行彻底的调查。
刘荣是下午一点钟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让他在两点半钟准时到省委组织部,领导找他谈话。这个时间安排,使他已经没有了再做些别的空余时间,他也知道这次谈话可能意味着什么。这两天,他已经偷偷地把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好,贵重的个人物品都已经拿回了家中,他又抓紧时间,把桌上的文件批阅完,然后又满怀深情地最后看了看他坐了几个月的市长办公桌,市长办公椅,拿起公文包,使劲地关上房门,走到秘书室的时候,他告诉秘书,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我去了,然后掏出身上带的钥匙串,把自己办公室的那一把卸下来,扔到了秘书的办公桌上,他的劲儿很大,那把金黄色的钥匙在秘书的办公桌上弹了两下,发出很大的声响,使秘书室里的另外两位秘书也向他投来不解的目光。
他挺着胸,大步迈出了政府办公楼,坐进了自己这辆a6奥迪车。他对司机说:“去省委。”
谈话是在省委小会议室进行的。除了组织部长和纪检书记以外,还有两位是做记录的。组织部长和纪检书记共同走进来的时候,只是冲他点点头,并没有象过去那样上前与他握手,这使刘荣的心凉了一下,他的自尊心也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我们找你来,是受省委常委会的委托,找你谈话。”组织部长的脸一直是沉着的,他的开场白也是在阴沉沉的脸色中开始的。“省委调查组根据群众的举报,对襄汉市一建公司经理刘云娜的问题进行了一个多月的调查,现已查明,刘云娜不仅有经济问题,而且还有政治问题,她是襄汉市第十届人民代表,在今年一月份的人代会换届选举中,她大肆贿赂选民,搞非组织活动,把李子民同志选了下来,而把你选了上去。你们互相配合,搞了大量的非组织活动,你是知情者、参与者或者也可以说是组织者。我们找你,就是要你先交待这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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