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半小时,抽空还到商城给肖柳燕买了一套秋装,万良风这个夜晚睡得很香。鼾声把翟恵莲搅得难以入睡,她干脆离开主卧室,一个人到客房去睡了。万良风一早醒来,发现身边没人,才想起自己昨晚放肆了一点。
万良风笨拙地做了一顿早餐,荞米粥,煎绿壳蛋,这蛋是白凤乌鸡蛋。保姆听见响声,起来一看,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男主人生气了。万良风看见保姆惊慌失措的样儿,立即竖起手指在嘴上,“嘘”了一声,示意保姆不要声张。接着,万良风叫保姆出去买一些新鲜出炉的烤面包和五香豆腐干、泡菜回来。
等到所有的食物都准备停当,万良风才去客房叫翟恵莲起来吃早餐。翟恵莲其实早就醒了,在床上半睁半闭着眼睛想事情。这天早上,万良风格外地温柔,还早早起来特地做了早餐,因为今天的早餐与往日不一样,荞米粥太稠,还有点糊味,配菜也不同往日,翟恵莲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翟恵莲悄悄地把高大健硕的保姆叫到一边问了问,保姆如实说是万良风做的。
翟恵莲什么话也不想说,作为一个女人,她知足了,不过派头还是要装装的。
万良风主任上班也在走神。银行处处长来向他请示,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国发〔2003〕15号)精神,国家新出台了《关于明确对农村信用社监督管理职责分工的指导意见》。这个新的政策法规,是挂到市金融网上就完事,还是印发到信用联社?
银行处原来是张子诺分管的,但张子诺去北京开会了,就委托给了张晓帆。万良风哪能不知,他略感奇怪,问道:“这个,张子诺不是委托了张晓帆主任吗?”
敢于直呼张子诺其名的,金融办也只有万良风一人。银行处处长说:“张晓帆主任已经看过了,他让我征询一下万主任的意见。”
这点小事,呵呵,征求我的意见?张晓帆的意思,无非是在张子诺不在的时候,充分尊重他这个元老,免得让人误以为张晓帆目中无人,把自己看做了张子诺的接班人。
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万良风怎不心花怒放?他给肖柳燕打电话,对方手机竟然接不通。万良风给肖柳燕发了短信。
快要到中午时分,万良风才收到肖柳燕的回信:中午来,宾馆等。
万良风大喜过望,立即打电话过去,肖柳燕还是不接。万良风想不明白,莫非身旁有人。他只得又发了短信回去,用的是时下最流行的亲昵词语:粉嫩彻骨的宝贝,想你。等我来!
中午回家的路上,万良风思考着怎样骗过翟恵莲。昨晚上过火了,翟恵莲没吱声,中午再过火,就是石头也有脾气的。他想好托辞:建新股份还有半个月上市发行新股,发审委来函,要上市公司所在地政府部门提供一些认证资料。他和市政府上市服务办公室的人一起,今天要忙着带领人员完成这一个天大的任务,加班加点也要按时按要求完成软件资料的上报,所以中午回不了家。
刚接通翟恵莲的手机,翟恵莲便告诉万良风,中午她不回家了,因为忙着审核整理房产公司第三季度报表,几个高管都在,她不好一个人跑了。
翟恵莲其实是在为昨晚的事气恼。“十一”长假,万良风找借口出去疯了,回来还这么疯。这老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回去看着那张老脸,心里烦得紧,干脆少见面,少堵心。翟恵莲找这么一个借口不回家,在外用午餐。
万良风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连想好的托辞都不用说了。他心想,今天这好事,真是天作之合啊。他忙又给肖柳燕发短信。
好长时间,肖柳燕才回信:湘西路二段,景泰蓝宾馆,414房。
回信简短清楚。万良风乐呵呵的,心想:这小妞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定是我老万的万种柔情让她的芳心开了窍了。居然连房间也订好了,这么主动,这么着急。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果然不差,她现在正处在情欲旺盛,如饥似渴的美好年代。
但是,湘西路二段远着呢,那是一个新城区,也不太热闹。燕子还是蛮小心的嘛。
万良风此时才后悔没有开车回家。他招了出租车,恨不得出租车长个翅膀飞起来,一下子飞到肖柳燕身边。
弯起手指用指节敲门,怕不够响,又加了力量,万良风手指都敲疼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万良风就迫不及待地往里钻,一边叫着:“宝贝哎,我来了。”
万良风被屋子里的人牵住手往里面一拉。他几乎是扑进去的。门砰地关上了。
万良风顿觉不好,定眼一看,刚才拉他的原来是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敦实有力的男人。他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一些,面容清秀一些,也很结实的更年轻的男人。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万良风刚一叫喊,曹俊给他一个迎面拳,表示欢迎。
疼,万良风脑袋都震晕了,腮部很疼,口腔里有了血,漫出浓浓的腥味。
“老实点,进来说话。”黑哥伍晗低声喝道。
“艾经理,走吧。”曹俊拳头抵在他腰上说。
曹俊一叫“艾经理”,万良风心跳顿时加速了一倍,知道中计了。肖柳燕把他的号码设置成艾经理,都是自己短信惹的祸。万良风觉得喉咙发干发紧,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伍晗走出通道进了里面。通道旁边的浴室里好像还有人。
人在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老祖宗告诉我们:居安思危。居安思危啊!
万良风反复想的就是这句话。现在,他成了一只待宰的羊,等着屠夫动手。他也在静观其变。
伍晗也没有意料到万良风不做任何反抗就跟了进来。他的计划得修改了。伍晗拿出景灵甫的手机,翻出肖柳燕从万良风车里出来时的照片给万良风看。万良风明白了,他和肖柳燕的缠绵之事,被拍了现场。
“这是什么意思?”万良风困兽犹斗。
伍晗冷哼了一声,摆弄起另外一部手机,说:“刚才给你发短信的手机还在这里。另一个都把事情说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说干净一点,死得也会干净一些。”
那另外一部手机,的确是肖柳燕的手机,桃红色滑盖三星,还是万良风在肖柳燕挑选好之后付的款。万良风突然庆幸自己没被抓现场,否则先就来一顿暴打,再谈条件,那他这个脸就丢大了。景灵甫不在,看来,这两个人只是想敲诈一笔。万良风脑中冒出一连串的问题:这两个人是谁?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景灵甫叫来的吗?肖柳燕的手机是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肖柳燕什么都说出来了吗?这两人的底线是多少?
“两位,这事确实是我的错。你们说吧,要什么条件。”万良风看着伍晗说,眼珠子却不停地转。
“条件嘛,很简单。一,保证不再往来。二,30万。”
“这个——”万良风思考着。
“还要写出保证书,签上名字。”伍晗斩钉截铁地说。
“太过分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知道敲诈勒索是违法的吗?”
“什么法不法,拳头大就是法。没叫你破相算是仁慈的了。”伍晗冷笑着说。
万良风脸上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过分的是你。”景灵甫再也忍不住,拉开门从浴室里面出来了。
“小景,你——在里面?”万良风惊骇得一下子语无伦次。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在上海?”景灵甫走过来,双手抓住万良风的夹克。
万良风比景灵甫高半个头,但是在景灵甫闪着凶光的双眼逼视下,不觉矮了下来。他不敢看景灵甫,低着头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景灵甫狠狠地推了万良风一把,万良风后退了两步,刚好碰着床沿,他顺势坐在了床上。
房间里,一时间竟然沉静下来。
伍晗一看冷场了,知道这戏没他还真唱不下去。他敲了敲桌子两下,粗声粗气地说:“万主任,爽快一句话啊。要不,我把照片和短信公布出去,你自己去收场吧。”
“不,不。我考虑一下,能不能,少一点?一时急,我手里也拿不出那么多啊。”
“你废话!”景灵甫骂道。
“万主任是金融办首富,怎么说拿不出来的话?”伍晗讽刺道。
“真的啊,财权又没在我手里。”
“那,你说多少?”伍晗问。
“10,15——”万良风考虑着,犹豫着。
“那就20万,三天之内。马上写下保证书。钱交清了,我兄弟也不会太为难你。不过,你要是再有半点邪念,动啥心思,那就先写好遗嘱吧。”
伍晗死盯着人的眼光露出凶狠之态,万良风开始猜到了伍晗是什么样的人。伍晗不仅混黑道,而且是个狠辣的头目。万良风点头答应了。
伍晗立即让曹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笔和纸。
签好了协议,万良风想遵守约定,但是他在家搜罗完了,也还差8万才能达到伍晗和他说定的20万现金。
他想了想,和翟恵莲商量,等于是与虎谋皮。向外借吧,门路很多,但是怎么说得出口?不是因为借钱的原因说不出口,那肯定是可以编造的,而是万良风从来只借钱给别人,哪里会有找人借钱的时候。万良风想到建新股份那40万股票,出售部分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