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良萍来到风祥市,向张子诺求救。
程良萍根据她信任的分析师的建议,购买了普兰高科技股。
普兰高科技股在中小板上市,以每股132.14元的惊人价格创新了历史记录,4000万多点的股筹资50多亿,成为百元价股的新宠。多家券商高捧保荐。普兰高科技股也是公募基金的宠儿,首发获得配售的基金一共就有69只。程良萍正是听信建议,相信普兰高科技股短期内还有急速上涨的空间,买下了1000股。
哪里想到,在程良萍购买普兰高科技股的第二周,出现了连续两日一致跌停。普兰公司从去年的净利润增长五成到本年三季度业绩骤降40%,普兰的所有投资者感受了一回业绩电梯。原来高捧的多家证券公司紧急调低其评级,到9月中旬,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好几家证券公司将普兰高科技股的评级由“买入”降为“回避”。
接下来,该如何操作,初入股市的程良萍茫然了。
之前几天,张子诺已经对普兰高科技股作了全面了解。在普兰股份的上市全过程中,他看见了美国高盛在背后操作的阴影,而且,普兰高科技股上市超募的51亿元,竟然有47亿多无路可去,存入了银行睡大觉。他做出了清仓的决定。听完张子诺的分析后,程良萍忍痛答应了。张子诺关心地问她的感受,程良萍用两天前作的一首词来回答了张子诺。
念奴娇·赤臂怀股
大钱来去,浪淘尽,千股风流人物。彩柱西边,人道是,套死羞郎赤臂。乱骂穿空,惊声拍案,溅起心头血。钱囊如化,一时多少豪跌。
遥想刚进当年,小盘初涨了。雄姿英发,纵论多头,谈笑间,强股灰飞烟灭。故地神游,庄家应笑我,鬓边花叠。发财如梦,一蹲还泪天月。
读完,张子诺翘起拇指,哈哈大笑,连声赞叹:“夫人戏剥古人词,炉火纯青,好,好啊!有你这种心态,才是真正的股场巾帼英豪。”
“不过,李明勇推荐的原始股,现在倒涨得厉害,都过2元了。听说中国证监会已经向省政府征询意见,省里最近要派工作组下来调查。这股价还会上涨。该不该感谢李明勇一下?还有,那事处理得怎样,上面也没了音信。”程良萍冷静地说。
张子诺这才想起一件事来,他摇手示意程良萍不要说话,然后拨打监听器,通了,知道没人监听,这才说:“倒是应该请李明勇吃一顿饭吧。张毅的事还得感谢他。这样吧,我明晚约他,你也去。”
程良萍点头认可。张子诺走到阳台上,关了推拉玻璃门,才给李明勇打电话。
李明勇接到张子诺电话,有些吃惊。后来听到张子诺对他的邀请,方才释然。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也正要找张主任呢,有重要的话说。要不,主任出来,我们去喝茶?”
张子诺立即感到有事,就答应了。进了客厅,对程良萍简答说了几句,便出了门。
两人见面,寒暄几句,张子诺表达了关于张毅的事的感谢。李明勇笑笑,接受了张子诺的感谢。他略作思考,说:
“省里已经通知了,五天后省工作组要下来调查建新股份的情况,好答复证监会。市金融办还是派米处长陪同吗?他比较熟悉情况了。”
“基本上是这样,没有必要换人。米嘉祥每个过程都耳熟能详的,还是让他陪同。”
李明勇环视一下雅间,忽然低声说:“还有一件事,张主任听到风声了吗?”
“什么风声?”张子诺不明白地摇着头。
“市纪委前天找了我喝茶。”
“市纪委?找你?”
“嗯。”
张子诺微微挺了挺胸,眼睛眨了几下,说:“看你的样子,肯定谈的是密码箱那件事。”
“啊!”李明勇吃了一惊,随即一笑,“这张主任也猜得到?还是蒙的?”
“推理和联想。”
“那,张主任能不能猜想一下结果?”李明勇微带笑容问。
看着李明勇那狡黠的微笑,张子诺眉头舒展,点着头,说:“我试一下。——你如实说了,事情有,已退还。”
李明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真是刘伯温。”
“这不难,还有其他的说法吗?”
“当时我脱不了身,想了好久才决定这样说的。纪委找我时很突然,事先谁也不知道。出来后,我请示过罗总,他说我这样做很对。”
“是吗。罗总处事很周密,你也跟着他学了不少。”
“张主任这样说,我很惶恐。张主任和万主任就是不一样。我还有一句话,那只箱子,我替张主任保管着,张主任什么时候想来取,随时恭候。”
“不用替我保管了。你替我感谢罗总的好意。省工作组来时,我会派最得力的人去帮助建新股份迎接检查。这句话帮我带给罗总。”
“有张主任这句话,我也安心了。好,我们现在见面时间不宜过长。我走了。”
“是的。你先走。我迟十分钟再走。”
两个喝茶的人,茶还没有喝几口,却一先一后,相隔一段时间离开了茶室。
和李明勇交谈过后,张子诺内心有说不出的愤恨与鄙视。景灵甫不仅向省监察厅举报,还捅到了市里,他苍蝇似的老在旁边飞来飞去,叫人忍不住产生挥起苍蝇拍将它拍个粉碎的冲动。在程良萍面前,张子诺强忍着,一点也没表现出来。程良萍像一块石板,压住了井口喷出的火焰。石板撤掉了,火焰将冲天而起。
黄白色玻璃质的地砖,带有玉一样的色质,不管在上面留下多少污渍和脚印,只要轻轻一擦,就露出了它洁净的本质。张子诺以无比欣赏的目光,盯着客厅里的地砖浮想联翩。张子诺想做一件事,他确定了最终目的,只要自己表明心迹,让景灵甫知难而退,也就是了,甚至用不着揭穿对方。不管景灵甫出于什么目的,也许都有他的苦衷吧。张子诺再次想到:理性而成熟的人,会发现可以责备的人越来越少,因为人人都有难处。
张子诺找到几张a4纸,一边想着,一边记下来。不一会儿,张子诺写满了一张纸。
张子诺将第一张上的文字认真做了字斟句酌的修改,然后以较为工整的行楷写在第二张纸上。他再次看了一遍后,给刘劲丰打了电话,说有要事商谈。
刘劲丰正在来的路途中。周末,一般都是张子诺自己开车回家,若有事,刘劲丰接到电话后,打的或者坐公交车再走路过来。此时,张子诺还有一点思考的时间,还能够对剧本再做一次修改。他靠着沙发,闭起眼睛,偶尔又叉开手掌,用大拇指和食指揉着两边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