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李市长,这个您就别问了,我也真的不好说,但消息肯定是准确的。其实,在您被市委组织部谈话以后,关于您要调动的消息就不断,动一动也好,咱清田市现在有多乱呀!不过去也要去个好地方,您当副县级领导干部七八年了,又在咱清田锻炼了一回,回去怎么也要提个正职,就是不能当正的,也要去个好地方,这计生委怎么能去呀?我是提前给您通个风,报个信。您要赶紧回去活动,我听说,春节前个别干部就要动动。”
李芒听着点点头,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这位办公室主任。
“那您就快回东都市吧,我去给您安排车子。”黄雨生说着就要走,被李芒拦住:“你不用去安排车,我手里的工作太多,等忙完了再说吧!”
“忙完了?忙完了您也要调计生委去了!您平时工作那么急,怎么在自己这么大的事情上却……”黄雨生用完全不理解的目光看着李芒说。
李芒痛苦地摇摇头。熟悉这位常务副市长三年之久的办公室主任知道李芒的性格,觉得再呆下去和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弄不好还会整出相反的效果,达不到讨好的目的,于是小心地说:“李市长,我这都是为您好呀!您再想一想,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李芒看着办公室主任离开,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八点二十五分了,教师罢课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研究和处理,他拿起桌上的材料刚要起身,统计局长程实连门都没顺得上敲,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子材料又走了进来。
“李市长,您可别走,我有重大事情向您汇报。”程局长五十二岁,一辈子摆弄数字,弄得额头全是皱纹,看上去和实际年龄相差较大。他把手里的材料往李芒的桌子上一放,“这么大的事儿我本应是向姚市长汇报的,他不在,我这才跑来向您汇报。”
“什么事你快说话,别这么慌慌张张的,天塌不下来。”李芒说着坐在椅子上。
“李市长,是这么回事,再有十六天今年就结束了。年初政府确定的各项经济指标到底能不能完成,能完成得么样,我做了一次大规模的测算。抽调了许多人,说是测算,实际上几乎就是实算,数字出来我一看,和年初确定的数字差距太大了,我就赶紧过来向市长汇报,让领导心里有个数,年终到底怎么办?统计局长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打印好的综合数据表放到李芒的面前,他指着几行数字说:“国内生产总值,年初确定三十四个亿,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十,现在预测是二十八个亿,比上年下降百分之六;财政收入,年初确定完成一亿元,与上年持平,现在预测是七千一百二十三万元,比上年下降百分之三十五;农民纯收入,年初确定人均两千八百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六,现在预测是两千二百元,比上年下降百分之二;招商引资,年初确定完成五亿元,可预测才三亿多一点,此外还有……”
“好,好了。你不用说了。”李芒不等统计局长把后面其它数字再说下去,就打断了他的话。“你预测的这些数字准确吗?差了这么多,问题都出在哪里?”李芒一脸严肃,目光冷冷的,还有些吓人。清田市政府的许多干部都怕李芒,他脸急,嘴冷,批评人严厉,得理不让人,许多部门的头头都让他批评过,一些人不愿见他,躲他。
“我说过了,这次测算是比较准的。以前的月报、季报、各乡镇、各系统都是随便地上报,现在要年终了,下面也都认了真,结果一算,出了这么大的窟窿。就说高堡乡吧,去年高升同志在那里当党委书记,产值是十个亿,年终高升当了主管农业的副市长。现在的党委书记宁仁权告诉我,全乡产值加在一起,只有六亿多。为此我还特意去了一趟高堡乡,实际搞了一次调查,真的像宁书记说的那样,怎么也弄不到十个亿。宁书记胆小,问我怎么办?《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法》有明确规定,我一个统计局长能怎么办,只有实事求是啦,于是就弄出这么个结果。可这个结果……这个结果怎么向市委、市政府交代呀?!”统计局长一脸的无奈。
“这个结果你跟别人说了吗?”李芒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现在这是绝密数字,我谁也没敢告诉,昨天政府秦秘书长打电话问我,我都没敢透露一个字。弄不好,这要掉脑袋的。”
“什么,掉脑袋?”李芒瞪着眼睛问了句。“哪有这么严重呀!”
“不,不。我说错了,说错了。弄不好,我是要下台的。”统计局长被李芒的目光吓坏了,不知如何是好,顺嘴说出了这句实话。
“没那么严重吧!你不用这么害怕。数字还是先保密为好,你们还要继续做工作,把年终的数字搞准、搞实。具体如何处理,等政府和市委开了会再说。”李芒说到这,电话铃响了,他接过一听,是市委常务副书记崔广大打来的,让他马上到市委去一趟,曹书记找他,有要事相商。放下电话,他对统计局长说:“你先回去吧,具体数据都先放在我这儿,等我都看过了以后,再找你来商量。”
送走统计局长,李芒拿起桌上有关教师罢课的材料,走出办公室,下了楼,朝政府对面的清田市委大楼走去。
2
清田市在东都市的东南方向,距离有十公里。东都市是省辖市,人口有二百八十多万,辖有三县六区。清田有人口五十五万,总面积二千五百多平方公里。有二十个乡镇、两个街道。东部为山区,西部为平原,山区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平原则为渔米之乡。三年前,经国务院批准,撤县建市,成为东都市管辖的第一个县级市。变市时,党委、政府的主要领导都没有调整。县委书记曹忠善那时五十五岁,在县里当书记已经五年了,到东都市当领导,没有合适的位置,加上变市以后还有个稳定的过程,所以就改任市委书记,一干又是三年,年龄已经到了五十八岁,正好赶上东都市人大常委会届中人事调整,初步设想让他到东都市人大常委会任副主任,级别由正县提为副厅,东都市委的这个意见得到了省委的赞同,前不久对他进行了组织考核。对到人大常委会当副主任,曹忠善一开始是不太满意的,凭着他在清田整整当了八年书记,他是想到东都市委或政府任职的,无奈年龄已大,去市委或政府已不可能,想想在退下来之前能有个厅级领导岗位,也算差不多了。再则,在人大工作年龄还可以适当放宽。可以干到六十三岁,他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他自己知道,清田市的老百姓也都知道,他在清田市干了八年的一把手,五年县委书记,三年市委书记,他这一辈子,他的下一辈子,吃的、用的都已经全够了。他对这样的安排,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市委书记要调走了,谁接市委书记就成了问题的焦点。按理排,应当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姚全福接替。但姚全富一是年龄偏大,已经五十五岁了,早过了提拔重用的年龄线。二是他在清田市政府工作已十多年,是需要干部交流的对象。三是他这个人虽有些工作能力,但是独断专横,别说跟市委搞不好关系,就是在政府内,几个副市长也轮流被他调整,一两年就要走一个,像走马灯似的,谁也跟他干不长。因此,他的口碑不好。他在清田市时间太长,和各种势力都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想当市委书记,却面临着新的挑战。
挑战者不是别人,是清田市委常务副书记崔广大。他和李芒一样,今年也是四十五岁,属猴的。两年前从东都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位置上调任清田市委常务副书记,比李芒晚来了近一年多。崔广大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工、农、兵、学、商样样都干过,现在是研究生课程班就读。更主要的是他给东都市委书记金海波当了三年多的秘书,关系绝非一般,后来当了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到清田市以后,又和市委书记曹忠善打得火热,自然而然地成了市委书记的接班人。姚全福对此看不惯,非要与他争个高低。他知道,如果当上市委书记了,他还能在清田市干几年,如果当不上市委书记,崔广大上去了,就会立即把他开走。他看在东都市没有什么活动余地,干脆借看病去了北京,以寻求上边的支持,登上市委书记的宝座。
清田市委、市政府都坐落在阳光大街的中段。市政府在南面,一栋五层的办公大楼,各委办局大都在里面办公,市长则在后面新盖的一栋三层楼里办公。清田市委在阳光大街的北面,与政府大楼正好对着,是一栋四层办公楼,市委领导及各部门均在里面办公。
李芒一出门就被寒冷的北风打了一下,他加快脚步,出了政府大院,穿过阳光大街,进了市委大院。天很冷,有零下二十几度,他拿着材料的手被寒风吹得有些痛,浑身也觉得很凉,于是由快步变成了小跑,冲进了市委的办公大楼,立即迎来了一股股热气。市委办公大楼去年刚刚进行了大规模的装修,新换的暖气和管道,新换了塑钢门窗,所以进来就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不像政府大楼,进去就感觉冷嗖嗖的。他顺着楼梯从一楼走到二楼,不时遇到一些机关干部主动和他打招呼,他都连连点头。他虽然在市政府办公,但他是市委常委,要经常过这边开常委会议,许多人他都是很熟的。从楼梯口一出来,崔广大竟在那里等他,上前就握着他的手:“你看看你,怎么不披件大衣,看你冻的。”
崔广大比李芒长得矮些,有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头儿,在男子汉中,算是矮个子了。他圆脸,脸上总长着一些不下去的疱,按说他早已过了青春美丽痘的年龄,可是这些疱总是消了长,长了消,看了很多医生,说是内分泌失调。他留着分发,分发的那条线很明显露出一条白白的头皮,头发很亮,发着光,像是打了不少的头油。他的眼睛不大,可很活,在眼眶里不停地乱转。他的声音不高,可听起来是那般地亲切动听。他没等李芒说话,就把一只手搭在了李芒的肩膀上。了解崔广大的人都知道,他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是爱搭人的肩膀,显得平易近人;二是爱咬别人的耳朵说话,显得关系亲密。李芒被他搂着肩膀感到很不舒服,他晃晃肩,冲崔广大说:“崔书记,您怎么会在楼梯口?”
“曹书记急着要见你。我给你打过电话,就在这等你。你要不赶快来,我就要过你们南院亲自去请啦!”崔广大一边说着,一边把搭在李芒肩上的手拿下来。他比李芒个子矮,往比他高的人肩上搭手,也不是舒服的事情。
“有什么急事吗?”李芒边走边问。走在前面的崔广大一听忙停住脚步,李芒也只好站下,在走廊里,崔广大瞅瞅四周无人,突然把嘴凑到李芒的耳朵边上,小声而又神秘兮兮地说:“先到我屋去。”
李芒对崔广大的这一套早就看不惯,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皱皱眉,跟在后面,进了崔广大的办公室。崔广大的办公室豪华漂亮,屋里是一尘不染。李芒在一个双人沙发上坐下,崔广大也跟着他坐在双人沙发上,很宽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他又往李芒的身旁凑了凑,那习惯的咬耳朵的动作又再一次出现,他的嘴离李芒的耳朵很近,声音也低得可怜,离得再远一点就可能听不见:“姚市长走了。”
李芒听后点点头:“我知道啦!他是去北京看病。”
“看什么病?哼,找关系去啦,要当市委书记。”崔广大一脸蔑视的表情。
李芒突然想,依崔广大和东都市委金书记的个人关系,他应当知道清田市官场很多秘密。特别是刚才办公室主任黄雨生说的自己工作变动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崔广大一定能知道。于是他问:“崔书记,你是消息灵通人士,还有什么最新消息?”李芒的目光很特殊,看人的时候一不动,仿佛一下子要看清对方内心的全部秘密。
“还有……还有……”崔广大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着。“还有都是一些别的事情啦,不关你的事。走,咱们快去见曹书记吧,别让他等急了。告诉你,这几天曹书记的心情不错,找你来,兴许还有什么好事呐。”崔广大说着站起身,李芒也跟着站起来,去见曹书记。
清田市委书记曹忠善虽然五十八岁,可长得真是不像。他白白胖胖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满头的黑发,饱满的天庭,红润的脸上放着光彩。看得出,他是十分地会保养自己。冷眼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刚出头吧。此时,他已经脱去外衣,穿着米色的对开羊绒加厚外套,里面是雪白的衬衣,没有系领带,给人一种轻松潇洒的感觉。上午的阳光正射进他这间宽大的办公室里。在办公室的正中间,放着一大盆正含苞欲放的杜鹃花。花的造型非常漂亮,圆圆的、绿绿的长满了花蕾。通过嫁接,花蕾有四种颜色,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有的已经开始绽放。崔广大领着李芒推开曹书记办公室门的时候,曹忠善正拿着半自动的喷壶,给这大盆杜鹃花喷水。见两个人进来,他仍然没有停手,那双白白胖胖的手,在用力压着喷壶,一股一股雾状的水从喷头喷出,落在那大盆花上。“李芒啊,快看看,我这盆花怎么样?”曹忠善十分高兴地说。
李芒赶紧上前仔细打量这盆杜鹃,真是一盆好花,至少有十年以上的花龄,而且品种一定很好。“曹书记,这是一盆上等的好花,至少十年以上。”
“行。你还有点眼力。这是一位朋友头几天送给我的,说是长了十八年了,四种花色,开起来极为壮观,是杜鹃花中的极品。我看家里地方太小,就先拿到办公室来了,等过了小年,再拿回家去。过年了,家里也要有一盆好花呀!”曹忠善说完,放下喷壶,脸上布满了笑容。
崔广大说:“曹书记,浇花的事您就不用亲自干了,我让办公室的勤杂工帮您浇吧。”
“不用不用。养花浇水,也算是休身养性啊!再说,让他们那些人浇这么好的花,我还真有些不放心喽!”曹忠善说着,又前后左右的围着大花盆转着看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他用白毛巾擦了擦他那双白白胖胖的手,这才说道:“你们两位快坐吧。坐嘛!”
秘书进来给倒了两杯茶水,又出去了。曹忠善坐在沙发上,用笑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芒:“小李啊,这一段工作怎么样啊?”
李芒不知道市委书记问的怎么样指的是什么,只得点点头,含含糊糊说:“还行。还行吧!”
“小李啊,一大早就把你从南院喊过来,是想和你谈件事。昨天你们政府的姚市长跟我请假,说是要到北京去看病,我是点头同意了。他昨天可能也就走了,恐怕临走也没和你交代什么吧?”曹忠善一边说着一边用微笑的目光看着李芒。
“没有。我昨天去东都市开了一天的会,今一早上班才知道姚市长去北京的,他临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和我说。”李芒只好如实地回答。
“现在正是年终岁尾,政府这一大摊子,一天也不能没有人主事啊!经过市委研究,决定在姚全福同志不在家期间,由你主持政府日常工作,这对你可是个考验啊!你年轻,能干事,性子急,这些都像我。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常常发脾气,动不动就训人,现在老了,性子也就变了。”曹忠善说到这,拿起一旁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崔广大在一旁忙说:“曹书记,您不老,您看上去非常年轻。瞅您这气色,那真是……”
“好啦好啦,你就别捧我啦!我已经五十八了,眼瞅着要离开清田市了。你们两个呢,都是属猴的,都是四十五岁的人,现在有了一个机会,老姚走了,李芒你就主持一下政府的工作,看看你到底能干得怎么样。我也要走了,从今天起,除了干部问题外,市委的日常工作,我也都交给广大同志了,看看他能把市委的工作干得怎么样。干好了,你们都有前途,干不好,也别怪我没给你们施展才华的机会。”曹忠善说完这些话,用目光扫着李芒,见他脸上没有一点兴奋和喜悦的表情,想了想又说:“李芒啊,你也不要背什么思想包袱,今年三月份东都市委来咱们清田市考核,你得票确实不多,后来又让东都市委组织部找去谈了话,这不能都怪你,后来我一了解,都是政府姚全福搞的鬼,他看你年轻能干,又是常务副市长,怕危及他的权力,就鼓动他的干儿子曾恒四处活动,把你整了一下,乱拉选票,我是有证据的。但当时考虑到你们政府内部的各种关系,我没怎么介入,让你吃了个亏。你要吃一堑长一智,像姚全福那样的人,你是万万靠不得的,他一面让你干活,一面又在背后整你。你看他那个大脑袋里,装的都是想整人的鬼道道。现在他借口有病去北京活动,今个话挑明了,有我曹忠善在,清田市委书记就没有他姚全福的份。”平时看起来很和善的曹书记,发起火来,白白的脸上也是涨得通红。
李芒早就听人说过,市委书记曹忠善与市长姚全福不和。他来清田市三年多,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这一点。曹书记表面忠厚宽容,手中却握着干部大权,一点不放手。小事情让姚全福去干,大事情还是一个人说了算。姚全福对曹忠善表面上还说得过去,背后里也是独往独来,政府的那点事儿,市委几乎是插不进手。几位副市长,谁也不敢单独向市委靠近。市委和政府就这么远不远近不近地对峙着。三年下来,别的没什么收获,就是全市的经济指标一个劲地往下落,落得李芒的心里总是苦苦的。
李芒望着曹书记那期待自己的目光,按说他应当说一些感激曹书记重用自己,信任自己的话,这可能也是曹书记最爱听的和最想听的。可他偏偏不会说,或者是会说而现在根本不愿意说,他脸上仍然没有那种感激领导,讨好领导的灿烂笑容。他脑子里闪现的,还是一早上碰到的那恼人的一幕一幕……“曹书记,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好工作的。今天您找我,我也正想找您,有两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他说着把带来的一叠材料放到曹忠善的面前,“这是今天早上得到的有关全市教师要罢课的资料,还有教育部、省教育厅和东都市党政领导的批示。看来问题非常严重。”
曹忠善拿过传真材料扫了两眼,又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放:“我也听说有几个教师闹腾腾的,教师四个月工资没开,机关干部的工资不也都是四个月没开嘛,闹腾什么啊!有困难就去克服,谁让姚全福这个市长太无能了呢?过去我们清田市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经济这么不景气,一半的原因还是人为的嘛!现在又有人要闹事,我看是有人想混水摸鱼,趁火打劫,你们两个要认真处理好这件事。具体怎么办,你们商量定吧。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除了干部问题,我什么都不过问,就看你们怎么干了。”他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做出了要送客的样子。李芒还想说什么,却被崔广大接过了话茬:“曹书记您放心,我一定能和李芒把事情处理好。我们先出去啦!”他说完拉了一下李芒,快步离开了曹书记的办公室。
一进崔广大办公室的门,李芒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一听,里面传出教委主任丁文昌急切的声音:“李市长吗?我是丁文昌呀,您在哪里呢?”李芒说:“我在市委。”丁文昌又说:“不好呀,学校真的罢课啦!我正在市一中,老师们都不去上课,学生全部上自习。情况非常严重啊!”一听这话,李芒立即焦急起来,他大声对电话说:“老丁,市委正在研究这个问题,你一定要跟老师讲,市委、市政府是关心教师的,正在全力想办法解决工资问题,请他们立即上课,另外还要封锁消息,不能让别的学校都知道罢课这件事。”
关了电话,李芒说:“崔书记,事情真的闹起来了,得赶紧想办法,我马上要到学校去。”
崔广大的脸上严肃起来:“李芒啊,刚才曹书记说得真对,就是有人想混水摸鱼,趁着清田市要调整班子,想闹事,这是决不允许的。同时也看出来了,市教委的工作太软弱,太不得力,那个丁文昌,岁数也大了,干事也没有魄力。平时很少到市委来汇报工作,这样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等这件事处理完了,这个干部要调整。你去学校吧,我赶紧通知市公安局,让他们做好应急准备。
一听要动公安局,李芒连连摇头:“崔书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轻易动公安,对人民教师,动用公安,那事情可就大了。”
一听这话,崔广大满脸的不高兴:“教师怎么了,那里面就没有坏人吗?敢在这个时候罢课,就是向党和政府进行公开挑战,市委能看着不管吗?但你放心,什么时候用公安,怎么用公安,我这个主持市委工作的常务书记难道还不明白?”崔广大的话听起来有些变味。
李芒看了看崔广大,还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他面无表情地和常务副书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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