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说,我都这个岁数的人了,还能在主席的位置上呆几天?再不抓紧时间舒筋活血,通通脉络,以后就算是有机会,怕也走不动道了。
老伴说,我瞧你现在的劲儿,等到了那时,你爬,也愿意往那儿爬。
另外呢,主席接着往下说,就是我这回上去,是惦着跟小孟好好交流一下,我可不像某些人,光知道利用小孟为自己谋私利,虚头巴脑的谁都不管这个年轻人的政治前途,我得提醒提醒他,该收住手的事,就别再往上按指印了,该跟谁说清楚的地方,就去找谁讲明白,自己的命运,还是自己管着有数,捏在别人手里,那还叫个稳当事?窗口砸了,天塌不下来,可他小孟要是跌倒了,这辈子,就算交待在新疆了,想来那样的话,也是怪叫人可惜的。不管咋说,小孟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精神头和聪明劲儿,要是都用到正地方,是盘出肉的菜。
老伴说,瞎话,半个屁,你能蹦出两个整影,自己屁股沟上的屎,还没擦利索呢,倒想去管别人的闲事,你一边歇着去吧,还是多操你自己的老花心吧。
你不用傲傲激我,你心里刮啥风,下啥样雨,我心里还能没个数?主席说,有一次人家造我在窗口的谣,你听见了,跟人家干了起来,还差点动手,这事我都知道,只是没在你眼前表露过,都埋在心里了。
那次才不是为了你的破事呢,那次是因为别的事,我才跟老齐他媳妇吵起来的。老伴涨着红脸争辩。
得了,就别嘴硬了,你个缺心少肺的老东西哟!这辈子,你知我冷,知我热,你人前人后,就从来没拿心里话宰过我,净在嘴上,搬石头砸我了。主席望着老伴,眼里有点混浊。
老伴愣住了,像是不知不觉间就败了嘴,一时哑口无言。
主席站起来,走动着说,哎,等明年我歇班在家陪你这个社会人以前,我领你到承德避暑山庄转一圈,要么就去北戴河游泳。
老伴撅起嘴,脸上又恢复出了刚才的气色,甩着手说,告诉你,少拉拢我下水,我们社会上的人,才不吃你们这一套贿赂呢。旅游,旅游算个啥?我见天儿在大街上逛,见天儿都在旅游。不像你们,整天猫在只能坐着放屁的小轿车里,泡在烟熏火燎的文山会海里,搞得一个个小脸黄不叽叽的,跟大烟鬼赛。
就会胡说八道,没文化。主席无可奈何地说。
别一捅你心窝子,你就灰溜溜地来这套,你也把真实的思想亮给我,叫我瞧瞧,.看看发霉了没有。老伴抖着手说。
主席自嘲道,跟你讲,现在就这样,不刮东风了,也不刮西风了,战鼓也早就擂不响了,没黑没白的,刮的就是这股愣冲的迷魂风,你躲到哪儿都没用,躲到哪儿都照样挨熏,戴上防毒面具也不管事。要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还算不赖了呢,大不了就是个轻微中毒,给熏傻的,熏瘫痪的人多了,还有给熏死的呢!我呀,跟你还是那句老话,一来二去我那点事,不外乎就是一层皮上的捏捏掐掐事,就这还能出啥大毛病?
我说那些人捏你、掐你、揪你、膊你、捶你,你当真就舒服得没边了?连家都找不着了?等会儿我让享受享受。老伴一脸挑衅地问。
那是。主席的口气明显在抬杠,你要是会捏、能掐,我还用大老远跑到新疆去费事?你别老觉得自己啥都行,动不动就把别人看成豆腐渣,把自己看成一朵花,捏也好,掐也好,那可都是技术活,细事,我说你长那双手了吗?老伴笑眯眯走过来,猛地就把主席按倒在沙发上,薄住主席的一只耳朵说,你讲,老不死的东西,你哪疙瘩想找舒服?看我今天怎么让你舒服,舒服得让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我用刀子捅人的疼上掐你,捏你,揪你,叫你青一块,紫一块,跟豹子皮上的斑点赛,看你还臭美不臭美?
从主席嘴里飞出来的一串哎哟声,一声比一声不是动静。
再后来,主席的嘴里,就不再发出那种哎哟声了,而是蜷缩着身子嘎嘎地笑个不停,因为老伴挠他胳肢窝时用的劲,不比掐他捏他时使的力气小。
主席带着他满嘴止不住的嘎嘎笑声,扑通一声从沙发上掉到地下。
闹了一阵子,屋子里就不像有很多人似乱哄哄的了,有时静得都听得见对面楼什么人的咳嗽声。
现在是老伴趴在双人沙发上,主席弯着腰站在沙发前。但主席不是傻呵呵地站着,主席的两只手也没有闲着,在老伴的上身下身紧忙划,嘴里时不时还出点动静,主席在给老伴按摩呢。
主席问,手劲中不?
老伴说,再虚微,重点儿。
主席问,舒服吧?
老伴说,你管不着!
主席说,那不来了。
老伴说,咋,还想找掐是不?
主席吓得连忙说,免,咱免,还是我给你来吧,你那手法,没见过,武各路了,掐猪,猪一准拱你;捏狗,狗一准咬你。
老伴使着劲,把脸翻过来,得意地说,那咋没见你拱?没见你咬?
须臾,主席借题发挥,一脸感伤地说,想想,这人呀,有时的德性样儿,还真不如猪省心,真不如狗忠心!
静了一会儿,老伴梗着的脖子,突然一软,脸面就贴到了沙发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主席一惊,停下手,颤着音问道,我说,你这是咋了?
老伴硬咽道,没……啥。
没啥?没啥你哭个啥?主席说着弯下身子,把脸凑到老伴耳朵旁。
老伴说,就是心里.一有点儿……那个……
哪个?主席紧张起来,眉毛往一起拧着。
老伴过了半天才告诉主席。
老伴说,高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