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情有情 孙浩 第1页,共2页

22

检察长刘春英去见市委书记,也要事先约定。因为市委书记太忙了,会议太多了,不约定就难以见面。

市委书记田瑞明心里也十分清楚,市检察长要单独汇报工作,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不是出了大案要案,就是又要查哪个官位较大的腐败分子。因此,他也是强装着笑脸,在办公室里接待刘春英。一见面,他就发现女检察长的脸色不对,他握着她的手开着玩笑:“刘检察长呀,你做得不对呀!你结婚这么大的一个喜事也不通知我,我连一块喜糖都没有吃到。在你的眼里,我这个市委书记真是一点的位置都没有呀!”

刘春英笑着摇头:“田书记啊,您可真能冤枉我呀!我结婚敢请您出去吃喜酒吗?这刚刚‘三讲’完,又马上来了个‘回头看’,天天检查还来不及呢!我敢给您找麻烦?别说您啊,连我亲哥哥也没喝上我的喜酒。”

一提亲哥哥,田书记脸上的笑容立即不见了。不过,他也随口问道:“刘市长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只去医院看过他一次,听说快要出院啦?”

“我也是只去看过他两次。不过,隔三岔五的也给他打个电话。身体恢复得挺好。可能是快出院了。听说这两天正帮着陶梅局长安装最先进的假肢哩!”

真是说者无意,听着有心。一听说刘春生在帮助陶梅安装假肢,田瑞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我时间很紧,有话你就快说吧!”

“好。”刘春英答应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卷宗,然后坐在田书记写字台对面的椅子上:“田书记,我来是向您汇报一个案子。前不久,我们接到了一封匿名信,举报市证券公司总经理马美丽在七八年前投资的两个项目里,有重大的经济问题,而且数额是非常巨大。虽然是匿名信,但反映的线索比较清晰,可信度比较高。经过我们院里几位领导同志研究,初步决定对这封匿名信进行一下外围调查。调查结果发现,市证券公司在深海和珠江两市搞的房产开发和土地开发这两个大项目,经济损失惨重,有重大的经济犯罪嫌疑。为此,我们决定正式立案调查。市证券公司是市财政局所属的正县级事业单位,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经济部门,在全市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作用。公司总经理马美丽又是市委管理的县级领导干部,对这样重要单位和重要人员进行立案调查,需要您这位市委书记的同意。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有关资料,也是进行立案调查的依据,送您审定。”刘春英说完,把手里的卷宗放到了田瑞明的面前。

田瑞明的脸上已经见不到一点的笑容,他拿过卷宗,认真地看了起来。

屋子里很静,关着门和窗,空气又不怎么流通,加上见市委书记又有些紧张,刘春英的怀孕反应又表现出来了。一股股的酸水从胃里往外返,恶心,想吐。她强挺着。坐着难受,她又站起来,脸色黄得像一张蜡纸,满脸是痛苦表情。

田瑞明的目光从卷宗移到了她的脸上,亲切地问道:“小刘啊,你的脸色挺不好看的。是不是病了?吃药了没有?到医院看没看过医生?”

“我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过几天就会好的。”刘春英说这话的时候,脸稍稍地红了一下。她又强挺着,坐到了田书记的对面。

“材料我大致看了一下。不能说没有线索,但立案的证据也并不十分的充分。对财政局下属的证券公司,我们要慎之又慎。小刘啊,我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当初成立这个证券公司,还有证券公司搞的这两大笔投资,都是前任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们决定的,我那时还只是一个副书记,常委会我是参加的,也是点头同意了的。如今,原来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提拔重用了,一个当了省委副书记,一个当了副省长,现在要查这个案子,对这两位领导怎么交待呢?我到省里开会怎么见他们呢?”田瑞明放下手里的卷宗,一脸严肃地对刘春英说。

“这也没有什么。出了问题也不是……”刘春英刚要解释,又被田书记把话打断。

“好好。小刘,你别打断我的话,你等我把话说完。查办案件我没异议,惩治腐败嘛!现在的问题在于,查不实怎么办?真的查出了大干部又怎么办?我们不能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呀!我看这样吧,这个材料先放在我这,容我再认真、仔细地想一想。我再和其他市委主要领导沟通沟通,然后,再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田瑞明说完,已经合上了桌上的卷宗。他的这些话,就已经是决策了。

“田书记,慎重一点是对的。您再研究研究也好,不过,这可要快呀!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调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如果不迅速采取行动,就会为以后的立案、调查和依法办案带来不可估量的困难和损失。”刘春英忧心仲仲地说。

“这个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会很快答复你的。”田瑞明说着站了起来,做出了送客的样子。

刘春英也站了起来,她只说了句:“那好,我等消息。”就快步地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谁也想不到,刘春英刚走不一会儿,陶梅迈着还不算太灵活的步子,来到了田书记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响了他的门。

听到有人敲门,田瑞明不高兴了。刚才刘春英汇报的那个案子,就让他心里不快。太太平平的多好,干嘛非要弄这些案子。尽管他自己在这两起案子中肯定是没有一点的问题,可他也不愿意看到在南平出现轰动全省,仍至全国的经济大案。更不愿意看到前任的书记、市长出现什么问题。自己毕竟是他们信任、提拔上来的,千万不能做人家后院起火的事情。更何况,两位前任又都在省一级的重要岗位上。

“唱当唱当唱当。”敲门声仍在继续。

他坐在写字台前有些火了。现在这个时间没有预约,秘书就让人进来打扰自己,真是不像样子。他大声地喊着:“请进。”他一边喊着一边在想,不管是谁,进来我一定要批评他几句,为什么不预约就进来?

门轻轻地开了,当陶梅的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这是真的。刚才满肚子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他张着嘴,“你……”

陶梅微笑着,轻盈地走了进来。“田书记。我来看您。”

“小陶,你,你怎么来了?”他如梦方醒,赶快站起身,大步地走过来,上前紧紧抓住陶梅的手,“我看看,我看看,你是怎么走进来的?”

陶梅的脸上布满了动人的笑意:“您看,田书记,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她说着在田瑞明的面前走了几下,“是不是和没出车祸前一样?”

“嗯。是一个样。真是一个样。让我看看,这假肢是什么样的?”田瑞明说着就要动手看陶梅的右腿,被她笑着拦住:“田书记,您就不要看了。看了假肢,您就会挺悲伤。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和真的一模一样嘛!”

“好。不看也好。”田瑞明高兴得连连点头。拉着陶梅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还是陶梅挺自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坐到了沙发上。田瑞明赶紧去拿杯,给她沏了一杯好茶,端到了陶梅的面前。“小陶啊,你一定是太累了吧,快喝茶。这是台湾的上等好茶,名子叫天梨茶,挺好喝的。”市委书记给别人沏茶,是极少有的事。就是市长关永和到他这里来,也是秘书给沏茶。他都从来不动一下。

陶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有一股特殊的清香味,就连声赞道:“这茶味是不错。确实挺香的。”

“这是一位台湾朋友送给我的。你要是喜欢,我还有一盒,一会儿送给你。”田瑞明说着就要去找茶,被陶梅拦住。“我到市委书记这里来,可不是来要茶的。我是来专门汇报工作的。”

“怎么,你的伤都恢复好了?出院了吗?”田瑞明十分关心地问。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已经全恢复好了。并且办完了出院手续,明天就回家。”陶梅爽快地回答。

“回家了也要好好休息,先不要急于上班嘛!致于这条腿,还可以研究定为公伤的,这本来就是为工作负的伤。定了公伤还有一些特殊待遇嘛!”田瑞明微笑着说。

“谢谢田书记为我想得这么周到。我今天来找您,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我的工作问题。这一个多月来,经过我的认真思考,我决定辞去市人事局局长和编委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这是我的辞职报告。”陶梅说着,把事先写好的报告送到了田瑞明的面前。

“什么什么,你要辞职?”田瑞明用不相信的目光打量着陶梅,连连摇头。

“是的,我是要辞职。我已经是一个残疾人,我不能在政府这么一个重要的岗位上任职,那样会影响政府形象的。”陶梅满有理由地说着。

“你虽然是残疾了,可你已经安上假肢了。今天我也已经看到了,和真的一模一样,和你以前也是一模一样。这就行了,不影响你的工作。你过去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干嘛要辞职呢?”田瑞明不解地问。

“假肢是安了,也和真的没什么两样。可假的就是假的,伪装的应当剥去。我已经是残疾人了,这一点,今后永远也改变不了。所以,我决定离开政府部门。我的主意已定,请田书记理解我吧!”陶梅十分诚恳地说着。

“小陶啊,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些什么?别人的议论你不要听。在南平,只要是我田瑞明当市委书记,你就会有好的工作岗位。就会有好的政治前途。别看你负了伤,少了腿,这不影响你什么。人事局长的位子你先干一段,等以后有机会了,我还会再好好安排你。实在不行,去市人大和或市政协当个副职,也是我完全能办得到的。”田瑞明的话真诚,底气也很足。

“不。田书记,真的是谢谢您的好意。如果您真的对我好,就答应我辞职的请求,并满足我今后的工作要求。”

“你还有什么工作要求?”田瑞明不解地问。

“我想到市残联当主席。”

“什么?你要到市残联?你怎么能到那个地方去呢?”田瑞明听了又是连连摇头。

“田书记,我已经了解过了,市残联的主席已经空缺两年了,这个职位是好人不爱干,差人干不来。残联两年多没有主席,也影响了不少的工作。我去当残联主席,有很多优势。我熟悉政府工作,熟悉各大机关和各级领导,办事能力和水平我还是有一些的。更主要的是,我本身就是一个残疾人,我知道一个残疾人的心理,我能体会残疾人的感伤。我有信心和能力,做好这个工作,为全市的残疾人服好务。”陶梅的这番话是情深意切,没有一点的虚假。田瑞明听了也十分感动。

“田书记,您就答应我吧,这是我对您唯一的一次请求。”陶梅再一次地说着。

“这,这对你也太不公道了。”田瑞明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在地上踱着步子,一会儿是点头,一会儿是摇头。看着陶梅那张美丽的脸,他头一次不知道该怎样决策了……

市委对刘春生车祸问题的专门调查进展得非常缓慢,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结果。办案第一负责人,市纪检委常务副书记郑直本人对这个案子就有想法。他也是南平市纪检委的老人,对南平市干部队伍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像刘春生这样老实肯干,清正廉洁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南平,在全省仍至在全国都比较少见,他还能有什么问题呢?就是开了车,出了车祸,也是因为工作,他个人有什么责任呢?说他有男女关系问题,而且是和“南平官场一枝花”陶梅,又有哪一个人能相信呢?

调查组的第二负责人,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宫明,态度更有意思,他对郑直说:“老郑,咱俩也别太傻了。如今这南平的官场上,风云变幻,扑朔迷离,咱俩可千万别让人当枪使了。刘春生是省委管的干部,该查该处分,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郑直说:“老宫,我也是这个意思。可这调查是田书记亲自安排的。田书记是市委一把手,他交办的工作咱敢不干吗?”

宫明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干就干,但咱可要实事求是,不能做昧良心的事,更不能落井下石。”

“嗯。我知道。”郑直连连点头。

调查就这样开始了。两个人先找了刘春生的司机小吴。小吴说:“我那天真是闹肚子,上吐下泄。刘市长同意我不下乡以后,我就去了医院,扎了一天的吊瓶。不信,我这有医院的证明。”他说着真的拿出了那个星期六在医院看病的收据,还有医生下的处方的复印件。小吴还说:“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爱人可以做证。头天晚上我是怎样吐的、拉的,第二天去医院也是她陪着我,我们俩一直在一块,她的证明应当是有效的,也符合法律的程序。”

看来,政府办公室的司机是真聪明,早有准备。他们俩人互相看了看,无话可说,也没有让小吴去找爱人做证,这个调查就结束了。

第二个要找的证人就是刘春生的秘书小康。小康说:“我头天就向市长请假了,下乡不去是市长同意的。我家在农村,爸爸过六十大寿,村里也有习俗,六十周岁一定要大办,在外工作的儿女都要回来。所以,我就带着妻子和孩子回了农村。不信,你们可以到我的老家去调查。至于爸爸过生日收多少礼,那我可不知道。我就给爸爸拿了五百元钱,别的我一概不知。”

秘书说话的时候很紧张,毕竟找他谈话的一位是纪委常务副书记,一位是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说好说坏,也关系着这个年轻人今后的前途。但事实终归是事实,秘书说完这些话,他们两个人真的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第三个要调查的,就是那个政府办公室照像的。刘春生和陶梅在政府大院内盛开的桃花下的合影是这个案子惟一的证据。那么,这个照片是谁照的,又是怎么照的呢?而且这个照片传播的这么广,洗印了这么多,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找政府办公室负责照像的陈博亮,整整找了一个星期。第一次是打电话给政府办公室年主任,让他通知小陈等着,市纪委、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同志要找他了解一些重要情况。可是,等他们二人去了政府办,办公室年主任派人去找小陈的时候,小陈办公室的门却紧锁着,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郑直就问办公室主任,你通知到了没有?主任说:“是我亲自告诉他的。这个小陈,肯定是躲了。”

郑直说:“这事能躲得过去吗?躲过初一,能躲过十五吗?你今晚告诉他,明天下午两点钟我们再来。”

可是第二天上午,办公室主任就打来电话,说小陈失踪了。家里没有,单位也没有。手机也关了,传呼也停了。根本找不到人。第二天的调查被迫取消了。

第三天,政府办公室主任打来电话,说小陈回来了。有人刚才在办公室里见到他,让调查组的人快去。郑书记和宫部长不得不放下手头其它重要工作,为了这个政府办的普通工作人员,这个案子的重要证人,再一次来到政府办。办公室主任在门口等着,领着他们来到小陈照像的工作室。主任上前敲了半天门,还是没人开。旁边老干部科的科长出来说:“小陈回来拿个包刚走。上哪去儿不知道。”气得办公室主任大骂:“我让你看着,你不看着,怎么能让他走了呢?”

老干部科长莫名其妙,白白被骂了一通。郑直看得清楚,办公室主任骂两句,也是为了下个台阶。

组织部副部长老宫生气了,他对办公室主任说:“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渠道,一定要告诉这个小陈,我们两个,一个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一个是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我们要找他了解点情况。希望他能在两天内主动找我们俩。我们再也不到这登门‘拜访’了。他这个小陈架子也太大了。你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如果两天内他不能主动找我们,我们就要研究他的党籍、干部籍。我就不信,我们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两天后的下午,小陈真的主动到市委去了。他低着头,满脸消瘦,胡子很长,一副得了一场大病的样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郑书记和宫部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两个人对这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还是比较客气。郑书记给他倒了一杯矿泉水,宫部长请他坐下。

小陈像犯了大错误一样,头都不敢抬一下,还没等问话,头上的汗就冒出来了。

郑直说:“小陈啊,我们找你好几天,也找不到你。知道你是在躲我们。可躲是不行的。我们找你,是了解一下一个月前,你在政府大院内给刘市长和陶局长照像的具体情况。”

一听照像这两个字,小陈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他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宫部长拿出了刘春生和陶梅在桃花下的合影照片,放到了小陈的面前:“你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你照的?”

小陈连头都不抬一下,低声地说:“是我照的。”

“那你就讲一讲那天照这张照片的具体情况吧!”郑直说。

小陈没有言语,掏出手绢擦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

“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你是党员,也是国家公务员,你必须实事求是地回答这个问题。”宫部长的声音已经严厉起来了。

“那,那我说吧。”小陈第一次抬起头,用惊恐不安的目光看了看郑书记和宫部长,又拿起杯子,把一杯子矿泉水一口喝干,这才讲了起来。

“那天是星期六,肯定是星期六,我记得是清清楚楚的。头天下班前下了一场春雨,我看政府大院内的桃花就要开了,我就想拍几张桃花盛开的照片。我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也是省摄影协会的会员,我的作品每年都要在省市报刊上发表一些。我还要出一本……”

“你挑主要的说,别往其它方面扯。”宫部长打断了小陈的话。

小陈停住了话,又擦了擦头上的汗,只好往正题上说:“我是早上七点多钟进政府大院的。那桃花真的开了,非常漂亮,非常好看,粉红色的,一片一片的。我背着相机来到桃树前,正看到刘市长也在桃树下赏花。我知道刘市长没有星期礼拜,星期六上班在他来讲也是太正常了。他问我星期六来政府干什么?我说要拍几张桃花盛开的照片,准备将来出个影集。说着话我就掏出机子,开始拍照。这时候,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人事局陶局长从车里走下来,车子就马上开走了。我认识陶局长,就和她打了个招呼,陶局长也夸盛开的桃花漂亮。他们俩个好像是约好了要出门。在院子里等车。可是,车还没有来。我在取景的时候,从镜头里发现,陶局长站在盛开的桃花下,就是一幅动人的鲜花美女图。我知道陶局长是咱们市最漂亮的女干部,人称南平官场一枝花。一个漂亮而又有气质的女人,站在盛开的桃花下,一定很有意思,也一定很有意境。我就说:陶局长您别动,您现在的表情非常动人,我要抓拍几张。我拿着相机连连拍了几张。陶局长说,小陈,不要光给我照,要照像,也要先给刘市长照。听陶局长这么一说,我就给刘市长也照了几张。”小陈说到这,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拿着杯子还想喝水,水已经没有了。郑书记又给他接了一杯。他咕通通地又喝了一半。

“刘市长和陶局长是怎么合的影呢?”宫部长进一步地问。

“这……这也记不得是他们俩谁说的了,反正刘市长站着照像的时候,陶局长也走了过来,我,我就给他们两个人合了影。”小陈说。

“他们俩合影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场吗?”郑书记一面看着照片一面问。

“好像,好像还有一个人看见。”小陈回忆着说。

“谁?谁看见了?”宫部长追着问。

“好像是……是王秘书长看见了,他还说了句笑话。”小陈说着,又擦起了头上的汗。

“后来呢?”宫部长又问。

“我照完了像,刘市长的车就开过来了,他们两个人上车就走了。以后我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小陈说到这,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轻松了许多。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郑书记突然问:“小陈,你既然给刘市长和陶局长照了合影,为什么要加洗这么多,在社会上广泛传播呢?你是什么用意?”

“我,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呀!”小陈大声地争辩着。

“这就怪了,像是你照的,这照片又不是你洗的,这些照片是怎么传出来的?你的底片呢?”郑书记又问。

“底片都……都丢了。”小陈回答。


作者“孙浩”的其他小说

幕前幕后》《黑雪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