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就远远地看一下吧。”
坐落在距市区三十公里的省精神病院,环境幽雅,郝钢开车驶入林阴道,一阵阵桂花香味扑面而来,掩映在桂花树林中的一幢幢造型别致的房屋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要不是有些房屋被一道道铁丝网隔着,也看不出这片建筑群的特别之处,远望还会让人误认为是高档别墅群。
院长办公室里,郝钢和东平听着院长对华源病情的介绍。
“总的说来,病情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病人还是比较安静的,要么对着墙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要么就是绕线头。我看为保险起见,一会儿先把圈针和毛线拿给他,看看他的反应,我们做好应急准备。如果真像郝处长说的那样,当然没事,如果发生意外,那我们也好采取强行制伏的措施。”
郝钢和东平对视了一下,郝钢点头同意了院长的意见。
站在华源的病房门前,透过窗栏,看见正坐在床上呆望着墙的华源,嘴角似笑非笑,工作人员小心地进屋将圈针和线球放到华源跟前,华源慢慢低下头,把圈针一把抓住,外面的人心情紧张起来,郝钢和东平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再等等。”郝钢摆摆手示意已准备冲入的工作人员。
突然,华源将线团拿起,利索地理出线头将线绕在针上,双手飞快地起针,华源的表情也随着毛衣的渐渐增长,变得有生气了,屋外的人松了一口气。
“哎呀呀,我可是从来没见过织毛衣这么手巧的男子汉。”院长一脸惋惜之情。
东平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她把一大包毛线默默地递给了院长。
“曾经我们全家人的毛衣都是他织的,想起那都是很遥远的往事了。”郝钢不由得感叹起来。
医院里,东春陪着父亲吃过饭,将他扶上轮椅。
“爸,我们到花园去走走。”
“筱筱昨天来也推我出去转了一圈,让我告诉你,她祝妈妈蜜月愉快,还说要不是上学,她会跟你一块去的。”
“真是的,我真不知道她这么懂事,这么乖,在知道她爸和我的事后会是这种反应。”
“出乎意料吧,这就是这代孩子的感情观,我听她那套说辞还有些吃惊哩。”
“她说什么呀?”
“说要是早些知道妈妈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维持的婚姻,早就劝你离婚了。你说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可理喻,哪有孩子劝父母离婚的。”
东春缓缓地推着车,听着父亲说着女儿对婚姻的看法,真想立刻抱住女儿使劲地亲一下,好懂事的孩子呀,看来自己过去是多虑了,真是要重新审视这一代,他们的自我意识有时强得让人目瞪口呆。
“爸,我可能要推迟去西藏,报社有事走不开。”
“哦,那你得跟冯涛好好说说,忙过这一阵就上路,人家可是盼着你去的。”
“我已经告诉他了,他说那他就先安排下牧区检查工作,说是转一圈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拉萨。我想等我忙过这阵,时间也差不多。”
“你有好的归属,爸心里也就了却一桩心事。”
“爸,你就安心养病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东风又出差了不是,半个多月没来医院了。”
“呵,是,到北京去了,过一阵就回来。”东春掩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