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飞机在烟波浩渺的云絮间穿行着,东春面无表情地坐在舷窗边,两眼直瞪着窗外上下翻腾的云彩。从接到电报的那一刻起,那五个让她心惊胆战的字就如晴天霹雳般将她击傻了。“涛病危,速至。”她发疯似的跑回家,将婚纱放进提箱里,与匆匆赶来的张平一起第一时间登上了去拉萨的航班。几小时的航程犹如隔世般漫长,终于飞机降落在拉萨机场。他们老远就看见冯涛的弟弟小疆向他们跑来。
“嫂子,车在外面等着,快,上车吧。”
“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到牧区检查工作吗?怎么病的?”张平急切地询问。
“急性肝炎,已肝昏迷两次了这才发的电报。”
张平他们吃惊地对望了一下。
“他怎么会染上肝炎的,他身体可是一向很好。”张平着起急来。
“听哥说六岁时得过肝炎,可早就好了,医生说有过肝病史的人身体虽好一旦染上肝病蔓延得更快,他在下面的牧区地处偏远,交通不便,也没有及时住院治疗,耽误了治疗时间才弄成这样的。”小疆擦着泪开始抽泣起来。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他才这样的。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东春开始语无伦次。
病房里,半躺在床上的冯涛看见推门而入的东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直起身来伸开了双手。东春凝视片刻,一下子扑了过去,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随后进去的小疆与张平看着这对历经磨难的情侣忍不住在一旁唏嘘起来。
东春用手抚摸着冯涛瘦削的脸庞,这就是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爱人吗?
“原谅我,要不是推迟我们的婚期,要是我如期赶到,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发生的。”东春趴在冯涛胸前哽咽着。
“看你傻了不是,我们这不是在一起了吗?别哭,让我好好看看我漂亮的新娘。”冯涛抬起了东春的下巴。
“走,我们去医生那儿一趟。”张平把小疆拉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东春已经不流泪了,她温柔地靠在冯涛肩上,他们彼此间已经没有话语,千言万语,离别后长长的思情已在相见时那一抹深情的眼神对接中完成了全部的情感传递。
“春,你的婚纱呢?”冯涛轻声地说。
“哦,我马上穿给你看。”东春赶快从提箱里拿出婚纱放在冯涛面前。
抚摸着洁白的婚纱,冯涛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
“来,我给你穿上。”
东春看着缓慢地给自己穿婚纱的冯涛那份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神情,心房陡然一阵颤动,感觉到心脏掠过一丝针刺般的疼痛。
主治医师办公室,张平缓缓地翻开冯涛的病历。
“就目前情况看,病情已经无法控制,癌细胞正以几何级的倍数在他体内复制蔓延,太快了,主要是发现得太晚,又没有及时救治。”主治医师惋惜地说着。
“不会的,刚才看见他精神还不错呀。”
“那可能是回光返照吧,这几天病情一直在恶化,今天却一直都很清醒。”
“怎么会是这样?东春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呀?”张平两眼潮湿起来。
“我看,现在最好还是不告诉她,让他们安心地在一起度过这两天再说吧,我们尽快为他们举行婚礼。这是哥哥最后的愿望了。”小疆提出建议。
“好吧,有什么要求和需要我们全力以赴。”医师听他们讲罢这对情侣的故事后,眼眶湿润了。
张平他们回到病房,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东春身着洁白靓丽的婚纱,冯涛也换上了一套藏蓝色的西装,他俩正挽着手相互依偎站在窗前,回头见他们进来,东春扶冯涛坐下。
“我们现在就举行婚礼,马上去布达拉宫广场行吗?”东春姣美的脸上荡漾着幸福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