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渐渐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摆脱出来的东春,收拾好心情,正想抛开一切,去和冯涛完成夙愿,滨江二桥断裂事件,将她难得的好心情击了个粉碎。是留下来和郝钢共同承担已支离破碎的家庭重担,还是把一切置之度外,如期西行,想着医院里病床上全然不知情的老父亲,面对犹如覆巢下已无完卵的每双受伤无助的眼神,她犹豫了。
“东春,你是怎么了,我们一定要如期成行的,冯涛正眼巴巴地盼着呢,不能推迟!”张平踏进门就大声嚷嚷着。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说我能安心地去度蜜月吗?现在支撑这个家的只有我和郝钢了,东平和雪秋整天都在哭哭啼啼的,这个家是怎么了?是怎么了呀!?”东春失声痛哭起来。
“都怪那两个混账东西,昨天我去检察院,已查实光收受旺发建筑公司贿赂的银行行长和经办人员就有十多个,涉案金额已达几千万。好几家银行都是窝案,好几个亿的滨江二桥呀,这下真够你小弟受的。可他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来,那你爸知道怎么办。”张平有些担心起来。
“现在他老人家在医院里还不知道呢,我已经告诉东平和雪秋不能在爸跟前流露,能瞒多久是多久吧。爸昨天还问我结婚准备得怎么样哩,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东春低下了头。
“那你跟冯涛商量了吗?告诉他了吗?”
“没有呢,我现在很矛盾,推迟吧,他一定要问原因的,如期去吧,的确家里的事走不开呀,你没见郝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我看了都心疼。”
“你还是心疼一下自己吧,瞧你的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算了,还是推迟吧,你把预订的机票去退掉吧。”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院长请到假哩。”
“我想冯涛会理解的,他要是现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你得把冯涛给想出病来。真是的,什么事都让你家给赶上了。”
郝钢回到家里,东平和雪秋还有三个孩子已在眼巴巴地等着了。
“回来了,吃饭吧,菜都凉了,要不要热一下。”东平张罗着。
“不用,大姐不回来吃饭吗?”郝钢抱起了小双。
“我们做了红烧扣肉,大姐拿到医院去了,说是和爸爸一起吃。”雪秋回答着。
自从华源和东风相继进了拘留所,雪秋和东平就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父亲的旧屋,郝钢和东春也把这里当成了主要的休息地,犹如共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后的幸存者,相聚后依偎得更紧一样,每一个家庭成员都非常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二姐夫,我想去看看他。”东平小声地说着。
“三妹,现在他的病情刚稳定下来,不能受刺激,不能见家属的。”
“我就想悄悄看他一眼,那天走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就精神失常了呢,我怎么能信这一切呀?你是知道的,华源那么胆小个人,平常连宰只鸡都躲得远远的,说是晕血,现在弄出这么大的事来,这个家全让他给毁了,娟娟在学校都抬不起头来。他弄那么多钱干什么呀,要不是你们从他老家找出那么多存折,我还不相信呢,他每月工资奖金交得一分不剩,又不抽烟喝酒的,我有时还认为我是不是有点过分管紧了,可谁知他竟背地里弄这么多钱,干这么多坏事,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东平越说越激动。
“他现在是病人,你把这些事放到一边去,他不是在双规期间已将认罪材料都写好了吗?相信组织上会给他一个宽大改过的机会,有什么话以后等他病好了再说吧。我让你买的毛线和圈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亏得他还想织毛衣哩。”
“他把身上的毛背心拆了在指头上绕了一个晚上,医院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打电话来说他对着墙不吃不喝,用手指头绕线圈。我就知道他想织毛衣,他也许想减轻心里的负罪感吧,我想也就是这种负罪感才导致他精神分裂的。好在进医院以后他没有什么过激表现,我才说明原委,医院才同意带这些东西,按规定是不能带给病人的。”
“我知道你的好意,你要是早些和他走近些,也不至于落得这样。”
“三妹,说真的,为这事我不知自责过多少回,给我改正的机会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家里的每一个人的。”郝钢诚恳地说。
“我知道,东风不是在你的劝导下主动投案自首的吗?我们家有你就有希望,有主心骨了。你就带我去吧。”东平哀求着。
郝钢看着东平,拉过娟娟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