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融圈 宫平 第2页,共2页

“她姑父……”雪秋妈见郝钢进来松开了手。

“我……我……”见郝钢进来,林小刚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市公安局审讯室里,林小刚惶恐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宋队长点燃一支香烟走过去递到他手里,林小刚发抖的双手接过香烟,猛吸了两口。

“我,我知道我有罪,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杀人的事,知道的我都说了。”

“这个死了的抢匪你认识吗?”宋队长拿着照片给林小刚看。

“在广州见过几次,都叫他三娃,真名不知道。”

“那个给你牵线的申哥真名叫什么?”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本地人,曾经因偷窃进来过,住哪儿我也不知道。他有个弟弟好像在市变压器厂,你们可以找找。”

“他弟弟叫什么名字?”

“真名不知道,绰号叫申猴子。”

“好吧,你下去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知道的,别背包袱,你是投案自首的,政府有宽大政策,你应该争取减罪表现,把你这两年在一起混的那帮人的情况好好想想。”

“一定,一定。”

宋队长拿起电话:“小张,明天八点半到市变压器厂。”

正在车间干活的申猴子,一见厂保卫科长领着刑警队的人进车间,吓得手里的工具咣啷一声掉在地上,腿一软瘫坐下来。

“申小明,你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宋队长看着浑身哆嗦的申猴子。

“我,我不知道,不,不,我知道。”申猴子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上牙碰下牙地打着战。

“是为张二牛偷市委大院的事吧,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申猴子吓得尿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

“什么张二牛,是你哥申大明的事。”宋队长立即制止他。

“我哥,我哥他不在家,早就到广州捞社会去了。”申猴子一下子显得轻松起来。

“一直没回来?”

“听说回来过一次,我们没见着面,老妈死了几年了,就我哥俩,他整天在外头晃,房子卖了,弄得我没地方住,在厂里弄了个小破屋,我恨着他哩。老妈就是让他气死的,我们不和,不信你们去问街坊邻居,他老欺负我,我们没什么来往。”

晚上,宋队长单独提审申猴子。

“你把张二牛偷市委大院的事就你知道的,全部坦白告诉我,一点也不能漏下。”

“是,宋队,我把知道的全部抖出来,争取宽大。”申猴子讨好地点头哈腰。

“张二牛是我们一条街长大的,挺仗义的哥们儿,爱打抱不平,从不欺软,就是有点对现实不满,他父亲是右派死在监狱里,老妈曾经是教书的。他偷东西从不在街上扒包,都是偷单位机关宿舍,他说这叫杀富济贫,县公安局宿舍他都下过手。年前他说弄点年货过年,真的没两天就弄了一麻袋香肠、腊肉、缠丝兔、烤乳猪、香烟什么的,还都是精装的。那天他到我宿舍里拿了些来,还给我一条红塔山,我们两个都喝得烂醉,他说昨天傍晚和王六指一起去了趟公安局大院和银行大院。”申猴子绘声绘色地叙述起来。

天擦黑,两个人影越墙翻进人行宿舍院里,一会儿出现在二楼阳台上。

从阳台进屋后,一只六个指头的手抓住桌上放着的一只戒指,这时一只小狗狂吠起来,另一人嘴里嘘着赶着小狗出去进了书房,他一眼就看见书桌上的一个纸包,一把抓过来一掂放进了身上的挎包,卧室里六个指头的手将首饰盒底朝天地倒进了包里。

“半夜他们又兵分两路,他去了市委大院,王六指去了税务局大院。”申猴子接过宋队长递过来的香烟吸了一大口继续说着。

在市委大院翻进阳台的张二牛悄悄进屋,四处翻看一阵,他打开储藏室门,见堆满了东西,他随手抓起一个编织袋子往里面使劲装着,捆好后扛在肩上,出来后走过客厅见电视机上有一条香烟,顺手拿在手中,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照片,掏掏鼻子,将鼻涕擦在照片上人的嘴边,转身离去。

张二牛和王六指各自拿着口袋装着年货。

“好了,这个年好过了。”张二牛直起腰来坐在床边。

王六指说:“你那两包东西呢,还是二一添作五耶。”

张二牛打开一包表情有些失望:“不是现金,全是国库券。”

“这包也是,真是你妈怪呀,两处拿到一样的东西,连包装都一样。”王六指翻看着报纸。王六指翻看着报纸。明显是同一张报纸一分为二的。

张二牛也有些不解:“这是银行那家的,这包是公安局那家的……”

王六指笑了:“嘿嘿,跟你有缘全归你了,我不要。”

“那你弄的呢,拿出来看看。”张二牛说着去翻王六指的包。

“算了,各归各,我没有什么东西,走了。”王六指捂住包,提起口袋就要走,见桌上的香烟,他伸手过去:“这个给我吧。”

张二牛气急地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你狗爪子还要抓,想得美。”

申猴子接着说:“二牛说那小子不地道,他拿的年货都分给他的,还想要这条红塔山。我拿出他给的红塔山拆开,里面不是香烟,是一沓钱,我俩惊得酒也醒了,把那条红塔山全拆开了,里面共是两万元,张二牛想起大概是那个管拆迁盖房子的市长家里弄的,他看了客厅里的大照片认得。二牛说明天自个儿再去弄他一水,我劝他别去了,人家还不防备,二牛说那个市长家准没数,香烟就放在客厅电视机上,临走时他顺手牵羊,储藏室堆着老多哩。那天他又来找我。”

“记住确切日期了吗?”宋队长追问。

“好像是正月初四,对,就是我去给我妈上坟的头一天,我是每年正月初五上坟没错。”

“接着说。”宋队长倒杯水递给申猴子。

申猴子点点头:“好,好,我想想,那天晚上都快十一点了,他又来我宿舍,神秘兮兮地关上门掏出一沓纸,说是在席梦思床垫下面,还有古董花瓶中和客厅里吊着的字画轴里弄出来的。我一看,全是存单,我们俩人加了半天才弄对数,哎呀,我的妈呀,整整七百多万呢,还有九张是外币存单,我们也算不出是多少钱。我说这些东西我们捏着也是白捏着,还敢去银行取吗?国库券还可以等着到期去换钱,这东西是不敢去银行取的,二牛说不用去银行取,就让那个副市长给我们换。说把存单号码寄去,跟他要钱,他准给,他要是不给,我们就把存单隔三岔五地寄给检察院。我想这招损了点,可再想这是不义之财,他能拿,我们拿他的心里也不愧,后来怎么寄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后来张二牛拿到钱了吗?”

“第一次给了五万元,二牛说只写了两张存单号码,可我老眼皮跳,怕出事,劝二牛见好就收,可二牛说他要给二百万元就把存单全还给他,说是盗亦有道。可这个月还没过完二牛就被公安打死在旧城区那边,我知道他就是为这些个存单送命的。”申猴子带着哭腔叙述着。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是他被打死前一星期,不,好像是前五天,那段时间他跟着魔一样,说是钱拿到手立马去广州,又说那个家伙鬼得很,接头地点换了好几次都不成。”

“后来存单还了没有?”

“不知道,可能还了吧,要不怎么送了命呢,不,不,也许没有还,二牛不会没拿到钱就还给他的道理呀。二牛说过,用他老妈的名字在银行开了几个存折,他要看到钱才会去还存单的。”

“他在哪家银行开的账户?开了几个?”

“这他没告诉我,反正不是本市。”

“是不是这个人?”宋队长拿出一张照片给申猴子看。

“对,就是他,经常在电视里晃。”申猴子用手指着照片。

“记住,今天的事对谁也不能说,如果你还想要小命的话。”

“宋队长,我的小命可就捏在你手里了,二牛死了以后,我每天都做噩梦,怕极了,哪敢乱言语。那天你们来找我,我还以为是这档事呢,吓死我了。”申猴子一个劲打着哆嗦。

“以后任何人问你,就说是你哥的事进来的,我们找你了解情况。”

“知道,知道。”

“过几天我给你挪个安全地方。”

“谢谢宋队。”申猴子感激不尽地一个劲点头。

云遮雾罩的两起案件,意外地终于冒出了交会点,宋队长兴奋异常,回到办公室,急忙拿起电话:“郝处,马上,老地方,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