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辆出租车在市区通往郊外的公路上奔驰着,车内坐着三个人,其中的一个警惕地盯着车窗外黑暗的夜色,司机表情紧张地开着车,这时已经有些感觉到了此趟车潜伏着让他心跳的危险。
刚出城区一会儿司机就下定决心不再往前走了,他把车缓缓停在路边:“我女儿病着,一个人在家呢,这趟我不想去了,我这就给你们拦一辆……”
“放屁,你刚才不是答应去了吗?我一说给双倍的车钱,你赶快就打开了车门,你龟儿子想耍我们。”
司机这时十分懊悔自己那一瞬间的贪婪,但他下定决心不走这趟,他打开车门:“我这就给你们拦一辆,真的家里有病人,原谅,原谅。”他拿出香烟给已下车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打着桩。
四五分钟过去了没见一个车灯扫过来,三个人一使眼色,其中一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支手枪,抵住司机的腰眼。
“进去,叫你进去。”被抵在车盖上的司机被揪住衣领塞回了车内。
“把银子通通拿出来,快点!”
司机哆哆嗦嗦地将钱包递过去,心想只有舍财免灾了。
“才你妈几百块,还有没有,拿出来!”
“没有了,真的是没有了,今天生意本来就不好,你看……大哥放我走吧。”司机哀求着。远处车灯亮过来。
“你下去拦车,说车坏了,老实点。”拿枪的人用枪戳了司机的脑袋一下。
司机下车扬手,过来的一辆载着客的出租车停下。司机凑上前去,拉着车门说:“快走,有抢匪。”司机拉开车门刚一弯腰想上车,紧跟在身后的一人扬手一枪将司机打倒,从车上下来的一名男子一下子扑上去将持枪的人按倒在地,俩人在地上翻滚起来。司机也下来帮忙,另外两个抢匪见情况不妙,赶紧从车上下来往这边跑过来帮忙。这时翻滚中的俩人那里一声枪响,其他人全愣住了,那个被压在地上的人推开身上不动的身体,想站起来。
“三娃呀。”跑过来的其中一名抢匪嘴里喊着,伸手甩了一枪过去,另一名拉住他:“快跑,遇上吃生谷子的了。”俩人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这起劫案两死一伤,求救的司机当场被打死,一名抢匪在搏斗中枪走火斜穿进了自己的小腹,打断了股动脉,等司机报警后,警察和救护车赶到,在途中死亡。宋队长赶到医院,见到了当事人。
正在病床前给伤者削水果的司机见宋队长,立刻起身。
“伤势怎样?”
“没关系,胳膊上穿了个洞,没伤着骨头。”受伤的男子大约三十五六岁,他抚摸了一下胳膊上的绷带说。
“我还说呢,真是遇上吃生谷子的了,刚才聊天我才知道人家是他们省里当年的散打冠军哩,怪不得那么好身手,一下子从车里射出来,要不我可就给洗白了,说不定还要丢命呢。”司机在一旁边说着。
“什么吃生谷子的人?”床上的伤者不明白。
“呵呵,这是我们当地的方言,意思就是不怕事、敢出头的人。”宋队长笑着解释。
郝钢回到家中,东艳赶忙迎上,悄悄地说:“雪秋和她妈来了,在里屋呢,雪秋的弟弟出事了。”
郝钢赶忙进去,只见雪秋和她母亲两眼红肿,看到郝钢,雪秋她妈一下子从沙发上出溜到地上跪下,拉住郝钢的脚。
“她姑父,救救小刚吧,只有你能救他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老太太号啕大哭起来。
郝钢连忙将老太太扶起:“别这样,慢慢说,小刚出啥事了。”
雪秋哽哽咽咽地说:“小刚原来在厂里上班,这几年效益不好,去年就辞职到广州去打工了,也不知是去干什么工作。半月前突然回来给妈一万块钱,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妈问他哪来的钱,他说是干活挣的,保证是劳动所得。可昨天晚上公安局来人到家里说,小刚涉嫌一宗持枪抢劫杀人案,说要家里配合,小刚一回家就叫报案,我妈一听就背过气去了,钱在这儿。”
雪秋将钱放到桌上,郝钢一听,这才知道是前段持枪抢劫案的事,他并不知道其中牵连着雪秋的弟弟,在逃的嫌疑犯也不姓林。怎么回事呢?
“这样吧,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这就回局里了解一下,但如果林小刚真的参与了此案,我能救他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尽快自首,这样量刑上才能说得上话,我这就回局里。”郝钢拿起公文包就要走。
“你把饭吃了再走吧,好难得你中午回趟家。”东艳拉住郝钢。
“我是回来告诉你,我下午就要出差,这段尽出大案我可能又不能按时回家了。孩子你去接,忙不过来就送到外婆那里去。”
东艳知道郝钢真是遇上大事了,结婚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里外当家的警嫂生活,她默默地拿出几件换洗衣服。
“别,等下午开完会才走的,到时候我让人来取。”
郝钢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方便面,倒上白开水泡上,然后拿起电话。
“喂,老宋吗?有空现在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宋队长推门进来,“郝处,大中午你怎么吃泡面,没回家?”
“我下午要出差,就中午这两个钟头自由支配,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最近手里的持枪抢劫案情况。我记得你们报告中没有姓林的。”
“哦,是这样的,那起持枪抢劫出租车司机的案子,我们在查找凶器来源时发现那把手枪虽然制造得非常到位,但专家断定不是正规使用枪支。现在军工企业不是都不景气吗,不少技工流散到社会上,一旦被犯罪分子利用,提供设备和材料,他们生产的枪支在使用性能上和出厂正品没什么两样。查找范围一确定,我们就查到市里军工厂有个叫林小刚的工人,去年辞职,他是厂里的技工,技术很好,曾经是技术标兵,人聪明又肯学,根据线索分析,初步怀疑此枪出自他手,至于他是否参与了抢劫,那倒不一定。我们已经找过他家人了,要求配合。”
“哦,是这样的,好吧,这事儿我也许能给你使上劲,尽快找到他。”
“那当然好,只要找着林小刚,案子就有了关键性的突破,到时我请你喝两盅。”
几天后郝钢出差回家进门。
“我回来了。”他开门后嚷着四下看看。
东艳从里屋出来。
“回来了,洗澡吃饭,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把饭菜做好等你了。”东艳从郝钢手里接过提包。
郝钢一把揽过东艳在她脸上亲吻一下:“谢谢我的好老婆,乖老婆。”
“呀,一边去,臭汗味,熏死人啦,快洗洗去。”东艳一边躲闪着,一边扒着郝钢的衣服。
郝钢洗完澡擦着头从浴室出来。
“过来我给你吹干,湿头发睡觉要头疼的。”东艳手里拿着电吹风,让郝钢坐下给他吹头。
“哎呀,这阵真是累死了,都说回家和老婆爬山的劲都没了。”郝钢双手抱着给自己吹头的老婆说着。
“放开,别靠那么近,没劲就不爬呀。”东艳扳着郝钢的头笑着说。
“那怎么可以,会憋出病的,看我的眼睛,都上火赶上兔子眼了,今天得好好爬一回,别吹了,我等不了啦。”郝钢边说着边将东艳抱起。
“还没完呢,你放开我。”东艳赶快关掉吹风,扔在沙发上,在郝钢头上拍了一巴掌。
“就这样吧,一会儿出汗还得湿,来吧。”郝钢抱着东艳进卧室,电话铃声响起。
“这谁那么不长眼呀。”郝钢气急地放下老婆。东艳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呵雪秋,你弟弟回家了,好,好的。”
东艳放下电话:“小刚回家了,雪秋她妈正拖着他呢,让你赶快过去。”
“唉,只能回来再说了,先垫垫底。”郝钢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把头低下亲吻着妻子。
“快去吧,我等你。”东艳长长地吻着丈夫说着。
郝钢赶到林雪秋娘家,林雪秋已在院子门口焦急地等候,一见到郝钢急忙迎了上去。
“快,你快进去,我妈她快拖不住他了。”
郝钢进门后,见林小刚正被老太太跪着拽住一条腿。
“妈,你放开,放开呀。”林小刚见母亲死命相扯,他也不敢使劲挣扎,怕伤了老母亲。
“你不能走,自首去,到公安局自首去,妈求你了。”雪秋妈死命抱住儿子一条腿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