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李昂觉得陈晨的话古怪。
“昂哥,我错了,我不该昨天跟你请假去看李小丫,是不是我昨天和你一起讨论,就能拿8%的股权了啊。”
“陈晨,你什么意思,能不能好好说话。昂哥是和我讨论了,我们商量的也是草案,这不是拿出来和大家商量吗,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金荆坐不住了。
“那好,我问你,金大师,你是怎么劝服昂哥,让你拿8%,我和小禾姐拿5%的呢?我觉得股份代表贡献和发言权,你说说我和小禾姐在贡献方面比你差在哪儿?”
“帅晨,calmdown!我来说说。”李昂接了话。我也正想听听他打算怎么解释。“不是说你和小禾的贡献不大,大家贡献都挺大的。我是这么想的,股权呢,不仅针对过去,也针对未来,我们都多年的交情了,了解彼此,金荆的长处呢,就是看大方向、制定战略、扩宽业务线,这些对于我们公司来说都是大事,你呢,帅晨,可以专门负责专业技术这块,新公司你来担任技术总监,这是你的特长;”
李昂还没说完,陈晨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不满:“昂哥,可别抬举我,我那技术弄的再好再细有人带头不用我也没辙,我不稀罕什么狗屁总监。”
“帅晨,你先别有那么大情绪,听昂哥把话说完吧。”我想听李昂继续说什么。
“小禾呢,贡献很大,我们都知道,要不是小禾姐帮我们操持后台,协调内外,我们就得乱成一锅粥,找人、留人、建队伍,都是小禾一手张罗,我早就说过,小禾没来以前,我们就是老肖手下的一个团伙,小禾一来,我们就成了像模像样的团队。”
“嗯,李昂,我觉得小禾姐的贡献在于她让我们顺利和老肖分了家,带我们顺利地加入了智达,贡献挺大的。”单单插了句话。
我猛然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单单,她平时总是没有什么立场的,今天居然替我说话!
“没错没错,”李昂接着说:“你说得对,单单。但我说了,股权不仅仅代表历史贡献,也代表未来的分工和我对大家的期待。”
“看来李总对我未来的期待值不高啊。”我确实很有情绪,当我一心一意为公司摆平各种困难和麻烦的时候,李昂就这样给我泼了一大瓢冷水。
“小禾,看你,你平时最识大体,今天这话是有情绪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没等我说话,陈晨替我质问起来:“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这种知识服务类的公司,业务是最重要的,管理人员相对而言,我只说相对而言啊,是次要的。其实行业内的惯例,你们也都知道的,管理人员的价值、薪酬待遇都是相对一线人员差一些,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不是说小禾对我们的价值不大,小禾,你对我来说,价值非常大。”
“容我想想我的价值吧。”我被冷水泼的有些心寒,我接着话茬问:“单单业务上也是肖总时代认可的骨干,是不是可以考虑股份提高一点,2%有点少吧。”我没法在公开场合为自己要价,就先为单单争取争取。
“李昂,听说其他经理有的已经认购了2%,如果我也是2%,是不是和他们一个地位了?”作为“两朝元老”的单单也觉得委屈。
后来的讨论中,我和陈晨一言未发,只是有时候互换一个眼神,互相揣测着对方,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另外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激烈,他们已经红了脸,我和陈晨仅仅是皱着眉。
大家不欢而散。
我们那天谁都没有加班,早早的走出了办公室。我刚要开车走人,陈晨追了上来:“小禾姐,走啊,咱俩找小丫吃饭去,我请客。”
“上车!”
“小禾姐,我刚刚下了决心,我要辞职了。”
我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被后车狂嘀了一番,我急着踩了一脚油门,从后视镜看了一下后车,是辆保时捷,心想怎么没追我的尾呢,追了也好让我认识一下有钱人。自嘲中,因为油门踩的太猛,前车又急刹车,我差点追了前车的尾,那是一辆极为低调的辉腾。我急踩刹车,又被后车狂嘀了一番。
“别激动啊,呵呵。你要是把辉腾追了,你保险够不够赔的啊。”
“都是你刺激的!为什么要辞职?”
“百度挖我挖了好几次了,他们内审部特别缺人,年薪三十万,还有年终奖金,各种福利没的说,听说媳妇儿和孩子的医疗费都给报销,比在这儿强多了吧。”
“呵呵,你媳妇儿在哪儿呢?你家孩子在哪儿呢?”
“哈哈哈,面包会有的。”
“你不是那种为了钱抛弃我们的人啊,咱们可是一起创业的战友啊,帅晨,你怎么可能见利忘义啊?”
“哎,小禾姐,高看我了啊,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哈哈,我这么多年掩藏的还不错吧?”
“好了,贫嘴结束,说正经的吧,为什么要走。别告诉我就因为今天的事。”
堵车,依旧堵车,春夏秋冬如一日的堵车。
“来来来,小禾姐,我用金字塔原理向你陈述一下辞职原因,文章标题:无法容忍现状,须立刻离职。再说一级标题哈,第一,团队带头人魅力荡然无存,我无心辅佐;第二,本人与某核心成员价值观相左,无法继续共事;第三,我爱上了咱们同事,我选择主动离开。”
陈晨的话无懈可击,也挑不出什么破绽给我机会反驳,于是我转移了话题,道出我内心的疑问:“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您尽管问。”
“小丫爱了不该爱的人,你有没有过这种纠结?就是感觉自己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陈晨不做声,他没有再给我建什么“金字塔”,我们俩就这样静静地听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我有点后悔问这个似乎很不恰当的问题,刚想再换个话题轻松转弯,陈晨说话了:“小禾姐,知道歌德有首诗吗?大概就是说:我爱你,与你无关。”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表达心中涌起的感动,陈晨补充到:“我是听小丫说过这首诗,这是我的心情,也是她的心情。只可惜,我们的爱不是彼此的。不过,我觉着我离开你们,心情反而会更放松,没准向李小丫正式展开攻势呢?”
听了这句话,我对陈晨的离开虽充满惋惜,却又充满了祝福。
遇到红灯,停车等待,发宣传单的小伙子拿着去泰国旅游看房的广告敲了敲陈晨那边的车窗,陈晨摇下车窗:“你多给我几份吧。”说着,拿了一叠儿。
“哇,有钱人啊你。”
“我是看这小孩儿不容易,也就十几岁吧,这么冷的天,手都冻红了还得在街头发这个。”
我一时语塞,盯着陈晨看了又看。
“我脸上粘大米饭了?看个没完啊?我没钱,没钱才跳槽呢。再说,泰国的房子哪有北京贵啊!敢在北京买房才是有钱人呢,是吧小禾姐。”
我们和李小丫见了面,她状态不好,有些憔悴,眼睛略肿,黑眼圈很明显。她把长发随意的拢在身后,系了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宝石蓝色的鸡心领棉衫把她的脸映衬的更加忧郁了。
陈晨伸手摸了摸小丫的头顶以示安慰。
“边吃边聊吧,两位女士。我即将踏入高大上的bat,以后肯定比你们有钱啊,今天我请客。”
李小丫突然提起精神大声问陈晨:“你和小禾姐坦白了辞职的事?”
“对啊,刚刚说的。”
“小禾姐,我也想辞职了。”李小丫也来刺激我。
“为了王总?”
李小丫眼里的忧郁就像阴天里的大海,有浪花翻滚但却黯然失色。她解释说:“也不算是为了王总吧,只是觉得,已经没有勇气面对同事了。想换个环境工作。”
“你不喜欢这个团队了?不喜欢在这儿工作了?”
“不是,喜欢,昂哥和你都很好,大家也很好,工作也很好,是我自己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你就不用走啊,我来保护你,以后哪个同事敢对你说三道四,我来搞定他。你换了公司,就没人议论你了吗?”我也不知道当时哪儿来的那么大勇气,敢在李小丫面前打包票保护她,我保护得了她吗。
李小丫惊讶地问:“你不是来劝我离开王总的?”
“我为什么要劝你离开他?我有什么资格评价你的爱情呢?西方有个观点我赞同,don’tjudge。”
“啊?”李小丫一下子哭了,她好像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我是真这么想的,我还想,陈晨如果辞职了,我更不能让李小丫也走掉。
“我也不瞒你,吴总前两天有单独约我吃饭了。”
“嗯,听说了,你还要回来不少钱呢。吴总对你有意思?”
“即使他对我有意思,又能怎么样呢?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爱人和家庭。”
这句话我是故意说给李小丫听的,谈恋爱容易,可以让爱情有个踏实的归宿好难。李小丫听了哭得更伤心了。
“小丫,你要什么呢,你也不是很年轻了,我知道你爱他绝对有合理的解释,但是以后呢,激情过后呢?他会不会给你你想要的呢。爱谁都无可厚非,但爱情不等于生活。你得自己想明白这些,要坚强点,敢于面对过去,更要有勇气面对未来。”
陈晨看着李小丫,眼神温柔,微微皱眉,他一定是想大声说出来“让那个老家伙滚蛋吧,我来照顾你”,但他没有说这些,而是挑了挑眉毛努力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说:“来,小丫,快来点冬阴功汤,修炼好内功哈。”
陈晨选的这家泰国菜馆很不错,环境菜品都是一流。这风格和我们谈论的话题还挺搭配,都是甜、辣、酸搅和在一起的浓浓的咖喱味。
我想让李小丫尽情倾诉倾诉,就接着聊起她想聊的,我问她:“我听说,王总是入赘到陈家的。”
李小丫拖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边想边说:“对,我很心疼他,他丈母娘对他特别苛刻,他是寄人篱下,公司里什么大事都决定不了,员工都私下里议论他是吃软饭的,其实他很有才华、很有商业头脑,叶华能有今天,如果没有他根本做不到。他们一定觉得我贪图王总的钱,你们知道的,我不是个物质女孩,就算是,王总根本也没钱啊,他的钱都在他太太和丈母娘手里。……”
我们专心地听着李小丫说啊、说啊,倾诉是疗伤的好办法。
陈晨一直不说话,皱着眉头低着头玩手机,我接着为李小丫诊脉疗伤。“他太太不爱他吗?”
“不爱,他太太总是和他丈母娘一个鼻孔出气。他们在澳大利亚有房子,听说他太太去那儿度假了,要不然,这两次到朱总那里闹的没准就是他太太了呢。”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了小丫,你就说吧,他说没说要娶你啊?”陈晨没好气儿地把手机放下,直奔主题地问。
李小丫一直不解陈晨的“风情”,直了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冲着陈晨说:“我没要求他一定要娶我啊。”
“哇,那王总一定爱死你了。”我这句话真是从心坎里流露出来的感慨。难道男人不都追求这种境界吗?家有娇妻、外有红颜,娇妻不离不弃、红颜通情达理,有人关心、有人爱、有人为自己奉献一切,还不要求男人离婚,这可是最高境界啊!
陈晨急脾气又上来了:“这孙子!那怎么行,你们就这么耗着,你以后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吗?你怎么这么傻?”
李小丫被陈晨突然提高声调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看我说:“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不想难为他,他对我真的很好,特别体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关心过。”
陈晨提到过李小丫的家境,可能是因为她父亲是军人,她从小就很少见到父亲,军人脾气刚烈、我行我素,对李小丫母女苛责的多、关爱的少,或许李小丫正是由于突然在王总身上找到安全感和幸福感才这么痴迷?我猜,李小丫内心深处,期待有个人弥补那段缺失的爱护。李小丫对王总的体贴一一列举,每说一个细节,她的眼里都会闪烁着迷恋的泪光,柔情似水。
可惜,激情总会消退,我相信王总和他太太曾经也热恋过,王总以前一定也对他太太特别好,特别体贴过。
“你见过他太太吗?”
“没有。”
李小丫并没有见过王总的太太,就一口咬定他太太不爱他了,恋爱中的人没有理智和逻辑。
人们总是把自己想得比真实的自己要好,总是容易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的付出就是别人乐于接受的,总是倾向于把自己当作别人的救世主。就像李小丫,她对王总的逻辑就是:你的太太不爱你了,我来爱你,你在那个家里不幸福了,我来给你幸福。
我没有劝陈晨留在公司,也没有劝李小丫离开王总,我知道一切的语言都不能直接促使人改变扎根于内心的成见,除非哪句话能激发出他们自身的反思和顿悟,可惜我的功力不够,我找不到这样的语言。
开车回家的路上,随便找了喜马拉雅上的段子来听,这年头,音视频节目最卖座的就属怎么帮创业者找钱、分股权了,喜马拉雅上很多栏目都是围绕这个话题。听到一个“专家”口若悬河地说着,他提到,创始人不要怕让渡自己的股权,你为了尽快融到钱,多让渡出去一些权利又何妨?……这让我想起另一位“专家”讲过的一个论调,说创始人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控股权,没有控股权,你就丧失了话语权,战略、业务目标等等,你说了不算,你创业是图个啥?……
我想起了股权分配,心情差极了。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我不平衡,非常不平衡,是不是我也太过自恋,把自己想得太好、太重要?难道我费尽心思争取来那么多资源,冲锋陷阵摆平了那么多别人不愿出头解决的麻烦,在李昂那里都不如“未来的”虚无缥缈的“战略定位”重要吗?都不如高级经理出一份要不回来钱的报告重要吗?
到了车库,停了车,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独处,安静,可以不受干扰的与自己的内心对话。
刘天星突然发来微信,打断了我和自己的对话。“烂笔头用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意见随时提啊。”
“还没怎么用,最近团队有很多事,有点乱。创业好难,你还打算创啊?慎重啊。”
“创啊,创业就是一种生活方式,怎么活着都不容易啊。你遇到麻烦了?”
“那么努力,不被人认可,伤自尊了。”
“你就是从小到大太优秀,被别人认可惯了,所以太要强。”
“从小到大?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从大学就认识你啊,也从同学那儿听说一些你小时候的事,还不算了解啊?”
“要强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只是容易受伤。别人认可不认可的,有那么重要吗,自己做到了、做好了就可以,别太在乎别人的评价。”
我心里想,刘天星不会明白的,这认可可不是赞许几句、鼓励几声,这可是活生生的股权,是话语权的象征,公司做大了,还是真金白银啊,怎么能不在乎呢。
我有点疑惑了,是不是真正的创业者就是像刘天星这样才行,内心无比强大,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又发了一条:“人都是社会动物,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怎么生存呢?”
“那是没有到一定境界的人。”
我也不知道刘天星的话对还是不对,可能没有达到一定境界,真的是理解不了这种心态。
我很在乎李昂对我的评价,也坚决认为李昂对我的评价就是给我的股权份额。但我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不愿意撕破脸皮争要这些利益,我觉得李昂这么做,已然表达对我的价值评判,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非要劝说他给我提高了股份,挺没趣的。就像两个谈恋爱的人,一个向另一个索取更多的关心和爱,就算得到了,难道自己心里就踏实吗?那不是“嗟来之食”吗?
不过我不平衡,总要让他知道。我给他发了条微信:“李昂,我可能是把自己看的比别人想像的更重要了。今天的股权比例我确实有些吃惊和失落,不过相信这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动力,我希望我以后能真正的重要起来。”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忽隐忽现了几下,并没有下文。我知道李昂想和我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算了,明天陈晨还得打击他一下呢,我想着,下车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依旧到的很早,剪剪花、冲杯咖啡,正打算翻看《活着》,李昂进来了。
“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不开心了。其实,你对我很重要。我想了想,从小到大都没有谁像你这么支持我,既帮我解决家里的问题,又帮我树立了在团队里的地位。如果你不是女的,我会给你一个拥抱表示真心的,我是真心感谢你。”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佯装毫不在乎地说:“解决你家里的事情,是我拿你当朋友,和工作无关。”
“我昨天一宿没睡,这件事我也有了新的想法,我和你再聊聊吧,你看我这么调整一下合理吗?”
“李昂,没关系,不用和我聊这些了,调整到什么程度我都接受,我也是真心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资金到位,稳定人心。”我心里想,今天你就知道,你调整了也是白费功夫的。
中午,李昂脸色阴沉的像世界上最深的、永不见天日的“马里亚纳海沟”一样。
“陈晨提离职了!你知道吗?”
陈晨今天没来上班,给李昂打电话交待的。
“不知道。”我只能说不知道,否则我解释不清楚了。
“你怎么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也许就厌倦了。”
李昂一脸狐疑地看了看我,问:“你怎么这么冷静,我听了都要晕过去了。”
他盯着我看,我有点心虚,赶紧问:“你问他什么原因了吗?”
“说是不想再当乙方,不想再看甲方脸色了,整天被客户操练的累了,烦了。”
看来陈晨对李昂讲了个体面的理由,我接着问:“你觉得他因为什么辞职?”
“哎,太年轻,心里担不住事!就因为股权比金荆少了,不平衡了呗。太幼稚!年轻气盛,不能受一点儿委屈,整天要和金荆争高下。”
李昂说着,特别生气,他觉得现在团队正是艰难的时候,陈晨居然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他,实在无视兄弟之情,简直就是见利忘义。李昂想起自己曾经对陈晨那么好,什么新知识都教他、逐字逐句帮他改报告、给他重要的项目带队、破格提拔他,还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多发工资;又想起陈晨最近总是和他唱反调,当众和他顶撞,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想不开。
“这个忘恩负义的,现在陈默上不了班,小丫的问题乱成一锅粥,陈晨就这么拍屁股走人,他想过我的感受吗?这个时候背叛我,他也说得出口!他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信任吗?”
“那不叫背叛,他也没故意害你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再说陈晨是个敬业的人,他会把手头项目搞定再走的。”
下午,李昂又一脸“马里亚纳海沟[]”般暗无天日地来到我办公室,关了门,瞪着眼睛问我:“陈晨在同事之间煽动情绪,我怎么处理他?”
“煽动什么情绪了?”
“和好几个同事都说,他离职,因为不愿意伺候客户了,当乙方跟当孙子似的。你看办公区那些人,都在议论。你说,这不是扰乱军心吗?还嫌我能用的人不够少是吗!”
“别急,我和他沟通一下,让他慎言慎行。他一直把你视为老大,仰视你,他不会故意拆你的台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你赶紧写一个声明让他签字,让他保证不再煽动别人情绪。对了,他得保证去了百度不挖我的人!让他签字!”
“李昂,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做不了同事还能做朋友啊,你这么做,难道你和他以后连朋友都不想做了吗?”
“哎!”李昂一屁股坐下,他们的兄弟情分参杂在陈晨辞职事件中,把一桩平常的离职搞的复杂起来。
“你没看过麦肯锡的书吗?麦肯锡离职的人都被叫做麦肯锡校友,这么多校友可是个超级强大的联盟啊,兄弟有了好去处,咱们得欢送一下啊,以后就是咱们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