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过程让我明白,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活着》中文版自序
“还欢送?!你饶了我吧!这样的人,我以后还能拿他当兄弟吗?”李昂解不开心结,愤然起身准备离开。
我也急着站起来喊了一声:“等等!”我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怎么?”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提什么保证书的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李昂咬了咬牙,走回来两步,把手按在桌子上说:“我后不后悔的,不用你来下结论。”
我听了,一股急火儿也窜了上来了!这两天已经够不开心的,我冲着李昂大声嚷了一句:“现在我抛开私心,李昂,我好言相劝,我为了什么?为了我自己吗?”
我直盯着李昂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他,用无声的抗议与他对话。我的眼神说:
李昂,你就是这么个没有胸襟的人吗?
李昂,陈晨和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就没有感激过他吗?
李昂,你让陈晨签保证书,公开质疑他人品吗?你让别的同事怎么看?
李昂,陈晨为什么辞职,你自己有反思过你的问题吗?
李昂被我冰冷的眼神杀的无处可藏,低下头不敢看我,叹了口气说:“我收回刚才的话,人在气头上,你多包涵。我不会难为陈晨。”
他走了,我的情绪更差了!
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
那几天,股权风波一直绕着我打转。如果你非常努力的工作,而你的上司并不认为你的贡献大,你是要继续努力、把自己做到“很重要”,还是得过且过,甚至懈怠下来?很多人都会说,当然是更加努力让自己更有价值了,人要积极进取、不能因一时挫折而退缩啊。
然而,上进心不是问题的关键,我相信大多数年轻人都是有进取心的,但进取心本身并不是工作的动力。如果想不清楚“你在为谁工作,你在为了什么而工作”,再积极上进的人也会常常陷入迷茫。
快过年了,同事们从项目上纷纷撤下来回到办公室,我们有30个工位、将近50号人,挤得坐不下。审计人员在这个时候最忙了,都坚守在项目现场没白天没黑夜的埋头苦干,我们部门的人就纷纷坐到审计部的空位上。
陈晨在离开之前,单独找我吃了顿饭。他说他以为李昂会挽留他,没想到李昂没有丝毫的挽留,“行嘞,昂哥不留我也好,免得我一时心软留在这儿憋屈。”看来陈晨是舍不得我们的。他说:“和昂哥一起见识了不少,也学了不少,他身上的东西我也学得差不多了,我要去外面学更多的东西了。”他还嘻嘻哈哈地提起那次我和肖明摊牌的时候,李昂让他和金荆在门外给我当保镖的事,此时,已觉得恍如隔世。
说着说着,我们都伤感起来。
创业不易。抢生意不易、维护客户不易、赚钱不易、稳定团队不易,可那些不易,我们都有勇气面对,唯独昔日战友之间的隔阂导致凝聚力的丧失,我们却丝毫不敢直视,也无力解决。
前辈们都说,对于一个团队而言,往往在困难时候大家能同甘苦共患难,在发展壮大有了钱之后,却容易因利益纷争而走向分崩离析。我们的团队却是“往往”之外的例子,大家还没赚到钱,还没发展壮大,核心团队的人心就已经散了。这是不是很奇怪?
陈晨一走,他的股份直接分给了我和单单,我得到了额外的3%,和金荆持平。金荆不满意李昂的“没立场、和稀泥、老好人”,强烈要求李昂把他的股份降下来算了,说:“我也没有钱,我不要那么多股份了,我也不想说了算,没劲。”结果,李昂就真的把金荆的股份降了下来,最终让他和单单的一样多。到头来,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的股权比例是多少,我心想随便吧,我也不在意这个了。
单单不费吹灰之力,股权份额连升了两次,心情不错,工作动力倍增。即使金荆在项目上对她诸多不满,她也“不和金大师一般见识”。这段日子,她没有忘记我交给她的艰巨任务,打听到了很多关于叶华的内幕,还得知过年之前,叶华要举行年会,王总会携夫人一同出席。
“小禾,这几张是邀请函,哦,金荆还有一张。我想和你请假提前点回老家,要不然票不好买,客户年会你去吧。”
“好啊。”说着,我看到了单单手上鹅黄的手串,边欣赏边说:“你这条手串好美啊,什么时候喜欢起蜜蜡了?”上午的阳光明媚地照了进来,显得单单手腕上光彩夺目。
单单美滋滋地晃了晃手腕,还特意循着阳光的各种角度端详着,陶醉地说:“嗯,现在流行这个。对了,我那天看到王夫人了,她的那条可是上等的好料呢。”
我一听“王夫人”,立刻问:“哦?她已经从国外回来了?怎么样?”
单单不再欣赏手串,不解地问:“什么怎么样?”她睁大眼睛,又圆又大的眼睛镶嵌在她瘦瘦的脸庞上,有些突兀。
“王太太,她,各方面怎么样?人好吗?漂亮吗?性格怎么样?”
单单明白过来,心不在焉地说:“哦,她呀,漂亮,气质不错,别的不太清楚,只是偶然遇见了。听说,她是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博士呢。”
“他们有孩子吗?几岁了?”
“听说有个女儿,四岁了。”
我追问着:“你也不多打探打探,他们感情怎么样。”
单单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眨眨眼睛说:“小禾同学,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大彻大悟似的说:“哦!你是在为小丫做尽职调查吧?懂了,我想想啊。”
单单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着,最后并不尽兴地说:“他们应该是挺恩爱的,我听他公司的员工议论过,说王总两口子看起来感情那么好,怎么就传出来一个第三者呢?不太可能吧。”
我有种模糊的预感,李小丫就快要离开那个老男人了。如果离开能给李小丫更长久的幸福,我期待这一天尽快到来。
三张邀请函,我给李昂留了一张,最后一张,我留给李小丫。
南昌的项目款到了账,我却一点都不兴奋。
掐指一算,新公司注册下来得过年之后了,注册资金进不来还是没有足够的钱给同事们发奖金,要么就是缩减奖金预算,要么就是预算不变,年前年后各发一半。缩减预算势必影响士气,我们担心缩减奖金预算会导致人员大量外流,所以我们倾向于后一种办法,年前先发一半奖金。
不管怎么发,考核势在必行,我们新出台的考核管理办法也能派上用场了。
趁着大家不忙,我们开始组织各个项目经理为组员评分,把评分表收回来,针对每个项目成员在各个项目中工作的天数计算一个加权平均分,这就是员工最后的考核成绩;再把考核成绩分为四个等级,对应不同的系数,这就基本确定了员工的奖金额度。
经理的考核是高级经理们评分,高级经理的考核,由李昂和我直接评分,李昂的打分权重大些。
又到了一年一度最受瞩目的时刻阶段。
我们以前以为考核制度的出台,能为员工们带来公平,想得没有错,大家对这种考核方法都很认同,都觉得公开透明最重要。可是没想到,即使这样,还是出了麻烦。
一个叫杨不凡的员工闹了一出戏。她是叶华地产项目的组员,投诉单单在对她的考评中记错了工作天数。按理说,这种事,就私下和单单核对一下即可,或者私下找我问问、说说清楚就行,她的性格不容她“悄悄”委屈自己,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在办公区质疑,:“单经理,您不会吧,我就这么区区几十天工作日,您都记错了!”杨不凡梳着羊角辫儿,一身韩版的宽大衣服,她站起来,朝着单单坐着的方向嚷过去,一脸抱怨。
单单是个慢性子,她并没有站起来嚷回去,也没有立刻打开考核表核算,只是盯着电脑上正在修改的管理建议书说了一句:“哦,我有空的时候再给你核对一下。”
杨不凡踮着脚尖继续嚷过去:“您现在没时间吗?不就是核对几个数吗?要是错了,我的奖金可就少了啊!拜托了!”
这样一来麻烦就大了,很多员工都开始怀疑经理们在考核表中为他们记录的工作天数有问题。
金荆安抚了杨不凡:“不凡,你别急,小禾姐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我确实该给大家一个说法,我让助理把每个人在每一个项目上的工作天数都公示了一下,绝大多数人的数据都没有问题,个别的有三五天的误差,都纷纷确认纠正了。
插曲画上了休止符,余音仍然挥之不去。单单因为给杨不凡少计了几天工时,受到了杨不凡的鄙视;金荆因为给了杨不凡一句安慰,深得杨不凡的尊崇。
这个小麻烦虽有些后遗症,但已不足挂齿,更麻烦的在后面。
金荆,竟然跟李昂建议,不发、或者少发陈晨的年终奖金,李昂,竟然还觉得这提议有道理,来和我商量。我一听简直有一种出离愤怒、出离鄙视、出离揪心的无力感,让我半天无言以对。
李昂没看透,不解地问:“小禾,你怎么看?别不说话啊。”
我深呼吸了一下:“我怎么看?我看不下去了!”
李昂见我语气特别强硬、带着怒气,赶紧说:“你不要太感情用事。你不是也和我说过,公是公私是私,不要参合到一起吗?”
我反驳到:“我们现在就谈论所谓的公,不谈私。你说说,不发陈晨去年的奖金,于公是何道理?”我把“去年”两个字强调了一下,陈晨奋斗了一年,就因为过年前辞职,就当去年一年白忙活了?
“于公,我们现在现金流有多紧张,你是知道的。于公,我们考核管理办法里写了,年度考核工作完成之前离职的员工,事业部可以酌情少发或者不发放年终奖金。”
我越想越气:“你把金荆叫来,我问问他是怎么想的。”我就不明白了奇怪,李昂这是什么情况,他中了金荆的魔咒了吗?
金荆来了,一脸委屈地说:“小禾姐,你又误会我,咱就说事儿啊,我不是针对陈晨的。”
我真想把金荆脑子上安个拉链,随时拉开看看他想些什么!我严肃地说:“好,我就听你说说事儿!”我真想把金荆脑子上安个拉链,随时拉开看看他想些什么!
“咱们都要成立公司了,制度的权威性要维护,昂哥作为公司的ceo,他的权威也要维护,制度都写了,少发或不发奖金,昂哥怎么能因为陈晨是他兄弟就网开一面呢?这给员工们什么印象,以后都这个节骨眼上提辞职,活儿都谁干啊?”
“写制度的时候你在,你明明知道这条的目的,为什么制度里要用酌情二字,制度不是冰冷的东西,制度是有人情味儿的,一个兢兢业业的高级经理,做了那么多工作,啃了那么多硬骨头,那不是对团队的贡献吗?有这么大贡献不应该得到回报吗?。”
金荆厚厚的嘴唇动了动,我没给他机会说话,接着说:“别拿员工们的印象要挟李昂,那是你把你自己当成员工代言人了,如果我是员工,我还觉得不给陈晨发奖金才让人心寒呢!这什么老板啊,卸磨杀驴啊,以后谁还卖命干活啊?”
金荆终于没有反驳的语言了,精明的湖北人,在气势上输了一筹。
我瞪着李昂,仍然在用眼神对他说话,我说:李昂,你居然听了这种建议!
错综复杂的心情压抑着我,我开始怀疑,李昂真的是那个值得我追随的人吗?
“哎,我也为难,有限的钱,如果能发给在职的员工,不是更有激励效果吗?人穷志短啊。”李昂无奈的抽起了烟。
我生气的地推开窗子放新鲜空气进来,一阵寒风“呼”地灌进屋子,把桌面上的文件吹散了一地。
金荆帮我捡起文件,递给我的时候他发现是注册公司要提交的章程,他把刚才的事很快地翻了篇儿,问注册公司是不是可以不一次性缴足注册资本,我说是啊,不用一次缴足。
那天金荆终于说服了李昂一件事:我们缴纳50%的注册资本。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手头没钱,还是心里对公司没信心。
后来我想起这事,觉得是个有意思的情形,三个还在一起共事的人,为了一个离职的人,大呼小叫、据理力争。当然,我们不是在为一个人的利益争论,我们是在为“如何对待人”而争论。
最后,陈晨的奖金在预算基础上打了八折,说来好笑,管理层纷争最终往往以折衷的办法终结,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我安排助理立即着手注册新公司的事。
助理有点为难地问:“小禾姐,马上快过年了,要不,咱们等过完年再弄吧,也不差这几天。”
“这事不能拖,尽快办好才行。先在网上申请名称核准,万一批不下来还得再申请,注册、注资、办各种证件、刻章、买税控机,每个环节都需要时间,不能等。”我把我准备好的各种文件给了助理。
按我的想法,过年之前,同事们要聚个餐,发一些年终奖金,这个年度就算平安度过了。
聚餐的日子,恰好是每个月发工资的日子,那天,我安排给大家发奖金,我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聚会畅谈,乐乐呵呵的憧憬未来的一年。没有什么比给员工发钱更能提升喜悦气氛的事了。
然而,老天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考验我们。
“苗经理,我是总部财务部的,”财务部经理打来电话。
“哦,听出来了,徐经理啊,过年好啊。”
财务部徐经理,我们平时交锋过很多次,她为人耿直,但是做事效率很低,原则性相当强,凡事丝毫不会变通,虽然我能理解财务人员必须有原则,但问题是我见过的财务经理多了,很多事是别人可以灵活处理又不违背原则的,在徐经理这儿就是死路一条。很多合伙人都向朱总首席投诉过她,有时候她也自认能力有限,但勤勤恳恳,加班加点的干活,老板总不至于真辞了她。
“过年好。有件事我得和你提前说一下,你们发奖金那笔钱,我不能批给你。”
我按捺住自己的惊讶和不满,试着心平气和地问。:“哦?明天就打算发的那笔钱吗?为什么呢?”我按捺住自己的惊讶和不满,心平气和地问。
我有些不满,心想明天就应该发的钱,今天突然说不批,还说“提前”和我说一下,真够提前的了!
那边解释说:“事务所董事会昨天下发文件了,今年过年之前的那笔员工奖金都发不了了。电话说不方便,你来我办公室吧。”
我心里砰砰砰地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事务所出事了!
通向财务办公室的路不长,但我觉得有千里之遥,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无法控制,那根脆弱的神经告诉我,这事儿可不是徐经理死守原则那么简单,董事会下的文件,大动静,估计我和她较劲也没有用了。
一路小跑来到财务部门口,就在推门的一刹那,停住了脚步。我在想,要不要叫上李昂,一起面对徐经理和八九不离十的“噩耗”?刚巧,徐经理拿着份报表正要去复印室,见了我赶紧让我进去聊。
她小声说:“这个消息目前只告诉各个事业部的负责人,你先不要扩散,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啊,负责人啊,我这就给李昂打个电话,叫他马上来。”我不慌不忙的打断她,反而让徐经理焦急起来。
“不用了,我赶紧和你说完,还得给领导报财务报表去呢,领导急了。再说你不是负责部门财务的吗,就和你说了!”
我只好走进了徐经理办公室。“好。”
“知道那个何总吗?西北片区派出来的董事?他就是个无赖!”边说,徐经理已经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推了推眼镜,咬牙切齿继续说:“长话短说吧,他给咱们事务所下了个套,买通了当地的法院,法院冻结了咱们账户,封了三千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三千万?”我虽然没有听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但冻结了三千万这个结果,足以让我明白真这是出大事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里咯噔一下”。
会计师事务所这个行业,主营业务是为企业出具年度审计报告,过年前后是审计人员最最辛苦的阶段。年度审计是有时间节点的,必须在规定时间,毫无差错的出具报告。近些年,审计项目工作量越来越大,质量控制流程越来越严格,利润越来越薄。赚钱多少还算次要的小事,如果报告出了问题,轻则丢客户,重则被监管部门调查,一不小心,签字的合伙人和会计师还会有诉讼之扰、甚至牢狱之灾。
在每年一度的超忙工作季,包括合伙人在内,所有人都要在前线打硬仗,顶着压力连续熬通宵。那年有个项目经理,连续七天没有摘掉隐形眼镜,想起来摘的时候,眼镜已经粘在眼球上弄不下来了;还有个合伙人,年审期间工作最忙的时候检查出了乳腺癌,愣是不同意立刻做手术,自己觉得没有不良反应非要等两个月再手术,多亏朱总亲自到了现场硬是把她拉到医院,医生说:“再晚两个月,你还要不要命了!”。
客户付审计费几乎都在过年之后,而过年之前,事务所总是在过年之前要发一部分奖金犒劳日夜奋战的三军将士,本就没有大量的现金,突然又被法院冻结了三千万,用徐经理的话说:简直是要了亲命!
我还能说什么?
我要做的不是像以往一样和徐经理沟通协调,磨破嘴皮子争取放款,而是赶紧闭嘴,把时间节省下来去弄现金。平时我好奇心蛮强的,这时候也顾不上搞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满脑子都是“谁有钱能借我们用用”?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朱总的办公室,他不在;我跟丢了魂儿似的走到了邱总的门前,对,就是那个对我有求必应的女强人。在半透明的玻璃墙外向里看,有人影晃动,我就像在一片狂风四起的海面看到了灯塔,依稀觉得我们有救了,邱总没有在项目现场而是在办公室,她一定是老天派来帮我的。
敲了敲门,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见。鼓起勇气再敲。
“请进。”邱总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我推开门,见邱总刚刚放下电话。
她是阅人无数的,必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她一脸忧心忡忡,也不像往常一样见到我就微笑了,招了招手让给我进去:“小禾呀,小禾呀,快坐。你也知道所里出事了吧?昨天董事会开完了会,我就一直找人借钱,这不,刚刚敲定了最后一笔。”她说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看我盯着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慌乱的找了把梳子简单梳了梳头发。她是阅人无数的,必是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看我盯着她有些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慌乱的找了把梳子简单梳了梳头发。
我不好意思提借钱的事,关心地问:“又熬通宵了?”
“肯定要熬的啊。熬夜不要命的,突然让我搞一千万现金,可是要了我的老命欸!”一个江南浙江绍兴的“弱女子”,话语中带着点诙谐。
见她憔悴的样子,我心疼地说:“你们这么大一个事业部,十几个合伙人,不会都指着您一个人补这个缺口吧?”
“我不负责补,谁担这么重的担子呢,我是事业部负责人啊。我们那些合伙人,多数还算是年轻人啊,没有家底,人脉也不广,你让他们怎么搞得定啊。再说,他们这个节骨眼就应该好好盯年审紧项目现场,不能分心的。”
敬佩邱总,转而想起来那个始作俑者,我不解地问到:“那个何总他,怎么,我是说他怎么干得出这种事?徐经理啥也没说出来啊,就说是何总搞的鬼,冻结了咱们的钱,。他疯了吧,董事搞自己东家?”
邱总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哎,怎么说呢,现在讲故事也不是时候,就这么说吧,一切纷争都是因利而起。”
看邱总不想提这摊子烂事儿,我也转移了话题:“邱总您面子好大,一天之内能借来这么多钱,我们部门虽然小,缺口不大,但对于我和李昂来说,也是够要命的了。”我其实非常想说,邱总您那么厉害,不如多借个几十万把我们的问题也解决了吧,但我怎么也说不出口,这话就像笼子里的恶犬,拼命往外扑,偏偏被困得死死的。
“我这是厚着脸皮跟几个朋友凑的,这张老脸啊,我也不要了,要是再让我舔着脸去借钱,我就只剩这条老命了。”温婉的邱总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心里酸酸的、怯怯的、乱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