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领导生活 李春平 第2页,共2页

帘子辅导莲子做家务劳动,到晚上十点钟,帘子就要走了。事情太多,吴江不许她在外面待得太久,她也不可能待得太久。帘子走的时候,莲子又有些恋恋不舍,说:“姐,你能不能留下陪我?”

帘子说:“那可不行。我有事呢。”

“你有男友了?”

帘子笑而不答。

莲子明白了,恍然大悟地说:“那我不能留你。”

莲子是第一次远门,第一天在主人家里睡觉。她和衣而卧,根本就睡不着,除了有些新鲜感外,还有点害怕。总觉得周围有丝丝的响声,睡一会又起来,发现窗户没关严实,微风把窗帘吹开了。便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怕吵醒了郑啸风,音量放到了最小。电视看累了,又想睡觉,可一上床睡意就没了。这时响声是没有了,可太静了依然睡不着。如是折腾几个小时,天都让她折腾得发白了。到了早晨五点钟的时候,她就开始给郑啸风熬稀饭,烙饼子,然后把冰箱里的榨菜取出来,切成细丝,一条条地摆放整齐。郑啸风起床的时候,莲子已经把早餐做好了。郑啸风很惊讶怎么起床这么早,莲子告诉他一夜没睡。郑啸风吃着莲子做的第一顿早餐,感觉很好。吃了第一碗,还想要第二碗,莲子说,没有了,只做了一碗。郑啸风一声苦笑,据说这稀饭只做一碗是很难做的,就跟蒸一个包子不如蒸一笼包子一样,越少越有难度,她居然仅仅只做了一碗稀饭。莲子说,吃了还想吃的时候没有了,是最好的,下次吃起来感觉才香。郑啸风呵呵一笑,感觉莲子还是很聪明的。

可除了做早餐,莲子并不会烧菜。第二天中午,她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手艺,认真地做了准备,买齐了各种蔬菜。帘子对她说过,郑啸风喜欢吃炒肉丝,可她总是把肉丝炒得不嫩,她炒出来的肉丝有点象皮筋,要么口感就象风干的馒头。炒了三次,都没让自己满意。炒过的肉丝,她盛在盘子里,准备留下自己吃。一场中午饭做下来,先后烧了五个作废的菜,她全部留下了。好不容易烧出了四菜一汤,作为献给主人的第一个正式作品。郑啸风是个吃惯了大餐的人,每个菜吃一口,那味道就略知一二了。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他下定决心吃了个半饱,后面几口饭象吃药一样艰难。这时祁洁打来电话,问新来的保姆做饭如何,郑啸风告诉她,严格地说是不太会做饭,但很奇怪的是,她的早餐非常好,稀饭好吃,饼子也不错。祁洁呵呵一笑,说,那就让她每天给你熬稀饭,煎饼子吧?郑啸风说,那就瘦得没人形了,一看就是贫困地区的市长。祁洁说再瘦也不会瘦成普金那样吧。

开始的那些日子,莲子不跟郑啸风一起吃。郑啸风吃饭时,她就站在旁边倒饮料,或在厨房做自己的事,有点象餐馆里的服务员。郑啸风吃毕,离开餐厅了,她才在厨房吃。非常静,静得有点偷偷摸摸的样子。有天,郑啸风感觉象家里没人一样,以为莲子出去了,就到厨房一看,原来莲子正在里面吃饭。见郑啸风去了,莲子一下就慌了神,差点把碗都吓掉在地上了。郑啸风问她为什么要躲在厨房里吃,她说安静些,她不喜欢别人看她吃饭。郑啸风想想不对,一个小孩子,居然说是喜欢安静,这与她的性格是不符的。凑近看了看,莲子的盘子里全是剩菜,那些菜似乎也不是他吃过的,有的菜他甚至没见过。在郑啸风的追问下,莲子才说了实话,这些菜她都是她试验失败的作品,不是油多了就是盐多了,要么就是火大了,她觉得这些东西不能让主人吃,扔掉也可惜。几天以来,她就一直吃自己做坏了的菜。莲子很抱歉地郑啸风说:“叔叔,我撒谎了。我根本不会做饭的。当时说会做饭,是为了找个职业。就没说实话。”

郑啸风说:“没关系。可你做的稀饭就很好呀!”

莲子说:“我做稀饭,是娘教我的。农忙的时候,我娘病了,我爹每天早晨要下地干活,他习惯吃早餐,我娘动不了,就让我每天早晨起来做饭。爹吃了饭好下地劳动。”

郑啸风很感动,也很理解她,便说:“以后你做坏了的菜就扔掉吧,不要再吃了。做饭要慢慢学,不能急的。我不在家吃饭的时候,你也不要凑合。你要是吃坏了,我怎么向你家人交待呀!”

莲子说:“不会的。做坏了也只是味道不好,又没毒,还是可以吃的。”

莲子不会做饭,自己也着急起来。她找到帘子,希望帘子帮她,说替她做半月的饭,她把一个月的工资给帘子作为报酬,帘子听了只是笑,觉得这个小妹妹很好玩的,也是极认真的。只是她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教莲子做饭,要是有空了,是可以帮忙的。莲子一急,眼泪就到了眼角边上,她心里急,急着怎样才能把饭菜做好,怎样才能让主人满意。她每天看到郑啸风吃饭时,那难以下咽的样子就让她很难受。她觉得堂堂一个市长,硬是跟她受罪了。帘子出于同情,便让她在餐馆的厨房里看看厨师是怎样烧菜的,让她每天去学习两个小时,然后回家实习。帘子还找了几本教科书给她,让她回去好好看。莲子随手翻开一页,问帘子,这里说放“酱油少许”,“少许”是多少?帘子说,“少许”就是不多。莲子说,多少才是不多?帘子被问语塞了,说,那要根据具体情况定吧。然后帘子总结性地指出:所以,要学厨艺,最重要的还是实践。许多大厨师文化都是不高,却能炒出一手好菜,都是靠实践经验总结出来的。莲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让郑啸风最不习惯的,是莲子的过分节省。在莲子眼里,连市长家里的垃圾都是财富。郑啸风从客厅到书房去了,莲子便马上把客厅的灯关掉,郑啸风再出来时屋子便是黑的,只有电视机荧屏上的微光,眼睛会非常不适。中午郑啸风回家要睡一会,下午一上班,莲子就马上把饮水机的电源关掉。用洗衣机的时候,清洗的最后一次水也是不排掉的,放在第二次浸泡衣服用。最让郑啸风难受的,是莲子使用垃圾袋的方式,她倒垃圾的时候,一次要把家里所有垃圾袋里的垃圾合并起来,一些没装满的就要清空,然后把清空的垃圾袋留下继续使用。而垃圾袋里的纸片纸盒,她要把它们全部收拾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空纸箱里,说是这个能卖钱。这让郑啸风感觉很不卫生,差点生气了,可他实在不好冲这个莲子发火,她那么娇嫩幼稚,那么天真可爱,又那么理直气壮而又无辜,真让他这个当市长的大男人火不起来。不过他还是印证了一个道理:女人无论年龄大小,美丽都是一种力量,既是一种打击人心的力量,也是一种征服人心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使男人在面对她们的缺点时无条件的予以宽容和退让。

祁洁从省城紧急赶回北安市,对莲子进行业务培训。象老师布置测验试题一样,她让莲子理菜洗菜,她在旁边看着她操作。这一看,就让她大吃一惊:原来莲子把发黄的菜叶也给市长吃了,难怪她炒的菜味道总是不好。祁洁看着美丽得近乎精致的莲子,轻言细语地讲了,说该节省的就节省,不该节省的就不能节省,发黄的菜叶是不能吃的。莲子说,他们家发黄的菜叶只要不烂,全都吃了的,爸爸也没说味道不好呀。祁洁就笑,说所以你就给市长也吃发黄的菜叶啊。尽管祁洁批评了她,可祁洁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节约还是一种美德,所以得把夸奖和批评的话放在一起说。

祁洁回来,两口子早早地就关门睡觉了。祁洁很兴奋,卧室里波澜壮阔,声音弄得很响,郑啸风捂都捂不住。而莲子是第一次见到女主人,也很兴奋,希望自己的工作让女主人满意,她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兢兢业业。祁洁两口子睡觉后,莲子便轻手轻脚在客厅细细地擦洗。一不小心听到里面的叫声,莲子非常关切,便斜过身子侧耳倾听,那声音极为凄婉,之后又转为激烈,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正要敲门,声音又突然没了。莲子摇摇头,不知端底,便继续做自己的事。第二天早晨,莲子问祁洁:“阿姨,昨晚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祁洁说:“没有啊!”

莲子说:“屋里有响动,我以为你病了呢。”

祁洁刷地脸一红,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说:“以后我们休息之后,你也休息。”

莲子噢了一声。尽管虚惊一场,但觉得关心主人总是应该的。

祁洁是个细心的人,见莲子穿着不好,衣服都很陈旧,便带着她到商场买了几身像样的衣服,把她从省城带回来的一些她不大穿的衣服也送了她。莲子看到这么多好衣服,便欢天喜地了,说她娘给她买衣服从没超过百元,而祁洁给她买的衣服全是一百元以上的。她娘给她买的衣服一大排扣子,祁洁给她买的衣服只有三颗扣子,三颗扣子就是比一大排扣子好看。

莲子又端详着三颗扣子的衣服说:“假如没有扣子是什么样子呢?”

祁洁说:“那是明星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