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领导生活 李春平 第2页,共2页

姜克钢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屋子里的所有物件都不顺眼了,它们都因为牛亚丽的到来和离去而蒙上了一层阴影,这层阴影直接折射在了姜克钢的心坎上。姜克钢开始重新琢磨与牛亚丽相处之后的情况,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言行,一直感觉她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女人,她的个人素质一点不比我们的机关干部差,还有许多让人喜欢的地方。可为什么偏偏就是这个女人,把他想像成了一个脏官呢?而且倾慕于她想像中的脏官呢?那么话说回来,她究竟看上他什么了?是他这个人,还是她想像中的巨额财富?

姜克钢百般无聊之际,就给郑啸风打电话诉苦,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骂牛亚丽不是东西。郑啸风安慰了他几句,说女人嘛,见识就那么大。可喜欢钱是一回事,爱你是另一回事,她并没说你没有钱她就不爱你呀。姜克钢说,她要求那么高,又要买车又要买别墅的,我能满足她吗?把我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郑啸风让他别成天闷在家里,出去走一走。姜克钢说那好吧,出去走走,找点感觉,他需要清爽一下,同时也需要清醒一下。

姜克钢是在华灯初上时来到街头的。肚子里装着愤懑,脸上荡漾着无辜。他茫然地走着,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心里没有明晰的目标。可他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帘子小菜餐馆门前,只见吴江从餐馆里奔跑出来,匆匆地向姜克钢招了一下手,又匆忙地笑一笑。吴江的招手和笑都不到位,但姜克钢可以确认是在跟他打招呼。然后吴江迅速上了停在路边的车,神情中带着一丝惊慌。这时帘子从屋子里奔跑出来,指着吴江的车子说:“你给我回来!”

车里的吴江没有回答,一溜烟跑了。夜幕下腾起一股淡淡的明暗不匀的灰尘。

面色严厉的帘子转身时看见了姜克钢,露出笑容:“姜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姜克钢说:“散散步。”

“进屋坐坐吧,喝杯茶。”

“坐坐要占用你的地方,喝茶要花你的钱。”姜克钢开玩笑说。

“可你是贵客。”

“我又不消费。”

“这就是不用消费的支持。”帘子嘻嘻一笑。

姜克钢犹豫一下,就跟着帘子进去了。帘子把姜克钢安排在一个小包间坐下来,给他泡了茶,就陪姜克钢坐下,闲聊开来。问郑叔叔家的新保姆找到没有,郑叔叔是不是经常饿肚子,她多次都想打电话,可自己是离开了的人,人家是市长,也不方便打。只是给祁洁阿姨打过一次电话,聊了几句,她感觉祁洁还是对她有点成见。姜克钢说,你这么好,他们怎么会对你有成见呢。新的保姆好像还没找到之前,不方便是肯定的。不过你不用操心,市长绝不会出现吃饭的问题。两人聊着,姜克钢问她这段时间生意如何,帘子就诉起苦来,说钱是赚到了一些,可吴江喜欢打麻将,越打越大了,手气又不好,总输,输了就从她这里拿钱,已经拿了一万多了。他成天不管事,只知道拿钱。这个店迟早要让他输光的。帘子说:“今天的营业额三千多块,就是刚才,让他一把抢走了。我追出去了,没追上。跑了。”

姜克钢听着,觉得“抢”字用得很刺耳,他想吴江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他真抢——?”

“是的。我不给他就抢。跟强盗没什么两样。”帘子苦笑着,一副既恨又爱的样子。爱与恨都显得一样的无可奈何。

姜克钢说:“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既然想结婚,建立一个家庭,那是要从长计议的,不能把挣来的血汗钱玩完了。”

帘子说:“可他一点都不珍惜,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这样怎么行?你要劝他戒赌。长期下去,是要出问题的。”姜克钢替帘子打抱不平。现在短命的爱情太多,游戏式的爱情也多,他总是希望吴江和帘子两人的爱情是长久的,而不是刚刚住在一起就各奔东西。

帘子说:“我劝过了,管一阵子又旧病复发。他性格就是那样的,军人出身的嘛。执着,自信,坚守。输了就想捞本,越捞就越输,于是就是越陷越深了。”

姜克钢说:“你可以跟郑市长说说,让他劝一下吴江怎么样?如果他出面,那会很管用的,毕竟是他的司机。”

帘子说:“我不好意思跟郑叔叔说。他又那么忙,哪有心思管我们这些俗事?”

两人在这里聊着,旁边包间喝酒划拳的声音越来越大,隔墙可闻。姜克钢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墙壁看了看,觉得太吵了,想离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向外面厉声叫着:“服务生怎么搞的?酒不够了,怎么还不上酒?”

帘子正要出去,这个声音却钻了进来,是牛亚丽。姜克钢一眼就看见她了,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屋子里短兵相接。姜克钢木然地说:“是你。”

牛亚丽脸色红润,洋溢着酒中的兴奋。“要不要过去喝几杯?是我一群朋友。”

姜克钢说:“不用。”

牛亚丽说:“有架子?要我请你?那里也有你熟悉的人。市委机关的。”

“真的不用。”

“那我过去啦。”

牛亚丽没有勉强他,转身离去了。姜克钢觉得,那个转身的姿势依然精彩,温婉动人,散发出几分青春动感的少妇风韵。可惜他们已经没有缘分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他还是为牛亚丽的表现而叫好,三个小时前才说分手,现在居然能友好地打个招呼,虽说有点别扭,但让他感到温暖。觉得她还是有点气度的女人。不象有的女人,一说分手就结下了深仇大恨。

帘子在外面安排好客人,进来了。说:“姜叔叔,那个牛阿姨叫你,你为什么不过去?”

“我们不来往了。”

“其实她人挺好的。经常在我们这来。”帘子审视着姜克钢,说:“你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姜克钢说:“不是这个问题。她那么年轻漂亮,怎么会配不上我呢?爱是分种类的,有的讲究外貌相配,有的讲究灵魂相配。我们都是再婚的人,再婚的可能更要慎重一些。”

帘子咯咯地笑起来:“没有再婚过。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