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高天厚土 韩乃寅 第1页,共2页

海狮面包车把罗冬青送到市宾馆后,一拐弯又送计德嘉。计德嘉走下面包车进了楼梯口,直闭眼睛敲脑门,在车往回开时就在脑子里憋股劲儿,有点儿事想说,又一时想不起是要对谁说,说什么。他慢慢上了二层楼梯才想起来,拿出手机挂通了房小虎的手机,“我说小虎呀,也没有抽出空儿来问你,你给我往台上写的那个条子是真是假呀?这事儿可不是随便乱说的……”他停停接着又说,“我倒不是想怎么的,说句内心话,就这时代,这事儿算个啥,你既然写了那条子,我是想问问,到底有没有?罗书记可是在大会上公开辟谣了!”

“计市长,”房小虎陪同罗冬青这一个下午,心里有底儿了,罗冬青根本就没对上号说那几个顾客有自己,心里坦然了,说,“确确实实是白华小姐领进小间的,这肯定不是假的,这么样吧,我再策略地调查调查,然后给您汇报。”他本来心里比较清楚,是想以假乱真,没想到这个罗冬青好厉害,先发制人,以真乱假了。他知道计市长的意图,不想打消他的兴趣,企望着能不能再巧妙地弄出点“景儿”来,助计市长一臂之力。接着,计德嘉又拨通了尤熠光的手机,嘱咐说:“这几天,新来的市委书记可能要借个和你的工作有联系的机会考察考察你,可要有思想准备,你一定要给新书记留下个格外好的印象。”尤熠光连连应诺着收起了手机。

计德嘉拿出钥匙打开门,刚一进屋,躺在床上的妻子丽娜有气无力地叫喊,“德嘉,你回来了。”计德嘉忙脱掉西服上衣往客厅的衣架上一挂,走进卧室回答:“丽娜,我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小姨子秀娜在一旁接过说:“姐夫,姐姐今天疼得……”丽娜斜眼瞪了妹妹一眼,面黄肌瘦的脸上强挤出笑容说:“德嘉,得这种病还能一点儿不疼嘛,今天疼得算轻呢,吃饭也比昨天好。”接着问:“你昨晚没回来,怎么也没挂个电话回来?”秀娜在一旁插话:“姐姐,我不是挂电话问了嘛,省里新派来了书记,来那么多领导,姐夫陪客人呢……”

昨天晚上,计德嘉从白华家到办公室以后,和尤熠光、曹晓林谈完话,已是十二点多钟,他觉得身子疲劳,脑袋昏沉,打电话叫个车来,住进了市宾馆。他坐到妻子跟前,深情地给她掖掖被,向前探着身子说:“昨天从家走到了班上,不一会儿,就接到省里来的电话,省委派来了新书记,省委组织部、地区都来了领导,我一看时间不早了,就没回来。”明明秀娜已经给妻子解释了,像是没话找话似的问小姨子:“秀娜,你给我打电话没和你姐姐说吗?”秀娜在厨房里回话:“说了,一点儿也不落地说了,姐姐惦着你。”

“秀娜说了,今天的午间新闻看到了。”丽娜缓声缓气地说,“新来的这个罗书记怎么样?”

计德嘉不想和妻子说得太多:“好,挺好的,年轻干部,有朝气,派他来,省委是考虑元宝市的班子年轻化问题。”

“德嘉,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大半辈子为工作兢兢业业,很检点,办事谨慎,和谁都能配合好。”丽娜说话明显减慢,有点儿累了,喘着粗气说,“德嘉,当不上一把手就不当,别上火,有多大差使操多大的心,你能这样,我可满足了……”

“姐,你不要洗头吗?”秀娜端着半盆水进来,“你把身子斜一斜,脑袋枕在床沿上,垫块塑料布,就别坐起来了。”

丽娜刚要侧身,计德嘉抱着她轻轻斜转过来。他见妻子身体轻飘,面色蜡黄,两眼深陷,心里一阵揪心地难受,摆放好妻子,对小姨子说:“秀娜,我来洗,你把热水先放在这儿,去把香波取来,我给你姐姐干洗,多洗洗,多挠挠,让你姐姐轻松轻松。”

“德……嘉……”丽娜哽咽着,“我知道,你是从心里疼我……我……”说着,两珠混浊的泪滴从干瘪的眼窝里挤了出来。

计德嘉眼眶也湿了,故作大声爽朗的样子,“丽娜,你看,你又难过上了。我不是说了吗,这种病也不是绝对没希望,报纸上登的长春一个土专家,用偏方救了好多人,我派人买药去了……”说着,从秀娜手里接过一袋香波,撕开撒在丽娜的头上,又搀上点水,轻轻地揉搓起来,其实,这手法,还是到白华家去时从白华给自己洗头时学来的。

随着计德嘉的手轻轻揉动,丽娜的心页像被抻平了一样,平静了:“德嘉,我不难过,咱俩结婚这些年来,有你对我这么好,还不说自打你当副县长以后享的福,就足了。我想了,咱俩夫妻二十七年,没红过脸,没吵过嘴……”

“倒是——”计德嘉笑笑,“丽娜,有你这么好脾气,能吵起来吗?”

“嘻嘻嘻……”丽娜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声音尽管很脆弱,却像是打开了心灵的门,“你说反话呢,我动不动就吵、就嚷,你从不和我翻脸,当乡长时那样,副县长时那样,当了大县长还是那样。想想我那好急躁劲儿,现在真有点儿后悔,有点儿对不起你……”

“嗨,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表扬我,”计德嘉又倒上点水,轻轻搓揉着说,“我知道,你吵你闹都是好心。”

丽娜动情了:“不是第一次,只不过以前是在心里,现在该说说了。德嘉,我现在心里挺舒服,说这话也不难过。我是说,假如我走了,这个位置可要找个好人来占呀……”

“丽娜,”计德嘉截住她的话,“咱不提这个,我看你走不了,你命里有我陪你到老,你肯定不会走的,说不定你走不了,我走在你前头呢!”

秀娜在一旁梳头,插话说:“姐姐,别说你走不了,就是真走了,我姐夫说了,不找了!”说着凑过来,藏在计德嘉身后,给他轻轻捶起背来。

“那不行——”丽娜没等往下说下去,“哎哟,哎哟”地疼得叫起来。

计德嘉顿时显得束手无策了,秀娜急忙取来注射针,一支盐酸氧桂嗪,迅速装备好,给姐姐扎了一针,不过十分钟,丽娜渐渐恢复了平静。

“姐姐,”秀娜说,“刚才话多累着了,我给你冲冲头,休息休息吧!”

丽娜点了点头,秀娜很快给她冲完,又把她扶正躺好,然后对计德嘉说:“姐夫,姐姐已吃完饭,你该吃饭了,饭菜都在餐厅,准备好了。”

“去吧去吧,德嘉,”丽娜说,“德嘉,你去吃饭,我也眯一会儿。”

“姐夫,吃饭啦!”秀娜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脆生生地喊,“再不快来吃,姐姐就要惟我是问了。”

计德嘉微笑着向丽娜点点头,转身进了小餐厅,秀娜已坐上一把餐椅,双肘支着餐桌,右手拿着一双筷子等着了。

计德嘉问:“秀娜,你也没吃?”

“等着姐夫呢!”秀娜递给计德嘉筷子,挤眼、努嘴、禁鼻,挑逗地说:“姐夫不吃,我能吃?”

计德嘉不论面孔、神态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大度的“市长形象”,只有两个禁不住:一是禁不住白华秀美的裸体;再就是禁不住小姨子的挑逗。秀娜这一挑逗,他心里开始发痒。他年近五十,性欲不减当年,照他自己总结,就是当官以后,几乎天天鸡鱼肉虾——营养好。

秀娜又拿起一双筷子点划着一个菜,又点划一个说:“我知道,姐夫就愿意吃渍菜粉,浇汁鱼,”接着,眼荡流媚、口气娇嗔地点划着一盘回锅熟食问:“姐夫,你猜这是一道什么菜?”计德嘉探探身子细细一看说:“牛鞭!”秀娜的脸上立刻飞起了一片红晕,她用筷子点划一下甲鱼汤里的枸杞子说:“我才知道,这味药材也有那特殊功能。”

计德嘉两眼有点发直地瞧着秀娜,被挑逗的心由小痒变成了大痒,想要说什么,秀娜一起身进了厨房。如果说过去是想占小姨子的一点便宜,这次他从内心里接受了撩逗。过去不管老丈母娘怎么放风,怎么没话找话,也都不入心,刚才妻子的一番话“假如我走了,这个位置可要找个好人来占上”,还有秀娜撩情的挑逗,在他心里碰撞起了一朵火花,妻子真的走了,倒可以考虑娶她……

秀娜把热好的酸辣汤端出来,往餐桌上一放,“姐夫,我知道,这是你最爱喝的!”放下汤,她把绒衣脱下来往衣架上一掷,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忙乎得好热呀!”坐到了计德嘉对面。粉红色的薄衫衣拢不住那对丰满挺起的乳房,凸起着,格外惹眼。计德嘉低头夹菜、默默斜瞧的神色,早已被秀娜看在眼里,他越斜瞧、偷瞧,她就越往前挺胸。记得第一次和他办事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对乳房,亲了又亲,摸了又摸。自从前几天发现姐姐一天不如一天时,特别老娘一再明敲暗点,她动了心,特意抽空到医院妇科做了隆胸。难怪计德嘉这么偷着瞧,那么斜着看,是在暗暗奇怪,秀娜的乳房怎么几天之内就变得这么丰满了。

“哎哟,实在是太累了。”计德嘉瞧着那对乳房,已经坐不住了,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把剩有一半饭的碗一推,“秀娜,你慢慢吃吧,我休息去了。”说着进了另一间卧室。

计德嘉刚往床上一躺,秀娜就蹑手蹑脚地跟了进来,小声说:“姐夫,看你是太累了,我给你捶捶,按按吧?”说着凑上前去,伏身去给计德嘉按摩头部,那对大乳房随着她的两手一按一搓,在计德嘉的胸前、嘴边轻飘飘蹭来蹭去,蹭得他心里痒得忍不住了,双手向粉红的衬衫下伸去,一手抓摸住一个后,像昏醉一样闭上了眼睛。

“姐夫,我的大市长姐夫——”秀娜挣开说,“累了就脱衣服睡吧,这样不解乏。”说着伸手给计德嘉又解裤腰带,又扯衬衣,很快就把他剥得光光的了,让他进被窝后,自己也三下五除二,脱个精光钻了进去。秀娜发现,这个市长姐夫再没推来推去,静静地接受了。

计德嘉把秀娜搂在怀里,一只手揉摸着她的乳房,情不自禁地喃喃地道:“秀娜,你真好……”秀娜把脑袋挣出怀问:“姐夫,你说我什么地方好?”计德嘉刚想说,眼前浮现出白华婀娜的身姿和娇美的面容来,而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想法,假如把秀娜和白华合并成一个人,取秀娜的乳房,洁白如雪而细腻的皮肤,取白华的面容和身姿,那该多美妙……

秀娜问:“姐夫,你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计德嘉让秀娜仰卧,他斜卧,一手揉搓着秀娜的乳房说,“你该找对象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秀娜说:“我不想找了。”

计德嘉说:“那不可能。我是在想,秀娜真是好样的,听说有些女孩子失恋失身后,就破罐子破摔,到咖啡屋、桑拿浴、夜总会、洗发城里胡来,去挣钱,你可不是那样,自从和男朋友告吹后,一直找累活干……”

秀娜有点不高兴了:“我怎么能和那些女孩子比,她们大多数是辍学和小学初中毕业再没念书的,我,我……”她斜眼瞧瞧计德嘉,有点酸溜溜地说:“我好歹是大专生,受过高等教育呀!”

计德嘉把秀娜搂过来:“对对对,不是一个档次,没有可比性。”接着问:“秀娜,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呀?”

“我呀——”秀娜一闪眼睛,“我打算找一个年龄比我大的,大五岁、十岁、二十岁,哪怕三十岁都行,具体说,最好最好就像姐夫这样的……”

计德嘉问:“为什么?”

“你看,你对我姐姐多么好,”秀娜说,“又洗头,又按摩,平常也是那么关心。”

秀娜侃侃而谈起来:“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婚姻极不稳定,我在一张报纸上看到的,说现在社会离婚率高,主要在我们这茬子年轻人身上。我想找个年龄大的,一是事业有成了,生活稳定;二是知道心疼我;三是婚姻易巩固……”

“嗬——”计德嘉说,“你还有理论呢!”其实,计德嘉刚才那番对妻子的殷勤,除有份真情外,也是有意给秀娜看的。

秀娜娇嗔地说:“我这理论就是根据你研究下来的……”说着就把一对丰满的乳房贴到了计德嘉的身上。计德嘉平时偷瞧秀娜,就是瞧她的胸,妻子乳房下垂,白华的呈柱形,秀娜的这对是半圆形,圆浑丰满,肌肉滑腻,那对像小红豆似的乳头一点缀,就像古希腊神话珍品画中的一样,令他陶醉。秀娜紧紧拉上他的时候,又加上那句话,使计德嘉一欠身激动地把秀娜压到了他的身子底下秀娜忍不住嗲叫起来。

丽娜先是隐隐约约听见,越来越清楚,想起又起不来,使出大声问:“秀娜,秀娜,你在于什么呢?”

秀娜急忙把计德嘉推下身,灵机一动,往门口一蹲,装做痛苦的样子,“姐姐,我在卫生间呢,大便干燥……”说完,又像刚才嗲嗲叫出声来。

“大便干燥也值得这样,别影响你姐夫休息呀,他这几天够劳神的了!”丽娜强打着精神说,“我记着那个药箱子里有开塞露来的,你自己去找找。”

秀娜回话:“知道了。”

丽娜自言自语地叹口气说:“秀娜也是为我着急上火才干燥呀……”

面包车送罗冬青到市宾馆的时候,齐贵山、房小虎也下了车。两人正商量是凑局子打麻将,还是去小白桦美容美发中心潇洒的时候,房小虎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一关,齐贵山早就听明白了计德嘉来电话的意图:“怎么样,瞎他妈的整,老爷子惦上了吧?”房小虎尴尬着脸说:“喂,我说老兄,姓罗的确实没整事吧?”齐贵山埋怨道:“我不是说了吗,没等进间就跑了。”然后用教训的口吻说:“大会上你没听吗,你那一个条子让他警觉了,他实话实说,先发制人,而且那‘实话’中又搀了点小假话,把你写的那埋汰他的条子,改成了什么这里的干部监督意识强,先声夺人,谁要想造什么舆论都不好造了。小子,我跟你说吧,咱俩跟着转了这一趟,你看出来了吧,这姓罗的不是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