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房小虎眼珠子一转,“咱们能不能在白华身上做点文章,弄点‘景儿’,助咱计市长老爷子一臂之力。反正姓罗的没注意那天在白华那里是咱俩。”
“哼,你小子就是耍小聪明,那还不多亏老兄我戴上眼镜,让你剃了两撇小胡。”齐贵山卖乖说,“弄景儿,你以为这玩政治是谁都能玩得滴溜转呢,还得学老爷子,人家老爷子弄景儿弄得棒!想在官场上弄景儿,那可是玩政治,玩脑袋,当个包工头还行,玩政治……”
“没准儿!”房小虎满有把握地说,“要是鼓捣鼓捣白华,让‘景儿’从她那里出,准保能向老爷子交上差。要不,我写那个条子,好像对老爷子说了假话似的,谁不知道咱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谁他妈让你溜须舔腚不要命了,臭他妈包工头子,经济上溜就行了,还想玩政治。”齐贵山也担心,要是自己不配合,房小虎这小子会拐弯抹角地到老爷子那里说他的坏话,便放缓了点口气,“我看够呛!”
齐贵山一软,房小虎就硬:“保证没问题,咱俩把她请出来,到大酒店里找个单间,我说你溜缝儿……保证没问题。”房小虎心里画魂儿嘴上硬,也是在给齐贵山打气儿。
齐贵山叫号:“你敢保证?”
“敢保证。”房小虎说,“白华给我按摩的次数多,我能掌握住她的小心眼儿。”
齐贵山也动摇了:“你小子怎么弄吧?”
“打赌,”房小虎从手上摘下那块价值二十八万的金壳手表往他手里一塞,“我要是输了,就输给你这个。”
二十八万的东西在齐贵山那里虽然不算大,也足以引他动心。他往兜里一揣,使劲握住房小虎的手说:“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这玩意已经戴了好几年了,咱来个固定资产折旧法,要是我输了,我给你二十万。”他心里想,要是真成了大气候,计德嘉把罗冬青挤走了,就可以去老爷子那里讨好,经济上损失二十万,政治上说不定捞回多少个二十万呢。两人商量好,由齐贵山出头打电话,设点儿小圈套儿,把白华请到元宝海鲜大酒店。小圈套果然很灵,他俩打车来到富民路海鲜大酒店,选了个单间,刚坐下,白华就风度翩翩地来了。白华把风衣一挂坐下,房小虎就递上菜谱说:“白小姐,今天我请客,感谢你赏面子,你先点两道菜。”
“不忙,”白华接过服务小姐倒好的一杯茶说,“等尤局长来了再点吧!”
齐贵山说:“白小姐,尤局长刚刚来过电话,说请你包涵,他突然有点事儿走不开,叫咱们点菜先用,过会儿抽出时间来,一定来。”
“噢,”白华一皱眉头,略显扫兴,忙赔笑脸,“好,那我就点两道菜,四只小青龙,每人一只,再来一只龙虾。”
“好好,”房小虎心里嘀咕,看来真像齐贵山猜的,要是不说尤熠光来,还真请不动她,点小青龙还带了他一只!他对齐贵山说:“齐老兄,我的上司,请你再点两道。”
齐贵山接过菜谱,翻了一页瞧着说:“来一只俄罗斯甲鱼,红烧,再来一只象拔蚌。”点完把菜谱递给房小虎:“你做东也得点两个。”
“行了,等尤局长来了再点,”白华一旁当起家来,话题一转,“怎么元宝市都哄哄说尤副局长的弟弟尤熠亮把新来的罗书记打了?”
房小虎说:“我为这个到他弟弟家去了……”接着对记菜单的服务小姐说:“好,先上这些,一会儿客人来了再点。”小姐问:“需要什么酒水?”房小虎一一征求意见,最后确定随着白小姐的兴致都喝蓝带啤酒。
“唉——”白华叹口气,“看上去尤局长弟弟那人挺老实的,怎么干出这种事?”
房小虎故意把话扯开,先开始了攻心战术:“我说白小姐,有点儿事想求你,不知道行不行?”
“太高抬我了,我一个开美容美发的你们能有什么事求我?太荣幸了。”白华喝口茶说,“我知道,无非来了好小姐叫我给你留着呗,最好是处女!”
房小虎“嘿嘿”一笑:“你怎么把大哥看成这样了?说正经的。”他指指齐贵山又说:“我们哥俩儿常去那里消费,最近我揽了一个大工程,来些体面人,准备全部到你那里消费,能不能打打折呀?要是有君子协议,我先给你转去二十万。”
“好说,你就转吧!”白华一听心里很高兴,“我那里生意火,你们这儿都知道,就是去前也要提前一个小时给我先打个电话。这么样吧,昨天我招来了八个俄罗斯小姑娘,用她们洗头按摩,也收平常的价,这就等于打五折了。”
白华的话音刚落,服务小姐端上了清蒸小青龙,四只八瓣摆满了一盘,房小虎打开一瓶啤酒先给白华倒上,又给齐贵山倒,最后给自己倒上,举起杯来说:“感谢你的关照,敬你一杯!”
“说句老实话吧,到我那里去玩,一是安全,二是小姐漂亮,对你们这些头头脑脑的来说,安全很重要。”白小姐一饮而尽,先后给齐贵山、房小虎倒上,自己也倒满一杯,举起来很感激的样子,“这样吧,借花献佛,感谢你们二位的捧场,下次去玩,我请客!”说完一饮而尽。
互相敬酒间,菜已上齐,礼节已过,相让着品尝起菜来。
“齐主任——”白华瞧着盘里只剩一条小青龙了,便问,“你问问尤局长到底能不能来了?打他的手机!”
齐贵山抱歉地说:“白小姐,真不好意思,今天真是请尤局长来陪你的,没想到他弟弟为那事要接受处分想不通……等等,咱们再等等,说不定正烦心呢,还是别打电话了!”
“这事儿对尤局长也能有点影响,他得去平一平。白小姐可能听说了,尤局长要当常委组织部长啦!”房小虎故意卖关子后说,“白小姐,你知道不?尤局长他弟弟打的罗书记就是昨晚到你店里那个让你领进小间的……”
“啊?”白华瞪大了眼睛,“他就是新来的市委书记?罗书记?”
“没错,”房小虎乘机而入,“那个罗书记进间多长时间?跟没跟你……”
白华一挺身板,“你说什么?他根本就没进呀……”
“咱们又不是外人。”房小虎一挤眼说,“白小姐,进就进嘛,他耍没耍不正经的,你正经就行呗……”
白华有点急了:“没有就是没有嘛,你要干什么,你……”
房小虎有点乞求的样子,“我就是想问问,他和你……没和你耍……”
“和你妈耍了!”白华听到这里登时火冒三丈,哗啦一声掀了桌子,扭身要走,又斜回身,手指着房小虎连哭带怒斥:
“姓房的,你是什么东西!想拿我开心,我找市长告你去,你瞧着,呜呜呜……”
白华一阵旋风似的走了。
“丁零零……”
计德嘉听秀娜和妻子对话时屏住呼吸,一阵紧张,心情刚缓和下来,忽听客厅里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接起来听了两句,就知道了名堂,便“啊啊啊,是是是”的点头应酬,最后说:“那好,来车了,我马上就去!”然后告诉妻子说:“新来的罗书记让交警队长尤熠亮打了,出了点紧急情况,必须立即去,要是天晚了就住在宾馆不回来了。”丽娜担心地嘱咐了几句。秀娜觉得还是没尽兴,计德嘉像市长辞别客人一样,告别了没尽兴的小姨子匆匆走了。
打来电话的是房小虎。白华掀桌子大闹海鲜大酒店走后,齐贵山也懵了,房小虎急得满头大汗,团团转,无奈给计德嘉打了电话,怕白华真的告状,把事弄大了。
计德嘉刚下楼梯,手机响了,一听是白华,忙说,我马上到你家。他走出楼门,便躲路灯,避人影,悄悄溜进了白华家。
这回,白华没有像往常打开门锁后神秘兮兮地在门后等着,上好门锁陪计德嘉一起进卧室。她把门锁打开,就回到卧室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了。听到轻轻的门响,她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地一下子坐起来,冲着计德嘉就说:“我要告状,告房小虎、告齐贵山那两个王八犊子……”
“小点声,”计德嘉说,“有话慢慢说,深更半夜的,让邻居听着像什么玩意儿?”
白华还是不放低声音:“房小虎污蔑我,说新来的罗书记昨晚到我店里,让我领进了小间,和我耍了流氓……呜呜呜……”
计德嘉不由自主地间:“到底耍没耍呀?”
“啊?”白华忽地坐起来,发疯似的说,“你也怀疑我?我不活了……”说着拿起床头桌上一瓶安眠药就要往肚里吞。
计德嘉急忙扑上去:“小华,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问问嘛……”说着把她抱进怀里,把药夺过来装进了自己的衣兜。
白华抽搐着说:“你要是也不相信我,我就写封遗书,死给全市的人看。”
计德嘉一听怕了,这也是个能弄出惊天动地事的女人,忙堆笑脸:“小华,除了你还相信谁呀,听见房小虎给我打电话,我骂他个狗血喷头,正要赶到你这儿来,一下楼梯,正好接到你的电话……”
白华一想,可也是,要不来不了这么快,便放缓了口气:“我要是干那种缺德事儿,还怎么有脸见你呀……呜呜呜……”
“我相信,”计德嘉的心也松弛下来,“今儿晚不回去了,这就是咱们重要的纪念日……”
白华心里乐了,脸上还有气样儿,心想,计德嘉呀计德嘉,过去你是牵着我走,这回,我可要牵着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