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让我看看你的伤。”文知雪说。
“这可使不得。”段运鹏赶紧推辞,脸上还有些害羞。
“傻小子,”文知雪轻轻拍了段运鹏一下,“我跟老宋打听过了,我比你还大一岁,自然就是你姐姐。弟弟受了伤,做姐姐的瞧一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文知雪站起身,掀开段运鹏的上衣,满是疼惜地说:“瞧我哥干的好事,回头得好好说他一顿。”接着,她又问:“这都多少天了,怎么有些地方还有血迹?”
段运鹏答道:“我拿帕子擦过,只是一个人住在客栈,背上有些地方没擦着。”
“去,打盆水来。”文知雪吩咐伙计。
伙计赶紧打来水,文知雪取下帕子,在盆里搓了搓,再拧干,要亲自替段运鹏擦拭。段运鹏有些惶恐,摆手说:“哪能让你替我擦背!”
文知雪说:“为了文盛合,你九死一生,我替你擦背又怎么了。”她一手扶段运鹏躺下,一手已在替他轻轻擦拭背上的血迹。
段运鹏满脸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擦完背,文知雪又替段运鹏把衣服穿上,并说道:“你欠客栈的钱,我已让人结了。你伤还没好,不宜多走动,就在这里多住几日,我会安排一个伙计来照顾你。”
文知雪让伙计们退下,接着掏出一包银子,说:“你为文盛合赴汤蹈火,本该好好酬谢,但你也知道,棉花大战让商号元气大伤,什么钱都得省着花。银子是少了些,希望你不要计较。养好伤之后,回老家好好过日子。给你母亲也代问一声好。”
段运鹏没瞧银子,却诧异地看着文知雪:“东家,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文知雪叹了一口气:“有些话,我只能对你一人说。若是往日,我巴不得你回商号,可是如今风雨飘摇,文盛合究竟能否撑下去,我这个做东家的心里也没底。你已经吃了不少苦,实在不忍心让你再跟着我们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段运鹏说:“东家若瞧不上我,我绝不赖在这里。可若是为了这个,我绝不走。看着商号红火就来趋炎附势,有个风吹草动便溜之大吉,那还是人吗!”
段运鹏不顾身上的伤,一下跪倒在地:“我生是文家的人,死是文家的鬼,无怨无悔。如今文盛合遇到难处,我愿意豁出这条性命,跟着东家干。”
文知雪激动地闪烁着泪花,一把扶起段运鹏:“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今日你不负文家,他日文家必不负你。”
文知雪斟上一杯茶,递给段运鹏:“待你痊愈之后,就回文家大院来。咱们同心协力,重振文盛合。”
段运鹏说:“我这点伤不碍事,东家有什么事尽管差遣。上回着了蒙元亨的道,我也憋着一口气,想着一雪前耻。”
文知雪笑了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往后有的是雪耻机会。如今你还是好好养伤,别挂念太多。”顿了顿,她又说:“今日既然来了,有些事情倒想跟你打听一下。”
“东家请说。”段运鹏毕恭毕敬道。
文知雪说:“当年泾阳的事,我大多知道。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却不十分清楚。你一直跟着蒙元亨,想必知晓内情。你就给我说说,岳江南是怎么认识蒙元亨的,你们一行人去草原,一路上发生了些什么?还有你所了解的岳江南、苏定河,究竟是怎样的人?”
“好!”段运鹏喝了一口茶,一五一十地讲起这些年的经历,从风陵夜话到远赴漠北,从草原上遇险,九死一生,到泾阳城里的商帮大战,足足说了两个时辰。
文知雪认真地听,面色始终镇定,内心却是波涛汹涌。原来,看似百依百顺的盛宇峰也欺骗过自己,他当初不仅没去营救蒙元亨,还差一点置对方于死地。还有蒙元亨,并非外界传言那样,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在草原上就和罗世英鬼混在一起。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的文知雪,既有父亲悲愤离世的血海深仇,又有中兴商号的重责大任,她只知道,盛宇峰是必须联手的盟友,蒙元亨却是刻骨铭心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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