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亚东请古雪燕宵夜,最初动机用她作诱饵勾引韩石。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这个念头慢慢淡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是好女孩,不要利用她,不能把她扯进来。”
之后,欧亚东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关系若即若离,没有更多接触。
有时上班时间俩人面对面遇到了,仅限于同事间客气的打招呼,并无多一句私聊。
俩人关系进一步突破是一天下晚班古雪燕来找欧亚东,她对他说:“我明天去逛街,我想你陪我。”
欧亚东说:“好,你想去哪?”
“随便走走。”古雪燕说。
欧亚东心中明白古雪燕要自己陪他逛街的真正含义,他说:“我就是一个商场保安,陪你逛街,不会觉得丢人吗?”
“我是卖服装的服务员呀。”
欧亚东没再说话,望着古雪燕微笑的脸,心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第二天,欧亚东按时来到约好见面的地点,没想到古雪燕比他来得早。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手脚也没地方放了,连正眼看身旁古雪燕的勇气也没有。没走出多远,竟然满头大汗。
开始,他们像一对陌生人,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很少说话,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
古雪燕见欧亚东窘迫的样子禁不住在心里偷笑,心想这个敢打抱不平的男人关键时候胆子挺大,毫无惧色,怎么和女孩子上街反到扭扭捏捏没胆气了。
看到欧亚东拘谨得手足无措,她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难道他是第一次约会?如此想着,再看欧亚东,觉得他越来越顺眼,阳刚和帅气劲全出来了。她的心头涌起丝丝甜味,一圈圈往外荡漾,无法平静。
古雪燕离开林场,一直在给自己的心疗伤,半年多了,她没有交新男朋友。此时,她望着欧亚东,她想主动想打破俩人之间的沉闷,消减他的拘谨,让他更多地了解自己。
两个人默默往前走了一段,谁也不说话,古雪燕有心引他注意,引他说话。她想让他开口说话,才有可能接近他,知道他内心想法。
路过一间药品店,古雪燕忽然想起一件事。母亲血压高,早就想给她买一个电子量压仪,老也没空。她对欧亚东说:“我去药店给妈妈买东西,一会儿就好,你不想进去就在店外等我。”
欧亚东嘴上说好,又拿不定主意,究竟是陪她进去还是站在门外等,心想,既然陪她来逛街,就该跟着她。想到这里,他跟在古雪燕身后走进药店。
药店女导购见他俩进来,迎面走过来,她先问古雪燕有什么需要帮助。
古雪燕说:“想买一只量血压的电子仪。”
服务员看到古雪燕身后跟着欧亚东,以为不是一起的,便又问欧亚东:“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欧亚东望着服务员说:“先帮助她!她先来。”
古雪燕笑了笑,导购明白他俩是一起的,看他跟随她的距离,猜测俩人关系处于没明朗状态。出于导购的心理本能,做成生意才有提成。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不是俩个人。”导购员说。
“不是两个人?那我们两头骆驼?”欧亚东风趣地问。
古雪燕接口说:“不是两个还是四个呀?”
古雪燕边说边数。“一、两,这不是俩吗?”
欧亚东嘿嘿笑了,他和古雪燕都没意识到导购员是故意的。
导购员虽然也在笑,丝毫没有窘态,她说:“呵呵,我说的不是两个人,意思说我开始不知道你们是一对,我指的是俩口子的俩。”
古雪燕语塞,欧亚东的脸也红了。
欧亚东偷偷望一眼古雪燕,恰好她的目光也溜过来,俩人目光撞到一起,又各自别转脸掩饰地望别处。
导购员看在眼里,内心偷乐,嘴上说:“你俩很登对。”
欧亚东心里高兴,无法掩饰心虚的脸红,干咳几声,想制止导购员继续往下说,却找不到恰当的语言。
古雪燕见状,轻声说:“谢谢。”
古雪燕说话声虽小,却让欧亚东听在耳朵里,他的心头禁不住一热,顿时内心暖暖的。
导购见火候到了,这才介绍产品。
“这里有新到的进口量压仪,您是要进口的还是国产的。”
欧亚东回过神来,连忙接口问:“是不是进口的质量好一些?”
此刻,欧亚东心头有如推开的窗子,洒满阳光,浑身轻快许多。他知道自己喜欢古雪燕,没有勇气表达,却被外人捅破了。
“说不准,不过国产的买的人也挺多的。请问您是自己用还是送人?”导购问。
“还有买这个送人的?”欧亚东惊讶地问。
“送给长辈、亲友呀,你俩这么年轻,不可能是自己用吧!”
古雪燕接口说:“是买给我妈。”
欧亚东脸上潮起的红还没消退,也没看古雪燕,接口说:“买进口的吧!我听说有人买了国产的根本测不准,血压没高,量成了高血压。”
“呵呵,听你的吧!要进口的。”古雪燕说。
服务员拿出量压仪递给欧亚东,继续为他俩加温,她说:“你这当姑爷的有孝心,舍得给丈母娘买进口的。我看到有些小夫妻给老人买这个,很多是捡便宜的买,只想省几个钱。”
“我……我……你,我还……”欧亚东想说自己还不是女婿,却又说不出口,他望一眼古雪燕,担心她听了服务员的话不高兴,发脾气。
古雪燕脸上仍挂着笑,表情很自然,丝毫没有不高兴,也不作解释,大方地拿过量压仪说:“来,我帮你量,试一下灵不灵。”
欧亚东伸出手臂,做出展示的动作。
“你没高血压吧?”古雪燕睨视他问。
“我平时血压不高。”欧亚东边说边挽起衣袖,露出粗壮的手臂,肱二头肌像一只拳头在滚动。
导购员捂嘴轻轻哧笑一声,小声说:“很难说哦!”
古雪燕明白她的笑意,望着欧亚东粗壮的胳膊,目光迷离。她在心里说:“看不出,他的身体这么强壮。”古雪燕把测压的袖套箍上欧亚东的胳膊,可是,他的胳膊粗,很难套上去。
导购员说:“我来吧,你没经验。”
古雪燕将测压仪递给导购员,心跳慌乱。
欧亚东也很激动,他根本没有看清测压仪上跳动的数字是否准确,大脑一直围绕导购说姑爷这两个字琢磨。
量完了,导购员对欧亚东说:“血压偏高。”
“啊!你有高血压?”古雪燕惊讶地问。
欧亚东也感惊讶,他疑惑地说:“不会吧?每年体检都很正常,从没高过。是不是这个测压仪不准。”
服务员“噗哧”笑出声说:“你心跳这么快,血压能不高吗?还在激动中吧?”
欧亚东和古雪燕明白了服务员话中含意,古雪燕红着脸说:“行,就买这个吧!”
服务员埋头快速写单。
古雪燕突然说:“买多一个,给你爸妈也买一个。”
欧亚东说:“不用,我爸妈血压……”欧亚东想说我妈已经不在了,没说出口。他想到父母,不由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欧亚东为了不让古雪燕看到自己表情的变化,快速抓过购货单去收银台结账。
古雪燕想叫住欧亚东,自己去付钱,见他已经大踏步走了,同时也看出因为说到他父母,神情有变,觉得他心中有事,没有坚持。
经过这次购物,欧亚东和古雪燕关系明朗了。
随着交往,欧亚东越来越喜欢古雪燕,由于他没有谈恋爱经验,始终于没能把内心的喜欢告诉古雪燕,也没有把家中的遭遇说出来。
也正是这些因素,使欧亚东没有把“喜欢你”这三个字告诉古雪燕。他知道自己有事要做,在没有完成心愿之前,不想谈恋爱。
确切说,没有遇到古雪燕之前,欧亚东没想过这么快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更没想过谈恋爱。每次和古雪燕约会之后,他在内心告诫自己:“欧亚东,你爱她便是害她,让她爱上你,也是害她。你忍心让一个如此漂亮的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整日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之后欧亚东故意疏远古雪燕,相隔一两个星期不见她,甚至故意躲她。
古雪燕不明真相,她明显能看出欧亚东故意躲避自己。她心想,他的躲避只有一个理由,是看不上自己。联想到欧亚东没谈过恋爱,再想到自己是流产过两次的残花败柳,古雪燕流着泪说:“你喜欢的人看不上你,是老天对你过去犯下罪孽的惩罚。”
欧亚东和古雪燕各自想着心事,猜测对方,感情也陷入僵持阶段。
然而,越是如此,古雪燕对欧亚东的爱意愈加炽热,一日盛过一日。她也想不见他,却无法抗拒内心。欧亚东越是躲着不见,她想见他的愿望愈加强烈。可是,古雪燕最担心他不喜欢自己,便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去找他。古雪燕只好找各种理由安慰自己:“他看不上你,不要厚着脸皮打搅他。你不是好女孩,不要去破坏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对爱情的美好幢憬。”
欧亚东把对古雪燕的喜欢埋在心底,主要精力放在寻找复仇机会。可是,韩石仍如往常一样,上下班从不落单,无论回到哪个家,再不出门。他心里着急,不能引诱韩石出来,无从下手。
这天上午,欧亚东像往常一样逐楼巡察完毕,准备交班,意外见到古雪燕站在大门外。他以为她上早班,心想早班不用来这么早呀,商城铁闸还没开呐,心里想着转身进了保卫科。他填完交接班登记,脱下保安制服,换上自己的便服,磨蹭了好大一会,听到商城开门了,估计古雪燕应该去服装柜了,这才走出来。
欧亚东万没想到,古雪燕仍站在台阶上,欧亚东躲不过,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轻声说:“你怎么这么早来,不去柜台?”
“我休息。”古雪燕幽幽地说。
“休息?休息怎么站这儿?”欧亚东惊讶地问。
“等你。”
“等我?”
“你给我个痛快话,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古雪燕问。
她说这句话时面色苍白,嘴唇发抖,眼晴却死死望着欧亚东。
欧亚东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再瞄身后有没有同事。
“没出息,我还以为你像个男人呐。”古雪燕说。
欧亚东看到她眼圈发红,心头生出隐隐疼痛。他想冲上前将她抱在怀里,仅迟疑了一下,勇气便泄光了。他闭上眼睛,稳定情绪。
片刻,欧亚东睁开眼睛,看到陆续上班的工作人员往这边看,觉得站在这里不太好。
“早饭吃了吗?走吧!我们去吃早饭。”
欧亚东也不管古雪燕是否跟自己走,径直推上自行车,走在前面。
走过十字街口,拐弯,看不到服装城,欧亚东这才停下脚步,回身等古雪燕。
古雪燕一直默默跟在欧亚东身后,一句话不说,早已经泪流满面,不时用纸巾擦眼泪,也不管路人的好奇目光。
俩人身后五十米处,两辆机动三轮车缓缓跟随,他们是欧宝松和瞿虎。
欧宝松今天带瞿虎到欧亚东上班的地方找他,是想告诉欧亚东,找到了一名坐台小姐。欧宝松远远看到欧亚东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高桃,长相漂亮的女孩子,不时抹眼泪,不知这个女孩子是谁,为何要跟在欧亚东身后伤心。欧宝松心想,没听说欧亚东谈恋爱呀,是不是找到帮手了。为了一探究竟,示意瞿虎远远跟着,不要惊动他们,弄清楚他俩究竟什么关系。
欧亚东没注意欧宝松远远跟着,等古雪燕走近了,温和地说:“别哭了!别人看到了还以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欺负我了。”古雪燕说。
“哪有呀?”欧亚东心虚地说。
“你有,干吗老躲我?不跟我说话就是欺负我。”
欧亚东望着脸上泪痕犹湿,妆也花了,忍不住呵呵笑着说:“好好,是我不好,我不跟你说话,是我欺负你了。我上夜班,没吃早饭,肚子饿,你也没吃,你也饿,别哭了,越哭越饿,我们去吃馄饨吧!”
古雪燕噘着嘴不说话。
欧亚东目光柔和地望着她说:“是我不好,我不想连累你。”
古雪燕睁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他,看出他不是说谎,问道:“你不是看不上我?”
欧亚东苦笑两声说:“我凭什么看不上你,我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你,我有值得自己骄傲的过去吗?”
古雪燕听了,眼泪又涌出来,也顾不上擦,快步走上前,挽住欧亚东的胳膊说:“我不管你有没有值得自己骄傲的,你让我值得骄傲。”
“有吗?”
“我说有就有。”古雪燕说着“哧”笑出声。
欧亚东心里暖暖的,不忍令她伤心,用玩笑的语气说:“瞧你,这么大人了,又哭又笑的,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话?”
“谁笑话我都不在乎,你笑话我就在乎。”古雪燕说。
“我哪敢呀!再阴云密布,唏哩哗啦瓢泼一阵,我可哄不好。”
“哼,知道就好,以后敢欺负我,我天天唏哩哗啦给你看。”古雪燕说着,挽他胳膊的手用力箍紧他,怕他跑了一般。
欧亚东望着她,心疼地说:“看你脸色不如前些日子。”
“都是你……”古雪燕说着话,想到这些天的委屈,喉头一颤,泪水又往外涌。
“是我不好,我心里也不好过。”欧亚东说。
古雪燕展颜笑了笑说:“我很饿了。”
“好好,快走,咱们去吃馄饨。”
欧亚东跨上自行车,单脚支地,等古雪燕在后座坐稳了,蹬上脚踏,快速往前骑。
不远处的欧宝松看在眼里,他心想,原来亚东哥谈恋爱了,难道他忘了心中的仇恨。既然这样,还要不要把找到一个坐台小姐的事告诉他?欧宝松犹豫不决,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与欧亚东见过面,弄清他真实想法再做决定。
于是,欧宝松和瞿虎跟在欧亚东身后。
馄饨店是无锡人开的,味道独特,早晚生意最好。欧亚东和古雪燕到了店门口,售票窗口已经站了不少人。生煎包炉灶前,围了一群男女,等候煎包出锅。很多人上早班,来不及在家中吃早饭,多是打包带到单位,他们要在公交车到之前买好包子,所以排队的人群面露焦急。
欧亚东和古雪燕不用抢时间,欧亚东停好自行车之后,也没往窗口人堆处挤。只要来一辆公交车,人群将被带走一半。
欧亚东让古雪燕进店内找座位,自己在外面排队买票。
欧宝松和瞿虎找到可以停好机动三轮车,走过来,静静地站在欧亚东身后。
欧亚东回头见到欧宝松,愣了一下。
“哥,这么巧呀,你也来买包子呀?”欧宝松嬉笑着说。
欧亚东见欧宝松身后是瞿虎,惊讶之余又高兴地说:“我刚下班,肚子饿了。你俩这么早出车?”
“有很多人上早班赶不上公交车,便选择坐三轮车。”瞿虎说。
“好,你俩去进店里找座,我女朋友在店里,我顺手帮你俩买,等着就行了。”欧亚东说着从玻璃窗往店内看,看到古雪燕,冲她招招手,便指给欧宝松看。“你俩进去吧!不用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