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寻凶复仇

对决 李季彬 第1页,共2页

欧亚东病好后,身体逐渐康复,他告别叔叔婶子说继续去工作,他离开江塘,来到邗江,他打听到韩石住在市区。

他要做的事,先找到韩石,问清楚是他叫人故意砸死父亲,还是从没见过面的马南山背后操纵。

他没有再回横店影视城,而是在韩石居住的小区附近租房住下了。

欧亚东租住的房子窗口,能清楚看到韩石居住的那栋楼出入口。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出手的成功率,以及事成之后全身而退。

欧亚东的十年习武,绝非人们认为习武者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他的头脑活络,反应灵敏,动作敏捷,有常人可比的超常的忍耐力。

再者,之前欧亚东从没有伤害过谁,决定寻找韩石,心中也很紧张。但是欧亚东很清醒,知道这件事不能急,更不能在韩石住处动手,以免泱及他的家人。与韩石有仇,与他家人无关。

为了不引起房东以及邻居的怀疑,欧亚东去中康路服装商城应聘当保安。有职业,又能按时上下班,便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服装城保安工作分四班倒,大多数保安员不喜欢夜班,为了便于掌握韩石生活规律,欧亚东向保安队长要求,长期值大夜班。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每天早班下班后,回到住处,刚好是韩石上班时间,晚上十一点接班,即便韩石在外应酬这个时间也该回家了。他觉得,首先要掌握他的活动规律,选好时间和地点再动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韩石上下班并不规律,经常几天不回家。即便回家了,早上也不是按时上班,下班时间更不准时。他观察了半个多月,没掌握他生活规律,而且有专车专职司机接送,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欧亚东心里有些着急。这天,他下夜班,如平常一样站在窗帘后观察韩石居住那栋楼的出口,这时听到有人敲门,他猜到是欧宝松来了。

租住这里没让第三个人知道,连同事也不知道,应聘时填的地址是江塘镇老宅地址。

欧亚东打开门,欧宝松站在门外。

“怎么现在过来?早上叫车的人多,不多拉几趟?”欧亚东问。

“车子爆胎了,放在修理店补胎,也要全面检修一下。”欧宝松进屋,边说边回身关上门。

欧亚东仍站到窗前,站在窗帘后往对面看。

“哥,你没吃早饭吧,给你,你先吃,告诉你一件事。”欧宝松把手中的豆浆油条递给欧亚东。

“你吃了吗?”

“吃了,我在街口吃了,估计你下夜班刚回来。”

欧亚东接过油条豆浆,狠吞虎咽地吃起来。

“宝松,你安心去拉客,多赚点钱,我的事不要搅进来。”

“哥,每月挣的钱,我准时交给爸妈了,家里的事你放心。我今天来是告诉你,韩石很少回家,他外面有女人。”

欧亚东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一震,睁大眼睛盯着欧宝松。

“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很巧。每天下午是拉客生意最淡的时间,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空跑还费油,便经常乘这个空档去韩石的公司附近观察。我在想,韩石平时很少回家,是不是另有落脚点,或者他在外面有情妇。他是公司老板,能没情妇?社会上对这些人总结了顺口溜:工资基本不用,老婆基不动,家里红旗不倒,外面红旗飘飘。韩石手中有权,巴结他的人肯定不少。如果有情妇,一般不会按正点上下班。上周五下午四点多,我刚把车停子在树底下,不到五分钟,见韩石的吉普车出来了。我立即开车跟上他,他的车好,我那破车跑不快,如果不是市区交通不畅,以及红绿灯阻隔,我根本跟不上,几次差点跟丢了。果然如我判断,韩石不是回家,而是去了椰树湾住宅区。我远远跟着他进去,等我进去找到他的车,韩石已经不在车上了。我在想,是不是会客?如果会客时间不会太长,于是,我坐在楼下等。大约一个小多时,韩石和一个女孩子出来了。女孩很年轻,二十多岁,长得水灵,挽着韩石的胳膊,傻子都能看出不是一般关系。女孩上了他的车子,我又开车跟着他,直到他们进了一间酒楼的停车场,我这才离开。”

这个消息让欧亚东兴奋不已,他放下手中没喝完的豆浆,原地走来走去,不时连连击掌。

欧宝松见欧亚东如此兴奋,为自己能帮他做一件有用的事而高兴。

欧亚东兴奋地在原地走了几圈,又回到窗前观察对面小区出入口。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看了看腕上手表,心想如果韩石回这边的家,这个时候该出门上班了,又等了一会,仍不见韩石,他问欧宝松。

“宝松,你的车子什么时候修好?”

“按说光补胎就很快,全部检测一次,最少也得个把小时。”

“这样吧!你下午过来,带我去椰树湾住宅小区转转。”欧亚东说。

“好,你在家等我,下午我来叫你。”欧亚宝说,他觉得自己能为欧亚东做事,感到有些兴奋。

“你上次提到的,你那个兄弟怎么样?可靠吗?”

“他叫瞿虎,人义气,曾因为盗窃电缆判了三年,出来后买了辆机动三轮车拉客。我和他常在群星迪斯科门前等夜场客人,那个时候认识的。”欧宝松说。

“没有犯过命案?”欧亚东问。

“没听说过。不过我能看得出,他有一股狠劲。有一次,我俩先到迪斯科门前候客,等了半小时出来一个客人,一辆比我俩后到的车子冲到前面,把客人截走了。瞿虎气得发动车追上他的辆车,从后面直撞过去,把前面拉客的车子撞翻了,自己的车撞坏了,人受了轻伤。”

听了欧宝松的话,欧亚东交没有表态,仅是在心里点点头。觉得这个叫瞿虎的人有血性,同叶又有另一个声音说:“这种人有勇无谋,能成事也能坏事,是否要拉他进来,要慎之又慎。”

“哥,要不我哪天把他带来,如果你觉有用,再定。”欧宝松说。

“不要带到这里,找个地方喝酒聊聊天。”欧亚东说。

“好的,哥,我听你的。那我去看车子修好了没有。你一晚没睡,抓紧睡会。”

“以后你过来,车子不要进小区,停在外面,打电话给我,我下去。”

“哥,我懂。”

欧宝松走了之后,欧亚东没因为刚下夜班生出困意。得到韩石另有住处的消息,令他兴奋不已。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思索下一步计划,之后朦朦胧胧睡着了。

下午,欧宝松的电话把他从睡梦中叫醒了。欧宝松说车子修好了。

欧亚东翻身起床,打起精神简单洗漱一番出门。

欧亚东不让欧宝松参与复仇计划,重要环节故意回避他,不让他知道。自从回到邗江,实施报复计划还是头回坐他的车子。

初夏的午后,天气炎热许多,虽然车子跑起来拉风,还是能感受到空气渐渐升高的灼热。

欧亚东坐在车厢内,望着街两侧行人脚步匆匆,虽然各自为生活奔波忙碌,却也有盼头,而自己却在做另一件,心中很不是滋味。

街道两旁服装店、家具店、家用电器城等各式店铺飘出不同的歌声与音乐。有强劲的,有柔和的,汇拢到马路中间,冲撞挤压,像一盆刚出锅的杂烩,余波暗涌,冒着腾腾热气。也不知谁家的音箱破了,劈刺声充杂其间,左冲右突,穿透耳膜,令人心烦意乱。

欧亚东把身子缩进车斗,闭上眼睛,用意志抵御穿刺声。

电动三轮车驶过商业区,耳根清静了,欧亚东这才睁开眼睛,他看到两侧高高的商住楼。他心想,邗江这几年确实变化很大。可是,当想到自己人生经历的重大变故,顿感黯然,觉得这座城市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是浮华的外表,也与自己相隔甚远。

他收回目光,不再往两边看,复又闭上眼睛,任思绪在轻微的颠簸摇摆中游移不定。

这时候,欧亚东的大脑里想到一个问题,找到韩石的另一个落脚点,如何把他约出来。

欧亚东不想进他家中。

他想,这是自己与韩石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欧亚东明白,只要进了韩石的家门,所有见过自己的人都将成为目击者,以后或许会成为仇人。与无辜的人结仇,只能让人生变得更加坎坷。再者,要想计划得天衣无缝,必须做到没有目击者。所以,约韩石出来的这个人很重要,这个人最好是韩石认识的,能让他没有戒心。可是,这个人选太难了,去哪找?

欧亚东忽然想到,韩石是个建筑老板,对这种人最具诱惑的是金钱和女人,只有从这两方面入手,能让他放松警惕。

如果能找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将韩石诱到宾馆,事情就好办了。

可是,到哪去找这个女孩子?即便找到了,这个人也是目击者,能信任?能留?

正当欧亚东沉浸于思索中,听到欧宝松说:“哥,前面就是椰树湾小区了。”欧宝松说。

欧亚东闻言睁开眼睛。

他伸头往前方看,见到椰树湾三个烫金大字镶嵌在一面紫红色大理石墙面上,门口左右两侧站着衣着整齐的保安。从入口的门楼看,小区规模不小,属有钱人住的高档小区。

“宝松,保安让你的车子进去吗?”

“可以的,我从车辆入口进。”欧宝松说完,将车子驶离住宅区正门,在约二十米处,找到机动车入口,在自动取卡机上取了停车卡,缓缓驶进去,他把车开到韩石曾停过车的位置。

“韩石的车就停在这里。”欧宝松说。

他说话的同时,四处观望寻找,没有看到韩石的吉普车。却看到不远处一名保安往这边张望。

欧亚东没有下车,匆匆观望几眼对欧宝松说:“我们走吧!尽量不要与保安照面。”

欧宝松似懂非懂“哦”了一声,开车走了。

回程路上,欧亚东说:“后天我轮休,明晚把你那个兄弟约出来吃饭。请他在火锅店,时间六点半。我会提前到,你带他来,假装无意中碰上了。”欧亚东说。

欧宝松点头。

欧亚东想认识瞿虎,是想到欧宝松说他和瞿虎常在夜晚去迪斯科夜总会门前等客。他想,夜总会出来的多是坐台小姐,从事这行的女孩子,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愿意做的。

想到这里,他内心猛然一跳,阴霾弥漫的心头,透出一道亮光,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初时,欧亚东并没有确切拿定主意让瞿虎加入,他想要认识瞿虎的主要目的,仅仅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引韩石出来。欧亚东认为这件事到可以让坐台的女孩试一下,而且欧宝松几次提到瞿虎讲义气。如果真如他所说,不妨先试一下。

隔日傍晚,欧亚东提前来到事先与欧宝松约好的火锅店,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来人只要进餐厅就能看到他。过了六点半,欧宝松果然带着一个黑脸青年走进来。

欧宝松瞿虎进店之前,欧亚东隔着窗玻璃,看到这个黑脸青年把机动三轮车停上火锅店门前的人行道。

欧宝松进了餐厅,看到欧亚东的座位,便径直走来加,他用惊喜的语气说:“哥,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呀!”他说着回身对瞿虎说:“这就是我常给你说的,在少林武校学过。”

欧亚东热情地起身向欧宝松招手说:“来来,一块吃吧,我也是一个人,凑一桌热闹。”

欧宝松瞿虎走近前来,欧亚东问。

“宝松,这位是?”

“他叫瞿虎,我的好兄弟,跟我一样,拉客谋生。”

“哦,好,来请坐。”欧亚东热情地说。

瞿虎面对欧亚东显得有些局促,说不出话来。

“哥,瞿虎听说你一身好功夫,可羡慕了,几次要我带他来跟你学几手。瞿虎,今天可巧碰上了。你不是早想学功夫吗,你自己跟我哥说,他可从来不教人的。我是他弟,也没教我一招半式。”欧宝松笑嘻嘻地说。

按说瞿虎吃过牢饭,三教九流没见过不少,应不不怯场的,可是听说眼前这个人有一身功夫,顿时气短了三分。瞿虎说:“亚东哥,我跑运输拉客,什么人都会遇到,有一次,我碰到一个会拳脚的人坐车,拉到地点不给钱,还把我身上的钱搜光了。没办法,不是他对手,只能自认倒霉。我听宝松说有您这么一位哥,心里痒痒的,羡慕得紧,早有巴结之心,跟你学几手,防身用。”

欧亚东望着瞿虎一副胆怯的样子,但说话顺溜,觉得他心理素质还算稳定。欧亚东知道此时最好露一手让瞿虎开开眼,更能让他心服口服。想到这里,欧亚东说:“是宝松把我说得神乎其神了,我就会几手硬功夫,唬人用的。”

说完这番话,欧亚东四处寻找,又往自己脚边看了看,伸手从座位底下拿出半截断砖,这是他事先带进来的。

瞿虎和欧宝松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欧亚东手中的半截砖头。

欧亚东表情平静小声说:“不要让服务员和店老板看到。”

说话间,他右手在空中抓了几抓,手背立时青筋暴起,伸掌成刀状,只听他“嗨!”一声低吼了,手掌劈向左手握着的断砖。

瞿虎和欧宝松眼前一花,断砖已经被削去一角,手势干脆利落如切豆腐。

右手劈左手拿的半截砖,这种内功只有懂武术的人明白其中难度。

瞿虎和欧宝松眼都看直了,半晌才醒过神来,咂嘴咋舌佩服得五体投地。

瞿虎说:“亚东哥,你的功夫太厉害了,教我几手吧,我拜你为师。”

瞿虎说着就要下跪拜师,欧亚东连忙伸手架起他说:“你是宝松的好兄弟,也就是我兄弟,拜师就不要了,找时间教你们几手散打,防身用。”

瞿虎听了高兴得眉开眼笑说:“亚东哥,你是我大哥,以后我什么事都听你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东哥。”

“来,来,坐下说,我可当不起什么大哥,大家喝几杯酒做个朋友吧。”欧亚东说。

“东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个没什么大出息的小弟,我敢保证,只要大哥吩咐小弟的事,小弟一定尽全力去办。”瞿虎信誓旦旦地说。

欧亚东望着瞿虎审视了几秒钟说:“我仅是会几手拳脚,没有过人之处,现在还是商场保安,不会有大出息的。今天你既然叫了东哥,我们就是兄弟了,初次相识,喝酒庆祝。”

这时,服务员端来锅子,点上炉子。欧亚东顺手拿过菜单,加几个下酒的凉菜。

瞿虎显然一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口一个东哥地叫着。

稍时,服务员上了凉菜,锅内的水烧开了,欧宝松拿起筷子将肉卷菇菌往锅内添加。

瞿虎开了酒瓶,给杯中满上酒,恭恭敬敬地端起酒杯说:“东哥您够爽快,小弟敬东哥一杯酒。这杯酒感激东哥不嫌弃我瞿虎,我先干了。”

欧亚东望着瞿虎仰头喝干杯中酒,端起杯说:“兄弟,你有点拘谨了,既是朋友又是兄弟,喝酒放松点。”

“东哥,我最佩服身有功夫的人,想想我也就挖了地下一截电缆,判了一年。牢里一年,谁都可以欺负我,任人宰割,吃尽了苦头啊。”瞿虎说到这里,似乎回忆起过去牢里的生活,眼里竟然浮起一层泪光。

欧亚东看在眼里,似乎被触动了。他叹息一声说:“唉,瞿虎老弟,谁都伤心过,痛苦过,都有难以释怀的经历。今天不回忆痛苦往事,抛开一切烦恼,痛快喝酒。”

瞿虎和欧宝松应声说:“好,痛快喝酒。”

这天,他们三个人喝了两斤白酒,其间欧亚东几次想问瞿虎是否认识从事坐台或卖淫的女孩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思来想去,觉得暂不要说出来,还不了解瞿虎,多接触几次,再做决定。

酒散后,欧亚东间隔了几天没联系欧宝松,仍照常上下班,其间见到韩石回家一次。既然知道韩石另一个落脚点,无需过多观察,耐心寻找机会。

也许韩石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多,从不单独外出行走,不逛街,不去商场。上班在办公室,下班回到住处再不露面。在公司前呼后拥一大群人,欧亚东苦于找不到机会。

思想来想,他觉得还是想办法骗韩石出来较为稳妥。于是,他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如何找到这个出面的人。

欧宝松并不知道欧亚东具体计划,也清楚欧亚东不会跟自己说。介绍瞿虎与欧亚东相识后,再没见过面,欧宝松以为欧亚东不信任瞿虎,不让瞿虎参与太多。可是,瞿虎三天两头催促欧宝松带他找东哥,学武术。

欧宝松经不住瞿虎软磨硬泡,隔了些日子,他问欧亚东,瞿虎可不可信,能不能做兄弟?

欧亚东这才说出结识瞿虎仅是想知道他是否认识坐台小姐,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需要这样的女孩子协助。

听了欧亚东的话,欧宝松想了想,并不清楚瞿虎是否认识这些人,但是自己确实不认识这样的女孩子,一时陷于不能帮助哥哥的苦恼中。

欧亚东告诉欧宝松,如果瞿虎没有这方面的人,便没有可用之处,他的性格不适合拉入伙。计划中参与的人越少,事后安全身退的把握性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