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初恋情萌

对决 李季彬 第2页,共2页

“东哥,我排队!你进去。”瞿虎说。

“哥,让瞿虎排吧,我找你有事,不是在这里碰到你,我也会去家里找你的。”欧宝松说。

欧亚东看了看欧宝松,把手中准备好的零钱塞进瞿虎手中。

瞿虎将钱塞回他手中说:“早饭钱还推来推去,难得有机会让我表现。”

欧亚东见瞿虎态度坚决,想想十几块钱早餐钱,争来争取,不好看,没再坚持,转身和欧宝松往人少的地方。

欧亚东感觉到堂弟有事,俩人来到僻静处。

“哥,我和瞿虎找到了一个坐台小姐。”

欧亚东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紧,拧起眉毛问。

“你把我的想法告诉瞿虎了?”

“我没有具体说,我只是说亚东哥要找一个女孩子,帮他做点事。”

“真的没说?”欧亚东不放心地追问一句。

“没有,我哪能把那么大的事对外人说,我又不是猪脑子。”

欧亚东沉思片刻说:“你见过这人吗?”

“没见过。不过,听瞿虎口气,这个女孩子与他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他是听说你找人帮忙,跟我说有这么一个人。”

欧亚东和欧宝松避开众人窃窃私语的举动,被古雪燕看到了,她觉得奇怪,怎么吃早饭时候还有人跟找来?鬼鬼祟祟躲没人地方说话,难道欧亚东背后在做什么事?古雪燕不放心,从店内走出来,想听他们说什么?被瞿虎看到了。

瞿虎出于对欧亚东的敬重,觉得他俩的谈话不能让她听到。他冲着欧亚东大声说:“东哥,票买好了,你们进店坐吧。”

欧亚东奇怪瞿虎大声叫喊,转身看到古雪燕站在店外,神色有几分不满,明白瞿虎给自己提醒。

欧亚东和欧宝松停止谈话,走向她。

“雪燕,这是我堂弟欧宝松。宝松,这是雪燕,我女朋友。还有瞿虎,也是我好朋友。”欧亚东分别介绍说。

“雪燕姐好。”欧宝松点头问好。

“雪燕姐你好。”瞿虎点头致意,知道她是亚东哥有女朋友,为刚才大声叫嚷,影响古雪燕,脸上微微发烧。

古雪燕表面礼貌问好,却对欧亚东产生猜疑,联想起他前面说的话:“是我不好,我不想连累你。”内心不禁在问:“连累我?他指的什么事?还是已经做下犯法的事不想连累我?既然有意瞒着不让知道,便是见不得光的事。”如此想着,心情有几分沉重。

欧亚东看出古雪燕表情变化,她走出店想要知道自己与欧宝松说话内容,说明她开始猜测和怀疑。再一次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最终后果,心头又一次生出负疚之感,心情随之沉重起来。碍于欧宝松和瞿虎在场,欧亚东觉得脸上不能表现出来,便装出开心的样子说:“雪燕,你先进店内坐着,我把馄饨端进去。”

古雪燕心情产生变化,在外人面前也装出笑容,她重回餐厅座位。

其实欧宝松和瞿虎是吃过早饭出车的,他俩感觉到古雪燕的不愉快了,尤其瞿虎觉得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引起她反感,有心早一点离开他们。如果欧宝松把事情说完了,买好了馄饨,便离开。

欧亚东走进餐厅与古雪燕面对面坐着吃馄饨,心事各自不同,古雪燕也失去刚坐他自行车时的兴致与快乐。

她有些沮丧,明明心情刚刚好起来了,便发生变化,难道老天真就容不得自己快乐。

她用勺子舀汤,吹了吹,小口喝,听到欧亚东狼吞虎咽吃馄饨的声音,像是故意装出来的。古雪燕如此想着,心头堵着一口气难消。原本很饿,却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望着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弄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欧亚东见她放下筷子,便放下勺子,抓起筷子,夹一只生煎包搁在她面前的醋碟里。

“刚才还说很饿,怎么不吃了?”欧亚东体贴地问。

“我气饱了。”古雪燕气鼓鼓地说。

“别气,先吃东西。”

“你说一个让我不气的理由。”

欧亚东听了她的话,看一眼邻坐男女,小声说:“吃完饭,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这个故事不能让别人听,只有你能听,可以作为理由吗?”

古雪燕静静地望着欧亚东,在他脸上寻找撒谎的痕迹。

欧亚东笑了笑,朝着碟子里的生煎包呶了呶嘴唇,示意她拿筷子,语气温柔地说:“你生气时,像小孩子,很可爱。”

“我喜欢,我就这样。”

“给你一粒糖,不要生气。”

古雪燕望着欧亚东低声下气的样子,虽没接话,心头的气消减许多。

“一粒不够,给你两粒好不好?,平时对待别的小孩,我只给一粒的,对你已经破例了。”

古雪燕笑了,绷紧的心像被温水浸泡的丝绸,柔软光滑。她觉得欧亚东情商不低,平常逗小孩的招数,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动听。

欧亚东望着古雪燕,脸上笑容平静。古雪燕无法抗拒他的微笑和眼底那层温柔,顺从地拿起筷子夹起醋碟里的生煎包,咬一口。

“嗯!这就对了。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你也会贫嘴,看不出有这天分。”

古雪燕心里软软的,没说话,拿起汤匙,舀碗里的馄饨。此时,她仿佛真的变成一个没长大的,听话的孩子。

欧亚东把脸埋进碗口飘散的热气里,貌似呼噜呼噜吃得很认真,很投入,其实大脑在快速思索,究竟要不要把自己的故事给她听?不讲出实情,如何能让她消除疑虑,还要让她明白,自己不值得她爱。

欧亚东发觉自己此时已经陷入两难境地,既要保护自己,又要保护她。

不一会,欧亚东满头大汗,t恤后背也湿了。

吃完早饭,俩人走出餐厅。

欧亚东推过自行车,示意古雪燕坐上去。她不坐,站在他身边说:“我在等你讲故事。”

欧亚东望着她吃完早饭恢复红润的脸,上下打量她说:“你穿牛仔裙,白衬衫很好看。”他边说边往下看,看到脚上一双平底红皮鞋,细白的光溜溜的腿没穿袜子,整体颜色搭配很协调。他继续说:“你很会穿衣服。”

“你喜欢吗?”

“喜欢。”

“说谎都不会说,你就跟我扯吧!我现在要听说服我不生气的故事,不是听你夸我衣服好不好看。”

欧亚东仰头望天。

几朵流云在远处静静飘移,燕雀飞过。

欧亚东拿定主意,想到该如何让她重新认识自己。

“好吧!我讲一件事给你听,关于我的故事。”

欧亚东说完这句话,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迟重。

古雪燕见欧亚东神色陷于悲痛,意识到自己不该逼他,她拿不定主意,是否继续听他的故事。

“哥,如果触到你伤心处,就不要讲了。”古雪燕边说着走近欧亚东身旁,挽住他胳膊。

“如果你爱我,我的事迟早让你知道。要不然会成为你一块心病的。”欧亚东说。

欧亚东推着自行车,走在人行道上,寻找故事切入点。

此时上班高峰已过,人行道上骑自行车的人渐稀,不再显得繁忙拥挤,欧亚东和古雪燕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思绪回到武术学校,眼前呈现那片操场,那是自己谱写梦想的场地,还有平时去得最多的练功房,这里洒下过勤学苦练的滴滴汗水。

“雪燕,我十四岁习武……”

欧亚东把父亲在工地被坠地的砖车砸死的事告诉了古雪燕。

“雪燕,原本我不想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今后我要做的事不能牵连别人。让你知道这些,只能增加你的负担,我心里也将承受巨大压力。”

古雪燕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么大的不幸发生在欧亚东的身上。原本以为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如今明白了,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哥,我错怪你了,没想到你过得比我还苦。”古雪燕偎在他怀里说。

“自从认识你,我更加留恋这个世界,你是我第一次爱上的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被爱。我犹豫不告诉你这些,觉得不能拖累你。躲着你,就是因为这些。”

古雪燕心很疼,摸着欧亚东的脸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马南山的建材批发市场,就是我家原来住的村子,马南山就是在商场和你吵架的阔太太的丈夫。”

“啊!她丈夫?我记起来了,好像听到她打电话叫马南山送钱给她的。”古雪燕说。

古雪燕想到那个女人故弄戏弄自己,原本她就是火爆脾气,再想到欧亚东一父亲死因也与马南山有联系,顿时火冒三丈。

“你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古雪燕问。

欧亚东望着古雪燕,一时没明白她话中含义。

“我不喜欢窝窝囊囊的男人。”

“雪燕,我不是窝囊。我告诉你吧,爸爸走了,我妈活着一天,我就要让她安心养老,我不能让她为我担心再伤心。可是我妈也走了,原本世上再无人让我牵挂的,可是,我遇上你。”

古雪燕明白了他的心意。

“想不到你这么孝顺。”古雪燕说。

“父母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们把我养大了,等到我有能力孝顺他们,却离开我,没享过我的福。”

古雪燕望着他,心想,如果没有马南山开发建材市场,便不会发生后来的许多事。想到这里,古雪燕眼睛红了。

“哥,你要是个男人,你就不能放下仇恨不报。”

欧亚东揽紧她的肩膀说:“想不到你一个女孩子,比我还有血性。”

古雪燕听了欧亚东说的话,眼泪流出来,她说:“我不想你出事,你是我爱的人。可是,我不喜欢没有血性的男人。不让我好过的人,我绝不让他过得舒服,这就是我的性格。”

欧亚东望着古雪燕,良久才说:“我一直在等待时机……”

“真的?”

“真的,马南山和韩石,究竟是谁要害死我父亲。”

古雪燕抚摸着他的脸说:“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人活在这世上,如果没一点血性,任人欺负,窝窝囊囊太憋屈。”

欧亚东揽紧她说:“雪燕,我的事你不能参与,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什么也不知道,以后我把事情做下了,警察不会为难你。”

“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可是,我们连起码的立足之地都没有,怎么生存?起码的尊严都没了,还怎么活?我就不明白了,原本生活的好好的,就因为一个马南山建材市场,他富了,要这么多人付出没家的代价吗?”

“是啊!我的奔头在哪?难道我这辈子只能当保安,挣那点跟不上物价涨的工资?”

“哥,你的心里一定很苦。”古雪燕泪眼迷蒙地说。

“那段日子,我差点挺不过来……”

说到这里,两个人沉默不语,默默往前走,他们都在想着各自的不幸与遭遇。

“哥,我的身世不比你好。我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从小爸爸妈妈很疼爱我,我的生活也能与众多女孩子一样,上大学,成家立业。可是,因为爸爸有外遇与妈妈离婚,从此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有一件事我不能欺骗你,我被林场的儿子欺骗失身,为他打过胎,被抛弃……”

欧亚东听了她的话,心里既感惊讶,又觉疼痛。他望着古雪燕,揽着她的手臂松了松。

古雪燕感觉到了,望着他的眼睛问:“哥,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我不会嫌弃你。”欧亚东说着搂紧古雪燕。

“哥,只要你不嫌弃我过去有过男人,以后做了你的女人,我会实心实意对你好,会好好照顾你。”

“雪燕,你是我今生遇到的第一个爱我的女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可是我不能害你……”

“你还是嫌弃我。”

“没有。”

“那你以后不准说刚才的话。”

“好,我不说。”欧亚东说着话,眼泪滚出来,滴进古雪燕的头发里。

俩个人抱头流泪让许多过路人不明事就里,有人驻足观望。

“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哭,好多人看我们笑话呢。”欧亚东说。

“怕什么?爱看不看,关他们什么事了?”古雪燕大方地说。

“雪燕,你比我坚强。”

两个人手牵手往前走,来到一个街心公园处,他俩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子上,远处有几个老人在晨练。

“哥,你要怎么报仇,我帮你。”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你卷进来,这是男人的事。”欧亚东断然地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相爱了,命运是连在一起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者,没有你,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雪燕,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堂弟是你帮手吗?”古雪燕问。

“不是。我原来是这样计划……”欧亚东话到嘴边猛地停住了。

“哥,我想为帮你报仇,我没能见过公公婆婆的面,他们也没能喝到媳妇端的一杯茶,我做这件事,是媳妇为他们尽的一份孝心。”

欧亚东震惊了。他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内心如此刚烈,如此嫉恶如仇,又是那么有孝心。

他迟迟没有点头同意。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不想连累我。但是,这样的事只能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参与,成功率和保密性才能得以保证。说实话,我无数次想过如何杀了那个让我两次流产,又抛弃我的人。我深知一个人被仇恨折磨的滋味,这个仇不报,你永远活得直不起腰,永远没有快乐。”

欧亚东抱紧古雪燕,不敢看她的眼睛。原本想告诉她这一切,能说服她不再跟自己好,可是,却变成了她鼓励和支持自己,他反而开始犹豫了。一旦自己为了复仇犯了命案,这辈子再不能给她稳定的生活环境,不能像一个正常的丈夫给妻子和孩子温暖。如果她参与,她这辈子将和自己一样走上另一条路,坦然活着都成为奢侈。

欧亚东低垂着头,陷入沉思。

之后他在心里说:“为了她的安全,今后做事不能有丝毫破绽,不能给警察留下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