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炎热的夏季,好不容易摊上这么一两天阴天,虽然有些山雨欲来的迹象,但没有了天上的炎炎烈日,步行在街上的人,总算是感觉到了地上的一丝凉气。这一段日子,吴东东的心情是愉快的。走在街上,就连灰蒙蒙的天空也是格外的可爱,他朝街边上擦皮鞋的老妇人笑,擦完皮鞋,扔下十元钱就走,把个满脸皱褶的老太太乐得什么似的。他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地在街上逛着,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商业奇才,毅然决然放弃教育事业简直就是英明之举,而遇上于黎,更是命运之神对他的眷顾,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苦肉计终于奏效!他想起前一阵子在于黎面前受到的挫折,想起那一段时间追求于黎失败的苦痛和彷徨,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每次听到于黎打来电话慰问他,他都暗暗窃喜,一想到明明是财源广进,得意得想要放歌,却偏偏要装做失意地愁眉苦脸,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于黎虽然没有答应他正式成为他的女朋友,但总算同意以女朋友的身份特意到滨海参加他们的聚会,你说他能不高兴吗?
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于黎,看到自己可以牵着于黎的手在街上骄傲地走动,今天,他特意不开自己的小车,而是徒步到车站去接她。
这次聚会安排在跃然大酒店,刘能一家三口早早就候着了,接着是陈顺和钟佳,最后是吴东东和于黎,看着大家美美满满的样子,刘能显得特别高兴,一会儿是祝大家幸福,同饮一杯,一会儿是美满结局,共饮一杯,将饭局推向高潮。
“想当初,我们同喝一瓶矿泉水,共抽一支烟。唉,那时候也不嫌脏,就你一口,我一口,抽得津津有味,你不知道,那时候,陈顺不会抽烟,还被我们逼得吸了好几口,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吴东东喝得兴起,张口就来,话未说完,张利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肩头:“好啊,原来刘能抽烟都是你小子给逼的。”
吴东东咧了咧嘴,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抽烟是我教的,我告诉你,抽烟,那可是刘哥带头抽的。你看人家陈顺,说不抽就是不抽,怎么逼也没用的。”说到这儿的时候,于黎下意识地看了陈顺一眼。陈顺急忙避开她的眼神,道:“唉,那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而后瞅了吴东东一眼,道:“怪了,最近怎不见你抽烟?看看,好像连牙齿都白了不少。”
吴东东搂了搂于黎,道:“还不都是我老婆的功劳。”
于黎无奈道:“再贫嘴,小心我……”却找不到词,只好住了嘴。
“不过说实在的,那时候,大家多纯哪。”刘能的话勾起了大伙对大学生活的回忆,于是大学里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了三人眼前。讲到有一次,吴东东帮助刘能追女孩子,结果那个女孩子看了看吴东东,又看了看刘能,再仔细端详了一下陈顺,道:你们三个还真是有特色,是不是都对我有意思啊?要是有意思,一周七天,我可以腾出三天时间和你们约会。吓得三人落荒而逃,还不断争论着谁先跑,五十步笑百步。张利听到这里,佯装要揪刘能的耳朵要他如实招来,钟佳、于黎等人更是笑得喘不过气来。接着吴东东又说到搞恶作剧,因为砸了教授家里的玻璃被教授责罚,谈到吴东东毕业考试差点因为偷看被取消成绩,害得大家陪他到教授家里求情的时候,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晚上,大家互相揭露着对方的糗事,边笑边打趣,只剩下咪咪一个人不知道大伙儿在笑些什么,不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利将咪咪送进房间,结果她又醒过来了,哄了半天,见她不睡,只好又带回到客厅,大家伙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还在笑,整个聚会气氛融洽,大家意犹未尽,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毕业分配工作的事情。
“一想到大林中学那个鬼地方,我就来气。”吴东东一拍膝盖,“你不知道,那个周新来,当时我们叫他什么来着?什么校长,叫他哈巴狗长,不知道教书,天天就围着领导打转,也不知道在领导那里捞了什么好处,到现在也没能挪个地方,校长还是校长,切。”
“对了,说到周新来,他上次找你办的那事,究竟怎么样了?”刘能问陈顺。
“你不提,我倒忘了。”陈顺淡淡说道,报告太多,压下了,也不知是没想起还是不想想起,反正是好长时间都没注意到这件事情了。
“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刘能问。
“不是有没有商量的余地,而是这件事情究竟是为个人还是为了孩子,如果他真是为大林中学的孩子着想,这个忙我帮,而且义不容辞。但如果是为他个人升官发财铺路,对不起,我没这个肚量,也没这个义务。”陈顺板起脸。
聊到城东新村开发的时候,陈顺忽然想到一件事,前一天,他听到有居民上政府办上访,好像提到过拆迁补偿费问题。于是问刘能道:“你们那儿居民拆迁没什么问题吧?”
刘能听了,愣了愣道:“没什么问题啊。一切都是按照领导的意见办,能有什么问题?”
没有最好。陈顺并不在意。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而且,也不关他市委办的事情,再说,那些上访的听口气,都蛮硬的,好像嫌拆迁费太低,不过如果是按政策发放,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这社会不知足的人原本就不少,漫天要价的是越来越多,政府和民众谁对谁错,有时候真难说得清。反正现在是能上访的民众都比官员强。
刘能与吴东东对视了一眼,正要问个清楚,却听钟佳道:“管他什么民众上访不上访的,又不关你们的事情。说好了,聚会的时候不谈公事的。”说完夹起一块鸭腿肉朝陈顺嘴里塞去。
陈顺乖乖啃起鸭腿肉来,刘能与吴东东也只好闭了嘴巴。大家都埋头各想心事,这边张利搂着咪咪,招呼着于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
于黎见气氛沉闷,想要缓和一下,想了想道:“现在民众和政府之间的摩擦还真是蛮多的。我在网上看到这么一则段子:一小孩指着大楼门口挂着的几块牌子问妈妈: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都是干什么的?妈妈回答:市委就像你爹,什么也不干,整天背着个手光知道训人;人大就像你爷爷,提着个鸟笼子晃悠,啥事也不管;政府就像你妈,整天傻干活,有时还要挨你爹的训;政协就像你奶奶,整天唠唠叨叨但谁也不听她的!还有一个市纪委呢?妈妈说,市纪委就像你,说是监督爸、妈的,但又受爸妈的领导,吃爸妈的饭、穿爸妈的衣,只能装装样子纪检监察一下爸妈!”
说到这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吴东东道:“没想到,阿黎你还真行,居然也喜欢这么具有讽刺意味的东西。”
陈顺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不适合笑,但仔细想想,事实也的确是那么回事,咧了咧嘴,不好再说什么。
刘能道:“反正体制就是这样,没得说。当笑话听听就好。”
正在这时,于黎的电话忽然响了。
于黎掏出手机看了看,号码很陌生,不知道是谁打的,于是走出门外接了,大家也并不在意,不多一会儿,于黎推门进来,吴东东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倒是陈顺发现于黎居然红着眼眶。
陈顺心里一沉,心知八成是出了什么事情,正要发问,却被钟佳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回过神来,见钟佳瞪着他,只好把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于黎故作镇静地坐回到位子上,深吸了口气用纸巾不露声色地擦拭了一下眼角,悄悄收拾了一下东西,对大家道:“诸位,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儿事情,要马上赶回去。”而后起身要走。
吴东东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见于黎神色有异,忙道:“出了什么事情?”
于黎摇了摇头,拎起包包就走。吴东东急忙跟上。
陈顺见此情形,也不好再问,只得默默目送她离去。
28
于黎和吴东东出了门,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这时要赶回省城车子可不多。好在吴东东见她急,急忙回家开了车,接了于黎,就急匆匆往省城赶。
一路上,吴东东将车开得飞快,窗外的霓虹灯就跟一条彩线似的延伸开去,不过半个小时,车子就停在了省协和医院门口。于黎立刻飞奔而进,等在急诊室门口的小保姆一见于黎,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傍晚时,于黎的父亲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遇上了什么喜事,一脸兴高采烈,还哼着小曲,不曾想才一落座,刚扒了一口饭,忽然就手捂胸口倒了下去,医生初步诊断是脑溢血,这不,正在抢救着呢!
于黎看着急诊室的红灯,心里焦急万分,还未开口,眼泪就啪嗒啪嗒下来了。把个吴东东心疼得什么似的,在一旁不停地搓着手,将整包纸巾都递完了,还是安慰不了于黎。急了,一把搂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很快,就感觉肩头衬衫湿嗒嗒一片。
大家正自焦急着,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护士们鱼贯而出。于黎一把抢上前去拉住医生,医生摇了摇头,掰开她的手,她心里猛的一沉,几乎就要瘫软下去,一旁的吴东东和小保姆急忙将她一把搀住。
于黎挣扎着进了病房,一眼就见到父亲失了血的蜡黄的脸,几乎就昏了过去。这些年,她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去了,她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吴东东看着那张没有生气的面孔,愣了好一阵子。原本还想着及早见见老头子,好将婚事定下来,没想到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吴东东有些沮丧,但想想,如果老头子难缠,那还不如没有。想到这里,心里舒服多了,忙一边安慰于黎,一边帮助于黎办理相关手续,帮忙将老人的遗体推进了太平间。
医院的事情了结以后,吴东东和小保姆一起将于黎扶回了家中。接下来的一大摊事情,在吴东东的敦促下,于黎强忍眼泪,硬撑着将事情理出个头绪,由吴东东一项项落实:发布讣告,老家来人奔丧、父亲故交前来吊唁、联系殡仪馆……丧事的每一个环节、细节几乎都由吴东东一力承担,难得的是他居然能够将于黎老家复杂的丧葬习俗和城里的丧葬习惯进行很好的协调,才使得丧事得以顺利完结。
葬了父亲,于黎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浑身无力、欲哭无泪。在几个同族女眷的搀扶下,回到家里,吴东东早安排另几个妇女泡了红茶,端了水果迎接他们。喝了茶水后,邻居好友们纷纷离去,只剩下同族中人围坐在客厅里。
主事的堂伯见众人坐定,咳了几声,场内顿时鸦雀无声。堂伯掉转头对于黎道:“根据族里规矩,现在你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我们大家就是你的父母、你的靠山。你的事情别的我们不好插手,但婚姻大事却是刻不容缓。照祖制,家里有丧事,需得百日内结婚冲喜,否则就得是三年之后,孝满方可结婚。如今你也已老大不小,照你的年龄,在我们农村,别说结婚,现在娃儿都该到上学的年龄了。我看,今天那小伙子不错,全场丧事下来,不叫苦、不叫累、花钱也大方,能有这样的男朋友也算是你的福气,我看你俩就选个黄道吉日,把婚给结了,也好了了我们大家伙的一桩心事。”
于黎的脑袋晕乎乎的,只听得什么百日之内,结婚冲喜,脑中却是一片茫然,半天吭声不得,一旁的亲戚们见她两眼发直,吓了一跳,忙道:“累着了,累着了,几天几夜没睡,连泪都哭没了,先带她去躺一会儿。”说着几个女的就围了上来,一齐将她扶进了卧房。
待到于黎醒来,精神略为好转,只觉得大厅内静悄悄的,打开门一看,厅内只坐着一个堂姐,正用红纸剪着窗花,于黎咧了咧苍白的嘴,声音沙哑地问道:“人呢?”
那堂姐笑道:“大伯和东东一起上街挑你的结婚日子去了,其余亲戚也都回去筹备你结婚的用品了。”
挑日子?于黎发蒙,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来着?
堂姐道:“妹啊,别怪我们催得急,你那男朋友虽不中看,倒也实用,是个实在的小伙子。现在这社会,别的不图,就图有一个有钱的男人能够踏踏实实把你当心肝宝贝似的疼着。看的出来,那小伙子家境不错,花钱大方,对你也疼得紧,我看你也别犹豫了,就这样定下来了。百日内结婚是仓促了点,但他保证过了,一定将你们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这不,为了办好这些零散的事情,就给我撂了一万块钱,至于嫁妆之类的,他还说了,只要你喜欢,要什么买什么,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家呢。对了,我可听说,他家在滨海可是大富人家。我说妹子你就是有福气啊!老爸会赚钱,临了还找了个疼自己的富女婿。这可是人家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哟……”
于黎听堂姐一顿唠叨,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心里一阵紧,一阵慌,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念叨道:这一切大概就是命,是缘分了。当下也不说话,一个人又回到卧室躺着去了。
却说陈顺,那晚见于黎眼眶含泪,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心询问,又碍于钟佳在一旁,当晚回到家,辗转反侧,实在熬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吴东东。
接到陈顺电话的时候,吴东东正忙着办理于黎老父亲的后事,接了电话,只匆忙应了一声:“忙着呢。”就挂了电话。
陈顺不得要领,只得闷闷地睡了。第二天再打电话,却不是忙音就是关机,怎么也联系不上,心里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慌,似乎是于黎发生了什么事情,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电话给于黎,正好张含到他办公室,见他手上拿着电话发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连叫了两声:“陈顺,陈顺。”
陈顺醒过神来,见是张含,急忙收敛心神,站起身道:“秘书长。”
张含笑道:“发什么呆呢?晚上,有几个省厅的朋友来滨海玩,你安排一下,到时候一起接待。”
陈顺知道,来游玩的有的是私人朋友,有的却是公事应酬上认识的,只是这些人大多是得罪不起的。如果接待不好,私交的嘛会认为你摆架子,破坏感情不说,还搭上自己的面子。公事上认识的更糟,今后要是有什么要求人家方便的地方,无论公事私事,那可比陌生人去办事情还麻烦,得罪不起啊。总而言之,现在请客吃饭,有客来访,无论是公是私,谁也不想分,也分不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是对的。当下,也不含糊,急忙道:“是。”于是联系了宾馆,将住宿、晚餐等一应作了安排。
29
李眉儿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要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还真舍不得出来呢。一个星期前,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做“梦游”的网友,对方幽默的谈吐深深吸引了她,好在接待处平时没什么事情,她就天天挂着qq,每次和“梦游”一聊就是半天,不过,此刻考虑到对方也要吃饭,还是依依不舍下了线。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眉儿正好遇上黄市长。她知道黄市长在宾馆有一个专门的房间,至于他在宾馆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固定房间,她从宾馆经理暧昧的眼神中早已明了,当下也不多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往下走。
巧的是,当她走到宾馆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钟佳,陈顺的女朋友。
此刻,钟佳并没有发现她,正自顾自埋头打电话:“我今天晚上台里有点儿事情,你忙自己的吧,就这样了,拜拜。”接着是一个响吻。
李眉儿笑笑,想必是和陈顺打电话,不过也难说,听说她的男朋友可是多得很,至于哪个才是真命天子,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想到这里,未免为陈顺不平,没想到,他这么老实的人居然会爱上那么风流的一个女孩子,但愿钟佳是真的爱上他,从此转了性子,否则,陈顺这下半辈子只怕有的瞧了。想到这里,不觉又有些愤懑,除了离过婚,再怎么说,自己也比这个骚蹄子要强得多,为什么他从始至终就不能多看自己两眼,多留意一下自己,多给自己一些机会呢?不过,要是陈顺真的被钟佳耍了,那也是他自作自受,谁叫他对自己老是不冷不热的呢?想到这里,她赌气巴不得钟佳就是一个交际花、破烂货,让陈顺受一回伤,出一个笑话,好帮自己出口气。她想着,又回身看钟佳,见她进了宾馆,朝电梯隔壁的安全出口走去,不禁冷冷一笑,要是钟佳真像传言所说的那么风流就好了,只有这样,陈顺或许才会回到自己身边。
李眉儿迟疑了一下,有心想跟进去看看,无奈肚子饿得难受,又惦记着说好了,二十分钟后要和“梦游”一起聊天,想了想,最终决定先放过钟佳,只等着看陈顺笑话再说。一想到自己可以找到机会安慰陈顺,并使他回到自己身边,李眉儿就兴奋不已,在小吃店让老板煮了一碗面条,却愣了半天神,挑挑拣拣,居然没了胃口,索性往回赶,希望得到一些有关钟佳传言的凭据。
一进宾馆,李眉儿就给陈顺打了一个电话:“顺子,晚上没找女朋友出去玩吗?”
电话那边,陈顺呵呵笑着:“没呢,钟佳有事情要加班,我就自己看电视了。晚上怎么这么有空找我聊天?”
李眉儿原本想拆穿钟佳的谎言,提醒陈顺打个电话到电视台问问,又觉得自己说这件事情似乎不大妥当,过于突兀,容易使陈顺误会自己在搬弄是非,于是,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便匆匆挂了电话。
待回到宾馆,自然早已不见钟佳的身影,李眉儿于是问宾馆总台的服务员。
谁知值班的俩服务员相视一笑道:“眉儿姐,你怎么想起打听这种事情来了?”
“没有,我只是刚才看见她进来,想找她了解些事情。”李眉儿仔细观察着服务员的反应。
“我看你还是另找时间吧。即使现在打她电话,估计她也不会接的。”其中一个服务员好心地提醒李眉儿。
见问不出什么,李眉儿即便心里抓痒似的难受,也只好离开总台,回办公室继续和“梦游”聊天了。
却说陈顺挂了电话,又忽然想起于黎离开时发红的眼眶,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拿出手机给吴东东打了个电话,还是占线,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拨通了于黎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陈顺一阵欣喜,没想到一张嘴,才发现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仔细一听,却是吴东东。陈顺愣了半晌,慌忙扯了个谎,故意道:“东东,打了半天电话也不通,我就知道你在于黎那里,没想到一试就准。”
吴东东以为自己电话没信号或是没电了,也没在意,只道:“刚才陪于黎在医院呢,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
在医院?陈顺正想问个究竟,却听对方已经是嘟嘟的忙音了,心里虽急,也只好挂了电话。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躺了好一会儿,忽然电话响了,陈顺以为是于黎打来了,顿时精神一振,仔细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迟疑了一下,这么晚了,不知道会不会是打来赚取声讯费的骚扰电话,见它响了几声,似乎又不像是声讯电话,担心是有人向市委办反映什么情况,急忙接通了电话。
“顺哥,是我。”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熟悉,但又有点陌生。
“你是……兰儿?”陈顺犹疑着问道。
“顺哥,你果然还记得我!”陈顺似乎听到电话那头周凝兰惊喜的抽泣声。陈顺心里顿时抽动了一下,这么多年了,每当想起这个名字,他的心里还是一样会有感觉。他永远忘不了,八年前,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兰儿和她的父母一起前往广州的时候,是怎么死死地拉着他的手臂,趴在他身上放声痛哭却始终不肯放手,那一幕,感动了周围多少人,却丝毫感动不了周凝兰的父母,周凝兰最终还是被她的父母硬生生拉上了火车,而后就一直杳无音信,好不容易盼到了她的一封信,已经是几年以后,只是那时候,周凝兰已为人妇。那一年的春节,周凝兰回到滨海,已经是结婚的第二年,看着周凝兰手中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看着周凝兰不同以往的丰满而红润的面容,陈顺知道他和她之间的事情已经永远地过去了,曾经的一切海誓山盟就像是他前世的一阵风、一场梦,梦醒了,除了惆怅就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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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地接到周凝兰的电话,陈顺未免有些心慌,他不知道此刻周凝兰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是叙旧还是……他揣测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和她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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