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广州吗?”陈顺静下心来,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这个突然的电话,要是早来几年,或许他会激动,会难以克制,但现在,不到一分钟时间,他除了平静,除了一丝的惆怅,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是的……你还好吧?”电话里,周凝兰欲言又止。
“还好。”陈顺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听说你升职了,还有了女朋友,生活一定过得不错吧?过几天,我就要和父母回滨海了,到时候可以见见你吗?”听得出来,周凝兰的声音里有一丝忧郁一丝酸涩。
“那当然可以。”陈顺一口答应,忽然想到又不逢年又不过节的,周凝兰一家怎会想到回滨海?心下疑惑,问道:“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周凝兰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
原来,周凝兰的父亲因为炒股,赔光了这几年来做生意的所有资本,甚至把她丈夫手头的流动资金也套了进去,她丈夫原本性格暴烈,乍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勃然大怒,差点对老丈人大打出手,周凝兰上前阻拦,也被狠狠暴打了一番,于是夫妻反目,再加上近几年两人感情已出现裂痕,当下一拍即散,孩子归了丈夫,她便决定跟着父母一起回老家。但这次回家,再没有了往日的辉煌,收拾行李的时候,老父亲是一片潸然,后悔晚矣,说出来的话更是句句伤感,对女儿也是万般的歉意,但周凝兰并没有太多的悲伤,除了对孩子有些不舍,其余的没有一点可以让她留恋。但此刻面对陈顺,这些事情却是一件也说不出口,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她和陈顺之间的关系已今非昔比。
陈顺知道她一定是有了难处,只是不肯说罢了,也只好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笨拙地安慰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李眉儿与“梦游”聊得正欢。
“梦游”很是坦白,认识不过几天,就在聊天过程中三言两语将自己的婚姻经历隐约作了个交代,让个性直爽的李眉儿觉得投缘。李眉儿很快就将自己的感情史作了简单交代,只是隐去了其中一些关键的环节。“梦游”顿时笑道:“你不怕我是坏人,这么轻易就相信我?”
李眉儿笑道:“就算是将我的故事完全告诉你,你也未必知道我是谁。”
“梦游”摇了摇头道:“这世界上最奇怪的东西莫过于女人,都跟猴子似的。”
李眉儿笑骂道:“你们男人难道就不是猴子吗?你们要不是猴子,怎么和女人一起生产后代?”
“梦游”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小时候应该学过猴子下山那篇课文吧?女人就像那猴子,都喜欢得不到的东西,最后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李眉儿也不客气:“这正说明女人的睿智。因为女人需要的是芝麻,所以她宁可抛弃西瓜。”想了想,也不管伤不伤人,又道,“你一定是你老婆眼里的西瓜。”
“梦游”并不回答,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还惦记你的初恋吗?”
李眉儿道:“有一点儿吧,没人说话的时候就总想到他。”
“梦游”哈哈大笑,发了一连串的表情,有前俯后仰的,有将嘴巴咧成两半的。
李眉儿道:“你笑什么?”
“梦游”道:“原来你喜欢你的初恋,就是拿他当你聊天说心事的对象啊?我看,你一定没有什么女伴。”
李眉儿想想,也是,自己好像是很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买东西逛街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从大学时候起好像就这样。倒是和男孩子比较亲,经常和男孩子混在一起,工作后也一样,天天抽烟喝酒,只是后来那些男孩子都变成了男人,有了各自的家庭,又和陈顺闹翻,断了联系,自己也就渐渐变成了一个人,天天闷在家里看电视。再后来,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就认识了林风,觉得他还蛮顺眼,就嫁给了他。结婚以后,林风嫌她不会打扮,老是穿一些中性的衣服,就天天给她买女人味十足的衣服,并告诉她,女人就是要有女人味,才会讨男人的欢心。她突发奇想:陈顺不喜欢她是不是就因为周凝兰比她更有女人味?想来一定是的,所以,周凝兰离开陈顺以后,她就试着穿那些女人味十足的衣服,还将自己打扮得特别时髦,可陈顺还是没理她。后来,林风告诉她,打扮过头了。但她已经没有兴趣再改回来,索性自己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了。她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林风来着?好像说了:那叫个性。
“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一个很好强的女人,这种女人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占有欲太强了。”“梦游”说。
看到这里,李眉儿心里颇不以为然,什么占有欲太强了,除了对陈顺的爱情,她可什么野心也没有。
“正是由于你的占有欲,才使得你的初恋离你远去,这也正是你的初恋男友的高明之处,他知道你的缺点所在,也知道他和你根本走不到一块儿,所以他离开了你。”
胡说!李眉儿回了一个“猪头”,道:“您未免过于武断了吧?我想,主要原因应该在于当时我表白的不是时候而已。”
“不是时候?”对方发了一个打屁股的画面,让李眉儿忍俊不禁。
“那现在总是时候了吧?他未婚,你离婚,两人均是单身,机会可得把握好了。我等着看你好事成双哦。”
李眉儿苦笑:好事成双?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了,看见他反而不那么想他了,何况,他现在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孩子……
“只要没结婚都有机会,管他身边有几个女孩子,别给自己找借口啦,哥哥给你鼓劲。要不要给我地址,我帮你侦察一下,再当当你的参谋?”
李眉儿见状一笑:呵呵,给他地址,那不是一切都曝光啦!还不至于这么笨吧,在不知道对方之前,就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的眼前。什么叫网络?网络还不是你骗我,我骗你?再说了,和“梦游”在一起聊天,也就图有个人可以说说话,解解闷,让自己开心一下,可没打算将自己的真实生活暴露在别人面前。而她之所以那么放心地诉说自己的心事,主要是因为对方的地址在江西,与滨海隔了三个省,天遥地远,只要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单位,无论如何都不存在隐患。更何况自己标注的省份是湖南,他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在滨海呢?
“我现在只想自己清静一下,至于婚姻,我想,无论我的初恋是不是会爱上我,我根本就不会考虑。我想通了,一切随缘。强求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而已。”打完这行字的时候,李眉儿松了口气,心里却祈祷道:随缘,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又何苦天天盼着看到他的身影?想到这里,又对自己道:或许我并不是在想着看他,我不是正等着看他的好戏吗,希望早点看到他失恋的神情。当一个男人被一个一直以来都以为很爱自己的女人欺骗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啊!一想到陈顺被告知钟佳的“光荣事迹”,想到可以借此安慰陈顺,并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李眉儿就兴奋地咯咯直笑,但她并没有多说,兴趣一来,她就想到了游戏,于是邀请“梦游”一起玩五子棋。
李眉儿喜欢下五子棋,不过水平可不怎么样,“梦游”在游戏中总是轻而易举就将她击败,偏李眉儿又不服输,一遍一遍地缠着他下,让“梦游”下到最终也不得不投降,故意输了一局两局,让李眉儿赢回一些分数方才罢休。
31
刘能从李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看。昨天从陈顺口中得知有人就拆迁费上访的事情后,他马上找到了李开,并向他汇报情况。
原来,拆迁的时候,土地安置费是按照政府要求补发了,但是刘能却暗中多报了人数,从中多领了一笔拆迁补偿款,同时以统一拆迁为由不仅扣住了集体宿舍的拆迁房木料,还扣压了那些属于私人的拆迁房的木料,他和吴东东商量好了,将这些木料运往南方,那儿正盖影视城,急需这些破旧木料,运过去,不用花大成本就可以发一笔横财,何乐而不为呢?为了让事情更顺利,他把李开也拉了进去,李开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说了一句:“这是你管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不过出了事情可别找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眼下,虽说人家是就拆迁房上访,但如果牵出木料的事情,还是不妙,刘能只能找李开想办法,李开见刘能如此慌张,心道:冬瓜再大也是菜啊,别看他长得个子魁梧,好像十分精干,遇到事情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不过想想也是,谁都有第一次,因此,先前虽说已经声明不管,但还是安慰刘能,让他先去了解一下上访的具体内容。
刘能见他如此气定神闲,顿时放下心来,道:这倒是简单,只要到政府办查一下记录就好。说完,急忙奔政府办而去。
此时,陈顺正在办公室看周新来的那份报告。看完报告,陈顺沉思片刻,叫了司机,决定亲自上大林看看。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刘能手里抓着一份资料从市政府匆匆走出来,这下属单位到政府办拿材料是很平常的事情,也不在意,叫住他道:“要去大林吗?”
刘能见了他,心虚,慌忙道:“不了,我手头还有点儿急事,改天再去吧。”说完,匆匆忙忙走了。
回大林中学的时候,陈顺心情极为复杂。虽然,在大林中学,他只待了一年,但由于大林离他老家很近,再加上周凝兰的家就在大林,所以年轻时候他还是对大林很亲近,很有感情的。只可惜,在大林的所有记忆,现在想起来,似乎都是伤心事。但正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经历了这么些年的历练,伤口已被渐渐抚平,曾经发生的一切,更是成为过眼云烟,渐渐消逝。
小车在崎岖的山道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嘎吱一声停了下来。打开车门,陈顺见周围高楼林立,却已不是八年前的大林,于是吩咐司机直接开到大林中学门口看看。
大林中学的围墙是新修过的,一片崭新,操场的规模较之八年前也扩大了许多,教学楼是翻新的,很舒服的蓝白色。陈顺站在大门口,远远望了一眼,见此情形,心下嘀咕,以为周新来不过是找借口要钱,好中饱私囊,不由得大为气恼,正想拂袖而去,忽然想起周新来报告中说的是学生宿舍,心道:要是学生宿舍真的需要修缮,而自己没去瞧瞧,那岂不是让他钻了空子,认为自己公报私仇,还是谨慎一些为妙。于是,自己一个人悄悄绕着围墙巡视了一遍,但围墙加高,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宿舍楼,幸好地形熟悉,索性爬上了附近的小山包,远远望去,发现学生宿舍黑瓦灰墙,的确还是八年前的老样子。
但这样并不能说明什么,陈顺决定到街上走走,好进一步了解情况,还未走到街上,就见一个年轻人远远朝自己而来,很是热情地高呼着:“陈老师。”
陈顺定睛一看,隐约认得是自己的学生,但叫什么名字已经记不得了,于是很是尴尬地回应了一声,询问了姓名,现在的工作。学生一一道来,陈顺这才想起,这个叫“凌君如”的学生当时还是自己班上最调皮的学生之一。
凌君如很热情地将陈顺拉到了自己家中,简单地聊了一些当年班级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当年的那班学生的近况,说到自己当年的调皮,涨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陈顺也很是感叹了一番。
说到学生宿舍的情况,凌君如很是担心:“那座宿舍楼,陈老师应该记得,我们当时上学的时候就很破旧了,不过,还好,蛮结实的,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宿舍楼东北角墙壁处裂了个大缝隙,成了危房,很多学生都不敢住,就寄宿在镇里的居民家中,可是这样一来,一放自修,学生就到处散开,学校管理就跟不上了,那些老师也辛苦,天天跟在学生屁股后面巡视,怪累的。不过也没办法,学校没钱,怪为难的。我真担心什么时候刮台风,那宿舍楼就一下子倒了呢。”
“这么说,那座学生宿舍楼现在都空着?”
“听说还有几个学生住在里面,不过,太不安全了。”凌君如皱了皱眉头,“也真难为周校长了,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筹钱借钱,好不容易才把围墙和教学楼弄好了,修宿舍又得花钱,照我说,这校长还真难当。”
陈顺听了这番话,心中一怔,故作轻松道:“你又不是校长,你怎么知道校长难当啊?”
“你不知道,周校长在我们这里都十几年了。他家里的一切我们镇里哪个人不清楚?其他地方的人当校长,一两年的时间就给自己在市里买了商品房,他倒好,到现在还住着学校里的危房,就在宿舍楼隔壁,她老婆为了这事,经常和他吵架,末了,把自己女儿寄到别人家里住,对外人还开玩笑说再怎么着,也得让自己留个后呢。你要不相信啊,走到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陈顺沉默了良久,心想自己当时多半是错怪周新来了,于是告辞出来,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边探听了解情况,正走着,忽然听见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抬头一看,却是大林镇的凌镇长。
见到陈顺,凌镇长忙下了车子,拉着陈顺的手抱怨他怎么没打招呼就下来了,边说边拉着陈顺就要上镇政府。
陈顺见此情景,知道他误会自己下乡私访,若是推辞,势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也就不加推让,让司机把车子开到镇政府,自己则和凌镇长上了车子。
到了镇政府,一阵寒暄,凌镇长听说陈顺是来了解大林中学学生宿舍楼的情况,很是高兴,极力称赞了周新来一番,就拉着陈顺,表示要陪同陈顺一起到大林中学看看。
陈顺急忙找了个借口,说是怕影响学生上课,客套一番,叮嘱凌镇长大力支持周新来的学生宿舍修建,而后让镇长转告周新来,让他重新斟酌一下字词,估算一下重建宿舍楼所需费用,重新打一份报告,在周末之前送到自己办公室,交代完后便不顾镇长的挽留逃也似的告辞离去。
32
周凝兰终于又回到了滨海市。
看着这个眼前高楼林立的城市,周凝兰觉得陌生而亲切,道路拓宽了,绿化跟上了,很多曾经熟悉的街道似乎也变得陌生了,站在车站口,她看了看满街川流不息的出租车,毅然决定将父母打发回大林,而自己留在滨海。父母自然知道她留在滨海的真正目的,但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却因为多年以前的棒打鸳鸯,反而有了一种对不起她的愧疚,有心成全,又不好意思明说,于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含蓄地劝她照顾好自己,便惨然离去。
待父母走后,周凝兰站在熙来人往的车站,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这个城市是否还可以容纳得下她,是否还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她独自茫然地在街上逛了又逛,然后在一家老扁肉店坐了下来。扁肉店换了老板,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周凝兰要了一碗,很久没吃过家乡的扁肉了,那种酸酸辣辣的味道,将她的思绪重新带到了十年前。她仿佛又看到了对面埋头吃扁肉的陈顺,那时候,她总是叫了加大馅的,然后借口说自己吃不下,将一半的扁肉都倒进了陈顺碗里,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吃过扁肉,周凝兰理了理头绪,找了个偏僻的招待所住下,好好梳洗一番,一直挨到太阳下山,这才忐忑不安地给陈顺打了一个电话。
陈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吃晚餐,看着已经摆在面前的饭菜,他叹了口气,匆忙扒了两口,就按照周凝兰所说的地址找了去。
那个叫“安顺”的招待所看样子并不是什么大旅馆,陈顺七拐八弯,好不容易才顺着一个又一个的箭号找到这个招待所。
招待所的环境并不好,位置偏僻,在一条又一条的小巷里,大门灰黑窄小,门上的油漆虽然没有完全剥落,却沾着厚厚的灰尘,这些灰尘随着岁月的积累,又变成了黑色的顽垢,沾在门的上端和门把手的两端,屋子里光线黑暗,连墙壁都是灰黑的,一看就是劣等的黑旅馆。
陈顺进了门,总台里也不见服务员,楼梯口却横着一扇有些锈斑的铁门,铁门没锁,陈顺也就只好自己摸索着上去了。
为了见陈顺,周凝兰特意到店铺里将自己原本烫着的鬈发拉直,然后用一条黄底紫花的小手帕在脑后扎出一个马尾辫。此刻她正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身材略显丰满些外,她发现自己脸上洗去浓妆的皮肤依然白皙,秀气的小鼻子依然小巧得闪着质感的亮光,虽然不可避免地多了些少妇的韵味,但和八年前的形象依然没有多少区别。
她对自己这样的打扮很是满意。穿上了那件刚买的连衣裙,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代,那个可以随便撒娇的年代,她祈祷着,希望陈顺看到她时,可以重新把她当做当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兰儿,她相信自己在陈顺心中的地位,也坚信那是无论什么女人也占据不了的。她要重新唤回她在他心目中的感觉,只有唤回这种感觉,她才可以重新得到自己的幸福。
她必须得找回自己的幸福!可是,她可以吗?
她知道这个旅馆很难找,但是在她预计的时间里,她还是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她知道,那一定是陈顺。果然,当她缓缓拉开门的时候,陈顺站在了她的面前。
“顺哥!”周凝兰热泪盈眶,一头偎依在陈顺的胸膛,她必须让他想起在火车站的那一幕,那一刻,她要让他重新感觉自己一直都在忍受着对他的思念,让他相信,这八年来,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她相信,八年前的一幕,他肯定至今无法释怀。
果然,陈顺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并将门从背后缓缓关上。陈顺扶着周凝兰坐在床铺上,细心劝慰,良久,周凝兰才终于停下啜泣。
凝视着陈顺,周凝兰一阵感慨,这么多年不见,他更加成熟了,眼角眉梢也早已不见了当初的稚嫩。
“你怎么住这里?这样的旅馆很不安全。”陈顺环视周围。屋角到处溅着黄色的斑点,就连被子也是黑黄的。莫不是经济困难?陈顺有心帮助,但若是安排她住宾馆,也并不是长久之计,自己宿舍里虽然还有一个空着的单间,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以他们的关系,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个钟佳,要是闹腾了起来,还不知怎么收拾呢。
想了想,他决定先安排周凝兰住一个好一些的旅馆,其他的事情后面再慢慢想办法。
听说让她换一个旅馆,周凝兰暗暗高兴,至少这说明陈顺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其实要说钱,她并不是没有,要住好一点儿的旅馆,她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她知道陈顺最讨厌财大气粗的俗人,而且他心肠软,若要让他回到自己身边,只能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主动关心自己,疼惜自己,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在滨海,你就听我的……”陈顺说着站起身来,吩咐周凝兰收拾好衣物跟他走。
在周凝兰收拾衣物的当儿,钟佳打来电话,告诉说晚上有事情,不能陪他,陈顺顿时松了口气。周凝兰听他接电话的语气和异样的态度,就知道一定是他女朋友或是未婚妻打来的,心里叹了口气,有点儿失落,却不肯道明,装做不知情,默不作声收拾了衣物,陈顺拎起袋子,周凝兰就像多年前一样习惯地拉着陈顺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
陈顺尴尬道:“这样不好吧?”
周凝兰闻言立刻抽出手,惨然一笑道:“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同往昔了。现在您是大领导,得顾及形象!这样吧,没人的时候,我就牵你的手,这样总可以吧。”说完,也不待陈顺回应,就自顾自跑前面拦出租车去了。
陈顺苦笑,不知道周凝兰是真傻还是假傻,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感情这东西一旦销毁就再不可能复原,所谓覆水难收,尤其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即使没有钟佳,没有于黎,他也不可能再选择她。
但究竟怎样才能让她明白呢?要是直接对她说,未免对她打击过大,她现在正遭受挫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刺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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