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市委办那些事儿 阙庆安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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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刚擦了把脸,电话就响了,打开一看,却是钟佳。

“在忙什么呢,大领导?”电话里传出钟佳娇滴滴的声音。

陈顺此时正处于酒精兴奋状态,清醒但又有点迷糊。听到钟佳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平时那么讨厌,相反,觉得还蛮悦耳。于是,就轻松地和钟佳聊起天来。

“喝了酒吧,我都可以闻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顺似乎看到钟佳嘟着嘴的娇俏模样。两人正说着话,陈顺忽然隐约听见电话里刺耳的车声,正想问钟佳现在在哪儿,却听电话里钟佳匆忙说了声:“我有事情,先挂了。”接着就是一阵嘟嘟的杂音。

陈顺觉得奇怪,迟疑地看着电话,都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半了,还有什么事情什么人找她吗?不过也难说,记者主持人嘛,或许哪里发生了事情,说走就走也未必。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却渐渐抵不住酒精的侵袭,这么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新城区开发在沈从书的督促下,很快就开始动工了。丈量土地的时候,刘能尤其紧张,因为这是他和吴东东联手做的第一笔买卖,也是他第一次开始投资做生意,即便如此,他可不想让自己第一笔投资就用在买经验教训上。

土地丈量结束后,刘能这才大松了口气,总算自己还是有先见之明,买的大片土地刚好位于开发区周围,过不了多久,这些地盘都会随着开发区土地的征用,而价钱暴涨。按照吴东东的估计,赚上个五六倍不在话下。刘能第一次发现赚钱居然如此容易,不由得喜上眉梢,不断傻笑。

这天,吴东东买了腊肉特意到刘能家蹭饭吃,张利见他一进家门就躲进屋里和刘能叽叽咕咕,觉得奇怪,但并未在意,煮好饭后正要叫他俩把陈顺叫过来一起吃,却不料这哥儿俩相互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异口同声道:“我看今天就不必了。”

张利见二人鬼鬼祟祟,不悦道:“你们哥儿俩搞什么鬼呢?”

刘能道:“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

张利心道:自打你当上了什么破队长,为了你的面子,我能忍也就忍了,凡事不和你计较,今天你居然当着吴东东的面给我难堪。当下,再也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冷道:“怎么?最近当官当出官瘾来了不是?要威风上单位里威风去,给你一点儿好脸色,你就登鼻子上脸,给我耍起威风来了。”

吴东东见形势不对,急忙伸出双手:“打住,打住,张利同志,今天我和刘哥要商量一件事,大大的好事,不过,不宜到处宣扬,更不宜让顺子知道。”

张利好奇心顿起,平息了心中怒火,却故作不屑道:“什么大大的好事,你们俩能有什么好事?”

吴东东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准你笑歪了嘴。”

送走吴东东,张利一把扯住丈夫,逼他道出实情,刘能无奈,只好将与吴东东一起合作,贷款买卖土地的事情和盘托出。

“奇了怪了。”张利道,“既然是做生意,用得着跟防贼一样防着陈顺吗?要是没有人家,你们能知道这个消息?能做得成这笔生意吗?”

“唉,你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呀。”刘能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陈顺这个人,你说他要知道了,他肯沾这个吗?只怕他不仅不沾,还要劝我们不要沾,到时候耳根子痒的人就是我们了。再说,处于他那个位置,最好越少插手越好,对他有好处的。”

“那也是。少一个人,我们也赚得多些。对了,你说,这回我们能赚多少?我数数看。”张利掰着手指头,“我们贷款贷了十万,翻两番,那就是三十万,还了银行贷款,至少稳赚二十万,这下我们发了。”

看着张利兴奋的神情,刘能暗笑,其实晚上吴东东来就是告诉他,已经有人想出五十万买他们那块地了。不过他们商量过后,一致认为土地还会再涨,决定放手一搏,将土地再耗上个两三个月。毕竟城东开发区的灿烂前景已经完全展示在众人面前,这么早放弃这块增值的肥肉,未免过于可惜。不过,为了避免出现别的麻烦,所有关于土地买卖的事情,刘能一律不插手,全由吴东东出面摆平。

吴东东见有利可图,更是卖劲,索性辞了大林中学的教师一职,接手他父亲的宏通建筑公司,放开手脚大展身手。在这当中,他自然不忘继续对于黎展开强烈的爱情攻势。

再说,于黎回到省城之后,一直避着吴东东。岂料吴东东辞了职后,有了时间,更是穷追不舍,索性在省城租下一所房子,打扮得油头粉面,整整齐齐,每日就站在于黎单位门口怀抱鲜花向她报到,又担心她不喜欢自己买的鲜花,就日日换着花样,今天送玫瑰,明天送百合,后天送巧克力,大后天守在她单位门口,请她吃晚饭。花样层出不穷,更让人应接不暇,但每种方式,只要于黎一提反对意见,他就立马接受,并且马上换一种新的花样,让于黎无可奈何。

于黎开始还顾及着他的面子,不肯给他难堪,但又觉得接受他的礼物,未免会让他误会自己有意,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狠狠心,将鲜花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但吴东东依然故我,于黎实在忍无可忍,决定和他摊牌。

这天,吴东东一身西装,早早等在于黎回家的路上,约于黎一起吃饭。于黎上完班,肚子正饿得咕咕作响,也不推辞,让吴东东喜出望外,二人一起来到西餐厅,吴东东不等于黎开口就点了一堆于黎爱吃的比萨饼,于黎也不客气,只等比萨饼一上桌,就自顾自吃起来。

吃完后,看看吴东东也吃得差不多了,长吸一口气道:“东东,很感谢你这一段时间来对我的关照,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嫁给你。”

吴东东早有心理准备,尽管伤心,却依然装做不在意,嘻嘻笑着道:“我知道,我是癞蛤蟆,你是天鹅,我也不奢望你能够嫁给我呢。只是,爱一个人是我的权利,我如果没见到你,我就浑身不自在。我就是想看看你,即使娶不到你,能做好朋友也是不错的啊。”

于黎毫无办法,只好道:“做好朋友我并不反对。不过,我担心这会影响你的终身大事。”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只要你不结婚,我就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结婚为止。”

于黎见此情景,心道:反正我已经尽了告知义务,要是他实在要坚持爱自己,自己也是不能阻止的啊。

见于黎终于恢复平静,答应和自己做普通朋友,吴东东大喜过望,这原本就是他的新策略,只要于黎答应和自己做朋友,就等于他从此有了无数接近她的机会,他已经想出了一招苦肉计为自己赢得佳人。

22

这天,天气晴朗,陈顺心情舒畅,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与张含迎面碰上。

陈顺微笑着点了点头,叫了声:“张秘书长。”

张含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径自走了进去,陈顺顿时感觉有些尴尬。想想,自己平时的确也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到位,虽然不是成心的,但总算是没有协调好,他对自己有些意见也是正常的。只怕自己今后做事情得更小心更谨慎些才是,有些可以避免的误会,应尽量避免,省得到时候引起同事之间的纠葛就不大好了。想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了一大沓文件。

陈顺叹了口气,想必,今儿又有得忙碌了。陈顺翻了翻上面的几个文件夹,秘书大多将急件放在上面,第一个是省里的明传电报,是理论学习工作会议暨上半年工作汇报会,对象是书记和宣传部长,时间定在八号上午报到。陈顺看了看日期,就在明天,这省里也真是的,每次开会都是急件,而且大多都得准备材料,还真是麻烦。

想到这里,正打算叫新任综合科长许城龙将文件准备一下,忽然想起他今天请假,急忙叫来新调进来的综合科干部叶文,让他先准备汇报材料。而后翻了翻下面的夹子,将所有文件一一做了批示,交由秘书科一一提交到领导们手中,这才松了口气。

下午刚上班,叶文就将汇报材料送了过来。陈顺心道:速度这么快?该不会是抄袭去年的吧?翻开材料一看,果然,换汤不换药,和去年的几乎没什么区别。不由得大皱眉头。现在这些新来的小伙子啊,还真是懒,连动动脑筋都省了,未免也太省事了吧?于是摁了电话,将叶文叫了过来,把材料往他面前一扔,道:“你认为这份材料拿得出手吗?”

叶文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自己是新手,材料写得不好被领导骂早在意料之中,也就回答道:“他们告诉我说,这些都是每年必有的例会,将去年的拿来抄抄改改就行了。”

原来,中午的时候,张含的秘书李明想拉叶文一块儿去吃饭,见他要加班,就教他将往年的稿子修改修改,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这李明原本是市委办驾驶员,人是相当勤快,头脑也灵活,只是有点儿偏了,什么歪门邪道都会一点儿,原先是张含的司机,也不知是不是真正对了张含的脾气,就让张含给看上了,调到身边当上了不在编的所谓秘书。关系虽然没有过去,但市委办的人都知道,只要对了领导的胃口,什么关系都不在话下,至于转干,没机会也会给你创造出个机会的。而且,自从他到市委办秘书科后,是生意工作两不误,在外面赚的是盆满钵满,领导也是哄得满意顺当,办公室的人当着他的面只说他厉害、能干,背地里却是不齿他的行为,当时雷林在的时候,就曾半含讽刺地称他是给个支点就能撬起地球的人。

陈顺听了叶文的话,恼火道:“是谁这么说的?市委办的工作以严谨著称,什么叫糊弄糊弄就行了?”

这叶文见问是谁,就乖乖吐露实情,道是李明告诉他的。陈顺原本就不大喜欢李明的为人,一听说是他,顿时火起:“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啊?也不动动脑子。人家是干什么的,你又是干什么的?出去重写。另外,许科长没回来,写好了先给周副主任把把关。”正好李明拿了一张发票在办公室外探了探脑袋,见了陈顺虎着脸说完这番话,知道是针对自己说的,急忙一头缩了回去。

陈顺见叶文出去,顺手挂了个电话给周副主任,请他辛苦点,抽空再给叶文好好把把关。心里却道:看来,这科室人员中要是没有几个骨干力量是不行的,该多物色些人才才是,要不今后工作要是忙起来,只怕自己就是多长几个脑袋也不够用。想了想,分别打了电话给雷林和许绪,问问二人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刚放下电话,就听沈从书的秘书小周在门外敲门,原来沈从书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想到第二天得上省城开会,却没见到相关的汇报材料,就打电话问陈顺,见电话占线,就让秘书小周来问问情况了。

陈顺急忙打了个电话给沈从书,约好稿子出来后晚上送到他家里,沈从书也不多言,提了几点要求,提醒他把近期工作的重点、亮点给点出来,这才挂了电话。陈顺擦了把冷汗,又仔仔细细考虑了几个问题,列了提纲,将叶文叫了进来,把提纲交给他,叮嘱他一定要在晚上七点之前给拿下来。

叶文正自伤脑筋,不知道如何下笔,才能写出新意,见了提纲,喜不自胜,保证晚上七点前完成任务,陈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正准备将桌子收拾一下,张含又打来电话,询问材料准备情况,陈顺急忙将情况又汇报了一遍,正要告诉他晚上八点之前送到沈书记手上,忽然留了个心眼,想到张含或许还想把把关,急忙道:晚上七点送到您家里,让您先把关。

果不其然,张含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顺只感觉头上直冒冷汗,在市委办待了这么些年,张含的脾气他也听说过,以前是尽量避免和他打交道,没想到因此差点不知不觉又得罪了领导。当下不敢轻心,继续看手头的其他文件,就在这时,李明敲了敲门,随即拧开门,拿了一张发票进来,陈顺接过发票一看,发票上写着招待费,其他是一片空白,连接待单位都没有,于是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接待的都是什么人?

李明笑道:这是前任主任经手的,当时我也在场,酒店老板就叫我顺便给带过来报销了。

陈顺皱了皱眉头,打假发票向来是司机的惯用伎俩,他也知道,为了谋取一些利益,部分秘书往往学那些司机,也打上一些莫须有的发票来报销,假说是领导买的或是用的,自己不好分辨,又不好向领导核实,担心若是真的,会伤及领导的面子,揭穿他们假公济私的面目,使得他们因此恼羞成怒,认为自己故意找他们的碴儿,那今后的工作可就难做了,要跟他们计较,除非自己不想当这个主任。

想到这里,陈顺委婉道:“这张发票,你找前任林主任证明一下,如果真是接待单位的客人,我就给签了。”

李明讪讪地收回发票,一转身,恨恨得在心里大骂:摆什么臭架子?爱签不签,当我好欺负,看不起我这个司机出身的是不是?最好保证以后什么把柄也别落在我手里。

陈顺见李明出去,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班时间,估计叶文文章还没有弄清楚,就打电话叫了两份便当陪着叶文加班。

叶文直到六点半才将稿件弄好,直接输了一份给陈顺,陈顺扫了一遍,不甚满意,看看时间不早,只好亲自动手改了起来。

叶文看着陈顺在稿子上涂涂画画,自己的稿子被删得惨不忍睹,既尴尬又心疼,每见陈顺修改一处就吐一次舌头,三口两口匆匆吃完便当,陈顺也改得差不多了,急忙拿过陈顺已经修改过的稿子边看边输入电脑,见陈顺修改后的稿件果然简洁精辟许多,这才暗暗佩服,心甘情愿地平息下先前的诸多不情愿。

见叶文修改好稿子,陈顺又认真看了一遍,肯定其中一定没有错别字病句之类的毛病了,这才亲切地拍拍叶文的肩膀,道:“市委办的工作就是这么麻烦,你初来乍到,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还应该多向老前辈学习学习,要不怕辛苦,把文字功底弄扎实了,对你今后的工作大有好处。”

叶文笑道:“谢主任指点,我今后一定努力。”

陈顺也不多言,让叶文在办公室休息一下,顺便通知打字员到办公室准备印发材料,自己则拿了两份稿件,亲自往市委办领导宿舍楼赶。

张含见陈顺准时将材料送到,知道时间紧,接过材料认真看了一遍,有心挑出点毛病,又担心是按沈从书的要求写的,于是问道:“是按书记的思路写的吗?”陈顺点了点头。张含于是递过稿子道:“没什么大的毛病,你直接给书记吧,看看他还有什么补充的。”

陈顺这才松了口气,又往沈从书宿舍赶。沈从书对稿子亮点部分又做了些提点,陈顺见沈从书认真看文稿,不好打扰,就观察起沈从书的客厅。

这些常委宿舍楼的面积大体相同,只是布置因个人爱好而有所不同。沈从书来到这里不久,对楼房的布置没做多大的变动,阳台上放了几盆兰花,陈顺认得有一盆荷兰,那可是少见的极品,也不知沈从书是哪里弄来的,另两盆是常见的春兰,看似寥寥数根,却是简洁有劲,自有一番傲然之势。厅内正面墙上挂了一幅字画,上书:寡欲以清心;中和以平心;宁静以养心;知足以安心;乐观以怡心;怡淡以静心。字体圆润,却是魏碑,条幅下角有一个印章,陈顺仔细瞧了瞧,却是“沈从书印”四字,知道是沈从书自书,顿生敬佩之情。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沈从书将文稿改好,急忙集中精神,将文稿修改部分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匆匆赶回市委办。

市委办里,叶文见陈顺没回来,不敢擅自离开,就一边玩qq游戏一边等,不久,接到电话的打字员也到了,两人刚聊了会儿,陈顺就回来了,大家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很快,改稿、审稿、打印,又装订成册,三人齐心协力,一气呵成,陈顺见材料整理妥当,又打电话交代了书记秘书小周,让他第二天记得提前将文件带到车上给书记,这才放心回家。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在经过张含宿舍门口的时候,陈顺正好遇上张含的秘书李明,正指挥着一群人往张含家搬着一个大物件,看外表,似乎是电器之类的东西,于是停下问道:“要帮忙吗?”

李明见是陈顺,皮笑肉不笑道:“这原本就是我们这些人干的活,怎敢劳主任大驾。要是主任做了,那我们今后干什么啊!”

陈顺听着这话怎么这么不顺耳,以为他半夜加班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计较,冲他笑着点点头道:“那你辛苦了。”

望着陈顺远去的背影,李明撇了撇嘴道:“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想当面做好人,背后使绊子,在我李明面前,你省省吧。”

23

原来,那天李明听见陈顺在训斥叶文:人家是干什么的,你又是干什么的?人家告诉你翻改一下,你就翻改一下吗?人家不过是司机的水平,难道你也和他一样吗?听到这里,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回到办公室是越想越气,后来又因为发票报销的事情,以为陈顺看不起自己,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心中一口闷气始终化不开,愤愤道:不过是一个副主任,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看看我李明是什么人,敢瞧不起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当下暗下决心一定得逮着个机会好好整整陈顺。

这天,张含让陈顺将原副主任办公室整理一下,说是两名副主任今天报到。陈顺知道这两名副主任。一个是原秘书科科长林晖,这林晖原本仗着自己有些才气,对陈顺也是表面应付,口服心不服,但两人之间除了工作,倒也没什么过节儿,长时间以来,不咸不淡,相安无事。这次他接替的就是陈顺原来从事的那份工作。另一位是从下面县市调进来的,名叫任一鸣,是临川县组织部的部长。陈顺和他虽少有来往,却也听说过他的一些绯闻。据说,他犯过作风方面的一些问题,但现代官场上的一些事情,陈顺心里也明白,只要你上头有人罩着,下面没有人刻意给你捅娄子,无论你犯多大的错误,只要不是人神共愤,只怕都不成问题。

能瞒就好,不爆炸就好啊!

当晚,市委办召开了一个欢迎会,沈从书晚上正好闲着,也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大家见了书记,都显得拘谨了许多。沈从书有心缓和气氛,笑道:“一家人,天天见面,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却比较少,难得今天摆上了全家宴。借此机会,我也感谢一下各位同志,大家辛苦了。”说着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大家一见书记站起来,连忙也跟着站起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坐下后,大家立刻安静下来,倒不像是吃饭而是开会了。

沈从书倒也不在意,一边招呼大家吃饭,一边伸筷子夹菜,大家这才动起筷子来。任一鸣见沈从书夹完菜吞下,立刻第一个站了起来,向沈从书敬酒:“感谢沈书记,让我跻身全市第一府,呵呵。”说着一饮而尽。沈从书端起酒杯,润了润唇,微笑道:“听说你的酒量在县里可是数一数二,今后接待工作就多做点儿。”见任一鸣忙着倒酒,似乎有敬他一小组的意思,急忙道:“你初来乍到,多走走,和新同事们多喝点,联络联络感情吧。”

任一鸣见状,讪笑着将酒杯往旁边转了转,道:“张秘书长,来,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支持!”说着谄媚地哈了哈腰,这回能进市委办,张含可是帮了老大的忙。

这边,林晖也不示弱,紧跟着任一鸣向沈从书敬起了酒。

陈顺见林晖与任一鸣一个晚上到处打着哈哈,对张含和沈从书却是一脸谄笑,心里一阵不舒服,但那些毕竟都是自己的成见,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同往日,身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应该拿出自己的风度,以大局为重,团结第一,想到这里,端起酒杯,对二人表示祝贺。

陈顺刚敬完酒,沈从书见场面气氛还是没有调动起来,于是又道:“难得大家都在,我就给大家说一个笑话。”大家一听沈从书说笑话,立刻停下手中的筷子,聆听起来。

沈从书就说开了:“一次知识竞赛,一个主持人宣读了比赛规则,然后一再强调必须要在我说出‘开始’后才可以抢答,一个参赛者在没等主持人说开始的时候就抢答了。主持人又重复了一遍比赛规则,参赛者再次犯规,这时,主持人说:我才说了一个‘开’,‘始’还挂在嘴巴上,你怎么就抢了?”话未说完,底下就有人哧哧笑了起来,就连听过的人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沈从书见自己说的笑话奏效,很是高兴,旁边任一鸣更是哈哈大笑,指着正在吃面条的林晖:“屎”还挂在嘴边。林晖急忙咬断嘴里的面条,瞪了任一鸣一眼,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沈从书更是笑岔了气:“小林,我可没有针对你啊。”

任一鸣十分得意,站起身来,对沈从书笑道:“沈书记讲的笑话就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说着就要敬沈从书酒,沈从书见状,急忙道:“喝酒我就免了,大家意思一下。”

任一鸣敬完沈从书,见陈顺在一旁微笑,有心捉弄他,就道:“陈主任,难得见你主动敬酒,今儿个有幸和你同事,要不要上个三小组?”

陈顺道:“我的酒量虽说不是很差,但比起你来,可是差远了,甘拜下风,自己同事,就别斗了。”

“什么斗不斗的,喝酒嘛,就是图个尽兴,别是怕回家被老婆骂吧?哈哈哈……唉,我怎么忘了,主任还是单身汉一个,那就更应该没问题才是,来来来,说好了,先一小组……”任一鸣说着,在自己面前摆上三个杯子。这时,沈从书简单吃了一些,见他们斗起酒来,道:“你们先喝着,我先回去了,免得你们不尽兴。”

陈顺和张含急忙站了起来,司机们不喝酒,早就填了肚子在客厅等着,陈顺叫了沈从书的司机和张含一起将沈从书送到门口。待转过头来,任一鸣已经和别人喝得火热,见陈顺回来,不咸不淡道:“我说陈主任,别眼里只有领导,以后做事情还得靠咱哥们儿。那一小组酒,今天你不喝,今后可别求着咱喝啊!”

陈顺忙笑道:“哪里哪里,论酒量,我是真的不行,自愧不如。任主任你就放我一马吧。要不,我先喝一杯,算是赔礼。”

任一鸣见他认输,笑道:“陈主任啊,不是我说你,没结过婚的人就是不够成熟。”

旁边众人有听见的顿时哧哧笑了起来。

陈顺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成不成熟,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却因为自己没结婚居然也成了任一鸣攻击的理由,不由得有些懊恼。勉强笑了笑,也不接话,转到别桌敬酒去了。

吃过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同事们三三两两约了一起,玩牌的玩牌,打麻将的打麻将,陈顺谢绝了周磊等人的邀请,独自一人出了宾馆餐厅,一抬眼见旁边就是接待处,上面办公室灯还亮着,心想:这李眉儿来了这么久,自己也没去看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在上面值班,有心上去瞧瞧。敲开门一看,竟然是李眉儿。

陈顺往里瞅了瞅,见桌子上电脑开着,笑道:“在上网啊?现在流行网恋,你别就真的陷进去了。怎么,接待处的工作干起来顺手吗?”

李眉儿见是陈顺,愣了愣,而后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大主任。主任今晚怎么有空上来?难不成是突击检查来了?”

陈顺见她话中带刺,知道她的脾气,也没放在心上,道:“老同学,说来惭愧,你进来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正式拜访过你。”

“拜访?主任您可是大忙人一个,我可不敢奢望您来看我,能在我需要的时候陪陪我,我可就感激不尽了。进来坐吧。”李眉儿一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顺笑笑:“不打扰吧?”

李眉儿打了杯水:“喝酒了吧?喝杯热水解解酒。”

陈顺也不客气,接过水杯,正要喝,只听门口处传来一个声音:“我道是谁,原来主任也有兴趣到这里来坐坐。”

陈顺抬眼望,原来是任一鸣,于是笑道:“老同学在这里,难得上来看看。”

这任一鸣分管接待处,下午刚过来,以后就是李眉儿的上司了。李眉儿急忙和他打了个招呼。任一鸣见屋里只有陈顺和李眉儿两人,于是看了看陈顺,又瞅了瞅李眉儿,暧昧一笑:“那好,你们聊,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陈顺正要解释,见他已经转过身,也就不再说什么,扭过头和李眉儿聊了会儿,也就告辞了。

回到家,陈顺洗了把脸,仰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任一鸣在晚饭时对自己开的玩笑,觉得自己也够窝囊了,简直就是有失面子。但转念一想,自己也的确早到了结婚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于黎的形象,却下意识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吴东东,询问他和于黎现在的进展情况。

“还行吧,说不定年底就能吃到我们的喜糖。”吴东东笑着,其实当时他正被于黎婉言拒绝,“我说哥们儿,我怎么感觉你和于黎不是第一次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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