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众叛亲离

位置(段树军) 段树军 第2页,共2页

罗希奭逃入咸宁城,住进高太守府。二人原是亲戚,无话不谈,谈到救凤儿和救如英的刘成业师徒,二人切齿愤恨。

罗希奭回京,向李林甫汇报了一路处置贬官的经过,李林甫嘉奖了他。罗希奭最后道:“咸宁境内有一股山贼,是专与咱们作对的,扬言要造反,杀进京找相爷算账。”

李林甫很生气,立刻给高太守下令,让他招募兵勇,消灭刘成业的山寨。为了抵抗官府的剿灭,刘成业也山寨中招兵买马。

那高太守不仅好色,而且贪财,依仗罗希奭的势力,无法无天,乱摊乱派,弄得整个咸宁民不聊生。因辖内百姓人人对官府衔怨,形成了义军“振臂一呼”,辖民“群应即起”的局面,所以义军势力扩展很快。

高太守派兵攻过几次山寨,都铩羽而归,那狗官也害怕,便不敢再攻了。刘成业师徒建义军,也只是为了抗暴自保,并不打算造反夺权,所以也不去攻城杀官。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凤儿、如英和刘成业的两个徒弟,隐在咸宁城里开客店,生意甚好。刘成业这两个徒弟,一个叫周彬,一个叫徐云良。周彬读书识字,做账房先生。徐云良文武全才,做店主管,对外联络和护院。另雇了两名伙计,照顾客人,购买东西。凤儿和如英管刷碗、做饭。

青年男女在一起久了,便容易产生爱情。周彬和凤儿,徐云良和如英志同道合,互相体贴照顾,时日久了,便产生了爱情。这两对情人,在刘成业的主持下,都结了婚,成了家。结婚后这两对情人都相亲相爱,生活幸福美满。

谁知好景不长,凤儿和如英的美,便被高太守派出访美的仆人发现了。这恶仆将凤儿和如英的美状向高太守作了形容,高太守意马心猿,对两个美人馋涎欲滴,立即让那恶仆领差役到客店,诬他们开黑店杀客商、劫钱财,把两对夫妻全抓走了,客店也被查封。

狗官将凤儿和如英安置在后房,将周彬和徐云良投入监狱。他派人劝凤儿与如英,说如果凤儿与如英给他作妾,就放周彬和徐云良。凤儿和如英恨狗官,抵死不答应。

狗官动刑折磨周彬和徐云良,并对凤儿和如英威胁说:如果凤儿和如英不答应给他作妾,就当着她们的面,杀了周彬和徐云良。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山寨,刘成业师徒要与狗官旧仇新恨一起算,决定杀狗官救两对夫妻出牢笼。

一天夜里,刘成业师徒个个黑巾遮面,紧衣紧裤,乘夜深入,缒城而上,进入府衙。

狗官那时正在后房诱劝和威胁风儿、如英,春兰、秋菊从房上飞身跳下,持刀破门进屋,看见狗官,怒气填膺,飞身过去,两把刀均插入狗官胸膛。

狗官一声惨叫,脸色惨白。春兰、秋菊抽出刀,立刻两个刀口血流如注,狗官身子晃了晃,栽在地上死了!

狗官被杀,吓得屋中仆妇惊叫,衙内侍卫警觉有刺客,立刻警锣乱响,府中兵丁、捕役,齐赶过来拿刺客。原来,这锣声不仅是衙内拿刺客的暗号,也是向守备营报警的信号。

守备营的官兵听到锣声赶来,立刻把太守衙门围了。府衙卫士把府门打开,放守备营的官兵进府。

这时,救周彬及徐云良的刘成业及五个徒弟,还没打破牢门,太守府衙的卫士就带着官兵冲杀过去。刘成业及几个徒弟顾不及开牢,就迎着冲过来的卫士及官军格斗。

一会儿,守备营的大批官兵赶至。由于众寡悬殊,刘成业看形势危急,难以救人,就当机立断,发信号撤退。

山寨众人听到撤退信号,就杀退挡路官兵,都向刘成业身边靠拢。

春兰、秋菊想带凤儿和如英出去。凤儿、如英怕拖累春兰、秋菊,抵死不让她们带。春兰、秋菊无奈,只得飞身纵过挡路官兵,去到师父身边集合。刘成业见来人齐了,带领众人冲出城门。

这十几人个个武功高强,十几口刀剑向外冲杀,逢者伤,挡者亡。他们杀开一条血路,冲过城门,逃回山寨去了。

太守府的人见狗官被杀,又找不到刺客,就将凤儿和如英押入监牢。他们将狗官被杀之事写文上报,并说杀狗官的是凤儿、如英、周彬、徐云良的同党,申报杀他们给狗官报仇。

后来官府又侦知,行刺狗官的是山寨义军所为,于是郡守又给咸宁守备增兵,命他们攻打山寨义军。

丛林寨义军虽然准备充实,壁垒森严,官军攻打不下,但他们也自顾无暇,无力去救如英等人。

郡守的批文下来,要将周彬、凤儿、徐云良、如英斩首,用头颅给高太守祭灵。

行刑的日期越来越近,山寨的人心急如焚,但也想不出办法,无论大家多么想让玉漏迟滴,行刑的日子还是到了。

这一天,刑役将周彬、凤儿、徐云良、如英绑赴临时刑场——高太守灵前。

监刑的是新太守赵奉璋。

赵奉璋是进士出身,为官清廉,做了一任岳阳县令,就升任咸宁太守。他坐在台上查阅犯人案卷,边看边摇头。他想:这四名犯人,只是高太守说他们开黑店,杀人劫财,既没人做原告,也没证物、证人,更没犯人供词,说他们勾结刺客,杀官反叛,也无证据。这样定人死罪,岂不是草菅人命?!想罢,他对卫役道:“把四人带上来听审!”

咸宁的师爷是个老吏,对赵奉璋道:“大人,此案郡守大人已批,无须再审了。眼看执刑时间已到,耽误了行刑,上宪怪罪,恐对大人不利!”

赵奉璋道:“可是人命关天,怎能草率从事?倘若犯人有冤,无辜而死,我们良心岂能安定?这关系到天理、国法、人情,官者人之父母,对判死刑的人,不能不慎重。”

老师爷道:“此案并非大人所审定,只要大人执行。大人何必太认真,不避风险呢?”

赵奉璋道:“我们为国执法,正道直行,怕什么风险呢?人行事,当凭良心。良心敏锐,才能俯仰无愧,不负世人,只有这样,心才安定。我认为这个案件证据不足,不能定人死罪,应该重审。倘确有冤情,立即放人,由我担待,决不后悔。”

老师爷摇摇头道:“可是高太守的仇还报不报呢?若放了人犯,怎么往上呈报呢?”

赵奉璋道:“给高太守报仇,必须找到杀高太守的真正凶手,查明原因,然后再定,不能这样定人死罪。”

老师爷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如英等四人被带到赵奉璋前,跪在地上。

赵奉璋打量四人,见他们斯文、面善,不像杀人凶犯,就有了同情感。但是赵奉璋并不凭印象判断人,仍问道:“前任太守说,你等四人开的是黑店,杀人劫财。你们快将杀人劫财的事实招来!”

徐云良道:“小的们冤枉!我们是安分经营,说我们开黑店是高太守诬陷。”

赵奉璋喝道:“胡说!高太守是你们的父母官,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诬陷你们?!”

周彬道:“高太守见我妻子姜凤儿和徐云良妻子裴如英长得美,欲强抢为妾,便诬陷我们犯这等罪,将我们捕来。他将小人和徐云良关在大牢,威逼我二人的妻子给他做妾!”

赵奉璋道:“有这等事?等本官调查清楚再作定论。你们是怎么勾结刺客、杀害朝廷命官、反叛朝廷的?从实招来!”

周彬等人推测他们的义军身份官府并不知,便推托道:“说小的们勾结刺客更冤枉。小的们并不认识刺客是谁,而且我们都被关在内院或大牢里,与外界断绝音信,怎么能和刺客勾结?”

赵奉璋想了想道:“不是你们勾结,为什么刺客杀高太守,救你们?”

周彬道:“这小的们怎么知道。据小的愚意推测,他们杀高太守、救小的们有两个可能:一是高太守贪赃横行,与刺客有仇有怨,杀他雪恨;二是可能来者是侠客,知道我们冤枉,所以来救……”

赵奉璋想了想,点头对差役道:“此案尚有多处不清,须本官审理后再定。先将四名人犯押回监牢,等候本官调查审理!”

老师爷道:“大人,小吏看这样做未必妥当。上宪让斩犯人,等着斩决报告,大人却要复审此案,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赵奉璋道:“师爷用词未当。此案并未经审理,怎谓‘复审’?为官断案判刑,为的是惩恶扬善,教化黎民。本官怎能对四人不审而诛?!”

老师爷道:“这道理小吏知道。可是此案涉嫌反叛,大人又擅自违背上峰,恐怕这样做对大人不利!”

赵奉璋道:“上峰怪罪,我自有理讲。”

老师爷摇头道:“恐怕将来大人有理也无处讲啊!”

赵奉璋道:“别说了,宁可将来我含冤,此时也不叫百姓含冤。”

老师爷对赵奉璋的清廉,也很敬佩,不再劝说,然后又把他所知那狗官贪黩不法、横行霸道的诸事迹,提供给赵奉璋。

赵奉璋将高太守生时种种不法和贪污劣迹调查得清清楚楚,将高太守及郡守对周彬等诬陷不实之词全部推翻,放出周彬等四人,让他们回去开店。

周彬等四人可谓两世为人,对赵奉璋救命之恩,衷心感激。两家都立赵奉璋的牌位在家里,天天焚香,为赵奉璋祝福。

赵奉璋在咸宁施仁政、减赋税、励清廉、讲吏治,把咸宁治理得家家富裕,世道清平。

赵奉璋治理好了咸宁,又上奏圣上,对山寨的义军招安。刘成业等本就是被那狗官逼为义军的,见赵奉璋招安,不咎既往,立即放下武器,焚毁山寨,下山为民。赵奉璋安置他们就业。他们觉得赵奉璋亲如父母,都在咸宁安了家。

赵奉璋在咸宁为官几年,百姓人人称颂,有口皆碑。

今日罗希奭打死了赵奉璋,咸宁人民无不悲痛。

凤儿和如英知赵奉璋被打死,尸体又被拉出示众,愤不欲生,所以罗希奭用死威胁,她们并不怕。

罗希奭拽着头发,拉得二人仰脸,见是一对美人,心一喜。仔细一看,更欢喜,其中之一是裴宽的女儿裴如英,是他垂涎已久的美人;另一个虽大些,但她莲脸匀称,五官秀美,披额秀发下栿盖着梅花妆,比裴如英还美几分。

罗希奭见色意动,无所顾忌,说着俏皮话,拉着凤儿、如英就要转身回衙。

凤儿、如英此时痛恨交集,不计生死,所以无所顾忌,四只手齐向罗希奭脸上抠去,口里骂着“畜生”“恶魔”。她们是带着愤怒抠的十六个指甲,全部抠进罗希奭的颊里。罗希奭立刻感到自己的脸上火烧火燎地疼痛,十六道血印,布满他的双颊。

罗希奭恼羞成怒,猛然推开凤儿、如英,咬牙切齿地道:“给我带回去,狠狠地打!打到她们老实了为止!”

罗希奭一声吩咐,几个护卫、差役一齐从衙门口蜂拥而出,拉起风儿、如英就走。凤儿、如英挣扎哭骂,但是都无济于事。她们被几个大汉连推带拉,拉进衙门口。

就在这时,从衙门外不远处冲出几个人。这几人身法、步法飞快,一个纵身,就到了罗希奭和众护卫、差役跟前。

到罗希奭跟前的二人各伸一手,把罗希奭的两肩抓住,铁寻如钳,抓进肉里,一齐怒对罗希奭威严地喝道:“狗官,快下令放人,不然杀了你!”他们的另一只手,都拿着一个匕首,对准罗希奭的心窝。

与这两人抓住罗希奭的同时,四男两女共六人,也纵到推拉凤儿、如英的护卫、差役跟前,手执短兵刃,逼住他们。

罗希奭见形势不好,吓得哆哆嗦嗦,往日的威风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不敢违令,眼睛悸怖地觑看两把明晃晃的匕首,颤声道:“快,快放人!快把那……那两个女的放……放了!”

抓凤儿和如英的护卫和差役,听到罗希奭的话,立刻把凤儿和如英放了,齐去保护罗希奭。

抓住罗希奭的两个人,一个是刘成业的二徒弟徐云良,一个是徐云良的三师弟江方。徐云良和江方,见护卫和差役放了凤儿和如英,各从臂上扎了罗希奭一刀正要放他,忽见一中年夫人跑过来,边跑边道:“千万不能放这恶贼,他是奸相李林甫的鹰犬,替李林甫杀忠臣良吏的刽子手。国中有贤名的韦坚三兄弟和杨慎矜三兄弟,都死在他的手里!”

凤儿仔细看,认得这夫人,正是她要找的姜芳雅。她立即跑上去,抱住芳雅哭。

凤儿哭了一会儿道:“大小姐,凤儿做梦也没想到在此见到您!今日我们主仆能相见,真是苍天有情意!”说完,她又对周彬道:“彬哥,诸兄弟,这就是被李林甫派罗希奭杀害的贤臣韦坚的夫人,我家大小姐!那个罗希奭是双手沾满忠臣良吏鲜血的刽子手,不要放过他!”

罗希奭的护卫都是他的亲信,各挺兵刃上前,欲把罗希奭抢走。只见人群里又纵出几个人,他们手拿刀剑,喊道:“谁敢救这恶魔,我们就先要谁的命!”

一个护卫长喊道:“上!救罗大人,观望不前者,死!”说罢,带头举刀冲过去,可是刀还没舞几下,就被一个蒙面老者削断了臂,手中的刀“呛啷”一声落在地上。

那老者又飞起一腿,把断臂人踢得后退了一丈多,坐在地上。

“有再敢上者,以他为例!”老者指着断臂者道。

护卫们自量武功不如护卫长,谁也不敢上前了。

罗希奭乖乖被押走了,芳雅、凤儿她们都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