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长教育

“那你就去做嘛!现在年轻人就是经不起打击,动不动要辞职!你去做去做去做,我等着你。”惊魂未定的陈乔治拿着咖啡杯快速闪开,生怕我再细化辞职一事。

魏冬跟喵喵求婚的确对我影响颇大,你说这样一对狗男女都能幸福得我泪流满面,我凭什么不能“值得拥有”一下。

我决定出国找齐飞,像马景涛一样捏住丫的肩膀把丫晃到吐,还要咆哮着问他三个问题:1.你到底喜不喜欢我?2.如果喜欢我,干吗不和我在一起呢?3.如果不喜欢我,如果不喜欢我……你丫凭什么不喜欢我?

6

而此时,乔安正在平步青云地升迁。

顺利完成了“静染”的项目,新品发布会后还在ifc办了个展,开幕时乔安和闫涵一起剪彩,亲如姐妹地搂着对方的腰对着镜头笑得一嘴血红。其实两个人别提多想在身后用剪刀捅死对方了。

乔安越级拿到签字后,像是拿到了一把尚方宝剑,闫涵在她眼里瞬间形同虚设,项目的进度突飞猛进。

拍宣传片的时候乔安和闫涵两个人并排站在摄影棚里盯着,冷气打得特别低,冻得俩人都起鸡皮疙瘩了,谁也不理谁,还是没停下向对方开枪,闫涵让模特搭个围巾,乔安说太复杂,让摄影助理去把围巾拿下来。后来折腾了好几回,乔安对闫涵说,龚总已经把项目全权委托给了我们公司,您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完成,您那么忙,就不用在这盯着浪费时间了。

闫涵听完这话,扭过头看着她,下巴几乎快要碰到乔安的肩膀,“乔安,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现在你越得意,总有一天你会越后悔。”因为和室温明显的差距,都能感觉到她这句话的温度。

“谢谢前辈提醒。”乔安眼睛还盯着模特,直到闫涵走出摄影棚,乔安始终都没看她一眼。

坏事做多了谁都会恐惧,乔安当然也会怕,可谁又没做过点坏事。但是做坏事也有做坏事的秘诀,就是千万别犹豫。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之后,陆先生和乔安维系着上下级的关系,陆先生交代的事,乔安一一去做,但是私下再无联系。就算是电梯里只有陆先生和乔安两个人,乔安也会退出电梯等下一趟。有一次加班从公司出来,乔安按开电梯,电梯门打开,陆先生站在里面,双手插袋,特别像站在学校门口等小女友放学的高中生那个熊样。乔安赶快按下关闭按键,之后陆先生再按打开,乔安再按关,反复几次,这趟电梯下不去,旁边的电梯上不来,门开开合合,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

乔安绷不住,转身准备走去安全出口。陆先生突然探身把电梯门挡住了,从乔安身边走过,“你坐电梯,我去走楼梯。”说完打开安全出口的门,走了出去。

乔安怅然若失地看着安全出口。电梯门合上,离开这个楼层,没带走任何人。

随着“静染”的落幕,乔安开始在广告圈崭露头角,大老板费总特别满意,特意来上海请客庆功。乔安打开香槟,香槟顺着香槟塔溢满每个杯子。她举起香槟,站在金光闪闪的香槟塔背后,只有她知道,走到这一步有多艰难。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到站在一边的陆先生,他嘴角上扬地拍手,像每个宣传画封面雇来的广告演员,和大家碰杯,感谢每个人的努力,承诺他们的美好将来。就好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受,距离遥远,成熟,所有的狡黠都深深藏在眼睛里,脆弱躲在眉毛后面。她在他熟睡的时候观察过他,他睡着的时候喜欢皱眉,她用手摸摸他的眉毛,很担心自己也是这个样子。但是乔安从没告诉过陆先生,一是觉得说出自己暗自观察他已经很矫情了,二是她喜欢看他皱眉,感觉这才是他强大伪装背后患得患失的真我,虽然丑陋,但是真实得让人有点感动。

乔安马上把眼神移开,学着陆先生的样子,假笑,拍手,寒暄,致谢。

她想到上次和陆先生碰杯的样子,拉着他的领带,所用的重心都交付于他,问他是不是有点爱自己。乔安紧紧握着酒杯,希望能把注意力全转移到这杯酒里,而后一饮而尽,就此打住。

那天大家玩得都很开心,费总勾着陆先生的肩膀,称兄道弟,说fiona告诉他,乔安是陆总挖来的,实在很有眼光,知人善用,言语间难免带着暗示。乔安和陆先生在老板面前客套微笑,轻轻碰杯。乔安低低头,说,做得好的地方都是陆先生的栽培,做得不好的地方都是自己没有经验。费总直言不讳,说这个女孩我喜欢,正好缺个董秘,要不要来北京发展。

乔安没回答,第一个动作是去看陆先生,他正仰着头喝香槟,放下杯子后,没看乔安,直接对费总说,要看乔安自己的意见。

费总借着酒劲儿,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眼神里就四个字“我全都懂”,意味深长地对陆先生说,要你舍得才行啊。

陆先生大笑起来,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拦着别人高升呢,特别是乔安,她自己喜欢就好。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希望自己手下的每个员工都能有更好的发展,这种事还是得她自己决定。fiona看出对话里的些许尴尬,马上拉着陆先生走,说不能光顾着拍马屁,也得和其他同事欢庆吧。乔安留在费总身边,陆先生回了一下头,说是回头,更像是活动颈椎吧,不过,这是当晚他唯一一次和乔安真正意义的四目相对。

当董秘的事,并不是费总戏言,他曾让人事发邮件给过乔安。乔安感谢费总,不过还是希望继续现在的工作,希望能多给时间考虑。

她本来想严格遵守巴巴拉·明托的金字塔原则回复这封邮件,列出想继续现阶段工作的几点论据,最后她想来想去,除了诸如上海没北京堵车、上海便利店多、上海气候湿润对皮肤好等完全无法和她升迁抗衡的理由外,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依据。因为原本进入这个公司,她就是瞄着董秘这个位置,乔安并不是广告专业,现在所做的都是现学现卖,最重要的是,当年费总就是在董秘的位置卖了她爸,后来成了奥里斯的新任掌门人。乔安从来没想过,一切来得这么快。

让她不想走的理由,归根结底,原因也只有陆先生吧。

乔安在这段关系里不自觉地抗拒承认动了真情,真情可是理性杀掠里的大忌。

费总和乔安说,有才华的人很多,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运气,会遇到好机会的,你看陆总,用了多长时间才能走到今天,相信你也很清楚吧,所以,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乔安说,费总,今天咱们能不能不谈公事,您的提议我回家一定认认真真地想,现在就让我放松放松呗。费总笑笑说,好,你最聪明了,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其实是乔安的目光一直追着陆先生走,看到他接了一个电话,离开了公司。等到跑出去,想和他说点什么,电梯已经下到十楼。

这一次,是她错过了电梯。错过电梯没什么,一分钟就会等来下一班,可是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几秒的距离,两个人之间的命运,就此背道而驰。

乔安这一头,身后的所有人都在狂欢,而她最想一起庆祝的人在电梯的另一个尽头。电梯门打开,陆先生走出大楼,坐上了一辆红色的凌志,开车的正是闫涵。

可是没有错过,又怎么可能在看过世界后再次相遇。没有悔恨,又哪来的回忆。没有不如意,又拿什么来谈论人生。

7

那天晚上我本来也应该在庆功现场的,可是我没有。当他们正举杯欢庆时,我的航班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我拎着行李拿着地图迷惘地站在一群无论什么话都以“大河马”仨字儿结尾的洋鬼子中,无助地流下了鼻涕。

口误了,身在巴黎,我才是真正的洋鬼子。

乔安当时跟我说,到了巴黎,只要坐一趟什么什么火车听到广播说什么什么站,下车就行了,到那我找了当年在意大利上学时认识的同学,现在在酒庄工作,我让他去接你,就能带你到齐飞在的那个酒庄了,看就是这么简单。我把她说的地方用中文记下来,竖着耳朵一站站地听报站。

后来我根据乔安说的做了,一下车,连他妈个葡萄皮儿都没看到,到了一个全是塑像牛的地方,满大街都是五颜六色的牛和皮肤黝黑四处放电的渔夫,我不禁再次流下悔恨的鼻涕。后来我知道那是马赛,我下错站了。庆幸的是,法国不及中国地大物博,和波尔多的距离还不至于天南海北。

马赛是基度山伯爵传奇的发生地,是铁头齐达内的老家,也是法国治安最混乱的一个城市。我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没人接我,打乔安电话,一直关机,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准备把拿着乔安写给我的酒庄地址递给司机,司机是个活雷锋,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法国人基本不说英文的,听得懂也不说。他说什么我当然听不懂,我自己把那句yy成“没问题”,其实可能说的是“臭傻逼”。

他拿着我的地址,热情地帮我把箱子搬进了后备箱。我心中还感叹来着,看看人家,民风多淳朴,老百姓多憨厚,咱们中国就是得好好学学。我看着他麻利地搬完,想拉门上车呢,他一把推开我,啪一声把门关上,我正一头雾水,以为人家习俗是不能开这个门呢,不想司机火速钻进驾驶座,开着车跑了。

热情小伙带着我的行李绝尘而去,把我扔在路边。这次我可以很明确他刚才用法语说的一定是“臭傻逼”。

这次,伴随着我无助的鼻涕流下的还有我绝望的泪水。在国外就是好啊,哭得满地打滚儿都不用害怕碰着熟人,想着想着我就坐在地上开始哭。想我怎么这么欠呢,找个妹齐飞啊,在祖国大地闲逛不是挺好的吗,现在傻逼了吧,为爱流血流泪又流汗了吧,潇潇洒洒走一回了吧。

8

乔安拿着香槟站在陆先生房间门口,她在楼下看到闫涵的车,之后用钥匙开门,在客厅看到闫涵的高跟鞋,沙发上扔着闫涵的外套,地上是她的浅灰色丝袜。她站在房间门口,没去敲门,更无试探。她戴上蓝牙耳机,把唱片机的声音开到最大,只有她能听到整支交响乐团的波涛汹涌,中间一段尖锐的小提琴独奏,她仿佛能感受到琴弓的拉动,每一道都清晰地划在她的身体上。乔安悄无声息地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填满冰桶,把香槟埋在里面,放在桌子中间,写下便条,“谢谢,再见。”

之后把蓝牙耳机扔向窗外,关好门离开房间。

再狼狈的场景,乔安也是要当先转身的那个人,她承受的抛弃太多了,虽然她不想承认,她最厉害的一项技能就是假洒脱。她再也,再也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转身离去。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平时你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在关键时候往往伤害你,比如说,乔安的自尊心。那天乔安离着真相也只有一步之遥。她站在房间门口,坐在里面的其实只有闫涵,陆远扬回去找乔安,但是乔安却带着香槟来到这里。闫涵准备走了,开门听到电梯门打开,又折返回去,跌跌撞撞把衣服脱了一地,还打碎了一个杯子,想也没想捏着玻璃碴就躲回房间里,乔安站在门口时,闫涵正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靠着门,咬着被划伤的手指。

乔安走后,闫涵跑出来翻箱倒柜地寻找邦迪,贴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坐在沙发上,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天亮,陆远扬也没回来。闫涵想起在大学的时候,运动会跑一千米,她前面一个同学摔倒,绊倒闫涵,她摔得更惨,摔了个狗吃屎,下巴全擦破了。旁边的老师上来扶起闫涵,闫涵笑着摆手说没事没事,陆远扬直接从看台上跳下来,跑得飞快,冲到闫涵身边,抱起来就走,闫涵趴在他身上才开始哭。陆远扬怕她疼,怕她害怕,一边往医务室跑一边逗她,说这么大了还哭,丢人。

闫涵说,“摔成这样多丢人啊。”

“摔成什么样都是我女神。”

“摔到下巴了,以后毁容了,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正好啊,我娶你。”

“你娶了我,等到我年纪大了觉得我难看了,把我蹬了找别人怎么办?”

“那等咱们一起过到那天再说,先别哭了好不好。”

“不好,等到了那天再不哭。”

到底多少岁才算老了,我们才能不为任何事掉眼泪。这一天算不算是在这个夜晚来到了,因为陆远扬对她的爱都用完了,如果到了,为什么还会哭呢?闫涵如何也想不明白。

9

陆远扬上了车发现闫涵车上放着满满的行李,问她,“你真的辞职了?”

闫涵点点头。陆远扬说,“你没必要辞职的,还是因为乔安所以辞职了?”

“都不是,我要回去离婚,和我丈夫。”说完丈夫,闫涵马上改口,“我前夫,有很多东西要分,雇了律师,回去打官司。”

“哦。那祝你顺利,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远扬,我要离婚了。”闫涵又重复了一遍。

“嗯,我听到了。”陆远扬平静地点头,“我不认识你的丈夫,也不能给你什么建议,你还是多和律师交涉吧。”

之后闫涵没说话,踩着油门就走。到了陆远扬楼下,闫涵说,“今晚睡你家,明天下午直接去机场。”陆远扬说,“这样不好,我帮你开间酒店。”闫涵说,“那不住,让我上楼,咱们好好谈谈,谈完就走。”陆远扬没说话,下了车,闫涵跟在后面。

闫涵看到他的开门密码,她接着说,“你还是拿我的生日当密码,你心里还有我。”

陆远扬说,“不是还有你,只是习惯,我还没改过来。”接着他把门打开,又按了几个数字,回头对闫涵说,“你看现在就改了。”闫涵愣在门边。陆远扬没管他,自顾自走进房间,打开衣柜,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

她也走进房间,什么也不说,从后面伸手抱住陆远扬。他冷冷地说,“松开。”闫涵不听,疯了似的,用尽全身力气挤到陆远扬面前,拉着他的领带吻他,他表情厌恶,扭头躲开,最后几乎是推开闫涵,对她说,“够了,我本来是以为可以喜欢你一辈子的,不管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都会喜欢你,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只是习惯。”

“既然已经习惯了,那你为什么不坚持下去?我们现在能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闫涵流着眼泪,全身颤抖地对陆远扬说,“乔安为什么比我好!她和你经历的有我多吗?你忘了我们当时在一起的时候,住着筒子楼,没钱交电费,被拉水拉电,我们大夏天点着蜡烛吃西瓜,每天你骑自行车送我上班,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那么开心,你都忘了吗?”

“闫涵,那你难道忘了当时你和我说过什么,在离开我的时候。”

这对闫涵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她这才发现陆远扬手上拿的是装戒指的盒子,她怔怔地看着他重新打好领带,整理衣领,擦去脸上自己的口红唇印,“闫涵,你可能不觉得乔安哪里比你好,但是我觉得她好,我觉得她值得拥有更快乐的生活,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着她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满嘴是血还在逞强的时候,就特别想保护她,我现在发现,我经历过的,我希望她都不要经历,生活欠她的,我都想还给她,我希望她像所有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不求上进不思进取,就会傻乐。”

“那我算什么?”

“曾经是全部,现在什么都不算了。”陆远扬毫不犹豫地回答,从闫涵身边走过,向门外走,闫涵转身拉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下去。陆远扬猝不及防,拉开衬衫袖子时胳膊上已经有一个深深的牙印。闫涵眼眶里的眼泪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掉下来,她深深呼气,慢慢放开他的胳膊,“我想你记得我,哪怕多记十分钟也好。”

陆远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关上门,“砰”一声。这道门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属于闫涵的通关密码。

再长的跑道,也有终点。这是闫涵离开时陆远扬时说的话,今天,他终于把它还给了闫涵。

10

可是我们的女王还是和陆先生错过了不是吗?

错过地铁,错过考试,和错过商场大酬宾,都没有错过时机可怕,错过爱的时机最可怕,我们错过了时机,流浪在异国他乡的车站,熟悉的街道,和没有求婚对象的派对现场,什么时候能再遇上这种千载难逢关于爱的机遇,比在北京摇个车牌号都难。

那天晚上乔安的手机没有再开,第二天陆先生下午去到办公室的时候,第一时间走去乔安的办公间,所有的办公用品都是新的,干净光洁,有大大的落地窗,阳光投射进来,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门上还没挂上乔安的名牌,这是乔安搞定“静染”大单后,陆先生给她的奖励,要知道,在二十四岁时在奥里斯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是多值得骄傲的事。

陆先生站在没有乔安的办公室门前问fiona,乔安为什么没上班,请假了吗?

fiona支支吾吾的,说那个,乔安上午来过了,简单做了下交接就走了。

“走了?”陆先生瞪大眼睛,差点呛了咖啡,“星期一不上班走哪儿去?”

“和费总到马尔代夫看我们大客户去了,咱们不是要给宝嘉酒店拍个宣传片吗……”

陆先生打断,“你别跟我说宣传片的事,我问你乔安为什么能走,我准她走了吗?”

fiona看看周围,在陆先生耳边小声说:“陆总,您是宿醉未醒吧,不是您昨天跟我爸信誓旦旦地说,是去是留乔安自己做决定的吗?”

陆先生看着fiona,愣了一秒,像是被隐形的锤头狠狠给了后背一下,突然有点懵,他赶快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怅然若失,“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陆先生走回办公室,把戒指盒放在书架柜子角落里,翻开手里的文件,拿出钢笔,签下今天第一个名字。

那天的上海是个好天气,飞机竟然没有延误,乔安戴着眼罩坐在头等舱里,红色的真皮沙发包裹着她的身体。费总和新欢坐在后排,他的新妻子是个小演员,比fiona大不了两岁,乔安客气对待,种种亲密行为,也都视而不见。等到达马尔代夫的时候,她的眼罩已经从湿变干了。她去洗手间,洗脸,重新补妆,刷上睫毛膏。

世界上所有的错过都带着迷人的魅力,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未知。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如果没有错过,所得到的结果。乔安得到戒指的日子变得遥遥无期。而陆先生永远不会知道,乔安“谢谢,再见”的便签上面带着笔迹印痕,那是乔安最开始写下的字,那张字条最后被她揉搓成小团带走了。

如果用墨水覆盖“谢谢,再见”的字条,会出现一行浅浅的凹陷,上面写着:别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