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假如我活不了,那也要死得其所。我要弄清楚如何才能阻止噬星体,再把答案发回地球,然后……慷慨就义。在这里有很多无痛自杀的方式,从过量服药到降低氧气含量最终昏倒死去。
这种想法挺乐观吧。
我吃了一管美味的“第四天,第二餐”,觉得是牛肉味。现在食物变得越来越有嚼头,我真的吃到了固体,此刻正在咀嚼一小块胡萝卜。食物质感的点滴改变让我觉得舒坦。
“再给我点水!”我说。
保姆机器人(我终于给它起了这个名字)迅速取走我的空塑料杯,换上装满水的。真有意思,三天前,安装在房顶的这些机械臂还在找我麻烦,如今它们……恪尽职守,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我已经发现宿舍是个思考的好地方。不管怎么样,尸体现在都已被移走。实验室没法舒适地放松,控制室有一把漂亮的椅子,可是房间拥挤,到处灯光闪烁。不过宿舍有我漂亮舒适的床铺,我可以躺着思考下一步计划。另外,所有的食物都是在宿舍分配的。
过去几天我回忆起很多经历,万福玛利亚计划看似成功,因为我已经来到另外一个星系。估计是鲸鱼座τ星,我把它错认为太阳,这也说得过去。从恒星的角度来看,鲸鱼座τ星跟太阳很类似,有同样的光谱类型和颜色等等。
我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不只是隐约觉得“嘿,世界要完蛋了,得阻止它”,而是非常具体地了解任务:查明鲸鱼座τ星没有被噬星体感染的原因。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希望随后我会记起更多细节。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闪现,但有些是最重要的:
1.我如何在鲸鱼座τ星的整个星系搜集关于噬星体的信息?
2.我该怎么做?把我的噬星体燃料抛向鲸鱼座τ星,看看会发生什么?
3.我究竟该如何驾驶这艘飞船?
4.假如我的确发现了有用信息,应该如何告诉地球?我认为这项任务将由甲壳虫执行,可我如何向它们上载数据?如何让它们飞回地球?如何发射它们?
5.那么多人类在地球上,为什么要我执行这项任务?确实,我研究出不少噬星体的相关知识,那又能怎么样?我是实验室研究人员,不是宇航员,他们也没把韦恩赫尔·冯·布劳恩送入太空啊,一定还有人比我更有资格。
我决定从小事做起,首先得弄明白这艘飞船的能力,以及如何操控它。他们让船员休眠,就一定明白那会搞乱我们的思维,所以肯定会配备操作手册。
“飞行指南。”我大声说。
“飞船信息在控制室可见。”保姆机器人说。
“哪儿?”
“飞船信息在控制室可见。”
“不是,在控制室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飞船信息?”
“飞船信息在控制室可见。”
“你真差劲。”我说。
重新爬上控制室,我慢慢地仔细观察每块显示屏,花了一个小时时间对每个区域要说明的内容分门别类并根据功能进行猜测。我真正想要寻找的是“信息”或者“来拯救人类?按此键了解更多!”这样的内容。
结果运气不佳,在屏幕上戳了几个小时之后,我一无所获。我估计他们觉得,如果船员蠢到不记得如何使用飞船,可能无论如何都不能胜任科学工作了。
不过我的确发现,每块屏幕都能显示任何一种设备的信息面板,它们几乎都是可以互换的,只要点击左上角就能调出菜单,然后选择你需要看的设备就行。
妙极了,你可以定制观看的内容,正对着飞行员座椅的屏幕最大。
我决定采取进一步行动:开始按按钮!
希望没有“炸掉这艘飞船”这样的按钮,我觉得斯特拉特会拒绝这种设计。
斯特拉特,我好奇她此刻在干什么。可能在某个控制室里让教皇给她泡咖啡吧。她曾是个非常爱发号施令的人(现在也是?)。不过老天在上,我真高兴是她负责建造了这艘飞船。因为我就在这艘飞船上,她对细节的关注和对完美的追求正美好地展现在我周围。
接着,我在主屏调出“科学仪器”面板,之前我就在这上面花了很多时间。现在它显示出鲸鱼座τ星的图像,左上角标着“太阳目视镜”,我原来没有注意到这个词。屏幕左侧有一排图标,我猜是其他仪器,便随手点击了其中一个。
鲸鱼座τ星消失了,左上角的字变成了“外部收集单元”,屏幕上显示一个毫无特征的矩形图,还到处分布着一些控制器,用来调整角度、“打开船首侧”或“打开船尾侧”。好吧,记住了,不知道这个信息有什么用。我随机又按了一个图标。
这一次,屏幕变成“佩特洛娃镜”,除此之外,屏幕只有一片黑暗和一条错误信息:旋转驱动激活时佩特洛娃镜无法使用。
“呃。”我说。
好吧,佩特洛娃镜是什么?努力猜测一下:专门寻找噬星体红外辐射的望远镜或摄像机。它通过佩特洛娃波长寻找佩特洛娃线,所以被命名为佩特洛娃镜,我们真不能把每样东西都加上“佩特洛娃”来命名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旋转驱动激活时使用它?
我不了解旋转驱动的工作原理或者它为什么被称为旋转驱动,不过我的确知道飞船尾部有一台旋转驱动器,它正消耗噬星体燃料,也就是说它是我的引擎,大概在激活饱和噬星体,使用它们产生推进力。
哦……那意味着飞船尾部此刻正在辐射出多得离谱的红外光,大概……足够蒸发掉一艘战舰之类的东西。我得进行计算才会确认这一点,甚至有点情不自禁,现在就想算。
引擎每秒消耗6克噬星体,噬星体以质量的形式存储能量。所以基本上,旋转引擎每秒把6克质量转化为纯能量,并向后喷出。是噬星体在做功,不过管它呢。
我在右边一块小些的屏幕上打开“工具”面板,它有不少我熟悉的应用,都处在可用状态,其中之一就是计算器。我用它来计算6克质量能转换成多少能量……天哪,540万亿焦耳,飞船每秒输出这么多能量,所以功率就是540万亿瓦特。那么多的能量我甚至都无法想象,比太阳表面输出的能量只多不少。真的,举例来说……假如你位于太阳表面,那么你收到的能量都比不上你站在全力推进的万福玛利亚号船尾受到的冲击。
我此刻在减速,一定是这样。计划是停泊在鲸鱼座τ星系,所以很可能船尾正对着鲸鱼座τ星减速,我们已经在旅途中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飞行了很久。
对,那么在我停泊过程中,全部光能将会击中尘埃颗粒、离子以及我和鲸鱼座τ星之间的其他一切。这些可怜的微小粒子将会被残忍地蒸发,这会向飞船散射回一些红外辐射,与引擎输出的能量相比不算多,但会遮蔽佩特洛娃镜。为了寻找微量的固定频率辐射,佩特洛娃镜经过精确调整。
所以引擎启动时它无法使用。
可是上帝,我无比渴望了解鲸鱼座τ星是否存在佩特洛娃线。
理论上,任何被噬星体感染的恒星都有一条佩特洛娃线,对吧?小混蛋们需要二氧化碳繁殖后代,恒星上又没有(除非深入核心,我不知道噬星体能否承受那里的温度)。
假如我看见佩特洛娃线,那就意味着鲸鱼座τ星具有活跃的噬星体种群,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像其他恒星上那样失去控制。那条线向一颗具有二氧化碳的行星延伸,也许那颗行星的大气中存在另外一种化学物质阻碍了噬星体?也许那颗行星的磁场比较怪异,扰乱了噬星体的导航能力?也许那颗行星有很多卫星,噬星体与它们相互撞击?
也许鲸鱼座τ星没有存在二氧化碳的行星,那可就糟糕了,说明这趟星际旅行白跑了,地球在劫难逃。
我可以猜测一整天,没有数据,那都是异想天开。没有佩特洛娃镜,我就没有数据,至少没有我想要的数据。
我开始关注导航屏,我该鼓捣一下吗?显然,我不懂如何驾驶,飞船在自动驾驶,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假如按错了按钮,我会死在太空里。
其实结果比这还惨,我会以——我看了一眼信息屏——7595千米每秒的速度冲向鲸鱼座τ星。哦!几天前的速度还是11000多,持续保持1.5g加速度才会达到这个效果,或者应该说是“减速度”,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都一样,重点是我在相对那颗恒星减速。
屏幕中的一个按钮标着“航线”,点击一下应该不算失智,对吧?也许会有致命的后果。我真应该等到计算机确认旅途完成,可我又忍不住。
我点了按钮,屏幕切换,显示出鲸鱼座τ星的恒星系统,鲸鱼座τ星位于中心,用希腊字母τ标记出来。哦哦……万福玛利亚项目徽标上的小写t原来是τ,表示鲸鱼座τ星。好吧。
不管怎样,四条行星轨道呈细细的白色椭圆形围绕着恒星,行星本身的位置用带有误差棒的圆圈表示。我们没有特别精确的地外行星信息,假如我能学会如何使用科学仪器,就应该能获得关于行星位置的更准确信息,因为我距这些行星比地球上的天文学家近了12光年。
一条黄线几乎是从屏幕之外直插进这座星系,在第三和第四颗行星之间开始向恒星弯曲,形成一个圆环。这条线上距离第四颗行星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黄色三角形。我敢肯定那就是我的位置,黄线是我的航线,星图之上写着文字:
距引擎熄火还剩:0005:20:39:06
最后一位数每秒减一。好啦,我在此了解到几个事实。首先,引擎熄火前,我还有大约五天(接近六天)的时间;其次,天数有四位,意味着这趟旅程至少有一千天,超过三年,这次旅行以光速完成需要十二年,那么对我来说,应该也花了很长时间。
哦,对了,相对论。
我不知道具体需要多长时间,确切地说,我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长时间。接近光速运动时,你会经历时间膨胀。我离开地球后,地球上的时间会比我经历的时间更长。
相对论不好理解。
时间是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幸的是,在我休眠期间,地球至少过了13年,即使我现在就找到了噬星体问题的解决办法,把信息传回地球至少还需要13年。所以那意味着噬星体至少会实打实地对地球肆虐26年。我只能希望他们找出应对方案,或者至少降低损失。我想说的是,假如认为自己无法活过26年,他们根本不会派出万福玛利亚号,没错吧?
任何情况下,这趟旅程至少需要三年(从我的视角观察)。所以我们才进入休眠状态吗?直接在时间膨胀的过程中苏醒存在问题吗?
眼泪流下面颊时我才注意到,让我们休眠的决策害了我的两位密友,他们已经牺牲,我不记得跟他们在一起的任何一个瞬间,可失落的感觉痛彻心扉。我无法回家,很快就会步他们后尘,我也会死在这里,然而跟他们不同,我会在孤独中死去。
我擦擦眼睛,努力思考其他事情。我的整个种族正岌岌可危。
根据地图上的路径判断,飞船会把我自动送入鲸鱼座τ星第三和第四颗行星之间的稳定轨道。如果非让我判断的话,我猜轨道半径是一个天文单位,地球到太阳的距离,对恒星探索来说,是个合适的安全距离。这是一条慢速轨道,公转时间大约是一年,有可能更长,因为鲸鱼座τ星比太阳体积更小,所以质量可能也小一些。在给定的距离上,更小的恒星质量意味着更小的重力和更慢的轨道周期。
那么引擎熄火前,我有五天时间要消磨,除了摆弄这些玩意儿,我只能等待。引擎熄火我才能启动佩特洛娃镜,看看外边有什么。在那之前,我会尽全力多了解飞船。
此时此刻,我要努力放下姚和伊柳希娜。
准确地讲,航空母舰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甘肃舰。他们的海军里为什么有“陆军”的称呼,我完全不清楚。不管怎么样,大家不再用原名称呼,而是把它叫作斯特拉特的容器。尽管船上的海员表示反对,名字还是这样确定下来。我们乘着它在中国南海徘徊,一直跟大陆保持距离。
我快乐地度过了被科研工作填满的一周。
没有会议,没有其他事情分心,只有实验和工程设计工作。原来我已经忘了沉浸在工作中有多少乐趣。
我的第一个孵化器原型机又一次成功地完成试运行。它不值得大书特书,基本上就是一根30英尺左右长的金属管,上面各处焊接着大量丑陋的控制设备,不过它取得了成功。虽然每小时只能生产几微克噬星体,但是设计思路坚实可靠。
我有一支12人的团队,由来自全世界的12名工程师组成。一对蒙古兄弟是我最好的工程师,当我接到斯特拉特的电话,被叫去会议室见她时,我让他们俩接手负责。
会议室里只有斯特拉特一个人,一如往常,会议桌上满是文件和图表,每面墙上也都贴着各式各样的图纸,有新也有旧。
斯特拉特坐在长会议桌的一端,桌上摆着一瓶荷兰杜松子酒和一只古典杯。我以前从没见过她饮酒。
“你想见我?”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睛已经生出眼袋,看来没怎么睡觉。“嗯,坐吧。”
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落座。“你看起来糟透了,怎么回事?”
“我必须得做决定,那可不容易。”
“我能帮什么忙?”
她问我要不要喝酒,我摇摇头,她干了自己那一杯。“万福玛利亚号只有非常狭小的机组舱,大约125立方米。”
我侧过头。“那实际上跟常见的太空飞船差不多大,不是吗?”
她来回摆摆手。“对联盟号和奥利安号太空飞船来说足够大,但是远不及空间站,大约只有国际空间站机组舱的十分之一。”
“那么,”我说,“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她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扔到我面前,“船员会互相厮杀。”
“啊?”我打开文件夹,里边是很多打字机输出的文件,仔细看,它们是扫描的打字机文件,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俄文,“这些都是什么?”
“在太空竞赛时代,苏联曾短暂地把目光投向火星。他们觉得假如能把人类送上火星,那么美国的登月计划就会显得不值一提。”
我合上文件夹。西里尔字符对我来说就是天书,但是我猜斯特拉特能阅读,不管用到什么语言,她似乎都会。
她把下巴搭在手上。“用20世纪70年代的技术前往火星意味着使用霍曼转移轨道,也就是说船员要在飞船上足足度过八个多月,于是苏联测试了多人在狭小隔离环境中生活几个月会怎么样。”
“结果呢?”
“71天后,里面的人每天都会打架,第94天时,他们停止了实验,因为一名实验对象要用碎玻璃刺死另一名。”
“那这项任务需要几名船员?”
“目前的计划是三名。”
“哈,”我说,“所以你担心我们派遣的三名宇航员在125立方米生活舱旅行四年会出事?”
“不仅牵涉到他们能否和谐相处,每名船员在整个旅途中都清楚自己几年后会牺牲,他们短暂的余生只能在飞船的几个舱室中度过。我咨询的心理学家说,他们很有可能会患上毁灭性的抑郁,自杀才是真正的危险。”
“是啊,那才是危险的心理状态。”我说,“不过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捡起一叠装订起来的文件,推到我这边。我拿起来看了看标题:《灵长动物和人类长期昏迷患者及其不良后遗症的研究》,思瑞苏克等著。
“呃,我看的这是什么?”
“这是泰国一家倒闭公司的研究。”她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杜松子酒,“他们的创意是把癌症病人导入休眠状态再进行化疗。病人得到化疗,但不必在清醒状态下承受化疗的痛苦。可以在癌症减轻时把他们唤醒,或者没法治疗时再进行临终关怀。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会省去很多痛苦。”
“这……听起来是个了不起的想法。”我说。
她点点头。“如果不是那么致命的话,的确是。可是人类身体无法承受长期昏迷。化疗持续数月,还经常需要补充疗程。他们在灵长动物身上尝试了各种药物引导的休眠,动物不是死在昏迷过程中,就是醒来后大脑千疮百孔。”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讨论这项研究?”
“因为他们做了进一步工作,这次研究的是历史上人类昏迷病人的数据。他们分析经历长期昏迷后未受影响的人类,努力找出他们有何共同之处。结果还真有发现。”
古老的俄罗斯宇航局文件对我来说都是天书,可是阅读科学论文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强项。“基因标记?”我说。
“对,”她说,“他们发现了一段基因具有‘抗昏迷特征’。这就是他们的描述。那段基因序列位于科学家常说的垃圾dna中,不过显然我们在很久之前出于未知的原因进化出这种机能,它一直潜伏于某些人的遗传代码中。”
“他们确定这些基因能产生抗昏迷作用?”我说,“它们有相关性,不过的确是由它们产生的吗?”
“没错,他们确定。这些基因是在低等灵长类动物身上发现的,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在进化树上往前追溯很久。有人推断,这种基因也许可以一直追溯到我们具有冬眠习性的水生祖先那里。总之,他们在拥有这些基因的灵长动物身上试验,动物们在长期昏迷中存活下来,没有任何副作用,每一只动物都不例外。”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放下论文,“为所有申请者测试dna,只招募具有抗昏迷基因的人。在旅途中让船员休眠,他们不必经受四年的互相折磨或死亡反思。”
她为我举起杯子。“还有更好的呢,让船员休眠可以减轻食物供给的压力,营养均衡的粉末糊直接被泵入他们胃里,不需要准备花样繁多的饮食,只需要粉末和自给自足的水循环系统。”
我笑了。“这仿佛是梦想成真,如同科幻小说里的生命暂停技术。你为什么喝酒?为什么心力交瘁?”
“有几个隐患,”她说,“我们必须开发完全自动化的监控和执行系统来照顾昏迷者。假如这套系统崩溃,那么所有人都完蛋。它不仅要监控生命体征并通过静脉注射合适的药物,还得移动并清洁休眠者的身体、防止褥疮、诊疗次生问题,比如静脉注射和探针侵入位置周围的发炎和感染等症状。”
“明白,可全球医学界似乎可以为我们解决这个难题。”我说,“用你斯特拉特的法术指挥他们工作就行。”
她又喝了一口酒。“关键问题不在于此,而是平均每7000人中只有一人具有那种基因序列。”
我向后靠在椅子上。“噢。”
“明白了吧,我们无法派遣最有资质的人员,只能派遣合格名单上的第七千位。”
“平均数值计算,其实是第三千五百位有资质的人。”我说。
她翻了翻白眼。
“尽管如此,”我说,“世界人口的七千分之一也有一百万人,这样考虑的话,你已经有一百万人的基本储备可供挑选,只需要找出三个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