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我们降落在航空母舰的停机坪上,一群中国海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这架直升机不会进行执勤后的检修,我的飞行员戒备地从窗户看着他们,他们也回敬以同样的目光。
我一走出直升机,他就再次起飞。就这样,我落入了中国人手中。
一名海军走过来示意我跟着他。我不认为有人跟我说英语,但是却能明白大意。他领我来到那栋塔楼建筑的一扇门前,我们进入内部,七拐八拐,经过走廊、楼梯间和我不知道用途的房间。整个过程中,中国海军都在好奇地注视着我。
最后,我的向导停在一扇写着汉字的门前,他打开门朝里边指了指。我走进去之后,他用力地关上了门。他的向导工作就这样完成了。
我认为这是一间军官会议室,至少根据围坐在大会议桌旁的15个人,我可以这样猜测。他们都转头看我,有白人、黑人和亚洲人。有些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其他人穿着西装。
当然,斯特拉特坐在桌首。“格雷斯博士,旅途如何?”
“旅途如何?”我说,“我被拖过他妈的整整半个地球,没得到任何说明——”
她举起一只手。“我只是客套一下,格雷斯博士,其实我不关心你的旅途怎么样。”她起身对所有人说,“女生们,先生们,这位是来自美国的瑞恩·格雷斯博士。他弄清了如何繁殖噬星体。”
坐在桌子周围的人惊得倒吸了一口气。有个人一跃而起,用浓重的德国口音说:“你是认真的?斯特拉特,为什么——”
“只能说英文。”斯特拉特打断他。
“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得知这项进展?”德国人质问。
“我想先确认好。格雷斯博士在途中时,我让技术人员收拾了他的实验室。他们收集了四颗活的噬星体。之前我只留给他三颗。”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长者开始用平静舒缓的声音讲日语,他身旁一个年纪较轻的日本人身着炭黑色西服,为长者翻译。“松冈博士郑重请求对繁殖过程进行详细描述。”
斯特拉特走到旁边,指着自己的椅子说:“博士,坐下来给我们解释一下吧。”
“等下,”我说,“这些人都是谁?我为什么来到一艘中国的航空母舰上?你们从来没听说过skype吗?!”
“这个国际机构由高级科学家和政府人员构成,是我为领导万福玛利亚计划一手组建的。”
“那是个什么项目?”
“说来话长,这里所有人都急于听你解释关于噬星体的发现。我们先从这儿说起吧。”
我拖着脚步来到会议室前边,尴尬地坐在桌首,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我。
就这样我为他们讲解,讲解木柜里的全部实验内容,解释我的所有测试,说明我为每项测试做了哪些工作,以及我是如何做到的。最后我阐明结论,告诉他们我提出的关于噬星体生命周期、各阶段如何环环相扣以及缘自何种原因的假说。聚集在此的科学家和政客提出几个问题,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听讲和记录。在此过程中,有几个人让翻译在他们耳边低语。
“所以……就是这样,”我说,“这差不多就是我的全部发现了。我想说,这还没经过严格测试,不过看起来还是挺简单明了的。”
德国人举起手。“有可能大规模繁殖噬星体吗?”
每个人都侧耳聆听,似乎这个问题十分重要,所有人都把它记在大脑里。会议室里突然出现的凝重氛围把我惊呆。
就连斯特拉特都异常感兴趣。“所以呢,”她说,“请回答沃伊特部长。”
“当然可以,”我说,“我是说……为什么不可以呢?”
“你会用什么方法繁殖?”斯特拉特问。
“我估计我会制造一大根肘形陶瓷管,在其中填充二氧化碳。把一端尽可能加热,并在那里放一盏高亮度的灯,在管道外绕一个电磁线圈,模拟太阳磁场。在另一端放一台红外光发射器,调整发光波长为4.26微米和18.31微米,确保管道内部尽可能保持黑暗。这应该就可以了。”
“这怎么就‘可以’了?”她说。
我耸耸肩。“噬星体将会在‘太阳’侧吸收能量,它们一准备好去繁殖,就会沿磁场来到管道的拐弯处。它们会看见管道另一侧的红外光并飞奔过去,看见那道光并暴露在二氧化碳气体中,就会促使它们繁殖。然后原始细胞和新生细胞会回到太阳侧。够简单吧。”
一个政客模样的男人举手用非洲口音说:“用这种方法能繁殖出多少噬星体?这个过程有多快?”
“它有一个倍增时间,”我说,“类似海藻或细菌,我不知道需要多久,考虑到太阳在变暗,肯定是非常快的。”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刚刚在打电话,她放下手机,用浓重的中国口音说:“我们的科学家复现了你的结果。”
沃伊特部长对她怒目而视:“你怎么知道他的操作流程?他刚刚才告诉我们。”
“估计有间谍。”斯特拉特说。
德国人叫嚣:“你们怎么敢越过我们去——”
“嘘,”斯特拉特说,“这些不重要。那么席女士,你有其他信息要分享吗?”
“有,”她说,“我们估计理想条件下的倍增时间是八天出头。”
“那意味着什么?”非洲外交官说,“我们能繁殖多少?”
“呃,”我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敲了几下按键,“假如从我们拥有的150颗开始,繁殖一年,最后你会得到……173000千克噬星体。”
“这些繁殖出来的噬星体具有最大的能量密度吗?全都可以继续准备繁殖吗?”
“所以你希望得到……我猜你会称之为‘饱和’噬星体。”
“对,”他说,“这是个恰当的表述,我们希望噬星体能尽量多地存储能量。”
“呃……我估计可以做到。”我说,“首先繁殖出数量满足你们所需的噬星体,然后把它们暴露在大量热能中,但不让它们看见任何二氧化碳特征谱线。它们会收集能量并静候到二氧化碳出现在它们眼中。”
“要是我们需要200万千克饱和噬星体呢?”外交官说。
“噬星体数量每八天翻一番,”我说,“200万千克相当于再翻四番,也就是说还需要一个月。”
一个女人俯在桌子上,手指并拢在一起。“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她说话带有美国口音。
“一线生机。”沃伊特说。
“有希望。”日本译员说,估计是为松冈博士代言。
“我们需要交换一下意见。”斯特拉特说,“你去休息一下,外面的海员会带你找到床铺。”
“可是我想了解万福玛利亚计划!”
“哦,相信我,你会了解的。”
我睡了14个小时。
航空母舰在很多方面都很了不起,可它们不是五星级宾馆。中国人在军官寝室给我找了一个干净舒适的床铺。我没有抱怨,疲倦至此,在飞行甲板上我都能睡着。
我醒来时感觉额头上有些异样,伸手摸到一张便笺贴。有人趁我睡觉时把它贴在我头上。于是我扯下来看到:
干净衣物和洗漱用品在你床下的行李袋里。洗漱穿戴完毕后把这张便笺交给任意一位海员:“请带我去甲板7的官员会议室。”
斯特拉特
“她可真讨厌……”我嘀咕着。
我磕磕绊绊地下床,几名军官快速地瞟了我一眼,但是再没有别人关注我。我找到行李袋,跟便笺上说的一样,里边有衣物、牙刷、牙膏和香皂。我扫了一眼寝室,发现通过一道门可以进入更衣室。
我去了卫生间(或者因为在船上,应该称之为“船首”),然后跟另外三个家伙一起冲了澡,擦干后穿上斯特拉特给我准备的连体服。这件衣服是亮黄色的,后背印着汉字,沿着左腿还有一条宽大的红色条纹。我猜是为了确保每个人都知道我是外国公民,有些地方不能让我进入。
我叫停了一位路过的海员,给他看了那张便笺。他点点头,示意我跟他走,然后领我经过迷宫一样曲折且难以区分的狭窄通道,最后来到我前一天到过的会议室。
进去后,我看见斯特拉特,以及她的一些……队友?在场人员我都见过,但是比昨天少很多,只有沃伊特部长、中国科学家——我记得她姓席——和一个穿着俄罗斯军服的家伙。这个俄罗斯人昨天虽然参会了,但是一言未发。他们看起来聚精会神,不时相互嘀咕几句,桌上乱七八糟地铺满文件。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斯特拉特绝对是会议的组织者。
我进屋时她抬起头。
“噢,格雷斯博士,你看起来精神焕发。”她朝自己左边示意,“餐具柜上有吃的。”
可不是嘛!米饭、包子、油条和一壶咖啡。我早已饿得受不了,于是冲过去自己动手。
坐回会议桌旁的时候,我盛了满满一盘食物,还端了一杯咖啡。
“那么,”我嚼着一大口米饭说,“你打算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在一艘中国的航空母舰上吗?”
“我需要一艘航空母舰,中国就提供给我了,算是借给我的吧。”
我灌了一口咖啡。“以前这种事儿会令我吃惊,不过……你懂的,现在不会了。”
“商业飞行耗时太久,而且容易延误。”她说,“军用飞机可以随时安排,还能超音速飞行。我必须能随时从地球上任何地方把专家接到眼前。”
“斯特拉特小姐总能让人言听计从。”沃伊特部长说。
我继续把食物塞进嘴里。“要怪就怪那些让她掌权的人。”我说。
沃伊特呵呵一笑。“其实那个决定我也有份。我是德国外交部长,相当于贵国的国务卿。”
我停止咀嚼,设法挤出一句感慨:“喔。”然后吞下口中的食物,“你是我见过职位最高的官员了。”
“不,我算不上。”他指了指斯特拉特。
后者把一张纸放在我面前。“这是万福玛利亚计划的由来。”
“你这就告诉他?”沃伊特说,“现在?还没给他申请许可——”
斯特拉特手扶着我的肩膀。“瑞恩·格雷斯博士,我特此赋予你万福玛利亚计划所有相关信息的最高机密权限。”
“我不是这个意思,”沃伊特说,“得走程序进行背景调查——”
“没时间,”斯特拉特说,“没时间搞任何繁文缛节,这也是你们让我来负责的原因——速度。”
她转向我的同时敲了敲那张纸。“这些来自全球业余天文学家的数据,这上面的内容非常重要。”
这页纸上有好几列数字,我注意到每一列都有标题:“半人马α”“天狼星”“鲁坦726-8”等。
“恒星?”我说,“这些都是我们所在星团的恒星。等等……你刚刚说的是业余天文学家?假如你能给德国外交部长安排任务,为什么不让职业天文学家为你效力呢?”
“他们的确也在为我工作,”斯特拉特说,“但这是过去数年收集的历史数据,职业天文学家不研究局域恒星,他们的目光放得更遥远。业余天文学家才记录本地数据,就像火车观察者,都是自家后院里的爱好者。他们中有些人的装备价值数万美元。”
我拿起文件。“好吧,让我看的是什么?”
“亮度数据。对比业余采集的数千组数据后再进行标准化,根据已知的天气和能见度条件进行修正,甚至为此动用了超级计算机。得出的结论是:不只我们的太阳在变暗。”
“真的吗?”我说,“哇!那就完全说得通啦!噬星体能以0.92倍光速移动。假如它能休眠并活得长久,就可以感染附近的恒星。它像孢子一样传播!仿佛是霉菌!从一颗恒星向另一颗恒星蔓延。”
“对,我们也得出了这个理论。”斯特拉特说,“这些数据往前追溯几十年,虽然不是非常可靠,但是趋势很明显。nsa反向推算——”
“等等,nsa?美国国家安全局?”
“他们有几台全世界最好的超级计算机。我需要他们的超级计算机和工程师针对噬星体如何在星系间蔓延,计算各种情况和传播模型。回到正题:这些本地恒星几十年间一直在变暗,变暗的速率呈指数级增长,跟我们在太阳上观测到的一样。”
她又递给我一张纸,上边画着线条连接起来的黑点,每个黑点上都标着恒星的名字。“由于光速限制,我们对恒星变暗的科学观察需要根据恒星距离和诸如此类的数据进行调整,但是恒星之间相互‘传染’的模式很明显。我们了解了每颗恒星被谁传染,以及传染的时间。我们的太阳是被一颗名为wise0855-0714的褐矮星传染,而它是被天狼星传染,再往前的传染者可以追溯到波江座ε,至此线索中断。”
我盯着图表。“哈,wise0855-0714还感染了红矮星沃尔夫359、拉兰德21185和罗斯128。”
“对,每颗恒星最终会感染所有邻近的星体。根据手中的数据判断,我们认为噬星体的最大影响范围接近八光年,一颗感染噬星体的恒星最终会感染这个范围内的所有恒星。”
我看着这个数据。“为什么是八光年?为什么不是更多,或更少?”
“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离开恒星的噬星体只能活那么久,在这期间它可以靠惯性航行大约八光年。”
“从进化的角度出发,这么分析有道理。”我说,“大多数恒星在八光年之内都有一颗相邻的恒星,所以像孢子一样繁殖的噬星体就需要进化出那么远的漂泊能力。”
“很有可能。”斯特拉特说。
“没人注意到那些恒星在变暗?”我说。
“它们的亮度只会降低大约10%。我们不清楚原因,肉眼不易察觉,不过——”
“可是如果太阳亮度降低10%,我们就都完蛋了。”我说。
“基本上是。”
席倚在桌子上,姿势相当正式。“斯特拉特小姐还没告诉你最重要的部分呢。”
俄罗斯人点点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头一次看见他有动作。
席继续说:“你知道鲸鱼座τ星吗?”
“我知道吗?”我说,“当然,我知道它是一颗恒星,记得它好像距我们12光年左右。”
“11.9光年,”席说,“真厉害,大多数人不了解这一点。”
“作为初中科学教师,”我说,“这些知识点我张口就来。”
席和俄罗斯人面面相觑,然后又把目光投向斯特拉特。
斯特拉特坚定地注视着他们。“他的故事可不止这些。”
席重新摆正姿势(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大改变)。“嗯,总之,鲸鱼座τ星位于一群被感染的恒星之间,实际上它接近感染星丛的中心。”
“明白。”我说,“我感觉这颗恒星有特别之处。”
“它没有被感染,”席说,“可是周围的每一颗恒星都感染了噬星体,两颗感染非常严重的就在它八光年的范围之内,可它还是毫发无损。”
“为什么?”
斯特拉特翻找她的资料。“那也是我们想要搞清楚的问题,所以我们要造一艘飞船去那里。”
我嗤之以鼻。“你们不能说造就造一艘恒星际飞船,我们没有那种水平,现有的技术还差得远呢。”
俄罗斯人头一次开口发言。“说实话,我的朋友,我们能造。”
斯特拉特向我介绍俄罗斯人。“科莫罗夫博士是——”
“请叫我迪米特里。”他说。
“迪米特里领导俄罗斯联邦的噬星体研究工作。”斯特拉特说。
“很荣幸认识你,”他说,“我可以高兴地宣布,我们真的能开展恒星际旅行了。”
“不,我们不能,”我说,“除非你秘密获得一艘无人知晓的外星飞船。”
“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这样。”他说,“我们有很多艘外星飞船,我们称之为噬星体,你明白吗?我的团队研究噬星体的能量管理,这项课题非常吸引人。”
我忽然把会议室里的其他事情都抛在了脑后。“老天爷,请务必给我讲讲你们对热量流动的理解。我想不通噬星体如何吸收热能!”
“好啊,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迪米特里说,“利用激光,那个实验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个双关吗?”
“你说对啦!”
“妙!”
我们一同笑起来,斯特拉特却在瞪着我们。
迪米特里清清喉咙。“咳……对。我们用一千瓦紧聚焦激光照射一颗噬星体细胞,它照旧没有变热,可是25分钟后,激光开始反射,我们的小噬星体饱餐一顿,消耗了1.5兆焦耳光能后不再吸收。可是这些能量非常巨大!它存储在哪里呢?”
我在桌子上使劲往前探出身体,甚至有点不由自主。“哪里?!”
“实验前后我们分别测量了噬星体的质量。”
“合理的操作。”
“噬星体细胞重了17毫微克,你能明白能量去了哪里,对吧?”
“不,不可能。肯定是跟空气之类的物质进行反应才让它变重。”
“不是。为了进行测试,我们必然得把它放进真空环境。”
“天啊,”我激动不已,“17毫微克……乘以9乘以10的16次方……1.5兆焦耳!”
我向后仰在椅子上。“天……我真是……哇!”
“对,我当时也是这种感觉。”
质能转换,伟大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曾指出:e=mcsup2/sup。质量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一千克铀所蕴含的能量够一座现代化核电厂给一整座城市供电一年。对,就这么多,一座核反应堆一年的能量输出就来自一千克物质。
显然,噬星体可以双向转换能量和质量,它获取热能,将其以某种方式转换为质量。随后需要能量的时候,它再把质量转换成以佩特洛娃频率辐射的能量。它以此在太空里自我推进,所以它不仅是完美的能量存储介质,还是绝佳的太空飞船引擎。
假如你几十亿年都不去干涉,进化的效率可以高得超乎想象。
我挠挠头。“这真是太疯狂了,不过当然是有利于我们的那种。你认为它在体内产生反物质吗?有类似的机制?”
“我们不清楚,不过它的质量确实增加了。然后它用光推进,消耗的质量刚好符合释放的光能。”
“这真是……迪米特里,我想跟你出去逛逛,比如说,我们能一起聊聊吗?我请你喝杯啤酒,或者伏特加,什么都行。我打赌这艘船上有军官俱乐部,是不是?”
“那是我的荣幸。”
“很高兴你们成为朋友。”斯特拉特说,“不过去逛酒吧之前你们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我?我有什么要做的?”
“你需要设计制造一台噬星体繁殖设施。”
我眨眨眼,然后一跃而起。“你们要造一艘由噬星体推进的飞船?”
他们一起点点头。
“上帝啊!那可是有史以来最高效的火箭燃料!我们需要多少?呃,200万千克,是吗?所以你们才要了解生产那么多需要多久?”
“对,”席说,“我们认为,一艘10万千克的飞船需要200万千克噬星体才能到达鲸鱼座τ星。多亏了你,我们现在弄清了如何随时激活噬星体并让它产生推力。”
我重新坐下,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这需要,大概……巨额能量,甚至比全世界的能量还多,大约高达10的23次方焦耳。地球上最大的核反应堆功率是8千兆瓦,它得运行200万年才能产生那么多能量。”
“我们有办法寻找能量。”斯特拉特说,“你的任务是繁殖,先从小规模开始,搞出一台原型机。”
“好,没问题。”我说,“可我并不喜欢‘军界’大旅行,我能乘坐客机回家吗?经济舱就行。”
“你已经到家了。”斯特拉特说,“机库已经被清空,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包括工作人员,我都会为你准备好。”
我看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席、沃伊特和迪米特里都在点头。看来没错,这是真的。对,斯特拉特没有开玩笑。
“为什么?”我问,“斯特拉特,为什么你他妈就不能正常点儿?假如你需要快捷的军事运输,可以,没问题,可是为什么不能直接在空军基地或者正常人所在的场所工作?”
“因为繁殖出来以后,我们会用一批噬星体进行实验。假如我们不小心激活哪怕一两千克那种物质,导致的爆炸都会比有史以来最大当量的原子弹爆炸更严重。”
“沙皇邦巴氢弹,”迪米特里说,“我国制造,五百万吨当量。转眼间飞灰烟灭。”
斯特拉特继续说:“所以我们宁愿在大洋中间,这样才不会毁灭任何城市。”
“哦。”我说。
“随着获取的噬星体越来越多,我们会航向更遥远的地方。总之,去下层机库甲板吧,说话这会儿,我已经让木匠隔出住所和办公室了。挑选一下你需要的人员,提出要求。”
“这就是我们今后的生活了,”迪米特里说,“欢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