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第六章 烟叶的故事 二

褚时健传 周桦 第1页,共2页

h3合并之术/h3据说省烟草公司的领导非常反对会议决议,而且他认为云南省政府或省委根本无权对自己指手画脚,因为烟草公司隶属国家烟草专卖局和国家烟草总公司,和云南地方政府亦近亦远。大概后来碍于自己毕竟是在云南地面,会议决议又只限在玉溪使用,烟草公司也就勉勉强强同意了。

但仅仅半年后,省烟草总公司的领导就对褚时健表示了极大欣赏。因为"三合一"下的玉溪烟草行业,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波澜不兴,顺利过渡得有点让人不能适应。

其实烟草公司一开始也充斥着各种抱怨。专卖局规模不大,说服工作好做。地区烟草公司人员众多,合并起来后就出现了各种声音,基本上是认为烟草公司就这样被烟厂合并了,心里很不平衡。一些领导心里不踏实,觉得自己坐的车可能没以前好了,以前做正科长的担心合并后自己只能在烟厂的人下面做副科长了......无非就是为个人利益担心。褚时健明白他们的想法,做出了姿态:用车方面,好的车尽量给烟草公司以前的领导用,合并的科室,烟厂的选两个做副职,正职由烟草公司的人担当。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奖金和福利发放上,保证在一律公平的前提下,优先考虑烟草公司的人。谁都知道生产效率提高了的烟厂现在的奖金,几乎是外单位的五六倍!

合并后第一个月发工资,褚时健开玩笑说,他们数工资"数了半日",个个都开心得不得了。

人情练达,这是褚时健进入中年后越发明显的性格特征,但他并不圆滑而是非常真诚,所以与众人交往时大家都觉得很自然。

褚时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抱怨的职工做安慰或劝解的工作,"与其说三天,不如做一件事",让职工们看看"三合一"的真实状况。h3第一车间/h3蒙古族的通海人赵德才是1988年来到玉溪卷烟厂工作的,他主要负责管理烟叶基地的生产。在此之前,赵德才是通海县的科委主任,与褚时健之间的了解正是在1986年到1988年建立的,当时正是褚时健大规模建设"第一车间"的两年。

1986年种烟季节,褚时健在烟厂就近的玉溪市、荣登全国烤烟生产状元榜的通海县以及与玉溪相邻的江川县三县建立了优质烟叶基地,并且拓出1万亩作为示范田。玉溪卷烟厂还和全玉溪地区8930名烟农签订了合同,按烟厂的规定种植烟草。到1987年,烟厂的烟叶基地已经达到70万亩;90年代以后,又建立了师宗、陆良、泸西、石屏四个县的60万亩"区外"基地。在建立基地的过程中,褚时健经历了不少,他要和这些地方的村镇干部详细交流意见,说服他们成为烟厂的基地。当然,这些谈话里最有效的部分是:"烟厂保证你们的收入会比以前高。如果这些烟叶不挣钱,烟厂补给你们。"

烟田多少、基地大小并不是褚时健最关心的,他的目标是保证玉溪卷烟厂原料的数量和质量,建立最强大的生产大后方。"家中有粮,心里不慌。"在将基地范围划出后,对应的烟农都成了玉溪卷烟厂的"编外职工"。这些特殊的职工享受到玉溪卷烟厂的第一个福利便是:有3000名烤烟技术辅导员来到田间地头,指导他们如何种植质量上乘的烟草。

褚时健与各个地方的科委、农业局、农科所合作,在当地挑选了熟悉烤烟种植的农业技术员,在为烟农辅导期间,他们的所有费用和工资都由玉溪卷烟厂承担。

辅导员开始工作之前,玉溪卷烟厂先将他们一部分一部分地集中起来,以烟草种植"十条规范"为中心,系统教给他们科学的烟叶种植方法。

这些烤烟技术辅导员教烟农们如何育苗、施肥、浇水,特别是行距株距上,直接要求每亩只种1300株左右。最初烟农们大都很不理解,明明能种2000株烟叶的地,凭什么要我们只种1300株?

但科学毕竟最能说服人,当农民越来越多接触到"包衣种子""统一育苗""营养袋育苗""地膜种烟"等科技概念时,他们的主动意识已经加强。褚时健要求烟农们拉着绳子丈量栽种间距,烟农们都愉快接受下来。据说1993年有记者采访到通海烟农,说到一亩只能种1300株烟叶的知识,对方很是不屑:"你种这么密,整不着吃的。只能种1100株,烟叶才能好。"

烟农没有算错账,只有将株距行距拉开,烟叶才能长得大,等级才能高。等级带来的价格差异足以让烟农的收入有显著提升。"技术辅导以后,绝大多数烟农种出的烤烟烟叶比以往大了两三倍。"赵德才回忆说。

施肥也是重要环节。以前的烤烟种植在施肥方面很单一,左天觉曾经提醒褚时健,根据云南的泥土成分构成,应该多添加氮、磷、钾这三种肥料。褚时健为使肥料结构完善,不止一次动用工厂并不多的串换外汇,购来国内紧缺的钾肥。

收割季节是工厂和辅导员很紧张忙碌的时间段。在缺乏技术指导的时候,有急于售卖烟叶兑换现金的烟农,在每年8月左右就开始动手收割了,但这个时候的烟叶成色不好,等级不高。在成为玉溪卷烟厂的烟田基地后,有辅导员在身边监督,烟农们被要求必须等到9月、10月才能收割。道理很简单:烟叶必须足够成熟才能有醇厚的香味,成为高等级烟叶的可能性才大得多。"我们养烟叶养到什么时候?必须是花全部掉了,再养十天半个月才能开烤。如果不到这个时间,政府会出面责令各乡镇把烤房全部锁起来不准烤。"赵德才记得很清楚。

赵德才任职通海县科委主任时,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全县的烟草种植技术推广和烟农培训。在此期间,他承担了一个烤烟实验:将过去丁字烟、梅花烟(即行距、株距)改为"一条龙"的种植方式。

"这样采光比较好,烟叶吸收的营养比较充足,所以烟叶的厚薄就比较适中均匀。"赵德才说。

他的这种做法得到了褚时健的认同,于是,褚时健将卷烟厂的烟草种植课题交给了他。在烟草基地建设前期进行试验时,赵德才负责和烟农签订合同,将这种种植方法进行实践和推广。褚时健给了赵德才84万元人民币的预算,他给出的政策是:要求烟农完全按技术指导来种烟,定一个亩产量和亩产值的预期数字,如果达不到预期数字,由烟厂把差价补给农民。

有了这样的托底,农民得以大胆按照烟厂的标准进行烤烟的种植。经历过那个年代的烟厂老职工们都还记得玉溪地区烟草种植呈"独龙烟"阵势的壮观场景。

褚时健对于烟叶种植的最终期望就是实现工业化、现代化。在美国参观期间,他对工业化的"标准化"感慨太多。传统的农业种植大都以"天意"来决定种植的结果,而工业的标准化让所谓的"靠天吃饭"变为靠科学吃饭。这样的思路在后来他的冰糖橙种植中又再次启用。

到1988年,玉溪卷烟厂从烟叶基地收获的上等烟叶已经占到了全部烟叶的四成,中上等烟叶比例已经达到85%,这几乎已经是国际先进水平。赶超自己心目中烟叶种植的旗帜国家美国,褚时健只花了两年时间。h3补助烟农/h3褚时健对于烟田基地的大量投入,使烟厂的原料得到了质量保证。

烟叶的质量和数量得到保证的最直接工作,就是让烟农和烟厂密切配合。褚时健为此想了不少办法,宗旨只有一个,让烟农感受到烟厂是可靠的,可信任的。

褚时健当时面对烟农定了几项政策:1.烟厂提供给烟农的肥料必须平价;2.凡属于烤烟种植过程当中烟田修的道路或者水池水库,一律由烟厂出钱;3.烤房的新建、改建相应给予适当的补贴,生产所需要的物资,薄膜、地膜、营养袋等也均由烟厂出钱。

要想种出优质的烟叶,选种、播种、施肥、加工等各个环节都要认真细致地做好。云南烟叶一直存在成熟度不够的问题,因此就必须早日下种,并延长烟叶生长期。但是,云南的雨季直到5月才来到,因此为了帮助烟农早日下种,玉溪卷烟厂投入资金帮助农村修建引水工程。而云南的烟叶又多种植于山地上,山区道路不通畅,烤烟加工制作所需要的煤炭就需要长途运输,修筑公路也成了当务之急。

早期的生产性补助,褚时健基本都用于兴建水利、修筑公路了,即所谓的水利、公路、科技"三上山"。这让烟农和基层政府都特别感激,这种投入不仅仅对烤烟种植有帮助,对农民的整体农作和生活便利都大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