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第一家耐克城

我怎么才能有条理地思考呢?

我们走进哈特菲尔德的外间办公室,他的一位助手把我们领进了等候室,很大的一个房间。我想起了两个儿子,想起了佩妮,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鲍尔曼,想起了格雷尔,想起了普雷方丹,想起了北见,想起了詹姆斯法官。

"参议员现在要和你见面。"助手说道。

她把我们领进一间宽敞凉爽的办公室。哈特菲尔德从桌后走过来,作为俄勒冈老乡,热情地欢迎了我们。他领我们去窗边会客区,等我们全都入座后,哈特菲尔德微笑了一下。维奇库尔也回以微笑。我告诉哈特菲尔德我和他是远房亲戚,我的母亲是他的三侄女。接着,我们聊了会儿罗斯堡。

空调不断发出飒飒的声响,我们都清了清嗓子。"呃,议员先生,"我说道,"我们今天来见你的原因是......"

他抬手打断了我。"我知道你们的所有情况。我的助手已经读了《维奇库尔对美国市价之看法第一册》,然后大体和我说了一下。我要怎么帮助你们呢?"

我停了下来,一脸震惊,我转向维奇库尔,发现他的脸也和他的粉色领结一个颜色了。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来排练这次谈判,准备说服哈特菲尔德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并没有准备好迎接成功。我们互相靠近,小声讨论着哈特菲尔德可能帮忙的几种不同方式。维奇库尔认为哈特菲尔德应该给美国政府或海关领导写封信,我想让他打电话。我俩无法达成一致,开始争论起来,空调好像在嘲笑我们一样。最后,我叫停了维奇库尔,也停止了空调的嘲笑。我对哈特菲尔德说:"议员先生,我们今天没有想到您会如此乐于助人,而实际上,我们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们会再来找您的。"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根本没管维奇库尔是否跟了上来。

明天可能就化为泡影

我连忙坐飞机回家去出席两个重大事件。在波特兰市区我们新开了一家1000多平方米的零售店,这立即吸引了大批顾客。收银台前面排起长龙,人们都在嚷着要试穿......连我都得过去搭把手。当我回到父母家的客厅时,我还在想着测量脚码,给客人选择合适的鞋。这就像一个进球,一次爆炸,一次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干这行的及时提醒。

然后我们又换总部了,我们需要更多的空间,于是找到了一幢4200平方米、设施齐全的大楼,其中有蒸汽房、图书馆、健身房和数不过来的会议室。签完租赁合同后,我想起与伍德尔一起出去兜风的那些晚上。我摇了摇头,自己并没有什么胜利的感觉。"这一切明天可能就会化为泡影。"我自言自语道。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已经做得很大。像哈特菲尔德奶奶说的那样,为了防止滋生骄傲自大的情绪,我们坚持按照一直以来的方式继续前进。星期天,所有的300名员工都来到公司,他们把自己的东西装上自己的车。我们为大家订了比萨和啤酒。有一些仓库的员工把那些沉重的办公设备装进货车里,然后我们所有人一起像游行一样慢慢上路。

我告诉仓库管理人员不用把我的棒球手套形状的椅子带上。

1979年,我飞去华盛顿,与海怪官员进行第二次会面。这一次,他没有烦躁不安。哈特菲尔德已经和他联系了。俄勒冈另外一位参议员鲍勃·帕克伍德(bobpackwood)是美国参议院金融委员会的主席,他已经对财政部监督机制进行了检讨。"我很不舒服......也很累,"海怪官员用他的一根触手指着我说道,"因为受到了你那些身居高位的朋友的指责。"

"啊,抱歉,"我说道,"肯定不会好受的。但是你会一直听到他们的指责直到这件事情解决。"

"你有没有意识到,"他不屑地说,"我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你知道我妻子很有钱吗?我根本不需要工作,你知道吗?"

"对你来说很不错啊,还有她。"我想,你越早退休越好。

但是海怪官员绝不会退休。在未来的几年中,经历了共和党和民主党的交替执政,他依然坚守在岗位上,屹立不倒,就像死亡和赋税一样。事实上,也许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成为官僚中的小集团成员,这些人将为派遣联邦执法人员进攻韦科(waco)的化工厂开出灾难性的绿灯。[17]

中国专家张大卫

海怪官员感到慌张之后,我暂时能够把我的注意力转向其他威胁:生产。日本也因为相同的原因而陷入困境:浮动的汇率,不断上涨的劳动力成本,政府的不稳定性。这些因素也开始影响到了亚洲其他地区。又到了寻找新工厂、新地区的时候了,这一次我们想到了中国大陆。

问题不在于如何进入中国大陆。一家制鞋公司尝试进入后,其他公司最后都会快速跟进。问题是怎么抢先进入,第一个进入的公司将会得到持续数十年的竞争优势,这些优势包括利用中国大陆的制造业,开拓其市场,以及与中国大陆各级政府构建良好关系。多么好的一条妙计。在刚开始讨论中国大陆的会议中,我经常会说:10亿人,20亿只脚。

在我们团队中有一位非常诚恳的专家,他就是查克。除了曾经与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一起工作过之外,他还是艾伦集团(allengroup)的董事会成员。该集团是专门针对中国市场成立的汽车配件制造商,其ceo是沃尔特·基辛格(walterkissinger,亨利·基辛格的兄弟)。查克告诉我们,艾伦集团经过对中国大陆的详尽调查后,发现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中国通,名叫张大卫(davidchang)。查克了解中国大陆,也认识了解中国大陆的人,但是没有人比张大卫更了解中国大陆。

"这么说吧,"查克说道,"当沃尔特·基辛格想要进军中国而无法做到的时候,他没有打电话给亨利·基辛格,而是打给了张大卫。"

我连忙抓起了电话。

张大卫刚来耐克时并不顺利。对于刚认识他的人来说,他有点太学生气了。我以前觉得维奇库尔有点学生气,直到我遇到了张大卫。蓝色运动上衣、金色纽扣、非常古板的条纹衬衫、军团条纹领带,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些穿在身上,并且一点也不觉得难堪。他是品牌拉夫·劳伦(ralphlauren)和罗兰·爱思(lauraashley)的私生子,非常喜欢印花。

我领着张大卫参观办公室,把他介绍给每个人,他在说错话方面展现出了非常惊人的天赋。他看到150公斤重的海斯和145公斤重的斯特拉瑟,以及我们重达159公斤的新财务总监吉姆·曼斯(jimmanns)后,开玩笑地说道:"半吨重的高管层。"

"运动公司有这么多有分量的人?"他说。

没有人因此而笑。"也许你该继续参观了。"我告诉他,催促他赶紧往前走。

我们走到大厅的时候碰到了伍德尔,我刚把他从东海岸叫了回来。张大卫向下伸出手,与伍德尔握了握手。"滑雪事故?"他说道。

"什么?"伍德尔问。

"你什么时候从那把椅子上下来?"张大卫问。

"永远不会下来,你个蠢蛋。"

我叹了口气。"好了,"我告诉张大卫,"我们哪儿也别去了,直接上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