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ckquote收银台前面排起长龙,人们都在嚷着要试穿......连我都得过来搭把手。当我回到父母家的客厅时,我还在想着测量脚码,给客人选择合适的鞋。这就像一个球,一次爆炸,一个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干这行的及时提醒。/blockquote他在财政部只拥有一间很小的办公室,面积和我妈妈的衣橱差不多大;这里看上去连政府配置的铜灰色桌子都有点放不下,更别提再加把座椅接待偶尔来的访客了。
他指着椅子说,坐下吧。
我坐下了,一脸疑惑地环视四周。一直给我们寄2500万美元账单的人就以这里为老巢?我仔细观察着他,这位官员的目光很锐利。他让我想起了什么生物呢?不是虫子,他要比虫子大;也不是蛇,蛇比他单纯。最后我终于想起来了,他很像约翰逊的宠物章鱼斯特雷奇。我想起了那只章鱼把手足无措的螃蟹拖回巢穴的场景。是的!现在这位官员就是北海巨妖,迷你版的海怪,一个海怪官员。
甩掉这些想法,藏起敌意和恐惧,我在脸上挤出一个假笑,然后试着用友好的语调解释整件事情就是一个巨大的误会,甚至连海怪官员的财务部同事都站在我们这边。我递给他一份文件。"您看一下这个,"我说道,"这上面陈述了美国市价政策不适用于耐克鞋,这个文件就来自于你们的财务部。"
这个海怪官员接过文件浏览了一下,然后把它还给了我。"这个不适用于海关。"他说道。
不适用?我咬了咬牙。"但是这整个案子纯属子虚乌有,"我说道,"完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玩的一些肮脏小把戏。我们是因为太过成功才遭殃的。"
"我们可不这么认为。"
"'我们'是什么意思?"
"美国政府。"
这个人竟然是美国政府的代言人,我感觉有点难以置信,但没有表现出来。"我不敢相信美国政府会想要扼杀自由企业,"我说道,"美国政府竟然站在欺骗和诡计的一方。我们自己的美国政府竟然会欺凌俄勒冈一个小小的公司。先生,恕我直言,我曾去过世界很多地方,只见过一些发展中国家的腐败政府这样干过。我曾经见过某些暴徒傲慢而无所顾忌地在生意场上为所欲为。我不相信自己国家的政府也这副德性。"
海怪官员没有说话,只是薄唇在微微颤抖。我立即惊讶地发现这个人莫名地生气了,和周围其他官员一样。当我再次张嘴时,他的不悦开始转化为不安和狂躁。他跳起来,踱来踱去,在桌子后面来回地摇摆。然后他坐下来,又站起来,重复刚才的动作。这不是思想者思考的踱步,而是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在释放愤怒。向左三小步,向右扭两下。
然后他又坐了下来。我说了一半他就打断了我。他解释说,他才不管我的说辞、我的想法或什么"公平"和"美国"(他用"瘦骨嶙峋的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只想拿到他自己的钱。他自己的钱?
我交叉双臂抱紧自己。自从这种倦怠开始之后,这个老习惯更加强烈了。回首1979年,我总觉得我当时始终都在努力防止自己四分五裂,防止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外溢出来。我还想阐述另外一个观点,来反驳海怪官员刚刚说的内容,但是我不觉得自己能说得出来。我害怕自己的四肢可能会胡乱摆动,我可能会大叫起来,可能会用电话打他。我们形成了奇特的场面:他和他令人抓狂的踱步,我和我狂躁的自我拥抱。
很明显我们陷入了僵局。我得做点什么。所以我开始拍他的马屁。我告诉海怪官员,我理解他的处境,他也是公事公办,而且这份工作十分重要,一点都不简单,每天要征收各种繁杂的费用,还要随时解决人们的抱怨。我环视了一下他的办公间,仿佛带着一丝同情的神色说道:"无论怎样,如果耐克被迫支付了这笔巨款的话,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我们会破产。"
"所以呢?"他问。
"所以呢?"我问他。
"是的,所以......什么?奈特先生,我的职责就是把税收起来交给财务部。对我来说,也就只能到这里了,该怎样就怎样。"他说道。
我交叉的手臂抱得更紧了,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好像穿着紧身衣一样。
然后我松开了手臂,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我告诉海怪官员我不会接受他的决定,我不会放弃的。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拜访所有国会议员和参议员,请求他们私下为我们的案子辩护。我突然对维奇库尔产生了强烈的同情,难怪他会精神错乱。你知道希特勒的父亲是个海关检查员吗?
"愿意干嘛就干嘛去,"海怪官员说道,"再会!"
他重新开始忙他的各种文件。接着,他看了一下表,快5点了。工作日快要结束了,离摧毁一个人的生活也不远了。
圣人马克,我们最好的选择
我开始频繁往返于华盛顿和家之间。每个月我都会和政治家、说客、顾问、官员,以及任何可以帮忙的人碰面。我深入到自己完全陌生的政治内幕,并阅读自己能找到的任何关税资料。
我甚至还浏览了《维奇库尔对美国市价之看法第一册》。
一切都没起什么作用。
1979年夏末,维奇库尔帮我和俄勒冈参议员马克·哈特菲尔德(markd)安排了一次会面。哈特菲尔德备受尊重,社会关系也很广,而且是美国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主席。他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联络到海怪官员的上司,并让他们取消2500万美元的不合理费用。所以我花了好几天为会议做准备和研究,并与伍德尔还有海斯在一起商讨了好几次。
"我们需要哈特菲尔德站在我们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事件,"海斯说道,"他总是两边都不得罪,有人叫他'圣人马克'。他一向不同意滥用权力。他在水门事件中和尼克松对峙过。为了给哥伦比亚的大坝筹措资金,他像老虎一样凶猛地奋斗。"
"听起来他像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伍德尔说道。
"也许是我们最后的选择。"我说道。
我到达华盛顿的那个晚上,维奇库尔和我一起吃了个饭,然后排练了一下。像两个演员对台词一样,我们把哈特菲尔德可能提出的问题都过了一遍。维奇库尔一直在引用《维奇库尔对美国市价之看法第一册》,有时甚至还要引用第二册。"算了吧,"我说道,"我们都想得简单点。"
第二天早上,我们慢慢踏上美国参议院办公大楼前的台阶,看着这座建筑宏伟的外观,看着所有的圆柱和闪闪发光的大理石,看着头顶飘扬的巨大旗帜,我不得不停了下来。我想起了帕特农神庙以及胜利神庙。我自己也知道,这将会是我人生中的重大时刻之一。不论结果如何,在没有拥抱、感激它之前我都不会任其逝去。所以,我盯着柱子,羡慕大理石反射出的太阳光。我久久地站在那里......
"你要过来吗?"维奇库尔问。
当时正值炎热的夏天,我挎着公文包的那只手被汗水湿透了,西装也湿透了。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雨林中跋涉而来一样。我怎么能以这种状态来和参议员会面呢?我怎么和他握手呢?